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很久以前,北宁和南御、东青还是同一个国家的时候,称作大御王朝,那是个曾经相当繁华鼎盛的时代王朝,后来到了末期,连出了几个昏庸皇帝,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到最后一代皇帝时玩的国库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百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最后各自聚集群体起义,杀了皇帝,*翻推**了大御皇室,但归根究底这些起义军没有正规的领导,各自的群体首领只看重自己这片的利益,互相之间毫不退让,最终大御王朝的国土被分裂,形成了许许多多的小国家,而青澜江以南由崇尚复兴大御王朝的皇室旧部带领的*队军**占领,成立了个单独的南御国,一直想要收复青澜江以北的地区却由于不擅水战年年败退,数十年下来也都没了那个心思,老老实实经营起自己的南御国。
青澜江以北从那时起一直乱着,居住在青澜江北岸的墨云殇的祖先们占领的土地是当时最大的,最富饶的,就是他们一直抵抗着南御的攻打,直到他们不抱希望之后便开始自己在北边扩展土地,而东边也有个首领在四处征战,就这样战争持续了不知道数十年还是数百年,东青国首先建成,后来墨烨煜和太祖皇帝吞并了各处,还打下来一半的东青国土地,才建成了现在的北宁。大御王朝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有个传说一直流传到今天,就是大御王朝最是鼎盛时期的皇帝御天阑驾崩之时的陪葬品有无数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但他并没有葬在大御皇陵,到底建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全数陪葬在墓穴之下了。据说只有一份稀有的墓地建造图被当时一个主事的工匠复制了一份悄悄藏了起来,后来在他陪葬之后被他家人前来收拾遗物的家人不明情况地带了回去,成了现在江湖上传说的大御藏宝图。
传说墓穴的东西可不只是富可敌国,完全足以再建造个大御王朝出来,江湖上、官府里,为此痴迷向往的人不计其数,谣传说找到的藏宝图也层出不穷,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份是真的,大御皇帝御天阑的墓地之秘还仍旧是个未知之谜。
而沐晰晴对这些却是不以为然,皇帝死了要陪葬很正常,陪葬品多的不计其数也很正常,但说是多到能重建大御王朝就有点玄乎了,肯定是传言多了就失真了。但无论怎样似乎都是笔巨款啊,恭王府在找,丞相跟着找,或许煜亲王府也可以插一脚,钱不嫌多嘛。
“阿漓,对这藏宝图有眉目吗?云殇之前找过没?”
“王妃嫂子,你也知道小殇的性格,怎么都不像个热衷于天上掉馅饼的人啊,他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都去做些实事,来的钱不必挖宝少。”
“说的也是哦。”沐晰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的确是墨云殇的行事风格,“那这样吧,反正总有人在监视着恭王,如果从恭王那儿得到了有关藏宝图的消息就派人去看看,这样倒也不会费太多事,如果哪一天真有宝的话,他们能吞了也说不定。”
夙之漓略一沉思后道:“倒也可以,我去安排。要不是当初为小殇盗药的事,我们或许到现在还发现不了一直以来看似最老实的恭王府竟然野心或许是最大的。”
“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啊。”沐晰晴跟着感慨。
“王妃!李公公来了,正在府门口等着呢,要王妃过去接旨!轿辇我已经给王妃备好了。”门外传来了若灵气喘吁吁的声音,想必是从府门口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那么远的路,当然喘了。
“知道了,我马上出来。”沐晰晴应声,收拾下仪容便走出书房坐上了轿辇,孕妇嘛,急匆匆地跑去府门口接旨肯定是不行的,娇气点坐坐轿辇好了。
轿辇在主殿前的院子里停下,铃兰忙上前扶着沐晰晴下来,等了许久的李公公走上前拉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高声道:“煜亲王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月十五乃元灯大节,朕甚是思念女儿,故于此日诏其入宫同享家宴,念煜亲王病重,特许留府休养,由其堂妹墨云若陪同煜亲王妃一同前往,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沐晰晴机械呆板地叨叨着客套话,接过了圣旨,在铃兰的搀扶下站起身,和李公公又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终于将这座瘟神送走了。沐晰晴随手将圣旨丢上轿辇,自己也坐了上去,立刻回了凝波竹苑的书房,夙之漓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游记传记,看到沐晰晴进屋,合上手里的书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什么圣旨?”
