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停当,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宴会厅旁边的花园里。虽说离宴会开始还有大半个小时,但很多人已经在外面了,大概因为远道而来,在车里或飞机上时间太久,所以大家都想出来透透气,顺便也结识一些新朋友。
萧懿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眼光,Barbara有点骄傲地把她介绍给主动上来打招呼的新朋友和老朋友。这些人大都是大学里的老师或教授,有些是研究哈代作品的专家,但无论是谁,都是哈代的粉丝。一个来自德国某所大学的教授Hue对萧懿很感兴趣,问了她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他居然对中国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初的印象。两个人正在聊着,一张亚洲面孔来到萧懿身边,对她说了一句Hi!相同的肤色和相似的面孔让萧懿觉得特别亲切,她也热情地回应了一句How are you?
Barbara说:“Edith,这是我的老朋友Peter,Zhang,他来自美国肯尼迪大学,是翻译哈代诗集的专家,也来自中国,你们认识一下吧。”萧懿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把“他乡遇故知”列为人生四大乐事之一了,在异国他乡,别说是故交,就是遇到一个和自己说同样语言的同胞都是一件非常开心的是啊。
不知不觉宴会入场的钟声响起来,大家鱼贯而入,每人在入场处拿了一杯红酒找到放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由于托马斯哈代社会的主席前一天出了车祸,不能到达现场,所以由副主席Nixon致开幕词。致辞完毕,宴会正式开始,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此时她才见到另外两个和她一样年轻的与会者,来自美国的Candy和一个日本女孩伊藤夏美。Candy只涂了一点枚红色的口红,穿了一件蓝的吊带小礼服和白色高跟鞋,看起来俏皮可爱;伊藤夏美则穿了日本的和服,画着浓浓的晚妆,过白的脸和过红的唇一时间让萧懿联想起了《惊情五百年》里的吸血鬼,她身型小巧,比Candy矮了一个头,见到谁都深深地鞠一个九十度的躬,让人看起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滑稽感。萧懿暗想国与国之间的审美和文化是如此的不同,无怪乎中国人叫外国人洋人或鬼佬了。
晚宴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Candy和萧懿很快熟络起来,等散场时两个人已经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好明天一早起来去学校的动物园看动物。
这次活动将持续七天,前三天主要是学术部分的研讨,萧懿并没有太大兴趣,后三天则是户外拓展。因哈代的作品多以家乡为背景,他们就从哈代的故居开始去寻找书中人物的活动踪迹。这部分给萧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某些时刻,她恍惚间真得走进了小说里,因为那些房屋、道路、树林、田野和哈代生活的年代并不太大的不同,除了路面变得更现代化,其余的一切如旧,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萧懿越伤感,为什么别人的故乡在经历了百年后一草一木如旧,而自己的故乡,仅仅二十年不到就已面目全非。假如人真得有灵魂,多年后,魂归故里,大约都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吧。
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Barbara、Hue、Peter、 Candy和萧懿一起乘火车去了一个名为weymouth的海边小镇。虽只是一个小镇,却大名鼎鼎,那里有沙子细得如面粉一样的金色沙滩,这在全世界也是独一份儿了。也因着那几天天气出奇得好,连续一个星期没有下雨,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来自各地的游客早已挤满了沙滩,萧懿想起有一年夏天她去青岛黄金沙滩旅游,那场面和这里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们沿着侏罗纪海岸线走了很远,遥望着碧蓝的大海,吹着清凉的海风,每个人的心情都好极了。返回的时候,Barbara突然说:“别看现在这里这么美,连伦敦奥运会的帆船比赛也将在这个小镇举行,以前这里可是*私走**各种商品的集散地,臭名昭著。”
萧懿戏谑地说:“看来再体面的人都可能有一段黑历史哦。”
Dorset行程结束之后,萧懿和Barbara直接去了伦敦,按计划面试安排在两天后,于是趁着这两天有空,她们决定从水路和旱路两条线把伦敦游览一番。
伦敦街头有很多上下两层的观光巴士,旅游公司在不同的车站都设有售票点,这些票的有效期不同,有24小时,48小时和72小时之分,游客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购买不同的票。Barbara买了两张48小时的票,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和萧懿开始伦敦之旅。
第二天,当他们兴致勃勃地来到车站准备乘车的时候Barbara忽然说了一声:disaster,她尴尬地望着萧懿说:“我的票找不到了。你看看你的还在不在?”萧懿把包翻了一个底朝天,居然也找不到票。她俩面面相觑,Barbara怂怂肩膀说:“我们回去昨天买票的地方,让他们再补一张票给我们吧。”
就这样,她俩又回到了昨天买票的售票亭,Barbara对那个售票员说:“昨天我们在这里买了两张48小时的票,但今天乘车的时候丢了,你能补两张给我吗?”
