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现实主义的书还真的蛮好看。
有人说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是一本随便翻一页都不会让人失望的书,而我觉得《鱼翅与花椒》是一本随便翻一页都有惊喜的书。并且书本中附赠了一些菜谱。
扶霞是一位毕业于剑桥大学的学霸,在1994年来到中国开启自己的学术研究,“一位特别喜欢川菜的老外”。
在天生对美食无比好奇的人眼中,九十年代中期的成都称得上是天堂。一切都在那里,你动动鼻子就能找到。
虽然最开始语言不通,但是包容又慵懒的成都还是征服了吃货本质的扶霞。
喝茶掏耳朵推牌九,还和一位退休的老中医练气功,学习如何感知和控制流动在身体里的“气”。
她会在梧桐树下,一坐几个小时。大口喝啤酒,小口啃猪耳朵,咬一口脆生生的藕片,把新鲜的煮毛豆从豆荚里“噗”出来。
她会约着朋友一起摆个龙门阵,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家。在绿树浓荫的小巷子中安静的茶馆里,喝茶嗑瓜子,沉浸在牌九与闲聊中。
她会在阳光灿烂的午后,紧张地躺在藤椅上掏耳朵。
“他先轻轻地把我耳朵往后拉了拉,然后拿一把小小的钝刀敲打周围的皮肤,让我全身愉悦地颤抖起来。他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开始拿小小的挖耳勺和铜钉子在我耳朵里掏来刮去,还不时把羽毛刷子伸进去刷一刷。最令人兴奋得战栗的是,他把刷子伸进我耳朵,又用那把能发出清脆声音的叉子在把手上敲打好几次。两者的震动产生了美妙的韵律,如同有只蚱蜢在我耳朵根深处鸣叫。”
喜欢掏耳朵的人看到这一段,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躺到椅子上。
为了对成都美食有深刻的研究,扶霞报了一个厨师培训班。
她会用自己的实力在课堂上征服那些“看不起”她的学生,也会在学校院子里巨大的磨刀石上,把她的菜刀磨得锋利光鲜。
她穿梭在成都各种菜馆里,对餐厅的主人软磨硬泡,得到进入后厨的机会。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菜谱,也认真记录那个时代的中国。
书中大概有5页多,扶霞对到底该不该用味精,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从她个人来讲,她不喜欢使用味精。但是我心中还是期盼她为味精正名,最终却只是一句“味精按下不表”。
2003年扶霞来到中国,开始为她的第二本书做研究,主要研究湖南湘菜。
03年的中国,非典肆虐。有一天她受邀去长沙吃饭,菜快上完的时候,服务员端进来一口砂锅,瘦肉混合着姜片的汤菜,果子狸!
几天后,媒体强调,果子狸可能是非典的始作俑者。
商场酒店的门口,总有着穿白大褂的人掏出枪一样的东西测量体温。全城贴满了海报,警告要当心咳嗽和发烧的症状,很多餐厅都歇业了。
扶霞出入自己的公寓,也被要求出示“健康证”,那个时候需要去医院检查,开一张健康证明。
她不敢在公共场合咳嗽,害怕被医院带走隔离。只能飞快跑回自己的家,趴在床上尽情咳嗽,让唾沫星子畅快地飞溅出来。
2020年的今天,当我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觉得无比“亲切”。感觉书中对非典的描述比新闻上还要直观,就疫情下普通的民众体验感来讲。
当然还有老城区*迁拆**,房价上涨......这些一直一直还在持续的问题。
扶霞作为研究者,自然也会吃到大多数普通人吃不到的餐。
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冷玫瑰。是位女商人,成熟老练,打扮光鲜。玫瑰从小在芝加哥长大,很会社交,很爱美食。
她可能这周末会飞去巴塞罗那,在全世界最独特的斗牛犬餐厅吃晚餐。下周末可能挤在上环某间小楼上肢解螃蟹。从她闪着光的限量款包包里,掏出一些特意带给扶霞的美食,带着扶霞吃神秘的私房菜。
一九九七年亚洲经济危机催生了规模极小的地下非法小餐馆——(香港)私房菜。有点手艺的人以此赚点小钱,不用交税,不用应付政府官僚的繁文缛节。招揽顾客靠口口相传,生意好的可能要预约好几个月。
香港对扶霞来讲,是进入中国,或者回到英国必须经历的“中转站”。这个*片鸦**战争后英国从中国手里抢走的弹丸小岛,不同的文化在这里交融。
回到英国的扶霞,会在自己的花园里摘菜吃。偶尔她会在蒸得懒洋洋软踏踏的菜叶中,发现一只漂亮的小菜虫,两三厘米长,淡绿色。可爱地躺在那里,通体干净,冒着热气,像婴儿奶嘴那么鼓鼓囊囊。
能够这样欣赏在菜叶中的大青虫,需要对美食有多么深沉的爱啊?
有一天,扶霞到英国肯特郡乡村欣赏风景,路上遇到一群鹅,她开始下意识地想象鹅肉放在豆瓣酱和花椒里一起炖,锅子在煤气炉上咕嘟咕嘟冒泡......
书中不仅仅对美食有非常全面的记载,也记载了很多这个时代依然存在,在未来也还会存在的中国人的生活习惯。
每一页都是惊喜,厌倦了美食等于厌倦了生活。
所以,好好吃饭,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