沐晰晴翻了个白眼又将圣旨丢给他:“自己看,真的是世事难料好不好。”
夙之漓接过去大概扫了一眼,表情怪异道:“这圣旨……?”
“不用想,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沐晰卓用父皇的名义下的圣旨。我是小还是怎么滴?去个家宴还要个不算是亲戚的亲戚陪着去?拜托,皇宫怎么也是玄月公主的娘家好不好?如果墨云若是王府嫡女还好说,可她这破烂身份……噫!太子想让她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被利用的感觉真不爽!”沐晰晴气呼呼地吐槽,心里把沐晰卓和墨云若从头到脚鄙视了个遍。
“王妃嫂子,消气……消气……”夙之漓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沐之晴,“生气对胎儿不好。”
沐晰晴接过来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放回桌子上:“哼,我到时候看看沐晰卓想翻个什么花儿出来!这个仇我早晚得找他俩还回来!”
“那必须的。”夙之漓跟着附和。
“哎,你说这两个人怎么搭上的线,会不会有一腿?”沐晰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
“有一腿?”夙之漓一愣,虽然不太理解这个新鲜词儿,不过不妨碍他理解沐晰晴的意思,一脸汗颜地说,“不至于吧,沐晰卓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算是个好色之人,不会见到个女人就收的。”
“哦……好吧。”沐晰晴闻言只好放弃了她八卦的心思,“这圣旨定然只是个前奏,重点在那场家宴上,正月十五的晚上王府这边就劳烦阿漓多照看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妃嫂子尽管放心就是。”夙之漓笑道,“倒是王妃嫂子去了宫里要多加小心呐。”
“恩。”沐晰晴点点头,目前搞不清楚沐晰卓想要干什么,只好到时随机应变了。根据夙之漓查到的消息,孙蓉几乎可以肯定是恭王府的人带走了,但还不清楚她和大御藏宝图有什么关系。
“阿漓,东篱别院那边看守再加紧些,以防恭王府抓孙蓉是为了要挟墨云章。”沐晰晴严肃地交代,她也是刚刚想到这个方面,或许是墨云章知道什么和大御藏宝图有关的消息也说不定,可是以那人呆板守旧的样子,怎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好,王妃嫂子打算先去审审吗?”
“你去吧,审人你更在行,而且我觉得墨云章不知道,懒得费这个力。”
“好吧。”夙之漓无语了,只好认命地又接下个差事,有时候他有种错觉,他上辈子欠了墨云殇的,现在再加上他的王妃。
正月十五元灯节。
大街上比之除夕夜里更热闹了,道路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卖什么的都有,但最多的就是卖花灯的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上蜡烛放在里面,美轮美奂。元灯佳节,除了买花灯、赏花灯,更要放花灯许愿。用来许愿的花灯又叫许愿灯,样式各不相同,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能飞的、往天上放的,类似现代孔明灯的那种;另外一类是河灯,顾名思义,就是放进河里随水飘走的许愿灯。
此时此刻,沐晰晴却没有好心情去放灯,她正坐在马车里前去皇宫参加沐晰卓办的那个所谓的家宴。沐晰晴乘坐的是王府里王爷、王妃的专用马车,墨云若虽然这次按圣旨要一同前去,但她身份低微,绝够不上格儿和沐晰晴同乘一辆车,所以她乘坐的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跟在沐晰晴的马车之后,而且这辆马车似乎是临时租借来的,连煜亲王府的标志都没有。
墨云若是沐晰晴派了人前一夜里悄悄从东篱别院带回王府的,她听说要跟着沐晰晴一同参加皇宫的元灯节家宴时欣喜若狂,待到这一日她穿上了或许是她最好的衣服首饰,但在皇宫家宴里还是会显得寒酸,所以沐晰晴还给她添了些许——毕竟和乘马车不一样,马车规格有身份差距,然后她坐普通马车任何问题都没有,但她的衣服首饰的确是太上不了台面,在符合身份的情况下必须给她加一些,不然让她穿着太寒酸了,难免给人落个煜亲王府苛待堂妹的坏名声。
马车不紧不慢地驶向皇宫,沐晰晴透过车窗看着天空中飞着的星星点点的许愿灯,忽然在想如果她在这里放个灯能飞到墨云殇那里该有多好。自她派人送出给墨云殇的回信也有几日了,不知道墨云殇收到信没有,会不会此时此刻他正在灯下读着她写去的信想念着她呢?
