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院打禅七吗 (辽宁 大悲禅院)

位于河北区天纬路的大悲禅院,是我市仅存的古建筑群之一,青砖绿瓦,宏伟壮观,既是我市佛教协会的所在地,又是我市仅存的一座“十方丛林”,是国内著名的佛教寺庙。自清康熙八年重建以来,已历经三百余年,期间饱受战火兵乱之苦,几经沧海桑田。仍岿然屹立,可谓“历经劫难今安在,方知跏趺不可欺。”

自古佛门乃清修之地,从来不和兵燹沾边,大悲禅院又是供奉菩萨的清修院,并不是有求必应的“香火庙”,平时到大悲院烧香叩拜的善男信女很少,与*队军**交集的机会也不多,但民间却有大悲院“兴于兵,毁于兵”之说,难道大悲禅院历史上的几次荣损大都和*队军**有关吗?

大悲禅院的始建,天津地方志上并没有明确记载,《天津县志》也只是简单记载:“大悲院在北门外,河北西窑洼,康熙八年重建”(卷八)。既是康熙八年重建,说明此地原来就有寺庙。又查清朱彝尊《大悲院记》,始知此地原是堤头大道,路边有一所“草堂茅舍”,住着一位世高和尚,这位世高和尚本是浙江一游方和尚,行至北运河河边窑洼地带,被这里的绮丽风光所吸引,遂搭建一间草堂茅舍,在此修行。世高和尚夏日以茶水,冬日以果品招待往来行人,时间一久,往来的人们便熟知了这位大和尚和他的草堂茅舍。世高和尚为人谦厚、善作诗文,结交了一批天津卫的文化名人,如黄谦、张霖、张霔、梁洪、龙震等人,时常雅集以诗唱和,并以此为基础组成了一个草堂诗社(见《天津县志》黄谦传)。

天津卫守备武进士曹斌,和世高和尚有同乡之谊,虽系行伍带兵打仗,却好吟诗作文,故与世高和尚往来密切交情深厚。当世高和尚欲扩修大悲院时,作为同乡的曹斌毫不犹豫的捐出了自己的俸银,并亲自协助世高筹备施工的材料,按史料上记载“筑室三楹,题曰大悲禅院”。从路边的“草堂茅舍”到“筑室三楹”世高和尚终于有了自己的庙宇,尽管到了康熙八年大悲院又进行了重修,但武进士曹斌的资助为大悲院的建立功不可没,为大悲院的历史抹上了厚重的一笔。这“兴于兵”之说,大概就是指曹守备捐资修庙而言吧。

曹斌捐资修庙,使大悲院从“世高结茅”步入了新的历史阶段。虽大悲院重修后又在庙后续建了“一层楼”“七级塔”“藏经阁”等建筑。但庙宇并不大,只有三楹殿堂和几间僧寮,这种规模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尽管大悲院最盛时有庙产五十六亩,不过都是些田园野径芦苇沟塘。张霔的问津园在*钟金**河畔,来草堂诗社坐船能一直划到大悲院的庙前。诗人龙震曾写到:“饱餐松下饭,又向草堂过。穿树行三里,呼船过两河。”“失却草堂路,舟行入树林。忽惊高塔影,疑落大江心。”“微茫林寺路,烟树一层层”,足可想象出大悲院周边悠闲雅致、空旷野径的田园风光。民国时,大悲院的四至范围是:东至四马路,西至铁工厂胡同,南至天纬路,北至元纬路。

清同治庚午年(1870年),时任直隶总督的北洋通商事务大臣李鸿章调淮军兵营来天津卫驻防,谁也不曾想到,这竟是大悲院“毁于兵”的开始。淮军来天津后,先是在城南海光寺一带扎驻。不久,天津卫发大水,因海光寺地势低洼,营房尽被淹没。李鸿章的行辕在南运河北岸旧盐院衙门,深知河北一带地势较高,便命淮军调驻河北窑洼一带,“就大悲院庙基筑垒”(见《河北义地碑记》),环绕大悲院高处修建营房。随后又有一批本地的*队军**(练军)也因大水来大悲院驻扎,“环大悲院高阜处筑五营,壁垒一新”(见《河北义地碑记》)。

自从*队军**在大悲院附近扎营驻防以后,大悲院也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先是嫌庙名“大悲院”不吉利而被改为“大胜寺”,又在庙西高坡地修筑操练场,每日操练兵马,然后又在庙东庙西建窑取土烧砖修建营房。由于淮军来自南方,初到北方水土不服,许多人病死却无处安葬。于是又在庙东南与潞河一带购买农家菜园,平坑填沟,修建淮军坟地,人们俗称“河北义地”。在义地中修建一座“淮军诏忠祠”供奉祭奠死去的淮军将领。

