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新福 互联网普惠金融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摘要：人们常说，经济增长有三驾马车，一是消费，二是投资，三是出口。到底什么意思？今天老张用图表来解析一下经济学中的“需求”，看看中国经济增长的症结何在
人的需求是生产的终极目的。老张在“财富：有效需求之源”一文中曾指出，个人获取财富，主要靠“企业家才能、资本、土地和劳动力”四大途径。对社会而言，财富是有效需求的源头，而需求则是生产的最终目标。
一般老百姓有了钱，才能把欲望变成需求，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经济学语言就是“形成购买力”；对社会而言，只有老百姓消费能力提高了，购买的商品多了，国民生活水平才能提高，才能增进社会福祉。
需求是经济运转的内在动因。“需求”表现为人的“购买”。有人买的产品才是有用的产品。“需求”通过市场成为生产的“导航仪”，引导厂商按市场的要求生产，“需求—生产—需求……”，如此循环往复、螺旋式上升，推动经济发展。
人们谈到经济，经常会听到GDP。什么是GDP？GDP是国内生产总值的英文缩写。通俗地说，GDP可理解为市场上的商品销售总量，也等于市场上的购买总量。毕竟，只要有购买，就一定会有人生产。宏观经济分析中，从购买的角度，就有如下公式：
GDP=C+I+G+ （X-M）
即“GDP是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净出口的总和”；
而从生产的角度看，则有：
GDP= Y 第一产业 +Y 第二产业 +Y 第三产业，
即“GDP是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增加值的总和”。进而就有：
C+I+G+ （X-M）=GDP= Y第一产业+Y第二产业+Y第三产业
如果从上式看，“供给学派”提出的“供给自动创造需求”就很容易理解。显然，买卖双方的价值是相等的。在表1中，如果从购买的角度看，有一项是“存货变动”，这是个分析经济运行的大问题。存货可能导致经济波动、经济周期，这个今后将专文讨论。今天，老张从需求的角度，带大家具体分析一下GDP的四大项——消费、政府支出、投资和净出口。
（一）消费
学过经济学的人都知道，经济学是研究”用有限的资源最大限度地满足人们的欲望”的科学。也就是说，老百姓的生活改善和消费提升是经济升级的标志。2010年，中国替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仅次于美国。这代表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巨大提升。
在经济学家看来，一个国家的GDP与人民的福祉密切相关。但是，现实中，却又很多人批评“地方政府唯GDP论”。这是为什么呢？
问题的症结在于，当前中国，每年创造的财富中，居民消费只是四个因素之一，而投资和政府支出的占比太高。这意味着GDP的增加的好处并不都是老百姓的福祉增加，更何况可能会带来污水、雾霾等问题；如果再考虑腐败等成本，老百姓自然不买账了。
首先来看居民消费在GDP中的占比。
表2是世界上各国GDP、居民消费、最终消费的一些数据。老张随机选择了几个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没有明确的针对性，也很难说一定科学，但与中国对比，大体能发现当前中国经济存在的问题。
从表中可以看出， 2005年至2014年，就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而言，各国的平均值为：中国大陆37.33%、美国68.10%、日本59.32%、德国56.01%、泰国54.76%、印度57.52%、台湾地区56.36%。除中国外，其他国家的数据都高于50%。老张没有找到巴西的居民消费数据，但从最终消费占比看，这一比重应高于50%。
从居民消费的GDP占比看，至少可有两个结论：1）从结构调整看，中国居民消费占GDP的比重太低了。无论是与发达国家比，还是与发展中国家比，都太低了，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中国应通过制度性改革，扩大居民消费需求。
2）从经济增长看，截至2015年底，中国居民储蓄存款55万亿元，再考虑到信托、资管、股市、国库券、保险理财以及各种理财产品，居民可支配金融资产将超过100万亿。这表明，中国居民有很强的消费潜力。近年来，海外代购、出国抢购、网上海淘、出境旅游呈现汹涌之势，就是明证，问题是国内的产品升级换代不够，无法满足居民的要求。
因此，解决经济下行难题，一定要从消费需求着眼，让需求“导航”，确定该生产什么、生产多少，明确怎么做产品提升、新产品创新。从这个角度看，“需求侧”和“供给侧”都有问题，应该统筹解决，而非仅仅是“供给侧改革”。
总而言之，只有老百姓的平均消费水平、消费占比提升了，才能算老百姓的福祉增加了，社会发展了。
其次，中国人口规模大，意味着存在巨大的市场需求。中国是第一人口大国，有13.7亿人，市场需求巨大。虽然中国GDP规模世界第二，但用庞大的人口作为分母计算，人均GDP就下来了，仅有8000美元，远远低于美国和日本。更何况，中国居民消费只占GDP的37%左右。因此，提升中国居民的生活水平，依然任重道远。
（二）政府消费
从数据上，中国政府消费占GDP的比例是偏低的，而且与发达国家有不小的差距。果如此，以下宏观经济政策建议是合适的：
1）目前经济下行、消费疲软的情况下，应增加财政性支付，扭转宏观经济形势；2）政府支出的方向要慎重考虑。中国国当前地区差距、城乡差距还很大，政府应加大对农村地区、西部及落后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3）增加财政投入，提高科学技术水平。政府的教育、科研投入是惠及长远的大事。
问题是，国家统计局上述政府支出数据是否准确？如果答案是“有点偏差”，那么老张的建议则是：