煜亲王府离皇宫不是特别远,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就已经抵达皇宫侧门了——只有皇帝皇后的马车轿辇才能从正门进入,不过沐晰晴才不和他们计较这些。皇宫侧门口守卫得侍卫见是煜亲王府的马车,都没有拦下检查令牌就直接放行了,沐晰晴在车内说了一句墨云若是奉旨跟随入宫,就在后面的马车上,所以墨云若的马车也没有被拦下,跟在沐晰晴马车后稳当地进去了。
马车一直行驶到内宫的入口处才停下,锦葵先跳下马车,放好了脚凳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沐晰晴下车,若灵跟在最后下车,一行人进了内宫,沐晰晴乘坐轿辇,锦葵和若灵二人跟在轿辇两旁步行,墨云若本以为她也会有轿辇的,但左看右看似乎都没有她的份儿,只好忍下满肚子的不愿意小跑着追上已经快要走远的沐晰晴的轿辇。
当终于走到沐晰卓举办家宴的大殿时,墨云若简直觉得自己累的脚都要掉了,亏得她也是练过些许武功的人,要是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们,岂不是腿都走断了?也只有那些天天要抬轿辇的奴才们能够走几趟都是面不红气不喘了。
“别瞎想了,能够入宫的深闺小姐们哪个会是没资格坐轿辇的?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沐晰晴笑着说,全然不顾墨云若会不会被当场气死。看着墨云若皱在一起的小脸,心情舒畅地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家宴之前不挫挫你的锐气你到时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原来墨云若会觉得累不简简单单因为路途遥远,而是自从她重新回到煜亲王府之时起,沐晰晴就下了命令让人在她的饭菜、点心、甚至是茶水里都放了药,不是什么毒药,就只是让她体虚一些而已,所以,她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不累才怪!刚刚沐晰晴又说了那些讽刺的话,让墨云若真是有火没地儿发。
宴席上只能走两个侍女随侍,其他的侍人只能在偏殿里等候,沐晰晴带着锦葵、若灵走在前面,墨云若和她的一个小丫鬟秋霜紧随其后。大殿里灯火通明,除了太子,太子妃、太子侧妃外其他人都已经入席了,这次酒宴说到底就是一次家宴,规矩要求没那么多,座位也没有那么讲究,沐晰晴踏入大殿四下一看,当即选定了沐晰晟身边的空位,九哥哥不在了,也只有八哥沐晰晟是她这个天外来客熟悉的人了,坐在他身边,至少能有点安全感,减少些孤立无援的荒凉。
沐晰晟在沐晰晴一进门时就看到了她,这会儿正冲她招手,沐晰晴脚步未停地走过去,甜甜的叫了声:“晟哥哥。”
“晴儿,好久不见啊。煜亲王是要照顾,但你大年初一也不往宫里来一趟,我真是怀疑晴儿有了夫君不要娘家了。”
“哪儿会呀,时时刻刻都记着哥哥呢,云殇的身体状况你们也都知道,我实在是走不开呀!”沐晰晴一脸委屈地诉说,而后坐下身亲手沏了一杯茶,双手端起茶杯道:“妹妹这儿先敬一杯茶,给晟哥哥赔不是了。待云殇身体好些,妹妹再亲自登府谢罪好不好?”
沐晰晟接过茶像饮酒般一饮而尽,笑到:“晴儿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要依的。”不知从何时起,沐晰晟对沐晰晴的称呼从“十一妹”变成了“晴儿”,但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有沐晰晟心里清楚了。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墨云若终于沉不住气了,打断他们的对话道:“哪里是我的位子?我要不就坐八皇子身边吧。”这是她要想好的台词,沐晰晟两旁的位子都是空着的,一旁刚刚被沐晰晴占了去,另外一旁还有空余,她就想坐到那里。可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面儿就被沐晰晟的一声呵斥吓得整个人立马弹了回来,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余怒未消的沐晰晟。
“你这么凶做什么?云若刚从玉州那种地方过来,肯定不会懂宫里的规矩啊,你别凶她了。”沐晰晴劝慰道。紧接着又似可亲可敬的大姐姐一样安慰地揽住墨云若的肩膀,宽慰她,给她指明座位,周围人看着不住的互相赞叹玄月公主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公主,明明是墨云若不知身份尊卑,张口就乱了规矩,给煜亲王府摸了黑,但已经是煜亲王妃的玄月公主竟然不生气,还安慰被八皇子斥责的墨云若,这气度,这风范,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听不到的话音,沐晰晴可是狠狠的把墨云若冷嘲热讽了一番,气的她七窍生烟还碍于要给自己留面子而不能发作。只得自认倒霉,忍气吞声的乖乖在沐晰晴后面一排的位子上坐好。只是时不时用恶狠狠的眼刀在沐晰晴背后砍几刀——今晚一过,你在我面前就没这么神气了!
