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插图/星爷剧照,“我叫赌~~~~圣!”
(文,非常长,五千来字,我们都是耐心的成年人~( ̄▽ ̄~)~ ,少废话,看正文)
这座城市眼看他高楼拔起,繁荣风貌,每到夜里,灯起,霓虹万千,人来,熙熙攘攘,看似盎然一片,不知鲜光的背后蕴藏着多少罪恶。
城北一隅,老城区,巷里屋舍简陋,唐突生出的*拟机模**时代的电视天线,像个遗弃的孤儿拖在半空中,泥泞坑洼的道路,令无数过路人心生嫌恶:卧槽,这尼玛的是新中国的道路吗!
然而,就是令人恶心的又不起眼的小巷子竟然藏着不可思议的秘密。每到2月二十九号,也就是闰年的二月最后一天,也就是这巷子的角落里便会兀地生出一店铺来,装饰华美,如幻如梦,霓虹又气派,即像浪荡夜店又像庄严的大雄宝殿,硕大的牌匾上书有一字,遒劲有力,笔锋屹立入木三分:大道证赌,四个大字。
①
三十年前,初入社会的我,交友不慎,被*友狗**狐朋,不仅丢了工作饭碗,女朋友被拐走,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那天正是二月二十九日,六神无主的我一路向北,沿着人少的小巷,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了结自己这残存的气息,却不知怎的拐进了这令人恶心的小巷。正要离开这连我想死都不愿意死的地方,瞳孔却被那不可思议的四个字“大道证赌”吸引了去。
天生的骚情,让我停下了脚步,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赌过,而这四个字给人影射的,不仅仅是赌这么简单,或许也仅仅是赌这么简单而已,故弄玄虚贴一个“大道”上去,吸引目光。枉活,却不曾会用这种方式当招牌,而且外观别致,令人迷返,不知不觉就走进去了。
“客人,可否进来一坐?”正当我踌躇之时,门却突然开了,一个穿着考究的精瘦的四眼男钻了出来,堆笑道。
我一秒扫了他一遍,穿着30年代风格,短发,长袍衫,青布鞋,拿着折叠纸扇,鼻梁顶着圆圆的镜框,竟是书生打扮。
如果是平时,我定然不理,可能是我此时心神无定的缘故,竟被他招呼过去了,朝着店内大步走了去。
和我想的一样,这屋中并无任何娱乐设施,反而是堆满了各种典雅古物,《洛神图》随随便便就挂在不起眼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赝品,但是像这种古玩,真是太多了里面。像极了尘封已久的古玩收藏店。
“你们这不会是卖古董的吧?”我有些不悦,“我先说我可没钱买东西啊。”
“不,当然不是。”精瘦男子依旧笑着,指了指店铺中央的一套座椅,“您先请坐吧。”
桌子不大,最多只能容纳四人,上面未摆茶具,反而是放了一掉了色紫檀木的*子骰**,每一面的孔都是不同的颜色,看上去颇有故事,我猜必定是高级匠师之手雕的,但与风雅的古玩相比,这种*具赌**给人看上去非常难受,违和。
“这是要?”我和男子相对坐下。
“来了赌店,自然是要赌。”男子推了推眼镜,“我姓言,敢问客人尊姓大名?”
“曹,名天地,字苍生”
“很好,曹先生。”言店长打开扇子惬意地笑了笑,“那我先说下规矩,三点以下为小,四点以上为大,倘若……”
“等等。”我打断了言四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赌?”
“你当然要赌。”言店长拉下眼镜,用那双诡异的黑眸紧紧地盯住我,深邃,寒冷,“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对吗?”
