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四二年七月,根据抗日形势的需要,胶东军区与莱东县委研究决定:以当时莱东县九区(现属莱阳市大齐乡)韶格庄*党**支部为基础成立地下情报站,我当时是村支部书记任站长,辛文洪任情报员,辛立国、辛文升任交通员,情报站受胶东军区情报处直接领导。任务是搜集国民*党**暂编第十二师的军事情报和国民*党**莱阳县政府及所辖三、四区的情报,要求五天报告一次,紧急情报,随时报告。
联络方法是:军区在海阳县小纪以北沙埠前村设电话站,交通员将情报处下达给情报站的任务,也由李站长到韶格庄村去下达,暗号是李站长用小石子朝辛曰臣(看坡的)家的窗上打三下,然后情报站便派人出来,跟随到村外指定地点,接受任务。
情报站建立不久,为了工作方便和保证任务的完成,首先掌握了韶格庄村政权。村保长是雇用的中间人物辛文仁、辛化林,我任村队副,分工专管村里的自卫队,情报员辛文洪负责村的外交,到国民*党**机关办事时充当村保长,会计是优秀的民先队员辛成甲,看坡的辛日臣、辛文义均是我们派出的民先队员,全村十二名甲长,其中有六名是*产党共**员和民先队员,其余六名也是我*党**可靠的群众。其次,成立了国民*党**“情报小组”。
当时莱东国民*党**三区规定,每个村成立一个情报小组,专门搜集我*党**和八路军的活动情况。我将计就计,立即成立了一个“情报小组”,成员有我们的情报员辛文升,民先队员辛文君,还吸收了一个思想比较*动反**的人物辛成润,以便麻痹敌入。
一般的情况,叫辛成润去送。有任务时,辛文升,辛文君借送情报为名去侦察情况,这样通过村政权的合法地位和“情报小组”的特殊关系,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在国民*党**机关、*队军**中自由出入,侦察敌人动向,随时获取敌入情报。
情报站成立后,在胶东军区情报处和莱东县委的直接领导下,通过全站人员机智勇敢地战斗,为胶东军区提供了许多重要情报,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多次获得军区领导的表扬。
一九四二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一会儿从云层里跑出来,一会儿又跑进去,也分不清云走,还是星动,一向本分老实的富水河,暴雨过后咆哮着,发出闷雷似的声音,由远处传来。
突然电话站李站长来到情报站下达军区情报处处长胡铁成的指示:要立即查清富水河在莱阳水口村处的水深、流速及河宽,以便八路军利用夜间过河,出其不意,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可是盘踞在水口村的敌十二师的*队军**已下令戒严。
正在为难时刻,我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有两名八路军骑兵经过我村向东去这件事。于是,我立即拟了一份“两名八路军骑兵来我村”的情报,有意不提走否,马上派辛文升送往十二师情报大队(驻水口村),借机对富水河进行实地探测。
当辛文升刚刚踏进水口西南面的铎山前村后时,遇上了国民*党**三区队邓副队长严厉盘问,辛笑嘻嘻地又十分神秘地把情报递给他看。邓看后又把情报交给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很好!去吧!”
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地闯过道道关卡,最后涉过了富水河,探明了水深、流速及河宽等情况,胜利地返回情报站,并按时将情报转送到军区情报处,保证了八路军顺利地渡过了富水河,给了敌人以沉重地打击。
一九四三年中秋节前的一个晚上,满天星斗,圆月当空,各放异彩,如同迎接中秋节似的而*会集**在一起开“团圆会”,“看来天上也和人间一样,月亮和星星也有过中秋节的习惯!”记不清那位讲了这么一句,我正和几个无事的人在街头赞赏着这星空皓月的美色,议论着中秋节的到来,突然接到军区情报处指示,说“我八路军已包围了敌人河崖据点,要求迅速侦辑敌十二师派的增援部队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我就骑自行车借故去佐村据点,到十二师三团便衣队大队得兴奋的时候,故意装着很随便地样子说:“听说八路在河崖一带活动频繁,我们这里不要紧吧?”高营长说:“八路在河崖大约有两个团的兵力在活动,赵司令(赵保原)已命令我们三团一、二营明天出发支援河崖四团,从三区抽调民工五千余人去参加修工事,我们三营留守,没有事,只管打你的牌。”张子均也说:“河崖有四团和区队,三团再去两个营,对付八路军没有问题。”
