豪门联姻小说推荐甜宠文霸道总裁 (霸道强势哥哥爱上我小说)

“别来无恙,沈荡。”

青城的春日大雪未停,风裹挟着雪打在窗户上,宛如沉闷困兽发出的响动,溅起的雪沫氤氲沾染落地窗,结成水雾,在昏昧的房间掀起潮湿感。

施意侧躺在床上,眼前是幽暗的手机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商应辞说:“取消婚约可以,当面谈。”

施意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晌,把手机搁在了一旁,打开了床头的水晶台灯。

她的脑海中,都是今天商应辞和乔温宁纠缠的画面。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是被她想方设法撵出青城的故人。

而她,她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看着一身明艳的乔温宁紧紧抱着商应辞,哭得我见犹怜。

他们的身后,是商氏恢宏矗立的大厦。

商应辞何许人?时间宝贵到以分秒计,平日里她见一面都要提前知会的男人,居然也会在工作时间撇下所有人,哄着梨花带雨的美人。

施意捏着手中的雪糕,掌心格外凉。

商应辞没有推开乔温宁,甚至皱着眉,说着类似哄慰的话。

施意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特权。

可事实上,这些年他越来越忙,越来越炙手可热,越来越...忽略她。

她对着二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商应辞,下一刻将手中的雪糕扔进了垃圾桶。

商应辞的电话打进来时,她坐在车上,还没等他开口,就干脆的说:“商应辞,我们取消婚约吧。”

之后,同样利落挂断。

回忆戛然而止,施意从床上起来。

大雪将停未停,她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一路低着头,沿着复古雕花的楼梯扶手往下走,做贼似的走出了家门。

施家的别墅建在郊外,这个点人迹罕至。

施意不敢惊动旁人,沿着雪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到很远的公交站台,才摸了摸口袋里的几个硬币,安心的等着四十分钟一趟的公交。

商应辞看见施意时,女孩一身的雪站在门口,脚上穿着毛线拖鞋,软糯的棉质睡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服。凌晨时分,外面气温低得不讲道理,她一张精致的小脸冻得通红。

商应辞将唇间的香烟夹在指间,缓缓垂下手,放在门把上的手,也下意识握紧了些。

他只穿件黑色的衬衫,冷意后知后觉的开始渗透。

身后暖气充容,面前万丈寒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一时间却是失语。

而施意抬眸,棕色的双瞳毫无情绪的注视着他。

她从小就是美人胚子,高中时候就已经因为美貌而小有名气。而商应辞看着她的眼睛出神。

施意真的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琥珀一样凝着干净纯粹的光,看人时眼波流转,动人心魄。

他此生未见过更动人的。

“已经当面了。”施意先开的口,只是话语生硬,很疏离的口吻。

商应辞狭长的眉眼微敛,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垂眸侧身给她让了位置,“进来谈,外面凉。”

房间里暖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精油清淡安神的香气。

施意不是第一次来,一楼窗台的那盆藤萝,还是她送过来的。

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商应辞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施意面前。

他的袖子半挽着,露出线条结实漂亮的手臂。

施意抬起头,看着商应辞的脸。

斯文俊雅的长相,举手投足间都是久居上位的寡淡漠然。

当真是滴水不漏的冷静。

大约是察觉她的目光,商应辞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施意错开目光,视线下移,冷不丁看见他中指上的订婚戒指。

她后知后觉的想,这已经是25岁的商应辞了。

“我让助理把感冒药拿过来。”

语调是人前少见的温和,体贴入微。

他放低姿态,在示好。

施意挑不出错处,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许久,轻笑了声:“商应辞,退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和我爸妈提?”

商应辞眉心皱起,凝眸注视着施意,沉声:“施意,你知道我和乔温宁什么都没有,我这么多年,除了你,又有把谁放在心上?”

施意扯了扯唇角,很勉强的浮现几分笑意,她吐字很慢,含讥带讽:“逢场作戏对吗?”

商应辞咬着牙,下颌紧绷不说话。

施意没管他难看的脸色,笑得甜甜的:“商总收放自如,我佩服。”

商应辞的呼吸变重,手指下意识的扣住了施意的手腕。

他很久没有这种抓不住又心慌的感觉了,一瞬间,几乎是呼吸不过来。

他在脑海中搜刮着措辞,正想开口解释,又听见施意说:“商应辞,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理智断得彻底,阵痛绵密。

“你想清楚了?”

“不能更清楚。”施意说完,将手抽开。

又是冗长的沉默。

“施意,你有替你父母想过吗?施家和商家的婚事一旦作废,施家的处境只会难堪。”商应辞缓缓起身,他的眸色愈深,语气愈沉,“你不能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施意,你还是和小孩子一样,非黑即白,眼里揉不得一点点沙子。”

施意没吭声,只是看着桌上杯中余温犹在的水。

可是余温终究是余温,这水早晚也会冷透的。

“我自己的父母,我自己能照顾。”施意将一枚戒指扔进了杯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商应辞看着杯底的戒指,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的瞳孔骤缩,面色浮现铁青。

他被施意的做法给惹怒,那些已经涌到唇边的道歉都被咽了回去。

他笑笑,皮相斯文,实质是居高临下的睨视。

施意听见商应辞说:“我不会再见乔温宁,施意,各退一步不行吗?”

施意也笑笑,起身,仰着脸看他,“不行。”

商应辞大约是笑了声,眼中怒气浓烈。

他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字字掷地有声:“施意,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施意没回答,只是目不斜视的推门离开。

门推开的一瞬间,风雪灌进来。

施意义无反顾的一脚踏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刻,施意听见水杯被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施意不记得商应辞上一次这么动怒是什么时候了,这次必然是气得不轻。

外面的花园已经重新覆盖上了雪,掩盖住她来时的脚印。

施意知道商应辞在看她,所以走的很坚决,一秒都没有停下。

商应辞在门外种了很多海棠,下雪天倒也开的自在,胭脂色红。

施意沿着花树走,路灯慢慢变多,道路也明亮了起来。

大约是错觉,她竟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偏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25岁的沈荡站在路灯下,盛大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着自己,还是少年时那般高傲的模样,偏长的头发给他的面容增添稍许柔和,他的肤色胜雪,眉眼深邃,唇红齿白的样子,比从前更蛊惑人心些。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同色冲锋衣,白色的球鞋,似乎还是少年的模样不曾改变。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施意面前。

施意看着他精致稠丽的面容,还有眉眼间隐约的晦暗,无措开口:“别来无恙,沈荡。”

他目光落在她不安忐忑的瞳孔中,开口,声线很冷:“施意,有恙。”

施意指尖嵌进掌心,声音更加漂浮不定:“所以你回来了,是来报复我的吗?沈荡。”

下巴被轻轻抬起,沈荡眯着眸,看着她姣好的脸庞,笑容掺进嘲弄,“你以为我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报复你?”

施意无话可说。

而沈荡的面容,一点点欺近她。

他眼中的幽暗情绪如同冰雪消融,施意认真的看,只看见满目温柔。

沈荡说:“施施,我们结婚好不好?”

多年不提,绝不宣之于口的名字,重新提起,熟悉的就像是提过千千万万次。

施意还未来得及说任何话,沈荡已经松开手,重新往路灯的方向走去。

再度折返回来,他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将塑料袋扔在施意的脚边,懒散冷淡的说:“换上。”

施意愣了愣,弯下腰去看,里面是一双红色的东北大花布棉鞋。

施意眨了眨眼,眼眶有点湿。

沈荡看着她低头不动的模样,以为她是嫌土,皱了皱眉,“太晚了,附近就只有这个卖,你将就着穿一下。”

风穿过海棠树,雪似乎更大了。

漫漫的雪,沈荡蹲下身,给施意换下湿透的拖鞋。

无人知,他听见自己心底深处的叹息,他以为她这么狼狈,他会快意,就算没有快意,也该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

可此时此刻,他竟是没有任何快感,只是一遍一遍的想着,她从前身体就不好,不能着凉...