为了*队军**放哨瞭望的需要,又在庙东南角修了一座五层高的塔楼,并命名为“镇海楼”,内有木梯旋转而上,各层瞭望的窗子颇具特色,形状各异,有艾叶形、八宝形、双棱形等。《天津县新志》就有记载:“镇海楼在大悲院,同治末,大悲院驻兵,环寺列垒,而建楼于门外,髙五级,周六面,卓立如塔,因以了远。光绪庚子之败,营垒无存,惟此楼尚在。”一些随军的家属也在大悲院周边置地盖房。至此,大悲院周边秀美的水塘景色、田园风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军营和宅院。大悲院被包围在兵营之中,如有香客到大悲院进香,首先要扣开营房辕门向哨兵说明来意,一番盘问后才放人进去。许多百姓则望而却步,香客渐少,大悲院愈见萧条。庚子年(1900年)义和团运动风起云涌,天津也在城厢内外设坛传教、招兵聚会。捣毁教堂,乱杀教民,引起外国人的愤怒,将兵船炮舰开到大沽口外。是年,八国联军攻陷天津,军营是首攻之地,清兵无力抵抗弃营而逃。一墙之隔的大悲院成了“城门之鱼”,在兵营被焚的烈火浓烟袭击下,僧众四散奔逃。所幸的是大殿未遭火焚,但各种金银法器和佛前五供等被乱兵洗劫一空,给大悲院造成巨大的损失,从此大悲院便大伤元气,一蹶不振。

去天津大悲禅院,大悲禅院卧佛殿

清光绪廿九年(1903年),袁世凯在天津推行新政,兴办工厂,将原淮军兵营废墟清理改为“北洋铸币厂”,又在庙后修建了“北洋铁工厂”。直隶省高等工业学校成立后又将部分“北洋铁工厂”改成校舍和铸造车间,可怜劫后的大悲院又被隆隆的机器声和翻砂厂里的黑烟所笼罩。户部造币总厂在大经路建成以后,“北洋铸币厂”亦改为“造币西厂”。北伐胜利后,造币生产向南方转移,造币西厂停止生产,车间厂房渐荒废。警察局、*防队消**、法院、看守所纷纷来占大悲院的庙产和房舍,一些难民也到厂房的废墟上盖窝棚栖身,一时将大悲院变成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大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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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占领天津。天津人民陷入了水深火热。大悲院也到了极端困难的境地。为重新振兴大悲院往日的辉煌,虔诚的居士们决心依靠大家的力量捐善款重修大悲院。几经协商,民国卅一年(1942年),周叔迦、靳云鹏、王绍贤、赵化民、李唐民等知名居士共同发出了重修大悲院的倡议,重新修建的大悲院就选址在原大悲院的东边,即“北洋铸币厂”的旧址上,邀请青岛湛山寺的倓虚法师来津主持修庙事宜。经历数年,数度周折,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终于在“北洋铸币厂”的废墟上竣工。并于民国卅六年(1947年)的六月十九日举行了新庙开光大典,原“筑室三楹”的院落,便成了大悲院的西院。(许多人找不到“北洋铸币厂”的遗址,其因盖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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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天津市人民政府拨专款整修了大悲院,盖山门、修围墙,拆掉已开裂的镇海楼,只留下了琉璃塔刹保存在大悲院中。新建的山门请文史馆馆长王襄老题写篆书“古刹大悲禅院”六个大字。从此,大悲禅院才摆脱“兵乱”的阴影,真正“放大光明”(吴玉如老题额),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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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楼的琉璃塔刹】

“*革文**”中,大悲院又遭到惨重的破坏,寺庙变成街办工厂,僧侣成了工厂工人。改革开放以后,*党**的宗教政策得以真正落实,大悲院又恢复往日的繁华。每逢“初一”、“十五”,善男信女,摩肩接踵,佛乐阵阵,香烟袅袅,颂经之声不绝于耳,好一派祥和安泰景象。在天津建城600周年的时候,一片颇具现代气息的“大悲院商贸区”又在李公祠旧址拔地而起,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面对红墙碧瓦的大悲院寺庙,构成了“海河风景带”的一道奇特的景观,营造了传统与现代、人文与自然的高度和谐统一,大悲院步入了其历史上最好的阶段。

壮哉,大悲禅院。(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