我得知此情况再也无心打牌了,可是敌人兴趣正浓,于是又陪着打了一阵,就装着肚子痛,边打边用手揉肚子,张看到后便问:“怎么肚子不好?”我说:“肚子痛的很厉害。”
张关切地说:“叫军医来看看。”
我回答:“不用,我到姜疃医院去看看就行了。”(佐村离姜疃只有四、五里路)。
张说,“那也好。”说罢立即叫警卫员推车子把我送出东门。我怕敌人坏疑,骑上车就到了姜疃医院,找到了与张、高关系密切的刘大夫,说明刚才在张家打牌时肚子痛。刘听说我是张、高的朋友,很热情,我借机大加赞扬张、高的为人,并介绍了我们之间“友好”关系。
服药半小时后,我说肚子不痛了,又对刘大夫说了一些恭维话。临走时,刘亲自推车把我送出大门口,并邀我有空经常去玩。我跨上自行车,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劲,哼着小调返回村,立即写好情报,速派交通员辛文升连夜送到军区电话站。后因这个情报及时、准确,对我军作战起了重要作用。
一九四四年春,我胶东八路军在万第东北面和敌十二师打了一仗。军区情报处要求我们迅速查清敌人的伤亡情况、官兵的思想情绪及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敌人由于战斗失利,加强了警戒,所以出入十分困难。我与情报员辛文洪反复商量决定,利用本村欠万第(十二师师部)两千斤小麦,借口送小麦打入内部,了解情况。于是我们找了几头骡子,把小麦装在口袋里,放在驮篓里,盖上棉被,化装成走亲戚的样子。
我和情报员辛文洪扮成送粮人员一起跟着去万第送粮。当进入前万第西门外操场附近,被哨兵拦住。这时敌十二师二团团长黄爱君在操场上正给部队训话,看到这边有情况,就急忙过来询问。根据哨兵的汇报,他仔细地看了看我们,又认真检查了牲口驮的东西。这时我凑到敌团长黄爱君身边献媚,说:“怕在路上被八路截去,都用被盖着呢!”
黄昕后,不但消除了怀疑,而且还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到操场,指着我们,激动地大声对部队喊:“兄弟们,你们看,在困难的时候,老百姓冒险给我们送粮食,这说明了老百姓站在我们这边,不是站在八路那边……”。当时我们看到尽管黄团长声嘶力竭地喊叫,但从官兵的无动于衷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部队士气低沉,根本不愿与八路军交战。
进入万第后,乘敌人办理粮食入库的机会,我迅速来到赵保原勤务兵于宪烈(横岭口村人,我家对门辛文敬的表弟,和我认识)的屋内,见到于后,便说:“你表兄挂念着你,托我来看看你,听说你们和八路军打了一仗,打的怎么样,你没有事吧?”于说: “前两天我们在东北面与八路军打了一仗,我们一团吃了大亏,伤亡一百五十多人,现在赵司令正在开会,主要让部队休整,加固工事,加强警戒。告诉我表哥,我没有事,不用挂念。”同时,辛文洪则去了几个连,找了一些熟悉的官兵了解到:由于这次与八路交战,死伤一百五十等情况。
情况弄到手后,我们迅速地送了出去,后来军区*长首**夸我们又机智又勇敢。
为了及时获取敌人真实准确的情报,情报站的同志们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办法。一是派人打入敌人内部。大充是敌十二师的兵工厂的所在地,我们想方设法派了民先队员辛成荣、辛龙民,辛民兆打入兵工厂,当了工人。兵工厂自从有了他们三个人,每天生产多少枪支、*榴弹手**我们都知道,仓库的位置在哪里,我们也一清二楚。后来,大夼解放,我们情报站又派辛明兆打入了留格庄兵工厂了解情况。除外,我们还派了民先队员辛月勤打入国民*党**三区队三中队当兵,让他随时汇报敌三区队的编制及活动情况,后来他当了班长兼机枪射手,于一九四五年二月带领二十余人武装起义。二是和敌人交“朋友”。
我通过宋村的远房叔叔辛月明结识了敌十二师二团副团长赵子贤,三团便衣大队长张子均,敌十二师情报大队小队长尹延庆,八连连长李砚田;辛文洪结识了三团三营营长高升远,三区粮林统售委员会主任张汇卿,后又设法结识了国民*党**政府便衣大队一分队房队长,三分队队长王连忠。
有了这些“朋友”,工作就方便多了,既可以了解敌人情况,又可以保护自己。
有一次三区便衣队长梁元东怀疑我是八路,十二师三团便衣大队长张子均就对梁说:“辛成学是我的好朋友,你怎么能怀疑他呢?”