施意抱着膝盖坐在塑料袋上,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沈荡看着她,半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施意,我刚刚说的,你听清楚了吗?”

施意哭得眼圈鼻子都是红的,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不说话,下一刻,眼泪被人一点点擦掉。

青城2月的春,沈荡顶着这张人畜无害、堪称艳色的脸,用近乎蛊惑的语气对施意说:“我刚刚说,我们结婚,日子你定。”

未曾见过施意的这六年,沈荡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狠戾乖张的灵魂,只会在施意面前甘心俯首。

见到施意的这一刻,沈荡明白了另一个道理。

原来那些靠时光才能释怀的人,是经不起再见的。

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七年前...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青城一中高二十一班,蝉鸣微弱,带着丝丝夏日的余温,从窗外传进来。

十七岁的施意站在讲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稚气犹在的面庞,一脸严肃的背着新学的古文。

教语文的肖图南是十一班的班主任,教龄颇长,灰白的头发,戴着老花眼镜,笑起来很是慈爱,一年四季都穿着沉闷严肃的中山装。

他站在讲台旁,听着施意将整篇古文背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迟到了。”

施意连忙点头,背在身后的手指绞紧了些,棕色的眸带着无辜,朝着肖图南笑着道:“那...肖老师,我现在可以下去吗?”

肖图南表情慈爱,“可以。”

施意坐在教室的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帘被风吹得鼓起,遮住了大半张桌子。

施意将将坐下,同桌乔温宁竖着书凑近她,低声道:“才刚开学三天,你就迟到了两次。要不是看你是班长,老肖肯定收拾你。”

“下次不会了。”施意从抽屉里拿出钢笔,放在语文课本上,抿着唇笑意狡黠,“我保证。”

乔温宁原本绷着脸,此刻也忍不住笑了,“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去哪了?”

施意拿起钢笔抄黑板上的笔记,闷闷偷笑,煞有其事的说:“秘密。”

下课铃响起的那刻,肖图南伸手拍了拍桌子,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有一个新来的转校生,是今年全国奥赛的冠军,希望大家以后能和新同学好好相处。”

一阵起哄声,众人眼中都有新奇:

“冠军?他就是抢了一班商应辞冠军的那个?”

“王不见王啊,有好戏看了。”

“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宋思瑜,你是不是发花痴啊?”

“你说谁发花痴?”

施意皱了皱眉,捏着课本的手下意识紧了些,之后,有若无其事的开始整理。

“班长,”肖图南走向施意,他敲了敲桌子,道:“你和我一起去迎接新同学。”

施意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是肖图南没有给她机会,“你是十一班的班长,应该要好好照顾新同学,对吗?”

施意觉得对。

青城一中建校百年,是青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在这里读书的孩子,父母基本都是从商从政,家境优渥。

施意考高中时,离录取分数线差了十几分。父亲施墨权作为青城一中的董事长,大笔一挥,直接让女儿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进了校门。

这种行为在青城一中不算特例,因此学校里也有那么一群成绩末等的纨绔子弟。

幸而施意也还算是争气,一年过去,成了普通班的班级第一。

虽然和尖子班还有很大差距,但是施墨权坚信,假以时日,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定会变得更加优秀。

施意跟着肖图南的脚步往外走,上课时间,路上没有什么人,只能听见朗朗书声从教学楼里传出来。

地面被阳光照射得有些刺眼,施意低着头,颇有些自娱自乐的踩着影子玩。

她心不在焉的,冷不丁听见走在她前面的肖图南说:“新同学的性格不太合群,你以后多关照他一些。这次全国奥数大赛,他刷新了历届以来的最高分数,学校方面,对他是很重视的。”

施意想到这几天,商应辞反常认真的模样。

她脚步放缓,伸手拨弄自己颈上黏腻的发丝,马尾辫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多少分啊,这么重视?”

“满分。”

施意心头咯噔了一下,撇了撇嘴:“他这么厉害,来什么普通班?”

“你这孩子...这是学校的决定,”肖图南笑容慈爱,顿了顿,接着提醒道:“总之,你别忘了关照。”

“怎么关照?”施意踩着自己的影子,意兴阑珊的应着,“肖老师,他又不是小孩子,性格不合群我有什么办法?”

肖图南觉得施意这个话很有问题,不赞同的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两人一路说这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

阳光照在金属质感的校门上,热的就像是要融化般。

校门口的古树,是从施意家的花园移植过来的,参天浓绿,绿色葱郁得就好像是在流淌,让人移不开眼。

亭亭如盖的树下,一个清瘦的少年闭着眼,背靠着粗壮的树干,脚边是一个陈旧的蓝色旅行箱。

他双手环胸,大约是听见脚步声,缓缓的转过头来。

少年人容貌甚至能称得上旖丽,眉眼深邃如星,眼尾的弧度微微向上敛,唇色红润,肤色冷白。

他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并不显得非主流,反而很妖孽。

那年时兴少女小说,封面都是美少年少女的漫画。

他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施意看见他的那一刻,先是惊讶于他的样貌精致,之后,便觉得他生得很让自己熟悉。

就好像...见过很多次一样。

“你就是沈荡吧?”肖图南上前一步,一脸感慨喜悦的看着沈荡,之后,指了指一旁在发呆的施意,“我是高二十一班的班主任,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施意。以后就由她负责带你熟悉班级,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沈荡的目光这才慢悠悠的落在施意身上,他红发上有阳光投下,越发刺目的红。

他笑意寡淡,嚼着字音喊她的名字,“施意啊...”

微风抚过沉闷的空气,吹起施意校服的裙摆。

她伸出手,礼貌客气,“你好,沈荡。”

沈荡看着她不说话,原本就聊胜于无的笑容湮没,眸浅浅眯起。

肖图南原本想陪施意带着沈荡回教室的,却看见年级主任张有为站在校门口,对自己招呼道:“肖老师,数学教研组开个会,你过来一下。”

于是只剩下了两人沉默僵持着。

施意毕竟是班长,想了想,还是主动示好:“你要住校?我带你去住宿部...”

沈荡觉得施意这个样子挺虚伪的,他嗤笑了声,很不屑。

施意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她嗓音甜糯,说这种话,根本没有任何*伤杀**力可言。

沈荡也的确是一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哪敢呢?班长。”他说完,扯过脚边的行李箱,转身就要离开。

施意没忘记肖图南的叮嘱,拦住了他的去路,“你要去哪里?”

“和你有关系吗?”他微微弯腰,平视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施意,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他眼中的情绪幽沉,晦暗到不见天光。

施意看着,蓦然生出了恐惧的感觉。

而沈荡看着她僵硬不动的样子,直起身,走得干脆。

施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

施意到家时,施权墨和蓝晴都在。

偌大的别墅除了佣人和管家,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显得特别空旷。

蓝晴一眼就看见了施意裙子上的污渍,好奇道:“这是怎么弄的?”

“我怕上课迟到跑得太快,在校门口剐蹭到的。”施意抿了抿唇,走到蓝晴的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坐下,“妈妈,可疼了,你快抱抱我。”

沈荡一走,施意就赶回去上课了。也许是因为气得很,一直乖巧规矩的人在路上走得飞快,裙摆蹭上了正预备离开学校的清洁车。

坐在一旁沙发上看报纸的施权墨听见施意的话,皱眉放下报纸,严肃的看着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而蓝晴知道施意是在撒娇,保养得宜的温婉面容浮现笑意,煞有其事的提高音量道:“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怎么了,哎呦,真是心疼死我了。”

母女二人笑作一团,打闹的差不多了,蓝晴摸摸蜷在自己怀中撒娇的施意,柔声道:“意意,你怎么想的?和应辞那个孩子一起出国留学的事情。”

“妈妈,我还没想好,现在不是才高二吗?我们可以明年再考虑。”施意眨了眨眼,笑盈盈的看着蓝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一旁的管家走上前,恭敬道:“老爷夫人,可以用饭了。”

蓝晴拉着施意的手起来,“学了一天该累了,晚上多吃一点!”

