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西班牙,大小超市、农贸市场甚至火车站里的商店,都辟有火腿专柜。很多餐馆自房梁而下悬挂的,行行,纵纵,也都是霸气的火腿。就餐时,点一道细薄生火腿片加奶酪做头盘,很少会令人失望——片片透明,绛紫红艳,可以整片吃也可撕片成条,味道同中国的咸肉很相似,只是没有那么咸和油腻。
西班牙人管火腿叫“哈蒙”,质量上乘的要数安达卢西亚的“哈布高”牌,常有疯狂的旅行者去到那里,不远千里扛一只回家。作为农牧大国,牛被西班牙人利用到无孔不入——从斗牛开始,到皮鞋皮具再到火腿,一头牛的用途涵盖了宗教活动、时尚制造、特产美食等各个领域。
牛肉暗喻着男性的发达肌肉。电影《火腿,火腿》,1992年由西班牙导演 Bigas Luna拍摄,里面的男主角劳尔就是这么一位肌肉发达、*欲情**旺盛的年轻男子,他的工作是火腿运输车司机,他的理想则是成为斗牛士。
女主角西尔维亚与镇上富家子弟谈恋爱,富家子的妈妈有门第观念,坚决不同意,于是设下计谋,找到火腿运输司机,让他去*引勾**女主角,结果,自己先被劳尔的牛壮*引勾**得不能自拔。事实上,富家子对西尔维亚并不感兴趣,他是恋母情结,跟西尔维亚的母亲搞上了,于是,一场混乱爱欲爆发——两个男人的决斗发生在火腿仓库,火腿成了他们的致命*器武**。

女主角扮演者,就是后来成了靓汤哥前女友的潘尼洛普。《火腿,火腿》时代的她正直青春鲜嫩,一如片中常提的早餐嫩鸡蛋。
在西班牙,与火腿并驾齐驱的是弗朗明哥。600年前,一支流浪的吉普赛人来到西班牙南部的安达鲁西亚,与当地最底层的人生活在一起,在压迫中寻找生命的乐趣。他们的歌舞与当地歌舞结合,弗朗明哥由此诞生。这个词在阿拉伯文中的意思是“逃亡的农民”。
没到西班牙之前,我曾看过美国某现代舞团的表演,说句实话,佛朗明哥实在不适合在大舞台大布景前演绎。通过扭腰、甩头、跺步等舞姿传达强烈的情感与活力,散发出来的热力几乎可以把观众烫伤——远距离却不能成行。
看佛朗明哥舞最正宗的地方应该在佛朗明哥的故乡——塞维利亚,但出于艺术和商业的双重原因,首都马德里被认为是佛朗明哥舞的现代中心。好的佛朗明哥舞只出现在艺术节上,平日里过眼瘾,地道的去处要属“塔布拉奥”——专门演出佛朗明哥舞的餐馆。马德里皇宫附近就有一家。光顾者多是各国显贵、政要和名流。过堂的墙上挂着一些来往名人的照片和签名,包括毕加索、海明威、侯塞因国王、日本王子、里根、尼克松、和一些影星歌星。餐厅里用餐的空间不是很大,可以容纳不到一百人,屋子一角是个长方形舞台。
凌晨,穿红衣的佛朗明哥舞者在台上踏出击节的足音,缓缓舞动,她双脚敲击着地板,沿节奏甩出几个身段,舞步渐渐加快,力度由轻柔变为强劲。她似乎掌控着台下观众的情绪,随她的节奏起伏跌宕。指节、脚尖、裙摆……每个舞姿都展现了吉普赛女郎性情中的桀骜不驯,每个表情都在证明她就是生活中的卡门。吉他声忽而悲切急促,忽而明快热情,吉他手的目光却始终有一抹隐痛——真正的佛朗明哥式的目光。

之于亚洲人,陌生的佛朗明哥只是一种舞蹈。之于西班牙,佛朗明哥是从第一个吻和第一滴泪开始的,是舞者透过肢体传达出来的爱:热烈、哀伤,甚至血腥和愤怒……命运比黑夜还要暗,还好的是,爱热得像火。
火腿或一支舞,西班牙还有一个毕加索。毕加索的生命由一个又一个不安分的探索时期构成,他的作品和他的生活一样没有丝毫的统一、连续和稳定。他不要规定,不要偏见,什么都不要,又什么都想要去创造。或激昂或狂躁,或可亲或可憎,或诚挚或装假,变化无常不可捉摸,但他永远忠于的是——自由。从自然主义到表现主义,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然后又回到现实主义,他反对一切束缚和宇宙间所有神圣的看法,只有绝对自由才适合他。
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位画家像毕加索那样以惊人的坦诚之心和天真无邪的创造力,随心所欲地行使他的威力。他是上帝给出的一个奢华版本。美女争相爱他。他一生极尽享乐,杀人如麻,爱她的女人是他*杀屠**的对象——当然,我说的是爱之杀戮,被处死的是一颗颗女人的破碎之心。
——BY《中国报道》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