梁畏于张的权势,只好将此事搁下。
又如韶格庄村辛文芝被国民*党**县政府便衣队房队长抓到迎格庄,房审讯他时,他供出了我是八路,房听后非常气愤,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并且严厉警告他,“你胡说,辛成学是好人,是我的朋友。”吓的他急忙改口,承认自己是瞎说。
三是,在和敌人交“朋友”的同时,根据情况,积极开展政治工作,争取国民*党***队军**、政府中的动摇分子为我们工作。宋村的保长王言慎是我表兄弟的叔弟,通过做工作,使他认清了国民*党**必败,*产党共**必胜的道理,后来他积极为我*党**工作,通过他又争取了宋村乡长王绍进,王经常向我们报告国民*党**四区的一些情况。
一九四三年春,我派王言慎到姜疃开一个小铺卖烟酒,任务是搜集敌十二师部队活动的情况,在此期间,他争取了铎夼保长张德新,张又和十二师反省处处长赵世珍关系甚密,以此了解敌十二师特务活动情况。同年夏,莱东县委决定让县独立营武装请敌占区保长到解放区受训。
在迎格庄受训时,张从赵世珍那里得知敌十二师派特务化装成村保长混进里面参加受训,监视村保长在受训期间的言行,张得知此情况,立即报告了我们,使我们提高了警惕,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保护了当时一些为我们服务的“白皮红心”的保长的安全。
除此以外,我们情报站还利用各种关系,争取了国民*党**风东乡乡长崔仁堂、副乡长宋文峰,二人经常汇报国民*党**三区派粮、派捐、拔兵、发展国民*党**员、三青团员等情况,并将敌十二师报纸(内部报刊,只发到乡长,阅后收回)按时送到情报站,然后我们转交给县委领导阅后再交回。
后来,我们又争取了国民*党**县政府便衣队三分队队长纪海秋,让他经常汇报国民*党**政县府及赵保原部队的活动情况。
一九四四年底,军区情报处指示我们:将前万第、后万第、西万第、迎格庄、佐村、留格庄等敌人据点的详细情况了解清楚,为解放全莱阳,彻底消灭赵保原敌十二师作准备。
情报站同志听后深受鼓舞,为了得到真实准确的情报,我们不畏艰险,冲破道道关卡,五次闯入国民*党**十二师师部及团、营、连驻地;四次在万第周围了解山上的碉堡工事情况,掌握了敌十二师的机关及兵力部署:后万第驻敌十二师司令部、政治部、一团、便衣大队、参谋处、副官处、军需处等,前万第驻二团,西万第驻军械处、军法处、反省处和原驻招远县的徐淑明残部三百余人,秦玉堂部一千余人。
我们还到留格庄据点,了解了全部工事结构,部队配备及兵工厂、三区队的情况;到佐村据点,了解了十二师三团的整个情况;后又进入七区掌握了区中队及十二师兵工厂的有关情况。
经过二十余天的紧张战斗,我们绘制了敌人各个据点的赵保原老巢万第镇,目测碉堡、城墙、街道等各方面的数据工事和兵力分布图,对一些重要的情况还在图上进行了详细说明,最后,盖上我的代名“孙浩”的印章送去。
军区*长首**看到我们送去的情报图,兴奋地说,“太好了!”并大加赞扬我们情报员同志“真能干。”
一九四五年,大年三十的晚上,正当胶东人民鞭炮齐鸣,欢天喜地迎庆新春的时刻,突然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紧接着炮声隆隆、杀声震天,我胶东八路军集中优势兵力,对驻万第镇的赵保原部发起了总攻击。经过一夜的激战,万第周围山上的碉堡均被我军炮火摧毁。
一向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赵保原被吓的惊慌万状,一面以“十万火急”的电报向莱阳、即墨、青岛等地的日伪军要求迅速增援,一面用重赏重罚的手段亲自组织部队连续向我军反扑,妄图挽回败局,等待援军。
敌人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挽文不了他们失败的命运。正月初一的晚上,我军大炮直轰敌人心脏后万第,赵保原顿觉大势所趋,便组织残部向西北方向拼命突围,狼狈逃窜于青岛郊区,整个万第解放。
此时,住昌山、迎格庄、佐村、留格庄、河崖等守敌,见老窝被端,主子逃窜,也都闻风丧胆,逃之夭天,整个莱阳除城里、穴坊等几个孤立的日伪军据点外,其余地区全部解放。
正月初二,正当莱阳人民锣鼓喧天,载歌载舞,迎接八路军,欢庆万第解放的时候,我带领情报站的全体同志和韶格庄村*党**员、民先队员计二十余人,拿着土枪、大刀追赶溃逃的赵保原残敌。
四、五天时间,缴获步枪二十余支,在此基础上成立了韶格庄民兵排,为地下情报站工作的胜利结束又谱写了一曲新的赞歌。
注:
辛成学同志,莱阳市韶格庄村人,曾任八路军胶东军区韶格庄地下情报站沾长,五龙县团旺区代区长,后任涝山县委第一副书记、县长等职,一九七一年离休。
(辛成学讲述,王兴才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