晴天之后,夜晚的天空总是会有很多星星。

繁星璀璨,夜色正浓...

sk酒吧,一楼包厢。

震天响的音乐,一群年轻的男孩子聚在一起打牌斗酒,烟酒气息弥漫,荷尔蒙正在*动暴**。

魏星凉站在话筒前唱着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一首抒情老歌愣是唱出了鬼哭狼嚎的效果。

“只怪我的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

“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

正唱得投入,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不同于里面大多数人的奇装异服,沈荡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和长裤,一张妖孽漂亮的脸,干净得要命。就连那头红发,也好看得不行。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用脚将门带上。

魏星凉这才注意到沈荡来了,拿着话筒贱兮兮的说:“来来来,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学霸沈哥!难得啊!我们育英职高还能出一个全国奥赛冠军!”

一群人一点就燃,起哄的声音就像要掀翻天花板一样。

沈荡没什么反应,坐在魏星凉之前坐的位置,眉眼压低,修长的手指拿起面前的瓶装啤酒,从大拇指直接顶开,白色的酒沫涌上来。

在场的人都是跟着沈荡混的,知道他脸有多漂亮,打架就有多狠。整个育英职高,乃至青城所有的职高,都找不到比沈荡身手更好的。

谁曾想人家不仅身手好,这脑子也好使。

说要去参加奥数比赛,就真的捧了个冠军回来,还被青城一中直接破格录取了。

怎么能不佩服?

魏星凉依依不舍的放下话筒,从台上走下来。

他拍了拍坐在沈荡身边的黄毛,“过去点,你沈哥不喜欢人家挨着他坐。”

黄毛委屈,吸了口烟,道:“我也没有挨着坐啊!”

“小爷我要坐这里,你靠边点!”

“哦...”

魏星凉眼看着沈荡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啤酒,察觉了不对劲。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试探,“都上了青城一中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在场只有他知道,半年前,沈荡就在想办法考上青城一中了。

他和沈荡找遍了青城一中历年来所有的招考细则,发现破格录取的唯一方式,就是在全国性质的比赛中获得一等奖。

然而沈荡比魏星凉想的还要厉害,不仅拿了一等奖,还直接破了纪录。

“你莫不是...”魏星凉紧张的看着沈荡,“你之前和我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沈荡侧过脸看他,一脸漠然。

魏星凉一下子就急了,“我们这种人,是配不上那种女孩子的!”

“我们这种人是哪种?”沈荡话语冷淡,他顿了顿,眼神暗沉,“那种女孩子又是哪种?”

魏星凉被噎了一下,脸色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带着点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对她没兴趣。”

“啊?”魏星凉震惊,他凑近沈荡一点,压低声音道:“那你之前让我去找她的照片干什么?”

又有人顶替了之前魏星凉的位置,开始唱起了歌。

众人都知道沈荡的性格不喜欢被太多关注,默契的不往这边看。

而沈荡将空了的啤酒瓶随手扔在桌上,靠着沙发,双手背在脑后,姿态懒散冷淡,黑瞳幽深。

许久,他突然笑了,笑得过于放肆,露出浅浅的梨涡。

他说:“我就是想看看,施家能教出什么样的大小姐。”

魏星凉没懂,“啥意思?”

沈荡没说话,门又一次从外面被推开。

沈荡只是微微抬眼,看了过去。

门口的人,赫然就是青城一中的年级第一,商应辞。

少年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外面是黑底白条纹的衬衣。

他的长相很俊雅,温润矜贵,一看就是在优渥高洁的教养中浸润出来的,看起来太高高在上了,让人觉得在他面前说脏话都是一种罪过。

商应辞径直走到沈荡的面前。

乌泱泱的喧闹中,他直视着沈荡情绪寡淡的瞳孔,一字一顿:“你出来。”

“怎么说话的?”魏星凉啧了声,挑眉,“你以为这是你家后院呢?沈哥是你说叫出来就叫出来的吗?”

魏星凉说完,‘砰’的一声将手中的啤酒扔在了地上,酒液从瓶口流出来,打湿了商应辞脚下的地面,一地狼藉。

商应辞面色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还是盯着沈荡。

“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叫人了啊。”

魏星凉这话一出,坐在旁边的男生都站了起来。

“老魏,这小子是不是没挨过打啊?”

“老子今天正好手痒,拿他练手好了。”黄毛跃跃欲试的狞笑。

眼看局势就要焦灼,一直不为所动的沈荡掀了掀眼皮,站起身,往外走去。

魏星凉看得一愣。

而商应辞很快就跟了上去,俊雅的面容一片冷冽。

酒吧的过道气味并不好闻,烟酒和呕吐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人作呕。

商应辞没来过这种地方,世人眼中,这是社会渣滓才会来的。

而商应辞是品学兼优的明日之星,他只适合站在万众瞩目的颁奖台上。

“你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商应辞拿出手机,盈盈泛光的显示屏幕,上面是幼时的施意。

她站在荒僻的农村中,怯生生的揪着样貌沧桑的妇人的衣摆。

“什么什么意思?”沈荡嗤笑,从口袋夹层里面拿出香烟,漫不经心的点燃。

商应辞额角的青筋暴起,倏的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沈荡的衣领,“你别装傻!”

沈荡依旧咬着烟,猩红的火光在两人中间燃动。他用两指夹着烟放下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商应辞,吐字缓慢:

“你真看不出来吗?我在威胁你啊。”

商应辞有一种被恶鬼附身的森寒感。

他越发捏紧了沈荡的衣领,眼神恨不能直接吃了他。但是沈荡手中的照片,还是让商应辞选择了让步。

“你想要什么?”

“一百万。”

“你敲诈我?”商应辞难以置信。

“你可以选择不给,但是...”沈荡吐了口烟,稠艳的容貌,坏到骨子里,“但是这张照片很快就会发到青城一中每个人的手机里。”

“你敢!”

“你试试。”

商应辞一点点松开了沈荡的衣领,他重重闭眼,妥协道:“我答应你。”

——

施意吃早饭的时候,商应辞来了施家。

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很好看。芝兰玉树,身姿挺拔。

蓝晴一看见商应辞进来,便笑着问:“应辞,要不要吃个早饭?”

“在家吃过了,”商应辞很有礼貌的说:“谢谢阿姨。”

施意扯了扯他的衣袖,后者低下头看她。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我家?”施意咽下嘴里的沙拉,旁若无人的问:“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干什么呢?”

“我能瞒着你干什么?”商应辞好笑的看着她较真的模样,顿了顿,解释道:“商氏这段时间事情忙不过来,我去集团帮了我爸爸几天,所以没怎么来你家。”

“我还以为你是奥数比赛没得奖不开心呢...”施意放下心,又咬了口面包。

“得不得奖是小事。”商应辞笑着摇头。

而施权墨好奇的问商应辞:“去商氏帮了几天?应辞,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商应辞看着施意像小松鼠一样一楼接一口的咬着面包,正看得来了兴致,半晌,才补充道:“叔叔放心,一切都好。”

施意坐商应辞的车去学校。

两人坐在后排,隔板打上去,相对密闭的空间。

商应辞接过施意喝完的牛奶,装作随口的模样道:“你们班是不是来了一个新同学?”