坐在她前面位置的沐晰晴可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小心思,只是和沐晰晟不疼不痒地聊着天。
“怎么样?我做的可以吧,给你个这么好的机会树立形象。”
“嘁,我的形象一直很好好么。”沐晰晴马上反驳,却是有些心虚地端起茶慢慢啜饮着,心想着:原来的玄月公主死的连渣都没了,肯定不会露馅的。沐晰晟微微一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就在这气氛略有僵持之时,外面就传来太监的高声唱喊,一抬头就见到太子妃和太子侧妃一左一右伴着太子走进大殿,众人起身行礼,三人径直走到主位处,沐晰卓和各位皇子以及沐晰晴寒暄一番后众人才又各自重新落了座。
沐晰卓刚刚坐下,目光就飘向了沐晰晴这边,但这是和沐晰晴随意寒暄了几句就把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墨云若身上。
“这就是煜亲王的堂妹了吧?长得真是水一般地人儿。”沐晰卓微笑着问道,墨云若连忙起了身行礼:“臣女云若见过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千秋万代,寿比天长。”
一语落地,满大殿的人就静了下来,沐晰晴满目怒气回头瞪着墨云若,她是嫌煜亲王府麻烦事太少了吗?宏德帝虽然病重,但到底还在人世,对着尚是太子的沐晰卓说这番祝福之词是什么意思!但她到底是不敢真正发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虽然惊异但也都不会实质性地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宏德帝能醒过来的情况微乎其微,现在若是为着墨云若的事情发火那就是明摆着和太子过不去,太子是谁?下一任皇帝啊!
墨云若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心慌地低下头,不知是该立即跪下认错的好还是继续这样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太子发话的好。
就在墨云若正在纠结的时候,太子的一句呵斥让她慌忙跪下身伏在地上。他是想把墨云若当做棋子,但没想到这棋子居然这么蠢,就算是想恭维他也要说对话啊,不过这样也好,训斥她一顿的话,会少些人认为墨云若是他的棋子吧?
本着这样的思想,沐晰卓一板一眼却又不疼不痒地训斥一顿算是完事,也没有因此迁怒煜亲王府的迹象,宴席照常开始,歌舞升平、把酒言欢。沐晰晟倒是格外殷勤,不停地为沐晰晴倒着她爱喝的百果酒。
“没想到你也是爱喝啊。”又给她斟满一杯酒后沐晰晟笑的意味深长。
“一直都喜欢。”沐晰晴细嚼慢咽地吃着一根青菜——说是宴席,没有一回吃饱过,这样的场合,斯斯文文、细嚼慢咽,比的是优雅,拼的是酒量,死吃死吃的绝对让人鄙视到死。好在之前的玄月公主留下了百果酒这种好喝就不醉人的好东西,不然不会喝酒的她真要欲哭无泪了。
也许是之前的玄月公主和她的其他哥哥们来往也不多,此番宴席,除了身边的沐晰晟很是殷勤外,其他哥哥都是礼节性地遥举酒杯互相敬个酒,礼节到了就完事了,再无其他交流。倒是沐晰卓,很是特殊地独赏了她一杯酒——不是玄月公主绝无仅有的百果酒,而是另一种果酒。沐晰晴担心有问题以酒量不好开口拒绝了,但沐晰晟说这果酒并不醉人,是他做哥哥的对妹妹的一片疼爱之心,说的沐晰晴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也只好收下,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将杯子端起来闻了闻酒香,像是陶醉在酒香中一样赞叹着。唯有坐在沐晰晴身边的沐晰晟看到了若灵轻轻扯了扯沐晰晴衣摆的小动作,他记得若灵这丫头是九弟特意放在沐晰晴身边的,学过医术。
想到这儿,沐晰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沐晰晴手里截过酒杯一口饮尽,道:“二哥别见怪,这酒甚是醇香,八弟闻着馋嘴,只好沾沾十一妹的光了。父皇一向言道女孩儿家家要少饮酒,我看咱们还是让十一妹多吃美味佳肴吧!哈哈哈……”
沐晰卓黑着一张脸瞅了沐晰晟一眼,用那种父亲气恼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说道:“父皇曾说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肯听,贪杯就算了,连本宫赐给十一妹的酒都抢,不成体统!”