心脉一惊,目光不自在的避开他双眼,就此一瞬,我已被此人看穿强制振作:赌,就算我要赌,我自然不会这赌。
“哈哈哈……”言店长抓起*子骰**,往手上吹了一口气,“你不在这赌,你去哪里赌,这里可是你唯一可以翻身的地方。”
“翻身?”我冷笑一声,心里琢磨着,我已无身可翻“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么?就凭你,能让我翻身?”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状况,你身上的每一寸肉都可以拿来赌”言店长说。
既然如此,索性“五十万,赌我的左手,小。”
突然,言店长将那*子骰**高高抛起,又在它落回桌上时用筒子盖住,*子骰**在桶内挣扎碰撞许久后,我听得见每一次*子骰**碰壁的声音,总共碰了17次,每一次都是心跳的声音,全是渴望。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开。”店长轻念一声,将筒揭开——1点。
砰!突然间,一个胀鼓袋子落在余店长身后,那里面,赫然是红艳艳的五十万现金。
“这!这怎么可能!?”这奇迹,让我长舒一口气。
言店长把钱推过来,我拿出一沓,看了一下。竟然是真的!
“现在,该你了。”言店长将*子骰**丢进入了我手中。
“不!这不是真的,不可能!”这时候我上心病狂的理智起来,我看着手中*子骰**,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梦幻泡影,“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你可以再试试。”
我将信将疑地看了言店长一眼,随即将那*子骰**高高抛起:“五万,赌我一半头发,大。”
唰!筒开,三点,刹那间我便成了太极阴阳头。
“这……这是真的……”我摸了摸裸露在外的头皮,喃喃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感觉这他妈竟然真的!咸鱼可以翻身,我他妈也可以试着翻身!可以用它来偿还那*逼狗**的债务!
“对了,顺带一句,你下的赌注越大,成功的几率便会越高。”言店长嘴角上扬,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真的笑,还是睥睨。
“那……”突然间,仇恨的怒火闪过我脑海“能用别人来下注吗?”
“可以,”言店长哈哈大笑,“只要你和那人之间有必然关系,而且,只能用来赌一次。”
真他妈太好了!那个贱骨头*友狗**,若不是他,我定然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让我破产,我就拿他来赌!
“五百万,赌我朋友的命,大。”
叮咚——*子骰**自空中落下,我兴奋的接入筒中。
六点,大!
铃铃铃——手机短信提示声音传来,我的银行账户上多了五百万。
“真的?……真的?……真的?!”我有点失智,使劲的狂抽自己两巴掌,脸有知觉,手发麻,但是我还是不那么确定,然后又用皮鞋跟往自己门牙上死磕,门牙掉了,我满嘴是血,我用手心擦拭了一下,看到血迹,舌头舔了一口,滚烫咸咸的!我更确信了,老子的债务这回真的终于可以还清了!
“来来来!再来!再来!”我发狂般抓起*子骰**,浑身因激动而战栗,“三千万,赌……”
“不行了。”言店长忽然伸手过来按住我,其劲之大令我无法动弹,“这每一回,只能赌一次。”
“啊?言店长是何意?”我愣愣的不知所言,“那……明日再来赌一回!可否?”
言店长只是摇着扇子笑着,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并不出声笑。
“那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来赌?”我迫切又诚恳的问他,“什么时候再来赌第二次?”
“你不是怀疑这里的真伪吗,当真还要再来”
“想,当然想!”我觉得我这时候,是最理智的回答。
“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拦你”言店长言语间暗藏着轻微的揶揄之意,“这里的店,四年开一次,每逢闰年,二月二十九日,到时候,你自然有机会,到时你可要想好你的赌注。”
②
城里的依旧霓虹闪烁,迷幻。
从此以后,每逢闰年,我都会去大道证赌里干一票,次次赚得金盆满钵,满载而归。俗话说高风险,便有高回报,但事实上,我并没有什么风险,因为我常常拿别人的命去赌,就算失败,也是别人的命,每当用命去赌,从无失手。
靠着赌赢来的钱,我挥霍无度,红灯绿酒,高级会所当然不在话下,豪车美女如衣服,换了一批又一批,当然我还孝敬了我的母亲,她十分开心。可惜的是我的父亲早已离异,生死无踪,母亲也从未谈起。这些都是不关紧要的,重要是老子有钱了!家族里的人近房,远房皆攀附而来……我的赌资更多了。
不仅如此,随着我和余店长的熟识,*子骰**只是一种赌的方式而已,除了*子骰**,还可以玩一些抽象的方式,比如赌三天之内有没有大灾难,不如哪个周大福会不会被抢劫,比如美元会不会贬值,哪只股票讲退市的股票会不会死灰复燃,用亲朋好友的四肢来赌。总之,我的赌运风生水起。
如果要把赌说的有哲学一点,人生就是一场惊天豪赌,我已经把命运赢得了个分毫不剩。什么叫欲望,这就是欲望!