“你知道啦?”施意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商应辞,一想到昨天沈荡没有礼貌的模样,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是来了一个新同学,挺没礼貌的。”

商应辞垂眸,摸了摸施意的头发,温声细语的,“那就不要搭理他,离他远一点。”

施意看着商应辞温文尔雅的脸,心跳有点快。

她想了想,很谨慎的回答:“我尽量吧,但是我是班长,不能完全不理他。”

商应辞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施意见过商应辞在旁人面前的样子,冷淡严肃,一板一眼。

他只会对自己这么温柔。

女孩子的虚荣心,突然就得到了满足。

快要到学校的时候,商应辞将一颗桃子味的软糖塞在施意的书包里,叮嘱道:“过几天就要月考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我帮你补课。”

施意把桃子软糖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看,又甜滋滋的放回去,“好。”

早读是英语,英语课代表宋微微今天去学生会开会了,由施意负责领读。

等到早读结束了,她收拾着讲台上的课本,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荡站在门口,姣好的容貌遮盖不了一身野性难驯,那红发招摇,显得肤色越发白皙。

他嚼着口香糖,察觉到施意看向自己的目光,咀嚼的动作顿住,勾唇轻笑,“班长好啊。”

施意站在讲台上,手紧紧捏着课本,脸蛋涨得红扑扑的。

而同学们也都好奇的看着沈荡。

施意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你是班长,你要团结同学。

这么想着,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道:“这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沈荡。今年全国奥数竞赛的...第一名。”

沈荡长得好看,又有光环加身,班里的女生都鼓掌鼓得很卖力。

施意抱着课本从讲台上走下来,对一脸置身事外的沈荡提议:“沈同学,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沈荡挑眉,靠着门框慢慢的说:“班长,我长这么大,没做过自我介绍。”

“你就说说你以前的学习经历,特长爱好,随便说说就可以了!”施意说完,扭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刚一坐下,乔温宁就一脸兴奋的在她耳边说:“施意,这个沈荡长得还挺好看的!”

施意没觉得好看。

而沈荡懒懒散散的朝着讲台走去。

他拿起讲台上的粉笔,掰断半截,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荡两个字,几乎把整个黑板都占满了。

“同学们好,我叫沈荡,隔壁育英职高考过来的。”

短短一句话,成功让气氛尴尬致死。

而沈荡面无表情的接着道:“我从小住在乡下,特长种菜,爱好打架,我不喜欢交朋友,也不想和大家多多了解,希望将来的日子,我们可以互不干扰,就这样。”

这一次,教室里安静到没有一个人说话。

施意后悔让沈荡上去做自我介绍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作业本上的题目,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几个字,只想装作自己不存在。

偏偏沈荡走到了她的课桌旁。

“同学,”沈荡敲了敲乔温宁的课桌:“你换个位置,这里我坐了。”

“啊....哦哦...好的。”乔温宁愣了愣,就打算起身。

施意一把握住乔温宁的手臂,仰起脸看向沈荡。

她性格好,平时什么都不争不抢,乖的像只兔子,此时却成了竖起防备的小刺猬,“温宁在这里坐的好好的,你说搬就搬?”

“施意...没关系的。”乔温宁小声地说:“沈荡是新同学,我们迁就他一点。”

沈荡自从走进这个教室做自我介绍之后,就没有笑过。

此时,他看着施意像是防贼一样防着他,却不由得笑了。

“她不走也可以,”沈荡将乔温宁扯到一边,走到了施意的座位旁。

他陡然弯下腰,双手撑在两侧的桌子上,看着被自己吓得死死靠着椅背的小姑娘,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的说:“她不走,你和我走。”

施意从来没有见过沈荡这样的人,真是坏得很!

第一节数学课还没上课之前,沈荡就如愿坐在了施意的身侧。

他坐下之后就开始把在桌上睡觉,一直到数学老师王松走进来,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施意用手肘推了他好几下,低声道:“上课了!你醒醒!”

没有任何反应。

王松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趴着一动不动的沈荡,意味深长的说:“某些同学以为自己拿了个奖就了不得了,别忘了这里是青城一中,可不是职高,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旁敲侧击,说的就是沈荡。

施意皱着眉,看着不为所动的沈荡,又推了推他。

还是没有反应。

一节数学课,王松很明显是攒着火气上的,下课铃一响,‘砰’的一下扔了教案,头也不回的走了。

施意看着自己身侧的红发少年,想了想,还是把书包里的桃子软糖扔在了他的课桌里。

“沈荡...你不用听王老师的话的,从职高考过来没什么的,反而说明你挺厉害的...”她的声音软软的,有点甜,“而且...而且会种菜也很厉害,就是打架不好...”

一直到她说完了,沈荡还是趴在桌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施意觉得多少有点尴尬,拿起桌上的黑笔,埋头开始写作业了。

还没有放学,沈荡就提前离开了。

他的书都是中午去教务处领的,还是崭新的,就这么堆在桌上。

最后一节自修课,黄昏瑰丽,从窗外透进来,让桌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黄。

施意看着身侧空荡的座位,皱了皱眉。

她没见过像沈荡这么我行我素的人。

“同学们同学们!下周咱们班举行秋游,还是和高一一样,费用五百,大家统一交给生活委员!”胖乎乎的王易伦一边拍着门,一边兴奋地说。

这其实是学校给学生安排的福利,五百块甚至够不上费用的零头。

“那不是不用上课了?”宋微微坐在施意的前面,她刚刚到,还没有来得及看见沈荡,因此,她转过身问施意:“施意,沈荡会参加吗?”

“宋微微,你是没有听见今天沈荡说了什么,人家说希望我们大家都和他互不干扰。”隔着一条走廊的宋思瑜酸溜溜的说。

宋微微是个缺心眼,闻言一脸疑惑的看着施意,“施意,那他为什么要和你坐在一起啊?”

施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诚恳的摇头。

宋微微对施意的沉默也不介意,兴致勃勃的又问了很多。

施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总算是熬到了下午放学。

商应辞家的车停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施意远远就看见了,蹦蹦跳跳的走过去,兴奋的打开车门:“商应辞!”

后者原本在看资料,听见声音带着笑意抬头,道:“和阿姨说过了,周末你直接去我家。”

施意不是第一次去商应辞家,在施意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是商应辞陪伴着的。

因此,听见商应辞这么说,点了点头就钻进了车。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商应辞将手头上的工作结束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他用手漫不经心的点着,看向施意。

他的声音温吞:“你们班今年秋游去青城郊外的普渡寺,旁边的五星酒店我已经让人包下了。”

施意诧异,“今年秋游的地方你选的?”

“喜欢吗?”商应辞也笑了,桃花眼褶皱深邃。

施意小时候身体不好,蓝晴总是会带她去普渡寺烧香。

施意喜欢寺庙的香火味,烟熏火燎也不觉得呛鼻,反而有檀香沉静弥漫,让人心安。

施意说喜欢,顿了顿又问:“你...也去吗?”

商应辞很宠溺的看着她,“我们班也去。”

施意一下子觉得很开心。

她想问商应辞,你是为了我才选这里的吗?

但是想了想,她决定不问了。

商应辞性格内敛严谨,就连家中的陈设也是端端正正、古朴卓雅的。

施意弯着腰在玄关处换鞋子,动作熟练的找到自己的白色拖鞋。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施意换好鞋,好奇的问。

“快了,”商应辞顿了顿,问她:“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可以吃巧克力吗?”施意眼巴巴的看着他。

商应辞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楼上的书房,下来时,手中多了一盒巧克力。

他看着施意开心的模样,不忍心扫她的兴,只是提醒道:“我偷偷买的,你一次少吃几颗。”

006 打算追她

他看着施意开心的模样,提醒道:“我偷偷买的,你一次少吃几颗。”

施意嘴上答应着,但是拿巧克力的手也没闲着,随手又拿了好几颗。

于是等到饭点到了,商俊明看着施意没怎么动筷子,关心道:“施施,是不是叔叔家的饭菜不合口味啊?”

“不是的...”施意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吃了下午茶,现在不饿。”

商俊明放心下来,点了点头,给施意成了一碗汤,柔声道:“有什么不开心事情都可以告诉叔叔,施施是女孩子,要开心长大。”

“谢谢叔叔,您也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施意嘴甜,说完乖巧的双手捧起碗,喝了几口汤。

而商俊明看向商应辞,沉声道:“周末好好照顾施施,知道吗?”