“好嘛好嘛,北宁国的千秋大业有皇兄呢,弟弟我躲个清闲偷着玩有什么不好的。”沐晰晟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酒,还不停地赞好。
一旁的沐晰晴也帮着沐晰晟的腔,显然一副不乐意喝酒的样子,如果此时再次赐酒那就突兀了,沐晰卓也只好就此作罢,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皇子和家眷们。
自知又躲过了一关,沐晰晴忍不住长吁一口气,堂堂大殿之上,沐晰卓万不敢直接下毒,那酒里恐怕就是有损胎儿的药了。沐晰晴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若灵,只见她微微点头,肯定了沐晰晴心中的想法,这让沐晰晴气的不行,还好有晟哥哥替自己解了围,不然自己给自己解不了围的话,一杯酒下肚,孩子肯定不保了!想到这儿,沐晰晴越来越觉得无法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咽下这口气,目光落在了沐晰晟桌上刚刚装酒的酒杯,计上心来,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一丝丝狡黠的笑容。
沐晰晴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另一边坐着的五皇子妃的动作,两张桌子其实离得是很近的,就在五皇子妃一次起身向别人敬酒的时候,沐晰晴瞅准机会也端起酒杯装作一副正要向坐在对面酒席上的四皇兄敬酒的模样,然后胳膊肘和五皇子妃碰到了一起,手中的酒杯一个不稳掉在了桌上,还打翻了酒壶,将衣裙淋了个湿透。
“对不起五皇嫂,是我撞到您了。”沐晰晴全然不顾自己的湿衣服,慌忙检查着酒杯只是略有倾斜的五皇子妃的衣服,还连声道歉。五皇子妃本身就是个大家闺秀,性格温文有礼,这事情除了沐晰晴本人,外人怎么看都是个无意的碰撞,所以五皇子妃更不会在意了,关照着沐晰晴快去换掉湿衣服,沐晰晴看着湿掉的衣裙,尴尬的笑笑,带了若灵和锦葵从屏风后匆匆离开,走向给她专用的小殿内换衣服——他们出门的话,无论是去做什么,都至少备有一套可换的衣物,所以这不是个难题,重点在于沐晰晴是寻机会找个安全地方和暗卫说话。
进了屋子,沐晰晴首先换了衣物,若灵立即上前给她重新梳弄有些乱掉的发髻,影一接到命令,进了屋子静候吩咐。
“我记得一个方子,已经写好了,你以最快的速度拿去找个可靠的人配成药丸,赶在酒席结束前回来。”
“是!”影一接过药方,立刻闪身消失在黑暗中,沐晰晴也起身回到宴席,可心情比先前要好太多——
哼!沐晰卓,咱们走着瞧!你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儿,我让你也吃吃苦头!