③
二月春风似*刀砍**,正直春雪要化开,冷的要命,但是桃树的枝丫快开了,再不久,积抑数月的桃花应该也会悄然的开来。街上的行人,稀少,他们还没有感觉到春天的要来临,只有我感觉的到,因为,今儿又是闰年,二十九号就快到了,我明白,那个大道证赌又要开门了。
三十年过去,我从那个失魂落魄要自杀的盛年小球,一夜暴富,犹如煤老板,但是我比煤老板更有魅力切帅的发紫,腰缠万贯,挥金如土,肉林酒池,草得不亦乐乎,堪比美国那个张伯伦。三十年的骄奢淫逸,很不幸,我身体查出了癌症,肝癌,除此之外,我再无烦心事了,我叫曹天地,字苍生,草遍天地,轮日苍生。
我甚至庆幸,父亲生的好姓氏,得天独厚赐我好名字。即便是肝癌又能奈我何,二十九号将到,大道证赌,定能帮我逢凶化吉,再次纵横四海。
“又来了?”言店长瞟了我一眼,那表情,已经老朋友了,恍若昨日,“说吧,今儿想赌个什么?”
“前阵子查处了肝癌,我想是酒肉人生所致”我走进熟悉的屋内,还是那张椅子,我摸着扶手上面的纹路,笑吟吟道,“有个肝癌,总觉得一日不除,心头不是滋味,连肏屄都不敢发力,连瓶可乐都不敢喝了,酒更不用说了!”
“看清楚,这里是大道证赌,赌,不是医院”言店长有一次轻蔑,讥讽。
我早已无脸皮,这么多年来,他早就看穿了。我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点了支烟,说“咱们可以开始了么?”
“你赌的目的,你的赌注,你的赌资是什么,自己说”
“自然是以肝癌会好为赌!”我自信道,“至于赌资,那当然是……”
“当然是什么?”
突然间,一股无情的风袭来:这个赌道,风险越大,报酬高,赌资和我的关系越亲羁绊越深,我赢的几率越高,这时我才知道,那些新交的狐朋*友狗**是万万不能用来当赌资的。因为我赌肝癌会好,万一我赌输了,那些*友狗**死了不要紧,但是我肝癌就没救了。得找一个最亲的!
“用我兄弟当赌注。”我考虑了一下,“就那个矮矮的堂兄……”
“你忘了吗,那是你上上次用来赌的。”
“那就赌我表弟……”
“上一次的。”
……
我讲我所认识的亲戚,铁哥们都说了个遍,却是都用过了,想来想去,才意识到,只有我自己,可以来当赌资。不行,不行,用我的自己的命赌……
言店长拿着折扇不屑的说,“实在不行,就用你自己吧。”
“不不不,用你行不行?”
“哈哈哈哈,用我,你赢了谁给你执行?”言店长起了身,“既然,舍不得自己,那就离开吧,你已经没有赌资了!”
“不不不,我一定还有赌资!”我连忙挽留它,“容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我还有我母亲!”我斩钉截铁的说,心想,毫无疑问,我爱我的母亲,也感激她。她和父亲早离异,父亲不知生死无踪,全靠她我才能平安舒适长大。然而,若是不用母亲,我这肝癌……
当下,就是我母亲和我最亲了,罢了!反正都会成功,等事成后再多孝敬她老人家。
“行了!”我紧握手,手指都深深地陷进手掌,咬了咬牙,“我想好了,就用我的母亲!”