“知道。”

青城秋日气候多变,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闷雷划过天际,光芒伴随着巨响,霎那间将整个房间照得异常明亮。

施意住的房间在走道的尽头,独自一边,异常安静,于是所有的动静都变得分外清晰。

施意记事起胆子就很小,她被雷声吓了一跳,猫着身将床头的电灯打开,之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窗外,雷声还在断断续续的响着。

施意的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细小的汗毛立起,带着悚然。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牙关咬得紧紧的。

直到床侧微微下陷,商应辞温润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商应辞说:“不怕,我陪着你。”

所有的躁动和忐忑,突然就消融下去。

施意扯开被子,抬起头,看见少年在昏昧的灯光下,被修饰到温柔得不可思议的面容。

他唇角带着笑,摸了摸施意额头上的汗,“下次打雷害怕,不要一个人忍着。在家可以去找蓝晴阿姨,在我这里,我会来找你。”

那些沉浸在童年中的模糊片段,一瞬间似乎有复苏的征兆。

蓝晴和施权墨年轻时都忙于事业,他们很爱自己,却也不能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施意好像又看见了那无数个夜晚,黑黢黢的,电闪雷鸣,商应辞趴在自己的床边,照顾着自己这个胆小爱哭的小妹妹。

可他明明也只比自己大了一岁。

怎么能忘记呢?

他们是彼此成长岁月中重要的人...

周末的补课很顺利,商应辞帮着自己,将自己遗漏的知识点查漏补缺了一番,施意自觉是大有长进。

周一是惯例的升旗仪式。

台上,有男生正在激情飞扬的进行*旗国**下演讲。

施意没心思听,隐约听见几个‘金秋时节’、‘少年强则国强’、‘文明礼貌’之类的词。

她拿着演讲稿,手心一片汗,紧张的低头背着。

下周一就轮到他们班进行*旗国**下讲话了。

施意很有压力。

她脑子浑胀,逼迫自己去背,背到一半,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探究的目光。

施意下意识偏过头,便看见沈荡站在自己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一头红发,在一众规矩穿校服剪短发的男生中,仪容仪表是倒扣两分的水平。

他的眼睛弧度漂亮,此时似笑非笑着,很蛊惑人心。

这双幽深邃然的眼睛,是他整张脸给人精致稠丽感觉的重要来源。

此时,阳光照在他脸上,施意发现他被刘海遮盖了一半的眉形却很锋利。

“背什么呢?”沈荡挑眉,扫了一眼施意的演讲稿。

看见第一行正儿八经的文字,就轻笑了声。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沈荡笑着说:“施意,你这个演讲稿写的真傻。”

施意:“...”

没文化,真可怕。

升旗仪式结束后,施意坐在操场上继续背会儿演讲稿,之后才慢吞吞的走回去。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偷偷带了个随身听,此时正好用上。

这一年流行快节奏的歌曲,施意听不习惯,还是喜欢那种缓慢抒情的老歌。

操场边上是宣传栏,上面贴着学校的重大事务,以及一些优秀的学生的荣誉时刻。

去年商应辞一个人占了两块版面,一个是学生会工作汇报,一个是全国奥数竞赛的获奖。

今年,后者已经成了沈荡的照片。

应该是这几天刚刚换上的,照片还很新。

照片里,沈荡站在演讲台上,面无表情的举着奖杯。

施意在这张照片里,读出了意气风发四个字。

“小爷帅不帅?”

冷不丁,沈荡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他站在宣传栏旁,懒散的靠着,一脸的似笑非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施意将随声听的音量放大,转身就要离开。

“那你盯着我看这么久?”沈荡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他扯了扯唇角,眼底却一片平静。

施意当作没听见,还是快步的往前走。

沈荡挑眉,准备握住施意的手腕。

可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商应辞一身西装,身后跟着一帮学生会的人。

他将状况之外的施意揽到身后,一脸冷意的看着沈荡,声音刺骨的寒意:“我之前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别再靠近施意!”

施意摘下耳机,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对面,沈荡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目光却看着大半个身子都被商应辞藏在身后的施意。

而沈荡用一句话,拨动了战火。

他说:“靠近了你又能怎样?我不仅靠近了,我还打算追她。”

商应辞向来从容,此时却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拳挥在了沈荡的脸上。

沈荡偏过头,舌尖抵了抵唇角,尝到了血腥味。

他笑笑,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回击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施意和学生会的那群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商应辞是学了专业的格斗和跆拳道的,动作狠准,而沈荡是从无数的打架斗殴中脱颖而出的,真的逞凶斗狠,商应辞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商应辞后面很明显落了下风,额角磕到地面,俊雅的脸挂了彩。

施意在焦灼的气氛中,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商应辞面前。

“沈荡!你要干什么!”施意一双眼睛红红的,颤声道:“你别碰他!”

少年人额角的青筋狰狞,漂亮的面容难掩眉眼间的戾气和乖张。

他看着施意红着眼眶的样子,舌尖死死抵着上颌,竟是不知为何,失去了继续的兴致。

而商应辞扯着施意的手臂,紧张的说:“施施,你让开,这是我和沈荡之间的事。”

施意没动,只是看着同自己僵持的沈荡。

半晌,后者的拳头缓缓放下。

他的眼神晦暗,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晨光下,沈荡的背挺得很直,红发在阳光之下,显得耀眼又骄傲。

流言开始在学校里扩散。

沈荡是从对面职高考进来的,从前是混混头子,打架斗殴,烟酒不忌。

他是坏学生。

如今原本就孤僻冷戾的性格,越发无人敢靠近。

他上课更加贪睡了,趴在施意的身侧,一趴就是一个上午。

等到体育课之类的大课,更是直接不见了人影。

施意很想和他说一下那天在操场上的事情,她之所以拦在他和商应辞中间,除了不想商应辞受伤,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和学生会对着干,对他没有好处。

他是转校生,人生地不熟。而商应辞...青城一中,是商家的产业。

可是沈荡显然没有想要和她好好聊聊的意思。

他将自己密封在小小的空间里,不出来,也根本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秋游的前一天,青城的天气急转。

施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雨。

“同学们,今天有阵雨,大家记得让家里人来学校门口接你们,知道吗?”肖图南一脸慈爱的叮嘱道。

这场阵雨不是天气预报之内的,算是意外。

在场的学生都有些意外,谈论着等等放学后的安排。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吵闹中,有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班级内有一瞬间的死寂,之后,所有暗戳戳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是沈荡。

他的红发沾了雨水,被用手往脑后拨,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毛。

这很好的消融了他面容的柔和,多了很多肃杀之气。

更加不好接近了。

他面无表情的往施意的方向走,大剌剌的坐下,椅子划过地面,刺耳的要命。

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修长的手指探入抽屉,自顾自的翻找着什么。

施意看着他脸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你要不要擦一下?”

沈荡侧过脸看她,扯了扯唇角,漠然冷淡,“施意,你怎么这么假好心啊?”

施意被这么说,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她将纸巾扔在沈荡的桌上,甜软的嗓音,语气生硬:“爱要不要。”

沈荡幽暗的目光落在被施意扔下的纸巾上。

纸巾上面有很好看的碎花印花,带着淡淡的桃子香气。

真是娇气。

沈荡这般想着,不知怎么,心头涌起烦躁。

他别开目光,翻找的动作更加暴躁,施意下意识低下头看,看见沈荡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刀。

施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骤直,这才注意到少年手腕上的擦伤。

“你受伤了?”施意一下子忘了刚刚的龃龉,她紧张的说:“沈荡,我带你去看校医吧!”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荡已经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施意觉得,沈荡真的很讨厌自己。

可是他的情绪不对劲,施意想了想,还是不假思索的追上去。

正是上课时间,楼梯没有人。

施意扒在楼梯扶手上喊沈荡的名字,后者慢悠悠的停下脚步,眉眼散漫掀起,看着少女玉一般细腻精致的面容。

她的眼睛可真好看,是很特别的棕色,剪水秋瞳,眉黛春山。

沈荡想起自己幼年,父亲握着自己的手,在宣纸上写下的“北方有佳人”。

真是可笑,自己一定是瞎了。

而施意看见沈荡停下脚步,连忙追了上去。

她跑了一会儿,人到了沈荡跟前,有些气短,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走这么快,我差点喘不上气了。”

“真娇气,”沈荡不耐烦的‘啧’了声,皱着眉,很凶的样子,“你找我有事?”

