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毒**犯罪案件辩护律师：从主观要件视角系统分析贩卖*品毒**案无罪情形
黄坚明：*品毒**犯罪案件律师、广强律师事务所副主任暨*品毒**犯罪辩护与研究中心主任
贩卖*品毒**案件无罪情形甚多，被追诉人因主观要件不符而获得无罪释放情形最为常见。为此，我们以主观要件为切入点，从四个方面实证分析贩卖*品毒**案件被追诉人因主观要件不符而获无罪释放的诸多情形，以供业界人士参考、斧正。具体分析如下：
一、被追诉人确系客观上被蒙骗、主观上不知情的案外人
首先，司法实务中，行为人客观上被蒙骗，主观上不知情的情形经常出现，根源是大毒枭、毒贩子为了谋取*品毒**暴利，降低案发风险，也为了降低成本支出，进而蓄意利用熟人，蒙骗他人，不择手段地实施各种各样的*品毒**犯罪行为，这在现实生活中绝非个案。相对应的是，行为人客观上被蒙骗，主观上不知情的被利用者、案外人，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必然存在的。
如：客观上，行为人确实为张三送了*品毒**，但其不知晓涉案物品内夹藏有*品毒**，更不知晓张三是将涉案*品毒**贩卖给接收人李四的。事实上，行为人持有*品毒**的情形更普遍，但因其客观上没有实施贩卖*品毒**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有偿交易*品毒**的情形也很常见。基于主客观相一致的刑法原则，只要行为人主观上没有贩卖*品毒**的故意，就应推定其涉案行为不构成贩卖*品毒**罪。
参考文书案号：道检公诉刑不诉〔2018〕74号
其次，从亲办案例视角分析，多位涉案当事人最后为何被认定为无罪者、无辜者，核心理由之一是涉案行为人确实是客观上被蒙骗、主观上不知情的案外人、无辜者。
就我们亲办的诸多*毒涉**无罪案件而言，背后都涉及行为人客观上被蒙骗，主观上不知情的问题。如：涉嫌贩卖260公斤*毒冰**的李某某之所以被无罪释放，根本原因是其被曾经一起坐过牢的狱友“坑害”了，幸好其狱友还有点良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李某某并没有参与其中；涉嫌贩卖500多克*品毒**的陈某某之所以获无罪释放，根本原因也是行为人确实系被朋友“坑害”的无辜者、案外人。须知，案发后，其朋友在第一时间潜逃了，最终其朋友也没有被抓归案，进而导致案件存疑，无法排除涉案*品毒**犯罪行为属他人所为，陈某某客观上系被蒙骗、主观上确实不知情的合理怀疑；同理，我们经办的吴某某涉嫌*私走**“相当于1.87吨*洛因海**”芬太尼*品毒**大案，为何取得全案被追诉人均无罪的辩护效果，根源也是真正的大毒枭早已潜逃国外，只有不知情、被蒙骗的涉案当事人仍停留在国内。
最后，从常识角度分析，真正的大毒枭、毒贩子为何喜欢利用他人贩卖*品毒**，为何喜欢利用熟人贩卖*品毒**，根源是贩卖*品毒**无疑是“高风险、高收益”的违法犯罪行为，知悉实情的人越多，风险越大，成本越高；反之，知悉的人越少，风险越小，安全系数相比而言更高。若大毒枭、毒贩子均事前告知涉案人员，相应货物里面夹藏有数量很大、可判死刑的*品毒**，基于趋利避害心理，甚多涉案人员会拒绝参与其中；同时，涉案的大毒枭、毒贩子也不愿意支付高额的*品毒**报酬给相应受雇者。
因此，对相关*毒涉**案件的被追诉人，专业律师都不会轻易作出具体涉案被追诉人有罪与否的结论。毕竟，现实生活有时比影视作品的剧情要复杂甚多。根据在案证据和事实推定被追诉人主观上明知与否，被追诉人有罪与否，有时就是世界级的难题。
二、被追诉人主观上根本就没有有偿交易*品毒**的主观故意
行为人确实购买了涉案*品毒**，确实碰触过涉案*品毒**，涉案*品毒**确实是从被追诉人身上查获的，但不能据此就可以推定行为人存在有偿交易*品毒**的主观故意。具体分析如下：
其一，行为人只买不卖，没有变相加价，目的是为了自我吸食，或者是无偿赠送给亲朋好友吸食，其确实没有有偿交易*品毒**，并从中牟利的主观故意。
其二，行为人参与其中，目的仅仅是代购蹭吸，并无从中获利，更没有贩卖*品毒**的主观故意。
参考文书案号：（2015）鄂赤壁刑初字第35号
其三，行为人之所以会涉嫌贩卖*品毒**，根源是被涉案侦查人员犯意引诱而起，相关案件更无法排除行为人被“犯意引诱、双套引诱”的合理怀疑。
如：赠送少量*品毒**给他人吸食的情形不属于贩卖*品毒**，且涉案毒资来源于涉案侦查人员，导致案件无法排除涉案侦查人员蓄意“双套引诱、犯意引诱”的合理怀疑。
参考文书案号：随检公诉刑不诉〔2015〕3号/渝沙检刑不诉[2016]25号
其四，行为人涉嫌共同贩卖*品毒**，但实质是行为人一并参与其中，目的仅仅限于共同吸食*品毒**，而非贩卖牟利。
参考文书案号：保检公诉刑不诉〔2018〕7号
其五，行为人随身携带少量*品毒**，甚至其有贩卖少量*品毒**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但不能想当然地推定其参与了其他同行、同车涉案人员涉嫌实施的大宗*品毒**交易行为。我们在办案过程也遇到类似案例：能否凭在张三住处查获42克*品毒**的客观事实，推定张三必然参与*私走**、贩卖在李四住处查获的4公斤*毒冰**或高达102公斤*毒冰**的结论。对此，我们坚持：此案无法排除上述两案完全是两码事的合理怀疑。
参考文书案号：潭检公一刑不诉〔2018〕3号
其六，我们在其他文章已论述过的真实案例，单纯的陪伴行为不是共同贩卖*品毒**行为，而涉案大毒枭、毒贩子在实施*品毒**犯罪行为过程中，找完全不知情的熟人或其他人作伴的情形，在现实生活中也是经常出现的。