煜亲王府暗卫的办事效率沐晰晴早就见识过的,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这次她也完全不担心他们办事速度。果不其然,只过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一枚白色的小药包就送到了她的手上,打开纸包,里面就只有一粒很小的白色药丸,锦葵借着给沐晰晴布菜的当口儿低语道:“遇水即溶。”
沐晰晴心中一笑,真是甚合她意!将纸包还给锦葵,药丸则捏在了自己手里,沐晰晴端着装着自己百果酒的酒壶走向太子,当着太子的面给他斟了酒后又给自己斟了酒,由于药丸遇水即化而且很小很小,所以纵然太子武功不错也没能察觉自己的酒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夹了东西。冠冕堂皇地恭维了沐晰卓一阵,二人碰了杯、干了酒,沐晰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太子侧妃提出抓阄来表演节目活跃下气氛,沐晰晴本来不担心这个的,以她的身份,纵然今日在场的都是皇子皇妃们,也没人敢让她亲自表演,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表演节目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众人一番推让过后,这任务很自然地落在了身份地位最低的墨云若身上。
沐晰晴顿时警觉起来,表演、赏赐,这二者密不可分,今日的场合,难道太子会借此机会把墨云若嫁给哪个皇子?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沐晰晴只好先让自己定下心看墨云若的表演,说来她父母对她的教导也不赖了,换上一袭粉白色舞衣的墨云若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那柔弱无骨的身姿,顾盼生辉的美目,随着动作而飘飘扬扬的衣袂,墨云若宛若一个临风欲飞的仙子。
一场舞下来,大殿无不是赞叹之词,只有沐晰晟在沐晰晴的耳旁凉凉的抛下一句:“远不及晴儿倾城舞姿的万分之一啊……”
“正经点。”沐晰晴嫌弃地瞥他一眼,虽然墨云若的动作有些过于强调柔弱,显得略微做作,但真的不错,自己的舞蹈水平和她比起来也高不了太多,但按照沐晰晟的话,先前的玄月公主怕真是天人之姿吧,希望后再没有让她表演的场合,不然要露馅的。
太子招招手让墨云若走上前来,笑道:“云若的舞姿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虽然十一妹的舞姿完美,神韵丰采无人能及,但除了她,本宫认为就数你最好了,正巧本宫只有一个妹妹,嫁去了煜亲王府,你又是墨家的人,要不也封个郡主作为奖赏吧,大家意下如何啊?”
“皇兄说的有理,父皇只有十一妹一个宝贝女儿,我们也只有十一妹一个宝贝妹妹,我们都甚是疼爱她,现在十一妹已然出嫁,碍于礼数,即使父皇病重也不能时刻陪伴在侧,不如就让云若姑娘封作郡主陪伴圣驾,或许父皇还能好得快一些。”五皇子立即站起身附和,接着十皇子也跟着和声。
太子大笑地看着二人:“如此甚好,就这么定了,封墨云若为云若郡主,明日起入宫陪伴圣驾。”
“谢太子殿下恩典。”墨云若一脸喜悦地叩头谢恩。沐晰晴看着这一切顿时有一种掉到坑里的感觉。
“防不胜防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晴儿放宽心,九哥哥不在了还有晟哥哥呢。”
“……”沐晰晴有些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完全可信。
沐晰卓想要做的正事已经如愿完成,宴席也自然而然到了尾声,沐晰晴随意应付完最后的这段时间,散席的第一刻就起身离开了。她本想直接回府,却被沐晰晟拦住了去路,半百劝说之下沐晰晴终于答应了随他一同前往城郊河边的空地上放灯,可是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晴儿不喜欢放灯?听说元灯节放许愿灯许愿很灵的。”没了周围的人,马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沐晰晴也不掩饰她无精打采的情绪了,满满一脸的不开心。
“从来不觉得许愿有用。”沐晰晴撇撇嘴,“要是许愿有用的话人还这么累的做这做那干什么?直接年头放个灯,然后搬个凳子在屋里坐一年不动就好了。”
“呃……”沐晰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姑娘家的会有这样新奇的心思还真没见过,他们那些大男人倒是对这些不感冒,可是姑娘家们尤其是各家大家闺秀们对这个放灯最讲究了,让她们哪年不放灯那真不如直接杀了她们得了。
“或许……只是给自己的希望一个归宿也好。然后努力奋斗,争取实现。但过程中碰到艰难的时候,想着曾经的许愿灯,说不定就能多一分坚持下去的信念呢。”
“唔,这也有道理。”
“还是说你希望陪你放灯的是墨云殇?”沐晰晟试探着问道。
“想和他一起放灯是真的,可云殇身体不好需要休养,我才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去打扰他。”沐晰晴心里给了沐晰晟一个大大的白眼,想从我这里套云殇的消息?门没有窗子也没有!
“哦……”听了她的话沐晰晟有些失落,可他真不是想探听墨云殇的事,他的失落是其他的原因罢了,只是有人不知呐!
马车里一路沉默,终于到了城郊河边下了车才打破这略微沉闷的气氛,沐晰晟似乎是忽然想开了一般心情好了起来,开始又安慰着沐晰晴说道:“晴儿,你实在不必不开心,封了个郡主而已,又能够怎样呢?想想你给沐晰卓下的药,他才是更吃亏的,你赚着呢,有什么好郁闷的。”
“对耶,是哦!”沐晰晴眼睛一亮,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酒席上给沐晰卓下的药可是有些断子绝孙的功效哦!作为一个现代医学者,知道点服用下去能杀死精/子的药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