“沈荡...我看见你从抽屉里拿了...”施意小心翼翼的张望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个砍的动作,“你不要做傻事...你现在好好读书,还来得及。”

她说完,一直紧握的手心摊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创可贴。

“我看见你受伤了,”施意眨了眨眼,很诚恳的说:“要是不注意的话,会破伤风的,这个创口贴里面有药粉的成分,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沈荡拿过小姑娘手心的创口贴,漫不经心的看着,唇角扯了扯,笑意寡淡。

他说:“施意,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愣了愣。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下意识...却还是有些期待,期待施意的回答。

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施意,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女孩子的脸上后知后觉浮现跑动过后的红意,她大眼睛眨了眨,缓缓道:““沈荡...那天的事情...是商应辞先动手的,我替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没有注意到沈荡脸色微妙的变化,自顾自的说完,一副乖的不行的样子。

而沈荡的唇角渐渐压直,笑容消失,他的的声音幽幽的,很冷很淡,“你为什么要替商应辞说对不起?”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在我心里,就像家人一样,我....”施意的后背突然被按在了冰凉的墙面上,她的肩膀处,是沈荡发紧的手指。

她的话语被惊吓吞没,硬生生的僵硬站着,看着少年的面容,一点点欺近。

沈荡面沉如水,漂亮的五官都是暗色,眼中一片黑压压的情绪。

他们站在同一级楼梯上,沈荡弯下腰,呼吸落在施意的脸上。

他的笑容唇红齿白,可是其中情绪,让人畏惧。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轻声细语,隐约带着冰冷的笑意,轻易让原本就被吓到的女孩子越发瑟缩……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他轻声细语,隐约带着冰冷的笑意,轻易让原本就被吓到的女孩子越发瑟缩……

“沈荡...”

“施意,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他冰冷的话,落在她的耳边:“我用不着你可怜我。”

莫名其妙的控诉。

施意很委屈。

“我没有可怜你...”她的声音掺杂了哽咽,像是某种受惊吓的小动物,“沈荡...你才不可怜!”

沈荡眼眶的红有淡褪的征兆,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被自己困住的女孩子,之后,缓缓松开了手。

施意还是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等到沈荡离开了,她才回过神般,沿着墙面一点点下滑。

————

青城市中心,商氏。

商俊明和商应辞并肩从办公室走出来,后面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

商俊明看了眼商应辞额头上的伤,冷怒的哼了声:“有什么出息?在那么多人面前打架,还打输了!丢人现眼!”

声音不大不小,后面的人也可以听见。

商应辞脸色还算温淡,就好像被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自己,平静的垂眸。

等到走到电梯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商应辞才缓缓开口:“那个沈荡不是个安分的,父亲,您为什么要把他收到学校里?”

“商应辞,不是我把他收到学校里,是你输了,他才到学校里的。”商俊明不屑的看着少年青白交错的脸,沉声道:“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自己想办法让他退学。”

“我不在乎这个沈荡在不在学校,但是他现在在接近施意!”商应辞的情绪有了明显的起伏,“他想要怎么样我都可以奉陪,但是他不能伤害施意!”

“你还真是杞人忧天!”商俊明越发怒不可遏,“一个沈荡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他爸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兴什么风,刮什么浪!”

商应辞被商俊明的话噎住,一时间不再说话。

而商俊明在心中冷哼了声。

他原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沈荡的入学的,这是青城一中,是他的地盘,沈荡无权无势,又能蹦得多高。

他的这个儿子这些年实在是太顺遂,用沈荡当磨刀石,好好练练他的心性,也不是不可以。

电梯里面一片沉默无话,只有屏幕上的数字在一个一个的往上跳动。

不同于商俊明的气定神闲,商应辞俊雅的面庞牙关紧闭,一双眼睛翻涌着不能言说的暗潮。

早晚...早晚他会握住所有他应当得到的...

育英职高。

魏星凉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正在睡觉,桌椅突然被人踢了一脚。

职高的教室,永远没有几个人,冷清得很。

最近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一群年轻人翘了课,都跑到校外去玩了。

只剩下昨天喝多了酒还不舒服的魏星凉留下休养。

“卧。槽!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老子睡觉!”魏星凉眼睛还没睁开,就气得大骂。

但是他所有的气势,在睁开眼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沈哥...”魏星凉捂着心脏,“你怎么回来了?你被开除了?”

沈荡冷眼看着他自说自话,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有事找你。”

魏星凉从座位上起来,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什么事啊?”魏星凉勾唇,也笑着打趣道:“我看你在青城一中待得也不开心啊,还不如赶紧回来。”

“我问你,那个商应辞平时都喜欢做点什么?”沈荡没有理会魏星凉的胡说八道,皱着眉,脸色隐约透着不耐。

“咱们之前不是都查过了吗?那小子活得和机器一样,除了商氏集团的事情上心,平时身边亲近一点的,就只有施家那个小公主了,小公主不是查清楚了吗?好端端的,你怎么又重新问一遍?”

‘施家’两个字出来,沈荡压低了眉眼,唇角抿到发白。

魏星凉很纳闷,“那个施意长得好不好看啊?我还挺好奇的,那种好学生乖乖女,应该挺没劲的吧。”

沈荡没应,背靠在侧边的墙,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子。

魏星凉心领神会,从兜里拿出烟盒,扔给沈荡一根。

少年人抽烟的动作很熟练,咬着烟,一只手拢着火,明灭的火光,眉眼深邃莫测。

魏星凉一直觉得,沈荡这个人心思挺深的,叫人看不透,也看不清。

“沈荡,”魏星凉吸了口烟,放下手,“我们也认识很久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你说。”

“你去青城一中,是不是想找商应辞的麻烦?”

沈荡偏过脸看他,眼神轻睨,眯了眯眸,“是。”

“沈荡...为什么啊?你之前用施意的照片敲诈他我就想问了,但是他不是已经给了你一百万吗?这还不够吗?”

魏星凉抓了抓头发,很不解,“照理说,你们也不该认识啊...”

沈荡看着魏星凉张张合合的唇,将快要燃尽的烟头用手捏灭,他眼角跳了跳,稠丽的五官浮动狠戾颜色,面容浮上一层阴翳,快步往外走去。

魏星凉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想也不想,直接跟上了沈荡。

外面是秋日阳光正好,一切都浮动着细碎的金黄。

沈荡白色的球鞋踩在校门口枯败的树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育英职高校区挺大的,魏星凉跟着沈荡跑了一路,此时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他粗喘着气抬头,眼神骤然缩紧。

沈荡的手中,分明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他不会是想去捅商应辞一刀吧?

魏星凉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个半死,他浑身的汗毛倒竖,连忙冲了上去,想要阻止。

可是沈荡已经骑上了一旁的摩托,风驰电掣的冲了出去。

魏星凉望着摩托车的尾气心浮气躁,情急之中,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施意!

他之前和收到一起调查施意的时候,找到了施意的电话号码!

正是下学的点,施意作为值日生,处理完一切,去了楼上。

尖子班高二一班,在最高楼。

电梯跳到7,施意从电梯里出来,往商应辞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有一本笔记本落在商应辞那里了,周末写作业要用,施意想了想,还是打算自己过来找一下。

快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施意脚步一顿,好奇的拿起手机,看见了一通陌生来电。

归属地是青城。

接通,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喂?喂喂喂?是施意吧?”