其七，涉案情侣同居在一起，涉案夫妻共同居住在一起，一方涉嫌贩卖*品毒**，不等于另一方主观上也当然知情。须知，父亲利用儿子贩卖*品毒**，被蒙骗儿子不知情，最后被法院判无罪的案例是真实发生过的。
如：张三的供述证实其从未告知同案犯李四涉案纸袋内装有*品毒**，且张三将纸袋提进卧室之时已经将*品毒**进行了多层包装并覆盖上体恤衫予以掩饰； 没有证据证明李四在将纸袋提下楼的过程中查看过纸袋内的物品。因此，李四主观上明显是不知情的。
参考文书案号：渝检五分院刑不诉〔2018〕15号
因此，在司法实务中，行为人涉嫌贩卖*品毒**，但因其主观上不知情而获无罪释放的情形甚多，这是贩卖*品毒**犯罪案件的显著特征之一。但行为人主观上是否知情，有时连上帝都无法准确判断，进而导致司法实务中有这样的说法：“说对一句话，回家过年；说错一句话，人头不保。”
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追诉人有贩卖*品毒**的主观故意
在司法实务中，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追诉人具有贩卖*品毒**主观故意，进而导致案件无法定案的情形包括：
其一，从行为视角分析，涉案核心行为均属他人所为，办案机关无法根据在案行为，推定出被追诉人主观上是明知的。最典型的案例上述的单纯“陪伴”型*毒涉**案件。
其二，在案证据属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导致案件无法定案。如：单凭在案的被追诉人供述，唯一同案犯的供述，唯一*品毒**下家的供述或证言，或者是唯一目击证人的证言，均无法认定被追诉人明知是*品毒**而蓄意贩卖的结论。
其三，从毒资视角分析，单凭在案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行为人明知他人贩卖*品毒**而为其提供资金支持。
参考文书案号：随检公诉刑不诉〔2015〕3号
其四，被追诉人是零口供，或者是证明行为人主观明知*品毒**而贩卖的证据属“一对一”，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进而导致案件无法定案。
参考文书案号：渝沙检刑不诉〔2016〕第77号
其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被追诉人之间具有贩卖*品毒**的合意，或有相反证据可证实行为人之间不存在有偿交易*品毒**的客观事实。
如：行为人之间无论是在事前以及事中、事后均未就*品毒**交易达成合意，所谓的100元毒资不排除系行为人提供*品毒**服务所得报酬的合理怀疑；行为人检讯时辩解称未事先约定购买*品毒**的报酬，事后亦未收取报酬，且有通话录像印证。
参考文书案号：渝綦检公诉刑不诉〔2018〕11号/渝北检刑不诉〔2017〕5号/渝巴检刑不诉〔2015〕53号
其六，在案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或推定行为人明知是*品毒**而贩卖。主观上不能充分推定行为人应当明知是*品毒**，或可以适用推定应当明知是*品毒**，客观上尚不能充分证实行为人明知是*品毒**，证人证言认为行为人明知是*品毒**，也仅为证人的主观推断，行为人如何明知是*品毒**无客观证据予以证明。
参考文书案号：渝津检刑不诉〔2016〕29号
其七，如上所述，相关案件无法排除行为人购买*品毒**单纯为了自我吸食、共同吸食的合理怀疑。
其八，因行为人根本就没有碰触过涉案*品毒**，在涉案*品毒**内外包装物上无法提取到行为人的指纹、人特异性基因成分等物证，加上行为人本身不吸毒，进而导致案件无法排除涉案*品毒**属他人所有，涉案*品毒**系他人寄存的遗忘物等合理怀疑，进而导致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行为人明知*品毒**而持有的结论。在行为人持有*品毒**的结论都不成立的前提下，相关案件自然无*论法**证出行为人涉案行为构成贩卖*品毒**罪的结论。
因此，笔者始终坚持，相关案件被追诉人主观上是否明知，其是否具有贩卖*品毒**的主观故意，其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贩卖*品毒**罪，只能根据具体个案进行具体分析。
四、案件存疑而无法认定被追诉人具有贩卖*品毒**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
在司法实务中，存疑不起诉案件甚多，贩卖*品毒**案件也如此。贩卖*品毒**案件比较常见的存疑不起诉情形包括：证据链不完整，关键同案犯不到案或涉案*品毒**上下家不到案，没有查获*品毒**实物或*品毒**实物已灭失，或者涉案*品毒**可疑物经鉴定确认为非*品毒**，证人唯一或直接证人唯一，行为人被刑讯逼供后翻供，行为人辩解具有合理性，行为人没有从中谋取暴利，涉案*品毒**数量少，毒资数量少，或涉案*品毒**数量甚高而被追诉人从中获利数额甚低等诸多情形。
综上所述，我们始终认为：刑事案件很复杂，*品毒**犯罪案件更复杂，单单根据在案证据和事实，如何分析、判断、论证、认定被追诉人是否具有贩卖*品毒**的主观故意，被追诉人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贩卖*品毒**罪，这已经是世界级的难题和研究课题。而我们提出的上述观点，仅为抛砖引玉，期望更多同行系统研究毒辩领域的专业课题。我们真心期望：天下无毒，地上无冤！
黄坚明，*品毒**犯罪案件辩护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