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b秘密引产后,我从昏睡中醒来,摸到瘪下去的肚子,才意识到孩子已经没了,还来不及悲伤。肖瀚压低的声音在窗边响起,您确定要吃,毕竟是从愿愿肚子里拿出来的,婆婆站在肖瀚身边,哽咽着打断肖瀚的话:儿子,妈这病就指着这东西才能扛过去。医生知道你有些接受不了,可就算要吃,改天我再做给您吃。愿愿刚做完引产,我不在这儿守着也说不过去。
这是你工作的医院,你所在的科室引产手术又是你亲手做的,你回家去做菜,妈先在这儿守着,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我会处理好的。婆婆态度很强硬,不等肖瀚回答,婆婆又开始啜泣。
我忙前忙后,好吃好喝地养了这块肉六个月,你就当它是一块普通的肉而已。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就算挖你身上一块肉给妈吃也不足为过,何况这肉又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潮没了动静。他默认了,任凭冷汗湿了床单,脑子不断回荡着婆婆最后的那一块肉而已。眼前一黑,那个刚引产掉的宝贝,在我肚子里,住了六个月。

晕过去那一瞬间,我隐约听到婆婆叮嘱肖瀚切一半炒就行,剩下的放冰柜,多放蒜瓣和麻椒,少放辣椒。再次清醒时天色已晚,婆婆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浅眠,病房里安静极了。我甚至怀疑之前肖瀚和婆婆对话那一幕,仅仅是个梦。听到我这边有了动静,婆婆起身将一杯水塞到我手里,水不知倒了多久?何婆婆求助。
这水太凉了,能帮我倒点热的吗?摇了摇暖水壶,没热水了,而她却端起自己巨大的保温杯,喝了几口,然后披上外套。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护士会照顾好你的,我心里一凉。婆婆有些不耐烦,你别拉着肖瀚不放,我儿子很累,我让他先回家休息了。婆婆低头拍打着衣袖,对我连个眼神都欠奉警告道。他明天还有手术,不要打电话打扰他休息,指了下我床头的方何?

人文关怀道:有事按铃叫人。她对我的这种态度,我并不稀奇,因为从我和肖瀚恋爱开始,就知道他妈妈不喜欢我。肖瀚在家,她还能装模作样跟我婆慈媳孝。我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心情好的时候她就不理,她就找茬刀难我,又深爱着肖瀚,因此我一直忍让着。
就当婆婆是更年期,没有过多计较,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怀孕四个月后,婆婆竟然对我好起来了,忘记了从哪一天起,婆婆经常盯着我肚子看。一看就是老半天,仿佛巴不得孩子立马就生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变着花样给我弄补品,给我的笑脸也多了,只可惜这种待遇满打满算也就坚持了两个月。

如今孩子没了,她又变回了从前的模样,婆婆脚步匆匆走出病房,我呆坐半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初醒来时听到的那一幕对话,肖瀚几乎不下厨,因为他只会做一道菜,就是辣炒羊杂,而我和肖瀚都不吃羊肉,所以那道菜在餐桌上,从来都是婆婆的专属。
从他们今天的对话来看,婆婆要吃的似乎不是羊杂,而是.……我·肚里的孩子,我越想越害怕,导致护士进来送饭时,吓了我一跳。这个护士看起来比我年长几岁,长很漂亮,卷曲的长发在脑后盘着,隔着白大褂都能看出身材很好。她自我介绍说是护士长,不仅帮我打来了饭菜,还装了一壶开水,或许是为了安慰我,她坐下陪我聊了会儿,你婆婆对你真好。她给我盛了碗鸡汤,你在手术室里时,你婆婆一直在外边哭,既心疼孩子又心疼你,哭得哮喘都犯了,差点一口气憋过去,吃了药后还是坚持守到你醒过来,才肯回去休息,没出声。护士长说的真的是我的婆婆,回想起婆婆那副冷漠的嘴脸,我在心里冷笑了下,田护士长这整句话里我的婆婆真的有哮喘病,不仅要用药物治疗还必须要吃一盘肖瀚亲手做的辣炒羊杂才能好转。

我从未听说过羊杂能治哮喘,也曾问过肖瀚就依了她。吃过晚饭趁田护士长帮我换病患服时引产下来的孩子,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忍,婴儿偷偷带走,这些都是由医院按规定统一处,会不会有人把这些引产下来的护士长吃了一惊?当然不会。

医院的流程是很严格的,况且婴儿和胎衣都是小肖医生亲手处理的,顺从地躺下可能是我失去孩子后太敏感了,婆婆是宝宝的亲奶奶,肖瀚是宝宝的亲生父亲,虎毒不食子他们不至于丧天良到那种程度。晚饭后到临睡前我一直没能等到肖瀚的人,就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很多人都说想知道一个男人是人是鬼生个孩子就知道了,我吧,他可能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爱。第二天早上八点钟肖瀚来查房,公事化地间过一些间题后,他将其他人遣走关上病房的门,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温柔依旧,引产后也要坐月子,眼泪对眼睛不友好,我把眼泪憋回去。肖瀚你究竟爱不爱我?出了这么大事就把我扔给护士长照顾,你可真放心。肖瀚很无辜,不是你自己说看到我就觉得抱歉,所以要一个人在医院静静,强调多次不让我打扰你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身下一热我疼得发抖,为什么我见到你会觉得抱歉?你不是认为宝宝时形引产是你的责任吗?

所以你觉得没脸见我们最后那句说得很小声,或许是为了顾及我的颜面,我很不得撕了他。宝宝畸形怎么会是我自己的职责,你是孩子的父亲,宝宝有你一半的基因,我为什么要大包大揽地全部承。肖瀚将手指放到嘴唇上示意我小点声,这些都是你妈告诉你的,你妈在撒谎,我没说过那些话。
无论婆婆对我怎样可涉及到宝宝,哪怕他已经不在了,我也绝不迁就肖瀚听我指责婆婆,这时婆婆推门进来见我俩僵持着,她的语气温和跟昨晚那个冷漠的婆婆简直判若两人,我直视着她,我跟您说过宝宝时形我很自责,所以觉得很对不起肖瀚。而后-脸莫名其妙,是啊愿愿你昨天醒了之后亲回告诉我的,我百回莫瓣,气得挥舞着双手怎么可能婆婆似乎被我疯癫的模样吓到了。

她瑟缩到衣架旁边眼里含着泪说,我记性很好不会记错,是不是你昨天打过麻药,头脑有点混乱,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忘了,我转头望着肖瀚,我很确定我没有混乱过。是妈在说谎,婆婆也委屈地看了肖瀚一眼,转而冲我迟疑又讨好地点头:对对对,是妈说谎了。这哪里是道歉的正确打开方式,这分明是在为她自己辨驳。同时又宣告了我在无理取而看到自己妈低三下四的模样,肖瀚脸色更不好看了,愿愿我马上要去做手术。妈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粥,就换来你这么跟她说话吗?只要你开心,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我,没关系的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