施意皱眉,“你是哪位?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头的魏星凉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解释个屁,直入主题道:“去找沈荡,不要让他一个人乱晃!”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施意没听懂,正想追问,人已经走到了一班门口。

一抬眼,看见沈荡就站在里面,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商应辞的座位上。

施意挂断电话,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桌上明晃晃的刀子。

而沈荡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一丝丝起伏都没有。

施意把电话挂断,指了指被他放在身侧的刀子,“你...你带着刀子干什么?”

沈荡在二班门口站了很久,人都走光了,也没有撞见商应辞。

他干脆就进来坐了会,之后便从商应辞的笔袋里看见了施意的照片。

穿着白色公主裙,抱着洋娃娃的施意。

白乎乎的糯米团。

傻得要死。

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在施意进来那刻,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开口,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施意,你知道为什么你不是校花吗?”

施意脸一红,闷声道:“因为我不够好看啊。”

沈荡嗤笑了声,“是商应辞不许别人看你,更不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觊觎你,施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施意觉得沈荡在乱说。

校花是一班的舒月揽,和她有什么关系?

沈荡一定是在瞎说!

“施意,”沈荡微微歪着头,眼神慵懒散漫,一头红发耀眼,好像蛊惑人心的妖精,他说:“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施意拒绝了他,但是本着同学之间友好互助的精神,她主动提议道:“沈荡,我请你吃西瓜吧。”

沈荡想要嘲笑施意,扯了扯唇角,没说不出口。

青城一中校内就有水果店,全进口的水果,种类丰富。

施意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西瓜,沈荡看了眼标价:100/250g。

出口转内销,一下子身价翻了数番。

施意捧着西瓜去结账,沈荡看见她白的像羊脂玉一样的侧脸。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有一个念头冷不丁窜进了脑海中——养这么个糯米团,还挺费钱的。

费钱的糯米团抱着结完账的西瓜,对沈荡说:“切果切的小姐姐下班了,你不是有西瓜刀吗?帮我切个瓜。”

沈荡想要纠正施意,这不是西瓜刀。

但是小姑娘看起来挺开心的,沈荡难得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去一旁认真的洗了刀。

*旗国**台下,西瓜被对半切开,一人一半。

施意用勺子舀着,吃着甜甜脆脆的果肉,突然瞅着沈荡半晌,道:“沈荡,你要是去染一个黑色的头发,一定会好看很多吧!”

“你懂什么?”沈荡冷翘着长腿,坐姿嚣张,“就知道读书的书呆子。”

施意也不生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皎洁如月,她声音很软,掺着果汁的甜味,又不会让人觉得太嗲,“真的吗?你觉得我读书很好?”

“你可真会抓重点,”沈荡气笑了,“我说你是书呆子!”

可是施意就像是看见新大陆一样,指着沈荡的唇角,“沈荡,你有梨涡啊!”

原本在嘲笑施意的少年,脸色瞬间不自然。

被碎发遮住的耳根,红得明显。

而施意没有在意,想到一出是一出,她说:“明天我们班秋游,你会来吗?”

她说话的时候,棕瞳清澈,注视着沈荡。

施意想的很简单,沈荡性格不合群,但是不算什么坏人,秋游是个好机会,说不定沈荡还可以交到朋友。

后者的眸色开始躲闪,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从*旗国**台上跳下来,拿过还没有动的半边西瓜,轻嗤了声,“幼稚。”

施意小声的“哦”了一下,又忍不住补充:“你来普渡寺看看吧,我请客啊!普渡寺可灵验了,我从小就去那里许愿上香。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和佛祖说,沈荡,你去看看吧!”

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沈荡绷着脸,一只手拎着西瓜,一只手揣在兜里,“你请客?”

施意连忙点头。

“我看看时间吧。”

施意坐在主席台上,看着沈荡走远的背影,很开心的说:“那我给你报个名啊!沈荡!明天见啊!”

而少年人背对着她,唇角的笑意寸寸加深,满是深切。

明天见。

这三个字还挺顺耳的。

施墨权晚上不在家里,听蓝晴说,是集团里有事情。

蓝晴不知道是从哪里捣鼓来了一副十字绣,施意舀着吃了一半的西瓜,随意的看了眼,问道:“妈妈,这个十字绣哪来的呀?”

蓝晴把十字绣举高,高兴的说:“今天应辞那个孩子托人带过来了,他还真是贴心,知道我喜欢什么。”

施意赞同的点点头,凑过去看了几眼,好心提醒道:“妈妈,你这个颜色绣错了。”

蓝晴‘哎呀’了声,去厨房找剪刀了。

施意重新舀着西瓜吃,看见商应辞从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偏正式的西装样式,气质雅意深切,眉眼低敛,周身散发着看不出情绪的淡然。

商应辞的成长很快,施意已经开始看不懂他了。

“盯着我看什么?”商应辞在施意身侧坐下,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明天要去秋游,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施意把勺子扔回西瓜里,“准备好了。”

“我给你带了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一些常备药,已经交给管家了,你记得一起带上。”

商应辞顿了顿,目光落在施意面前的西瓜上,眸中几分晦暗。他遮掩住了,只是温和的说:“西瓜性凉,不要吃太多。”

这样的温柔叮嘱,不至于叫人觉得不适。

施意点头说好。

商应辞唇角的笑容越发深刻,他俊雅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底落下阴影。

许久他放在施意头发上的手缓缓放下,懒倦轻怠的眯眸,状似随意的问:“施施最近还想吃什么别的水果?”

施意莫名脸一红,心脏突突的。

她说:“商应辞,你要给我买吗?”

“买啊,”他拿过桌上的西瓜,剜了一勺,递到施意唇边,“你想吃什么,我都买。”

施意很想问问他,商应辞,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话涌到喉边,咽下。

人不能太贪心的。

可是一贯话少的少年,捏紧了手中的勺子,轻声喊她的名字,“施意。”

他说:“你再等我几年。”

施意的眼睛拼命的眨啊眨,唇抖了抖,到底没敢问最真实的问题。

她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

所以她只是说:“商应辞,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吗?”

少年一如她儿时那般,笑容温和,不似人前冷峻淡漠,他说:“施施,我们当然会是一辈子的家人。”

施意觉得很满足了。

青城一中的秋游是历年来的老传统,办了许久了,所以各个流程也都是有条不紊。

学生们还没到,救护车和后勤人员,都已经抵达了普渡寺的山脚,一旦有特殊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去。

校车内,施意坐在靠近后车门的位置,扒在座位前的栏杆上,耳机里放着歌。

还没有发车,生活委员苏明月站在正前面,腰间别了个小蜜蜂,用扩音器字正腔圆的吆喝:“我现在来点个名啊,大家到了的说一声。”

名字是按照学号排列的,苏明月拿着笔,念一个名字就打个钩。

“施意。”

施意下意识举了个手,“到!”

苏明月和其他同学都笑了。

苏明月闷笑着打了钩,调侃道:“大家不用举手啊,说个‘到’就好了。”

“宋思瑜。”

“到。”

“乔温宁。”

“到。”

“王易伦。”

“到。”

大家都到了,念到末尾,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沈荡。”

“...”

“沈荡?”

“...”

王易伦放下吃薯片的手,环顾四周,“沈荡是不是没来啊?”

“交了钱不来,什么心态啊?”

“估计不想和我们这些人呆在一起呗,人家说了,互不干扰。”

众人嘀嘀咕咕的,乔温宁坐在施意后面,问状况之外的施意:“施意,你知不知道沈荡为什么没来啊?”

施意摇头,“我就和他说过几次话,也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你给他付秋游费?”

施意惊讶的看着乔温宁,“你怎么知道?”

乔温宁一愣,反应过来眼神乱瞟,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而施意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我昨晚才把钱给苏明月,我还说的是我替沈荡转交的,你怎么就知道了?”