“什么?”言店长突然转身,手按在桌子上,“谁?”惊得我一身冷汗,从未见他如此反应过
。
“怎么了,我的母亲,怎么,不行么?”我言辞结巴,生怕他说不可以。
“哈哈哈哈,行!当然行!只要跟你有关系的都行!”言店长笑起来真的像一阵吹过残垣断壁的怪风,深不可测,“那咱们开始吧,以怎样的方式赌?”
“简单点,还是用*子骰**吧。”
好,言店长说完,将第一次进入店里的*子骰**递给我。我细细的看了上面的纹路,*子骰**的棱角都变得更圆润了。
“让我肝癌消失,那我母亲的命赌,大。”一如往常,拋起*子骰**到筒中,往桌子一盖。
砰!瞬间,筒盖炸开,*子骰**也炸了个粉碎。
“这是什么回事”
“输了,你输了”言店长神情得意的说。
“这,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狂暴起身怒吼着他,“你作弊,阴我!”
啪!言店长扇子一甩,刹那间我瘫爬桌上,动弹不得。
“我可没作弊,是你自己的赌资弄输了你自己。”
“什么,赌资,你什么意思!?”我发狂般吼道,“我用我母亲关系这么亲,怎么可能弄错!”
“你可知道这赌店的前两位客人是谁么?”余店长翘起二郎腿,摇着扇子,悠悠道。
“谁!?”
“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我浑身一颤,肌肉因惊惧而僵硬起来。
“五十五年前,你父亲曾来这里,赚一回了。不过他还算节制,从此之后便再未踏入赌店一步。”
“只可惜后来,你父亲突患重病,你母亲无意之中闯进赌店,本想救你父亲一命,却没想到害了你父亲。”
“害了我父亲?怎么可能,我父母早离异,生死不知,怎么可能”我声音沙哑,一死两命,我努力克制自己说话的语气,连说话都十分费力,“你是说……”
“没错,后来你父亲又用他的性命和赚回的那笔钱财,赌你家财运不止和你母亲永不踏入这里,”言店长点了点头,“所以,你父亲输了,你母亲也输了。”
“不过你母亲机敏,她没有因悲伤绝望而失智,反而用自己下了注,换你逢大赌必赢。”言店长整理了一下衣袖接着说,你以为你赢这么多次,仅仅是因为你运气好吗?
“我……不!我不想知道!”言店长的话令冷汗直流
“当年她用自己的性命下注,赌你这一生都不会拿她来当赌资下注,换你逢赌必赢”
“你!给我闭嘴!”我歇息底里有气无力的摊在坐姿上。
“其实,你,踏进这个门,你母亲就已经输了”余店长将手挪开,轻蔑道,“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么输的”
输了,我呆愣地看着言店长的眼镜反射的窗外的景象,似乎看见了桃花盛开一样,绝望地笑了笑,半天不出声,绝望的离开了。临走之际,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大道证赌”……
④
一赌三命锁轮回,辣手推心是无常。办了家里的后事,我的死亡通知也从医院里发来了,肝癌晚期,无药可救。
我切断了与所有酒肉朋友的联系,再次操遍了肉林那帮女子遣散掉她们,变卖豪车豪宅,为所有曾被我当做赌注的人匿名寄去了不菲的现金,剩下的钱一通捐出去给公益基金。
三十年前我一贫如洗,如今肝癌在身,我也如三十年前一样一贫如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闰月早已过了,“大道证赌”也早消失了,这块城北的小巷子,还是那么令人恶心,霓虹光鲜照不到的地方。只要有*欲人**,有贪欲,赌也不会因为它的消失而消停。
这么多年,我只知道那个店长姓言,并不知道他的全名,也不曾在意。虽他言行莫测,今日猜出他名字也不难,匾名“大道证赌”想必,他叫“言正”是没错的。
人生没有歧途,何来辩证之说。乾坤混沌,苍生千万,路,不走不知,赌,不证不明,三命一证,悟,不痴不迷,九九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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