那个售票员问是什么时候购票的,Barbara说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得到确认后,她重新打印了两张票递给了Barbara。
这一幕被萧懿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两张不记名的车票,居然可以在丢了之后免费补票。如果我天朝也能这样,真不敢想象后果。以前 前萧懿看到一则新闻,一个乘客买了实名制的高铁票,发车后列车员检票的时候发现票丢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乖乖在掏钱补票。车站的解释是:有可能没买票的人捡到她的票出站,这个损失车站不能承担,所以只能乘客承担。当时萧懿看到这个新闻觉得又气愤又无奈,没票的人怎么能上车呢,如果让无票人上车岂不是车站检票员的失职?自己的人失职造成的损失还得转嫁到乘客身上!但这些也只能自己想想了,在强大垄断集团面前,消费者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拿到票,Barbara和萧懿开始了伦敦之旅。第一站她选择了大英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成立于1753年,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伟的综合性博物馆,也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著名的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 它收藏了世界各地的许多*物文**和图书珍品,藏品之丰富、种类之繁多为全世界博物馆所罕见。藏品主要是英国于18世纪至19世纪发起的战争中掠夺得来。主要受害国家包括希腊、埃及及中国等殖民地国家。来英国后萧懿就计划好一定要来这里看一下,看看中国有哪些珍贵的*物文**一直流落他乡。
进门之前,Barbara说:“看,其实我们英国也是有长城的,只不过没有中国的那么有名罢了。”萧懿照着她说的方向看到墙上贴了一张很大的图片,上面画着很长一堵破败不堪的墙,还有一些游客一只脚踏地一只脚踏墙的照片,墙高目测30厘米以内。萧懿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长城”,又看了看Barbara,迟疑地说:“这个也叫长城?”Barbara说:“当然,虽然它只有117公里,但在英国也算长城啦,12-14世纪罗马皇帝哈德良统治不列颠的时候修建了它,所以我们也叫它哈德良长城。当时修建的时候城墙有五米高,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也只剩下了遗迹。”
这座“长城”给萧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一句俗语“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还是不要比较了,没有可比性。随后,她们一同进入了博物馆内部。
按照指示图,中国区在33号馆,于是萧懿直奔中国馆而去。到了之后,眼前呈现的一切让她惊呆了。这里收藏的中国*物文**囊括了中国整个艺术类别,一言以蔽之,远古石器、商周青铜器、魏晋是佛经卷、唐宋书画、明清瓷器等标刻着中国历史上各个文化登峰造极的国宝在这里皆可见到,且可谓门类齐全,美不胜收。然而,这仅仅是英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2万3千件中国历代稀世珍宝中的一部分,另外的十分之九都存放在10个藏室中,除非得到特别许可,一般游客是无缘谋面的。据说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的唐代摹本只有特别的专家才可获得机会一饱眼福。
在中国厅中央墙上有几十平方米的敦煌画壁,这幅画显然是拼接起来的,割痕虽犹可见,却难掩其久远的鲜丽及三位“浓丽丰肥”菩萨的雍容华贵。萧懿想起1856年到1932年间,多个所谓的“西方探险家”以科学考察为名深入中国西北地区达60多次,每次都掠走大量的文献*物文**。其中,尤以1907年匈牙利人斯坦因和法国人伯希在敦煌藏经洞劫掠的*物文**最多。这里的壁画,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偷盗掠夺过来的,想到此处,萧懿的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
作者简介:冉凌燕,江湖人称Tess老师,外贸圈浸染十余年,目睹圈内各种云谲波诡和尔虞我诈,因此变得时而腹黑,时而很二;酷爱历史和哲学,《红楼梦》骨灰级粉丝,喜静,独居动物,排斥一切社交活动,偶尔兼职算命先生或催眠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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