乔温宁答不出来,大约心虚,脸憋得通红。

直到沈荡从施意面前的车门走了上来。

车内一瞬间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施意还在盯着乔温宁看,见她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不说话,追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施意,”乔温宁指了指前面,“你看看。”

施意皱眉,“看什么?”

“沈荡的头发...”

施意转过身,和其他人一样,沉默了。

沈荡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衣着,冲锋衣,白色球鞋。

只是那一头桀骜不驯的红发,变成了黑色的。

他原本就好看,少了不为世俗欣赏的发色,简直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我觉得...我们学校的校草,也是可以换人的。”

“我觉得还是商应辞好看。”

“商应辞都看了一年了,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看久了挺没劲的。”

“那沈荡呢?”

“沈荡长得让人很有世俗的欲望...”还戴着小蜜蜂的苏明月加入了前排同学的话题。

她的麦克风声音大,一句话说完,沈荡往她这边撇了眼。

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眼神。

有人朝苏明月竖起大拇指:“牛逼。”

“respect!”

“苏明月,你是我的神。”

苏明月嘿嘿一笑,潇洒的在沈荡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钩,对司机说:“师傅,我们可以出发啦!”

沈荡坐在了施意的旁边。

后排的乔温宁偷偷看着沈荡,眼神也有点恍惚。

而施意没在乎沈荡面无表情的样子,主动问好:“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小公主,你都付钱了,我当然来,钱不好赚的。”沈荡懒散的说。

施意被他叫得一愣,“你喊我什么?”

沈荡脸色也有点不自在。

平时魏星凉在他身边小公主小公主的喊多了,害得他一时间也没有改过来,刚刚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施意也不好意思,很小声的说:“你以后别这么喊我。”

沈荡轻嗤一声,指了指她的耳机,“在听什么?”

施意说:“《超喜欢你》。”

沈荡:“...”

施意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结结巴巴的补充,“这是首歌,它...它就叫《超喜欢你》。”

沈荡拿了个耳机过去,施意一愣,想要拿回来:“你拿我东西干什么!还给我!”

“班长,”沈荡挑眉,正儿八经的说:“我从小在农村种菜,没用过随身听,感受一下音质行不行?”

施意还没有说行不行,沈荡已经自顾自的听了起来,歌声渐渐清晰:

“就算世界与我为敌,我超喜欢你!”

“......”

“百无禁忌万夫莫敌,我超喜欢你!”

沈荡皱眉,把耳机塞回了施意的耳朵里,嫌弃道:“你就爱听这个?”

“我觉得挺好听的。”施意义正言辞。

车子晃晃悠悠的抵达了目的地,众人一哄而下,施意和沈荡在最后面。

下台阶的时候,施意因为坐太久了腿有点麻,沈荡扶了她一把。施意像是触电一下,一秒都没有迟疑,飞快的把手抽了回来。

“平地都能摔,”沈荡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收回目光,‘啧’了声,点评道:“没用。”

“平地都差点摔,”沈荡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收回目光,‘啧’了声,点评道:“没用。”

施意心里不服气,但还是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沈荡根本不在乎她的谢谢,只是问她:“施意,你憋的累不累啊?一天天装的像个小菩萨似的,你当你在普度众生呢?”

施意忍无可忍,抬起头瞪他,少有的在人面前炸毛:“关你屁事!”

她说完,看见沈荡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施意没怎么说过脏话,瞅着沈荡的眼神有点怕,三十六计走为上,跑了。

沈荡没急着下去,靠在栏杆上,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弯下腰,唇角的梨涡好看得要命。

真是妖孽。

而施意已经和大部队集合了。

乔温宁见施意过来,看了看不远处,才嘀咕道:“施意,你干嘛和沈荡玩在一起?他这个人,一看就不怎么样。”

施意不明白乔温宁对沈荡的恶意从何而来,难免纳罕:“你都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人不怎么样?”

“我刚刚都看见了!”乔温宁着急的拔高了音量,“你们两个刚刚还听一首歌,施意,你对得起商应辞吗!”

“他只是听了几句而已,况且我和商应辞...”施意皱眉,懒得解释了,只是严肃道:“你根本不了解沈荡,你不能直接说他人不怎么样。”

“他一个职高考过来的!能是什么好人?”乔温宁脸色难看,从来温婉内向的女孩子,像是发了疯一样,大声道:“施意!你怎么这么贪心,怎么谁都想要!”

施意被这么说了一通,心情也不怎么好。

她也是把乔温宁当作好朋友的,可是今天,乔温宁说的话,让她有些伤心。

她情绪不怎么高,下午的普渡寺烧香,就没有去。

是周末,普渡寺香客很多。

乔温宁和苏明月她们一起去上了香,就在游客区围聚着聊天。

沈荡也在。

少了红发的沈荡眉眼精致,唇红齿白,一副蛊惑人心的模样。

他坐在不远处抽烟,动作很随性。

他的面容在青白的烟雾缭绕中,雾霭弥漫,致命的吸引力。

青城一中的校规森严,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抽烟。

苏明月推了推旁边的宋微微,“天理何在啊?他怎么这么好看?”

宋微微同学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文静一笑,表示认可。

乔温宁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道:“可是他只和施意说话,你们难道没有什么看法吗?”

这话让苏明月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这难道不正常吗?谁不喜欢和美女说话?”

“可是校花是舒月揽!”乔温宁不服气,“施意也就比我们好看一点点。”

“乔温宁,是不是过了一年,你已经忘了啊?”苏明月疑惑又好笑的看着她,“当初我们刚进高中选校花的时候,施意可是断层的第一,要不是学生会那边,商应辞一定要把施意的名字去掉,她就是校花。”

苏明月说到这里,笑容淡了点,扫了眼脸色复杂的乔温宁,“你和施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知道你背地里这么说她吗?”

这话让乔温宁心虚起来,取而代之的,就是恼羞成怒。

她眼眶红红的看着苏明月,见对方一脸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看自己,咬了咬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向了沈荡。

*草烟**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乔温宁被熏得想咳嗽,撞见少年毫无波澜的目光,生生忍住了。

她的手捏成拳,握得死紧,“沈同学,我...我有件事想对你说,我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

沈荡扫了眼她,烦躁的皱了皱眉,声音很冷:“你谁啊你?”

“我叫乔温宁,”乔温宁白净的面容红透,连脖子都红了,梗着嗓子道:“施意不是你看见的那么单纯,你别被她骗了!她只是因为老师的授意,才照顾你的。”

乔温宁一鼓作气说完,察觉沈荡依旧没什么反应,咬了咬牙,接着道:“她就是仗着商应辞对她和别人不一样,就肆无忌惮!她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一声冷笑。

“是我觉得施意长得好看,想和她说话。施意交什么朋友,和谁说话,关商应辞屁事?”沈荡扯了扯唇角,弧度锋利,措辞粗鲁:“你让商应辞有什么意见,自己滚过来找我。”

乔温宁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荡,“你怎么敢这么说商应辞?”

而沈荡将烟头碾灭,终于正眼看了乔温宁几眼。他上下打量着乔温宁,半晌,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量很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乔温宁面前。

容貌夺目的少年,说出来的话比蛇蝎还要冷,他说:“你觉得商应辞像天仙一样是你的事,但是别再让我知道你*辱侮**施意,再有下次,小爷把你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他说的轻声细语,但是乔温宁听得毛骨悚然。

她一下子就被吓哭了,抽抽噎噎的说:“沈荡!我家没比施意家差多少!你这种身份,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不仅敢,我还会来真的。”沈荡不怒反笑,不轻不重的踢了下乔温宁的小腿,“老子可没有不打女生的修养,你最好管住你的舌头。”

一直到沈荡走了,乔温宁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施意真是疯了!有了商应辞这么好的人,还要招惹这种瘟神!

酒店里,施意刚刚睡醒,就接到了商应辞的电话。

后者语调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说:“施施,我在你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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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名: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