1）对政府消费要进行有效的控制。特别是像“给农民发个手机就是电商下乡”、“国家开发银行总部建个大牌楼，然后又拆掉”等等，这些钱就不要花了。政府花的是老百姓的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2）政府消费要控制好规模。既然经济发展的目的是让百姓过得更好，那就尽量让百姓自己去花钱，而不是政府替“百姓”花钱，因此政府应尽可能地降低税率，让百姓有更多的钱花；3）从表面上看，中国的政府消费占比不算高，但有庞大的国有经济部门游离在企业和政府之间，可能造成统计失真。比如，政府经常给予国有企业政策倾斜，或赋予资源垄断资格、给予政府救助等。如果计入国企部门的支出，政府支出规模就远不是这个数了。
对于政府支出，就像最近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金融学教授王君所指出的，应该划一条“商业可持续边界”，在边界之内的，政府就不要去做；在边界之外，是商业机构不能正常发挥作用的地方，政府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三）投资
在数据统计中，“投资”是用“资本形成总额”来体现的，资本形成总额又包括：固定资本形成总额与存货变动两项。从表四可以看出，中国的资本形成总额与GDP的比值非常显眼，一直处于40%以上，“次贷危机”以后一直上升，2012年开始回落。
从数据的显著差异看，主要有三个判断：1）这体现了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通过持续的固定资产增加，来补工业革命的课，形成基础生产能力。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工业革命时代国民劳动技能素质的提升；2）中国大量国企经济更多集中在“投资”上，政府和国企在规模扩张方面的冲动导致“投资”占比较高；3）政府为应对“次贷危机”、“经济下行”，采取了增加投资以拉动经济增长的办法。
需要指出的是，投资不是“需求”的末端，是一个中间阶段，是“半成品”，投资的经济价值体现为“产品”和“新产品”生产能力的提升。面对中国与欧美发达国家的差距，中国需要积累“固定资本”，实现产能的阶段性飞跃：
1）第一阶段，实现各类产品的充足供应。只有不断积累固定资本，才能逐渐解决“产品不足”问题，实现从“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转变，形成社会“产品数量的极大丰富”。从这个维度看，“产能过剩”是经济发展的必然阶段。如果说中国存在产能过剩问题，可能更多集中于“弱市场约束”下的国企部门。
2）第二阶段，实现产品品种的极大丰富。通过不断地从国外引进技术、与国外厂商竞争，中国的消费品不断丰富，从而将生产推进到第二阶段——“产品品种的极大丰富”。
3）第三阶段，实现产品品质的大幅提升。经济发展的最高状态是生产代表当前最高科学技术水平的产品，使用当前最先进的材料、技术、工具、设备等。中国只有到达这个阶段，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发达国家。
投资中，还有一个部分是“存货变动”。在信息不对称的当下，为了最大程度地满足客户的需求，保持一定的产能过剩、一定的库存是正常的。但是，如果市场需求信息传递的链条复杂、传递时间长，就极有可能造成经济波动或经济周期。最麻烦的是“所有者缺位”，像很多国企那样，对市场信息反应迟钝、或反应麻木，这就会造成产能和库存的持续增加，直到最后无法收拾。
（四）净出口
构成GDP的最后一部分是“净出口”，即“进口”和“出口”的差额。国际经济非常复杂，既包括政治因素，又包括经济因素；既包括商品和服务，又包括资本跨境流动；既有现实友谊、又有历史仇恨。不过，要是从GDP或需求的角度来看，“净出口”指标相对简单。
首先，中国自改革开放始，就一直遵循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路径，通过“出口导向型经济”，实现财富的积累和技术的学习。如今，中国已经是第二大经济体，但与发达国家相比，依然存在很大差距。保持适度的贸易顺差一直是经济目标之一。
其次，出口意味着增加国家经济总量，增加国内就业。这是中国积累国民财富的手段，也是参与国际竞争并在学习中进步的重要路径。
第三，关于进口政策，道理很简单：一方面，进口科学技术将加快中国现代化的步伐，缩短中国与发达国家的差距；另一方面，进口商品或服务，会丰富中国的商品市场，更好地提高满足国民的需求。
第四，进出口的控制。国家对进出口会有一定的限制，这是正常的。在国际贸易问题上，需要注意的问题：
1）无论如何强调“比较优势”，都不能放弃缩短与发达国家技术差距的努力。领先的科学技术会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导致新兴产业一定会优于传统产业。比如，工业的劳动生产率快于农业的劳动生产率的增长，从而交换比例会越来越低，科技落后国家的财富积累将处于劣势；
2）对于落后国家，发达国家的产品具有“知识红利”、“发明红利”、“品牌红利”等，在两国贸易上，落后国家的那点财富根本买不了多少商品。因此，如果没有对进口商品的控制，加之进口了较多的“奢侈品”，就会减少先进技术进口的机会，放慢经济追赶的速度。
总结一下，从整体上看，需求是经济正常运转的引擎和指挥棒。人们的兴趣、爱好的变化，会影响生产；随着收入的增加，人们的需求会提升，产品要升级换代；人们的心态发生变化，会影响产品的销售。当人们感到经济疲软，担心未来收入时，就会压缩需求，导致真实的经济不振。
如下图（图示为2014年中国GDP分项数据占比）所示，社会总需求共分四个部分：“消费、投资、政府支出和净出口”。这四个方面都是围绕“消费”展开的。消费是经济的核心，是生产的目的；政府消费或政府支出是为了给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无论如何不要忘了这个根本，否则就可能导致政府消费的规模和范围无限扩大；投资是经济过程的中间状态，是为了向居民提供满意的商品而购买设备、修建厂房等，维护和提升商品生产能力，投资的结果就是社会的生产能力；进出口则是一个国家参与国际经济分工的过程，出口增加本国的财富水平，进口则丰富本国的商品。技术的引进会缩短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提升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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