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的狗**人生,*日的狗**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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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今天一个刚开始开网约车的朋友来找我说事,我让他把车停到地面停车场在面馆等我,他给我发信息说他在面馆对面的马路上停着,我下楼找到他,坐到他的车上,我知道他的车是租的,于是开门见山就问他的收入,他告诉我押金一万,每月给公司交2700,自己每天大概能落下二百多或者三百,我说现在咋弄?他说他带我回他住的地方,然后喝酒,我说你可拉倒吧,到你那里来回得两个小时,咱俩吃饭再花两个小时,我今天晚上还写公号不?在我这楼下一停不就算球了?他欲言又止,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安全带一拉,说:走,往小区门口开,我给保安打个招呼,停院子里,两个小时内可以不收费。他立即按我说的方向开了过去,我让他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买了两瓶水和一盒烟,趁他没看见把烟给了保安大哥,然后他把车停进了院子。

我俩吃面的时候我心里在盘算:地面停车场两个小时八块钱,我买一盒烟十块钱,但是我要跟他说停车费我出肯定不合适,而要是为了省这8块钱我跟着他去他的出租屋吃饭,来回花四五个小时,我更不乐意。

但是对一个开网约车的人来说,在城市的停车场停车,确实是一件让他很肉疼的事情。

我刚醒没一会儿,知道自己吃不下,就单独拿了一个小碗挑出来半碗面,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然后跟他聊天,他看我小碗都没吃完就催我,说饭别凉了,我说我不吃了,刚睡醒吃不下,他确定我不吃了之后,把我那大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拿过去一扫而空,我心里有点儿难过,但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切入主题,他告诉我需要两千块钱,我想了想说:给你一千行不?他说行,我默默地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一千,有点儿不放心的,我叮嘱他说:你答应过我,让孩子一直上学。他说没问题,他至少能坚持到女儿高中毕业,我能稍微安心一点,然后我说,那行吧,你回,我也写字去了。临告别前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说:你又不写字,熬夜弄怂呢?早点儿睡!他说他每天四点起床,我吓了一跳,说:四点鬼坐车啊!七点半出门赶早高峰不行?他告诉我:凌晨四点起来不是为了跑车,是为了给车充电,我说,你现在不是刚收车吗?回去充不就行了,非要四点起来充电?他告诉我:现在回去充电每度电一块二,凌晨四点充电每度电四毛二分钱。

上楼后我又给他打了一千块钱,心里祈祷着他那每周都需要透析的妻子和胃癌的老父亲能早日康复,正心情复杂着,他给我回了一条信息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希望我能照顾好他女儿。我发了一条语音吼他:*他妈你**好好活着!你的崽子你自己照顾,我不管!放下电话我泪流满面:这*日的狗**人生、*日的狗**中年!

大概三年前,一个读友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借给任何有需要的人,我把那五百块给了小刘,他前不久给我还了,说看有谁需要,再给其他人,让我非常意外也非常感动,因为我借出去的钱,绝大部份都有去无回,这次不仅能回来,还能循环,让我有对这个冰冷无情又无耻的世间多了一点点信心,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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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借了钱就消失了,或者拉黑了我,所以现在除了偶尔给同行打赏,基本上不借钱给别人了,尤其这两年打赏锐降,我自己也仅够温饱而已,我看到小刘能主动还我钱,真是喜出望外,这种喜悦不是因为500块钱的“失而复得”,而是对人性之善又有了一点企盼。

这两年普通人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也就不难理解那个宣称自己三年送餐挣102万的小哥为啥被同行打了一顿,我觉得还是揍得轻。

今天看到一个2021年4月的老视频,讲的是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处副处长王林跑外卖的事,这位副处长为了体验百姓生活打算去跑外卖送餐,他请求外卖小哥带带他,但是没人愿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带着他这么一个“拖油瓶”肯定影响自己的收入,直到后来有个小哥看他可怜,才收他为徒,他第一天跟着“师傅”跑,被师傅嫌弃速度太慢,“师傅”教育他要保护好客人的餐,说自己摔了没事儿,不能把客人的餐给摔了,否则就要赔钱了,王副处问“师傅”:那我们要是自己摔了怎么办?尾巴骨摔断怎么办?“师傅”回答:哎,希望不要发生吧。

王副处长描述这个细节的时候说:我师父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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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对普通人来说,在这个充满不确定风险的时代,普通人除了自求多福,又能怎样呢?

王副处长因为第一天有师傅带,有了一点点经验,于是第二天给自己确定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12小时挣一百块。

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其中一个6.6的元单子因为迟到被差评,导致被投诉扣掉60%的送餐费,到手只剩下2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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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副处长跑了一天挣了41块,他甚至不敢吃饭,不是他吃不起,而是他此刻的身份是一名外卖小哥,他知道一天挣41块钱是什么收入水平,所以他不敢吃饭,临近天黑,他沮丧地坐在地上自言自语,挫败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对跟拍他的记者说:别拍了,别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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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仅仅是想要填饱肚子,就已经花光了底层人所有的力气。

2011年,香港新民*党**副主席,也是百万富翁的田北辰参加真人秀节目,要去平民区体验生活,要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他说过的一句人生名言:“只要你有斗志,即使是弱者,你也能变成强者”。

这位富翁被节目组要求交出银行卡、车钥匙、现金和手机等物品,然后参与到真实的世界中去——他即将从事一名清洁工的工作。

当他住进1.6平米的房间的时候,开始感觉到了生活对穷人的深深恶意,第二天上班,按照事先的预算,他带了50港币,当他算下来自己每天要花掉27元港币的交通费时,很吃惊,因为剩下的23元还要安排一天的伙食,哪里够吃?

就当田北辰抱怨地铁票价太高时,他想起了自己几年前时任地铁管理局主席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觉得贵,可以有其他的选择,我们铁路公司不是福利机构。

当他劳累了一天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发现工友们已经赶往下一场工作,他吃惊坏了,问工友难道不累吗?工友回答:一份薪水不够生活,必须要再多做一些才可以。

原定五天的拍摄任务,田北辰坚持了两天就放弃了,他说自己这两天最大的感受就是想吃东西,“没有什么盼望,什么都不想,努力工作就是想吃一顿好的”。

最后,这位富豪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穷人的状态:每天累得要死,怎么会有时间去想下星期、下个月、下一年?最重要的是下一餐!

我在《一个公号写手的五一劳动记》里说过:越是底层,可利用资源越少,生活成本也就越高。

我觉得我这个观点是对应现实的。

底层是这样的拼搏,中上层是那样的不安,夹在中间的岁月静好者大约是最糊涂的,满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

不排除很多人就这样活到老,我也没有去统计,只是根据身边的朋友来看,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因为即使是岁月静好派,他也经不起一场大病或者一次车祸,再或者家里老人的卧病在床,之所以现在看着阳光灿烂,无他,仅只是年轻,不仅自己年轻,父母也还身体不错,足以支撑他们再静好几年。

当你觉得岁月不静好的时候,也已经失去了对抗它的勇气和力量,只能用你孱弱的身体承受它残忍又冷血的虐待。

结语

我也不知道能做点儿什么、该做点儿什么,我能想到的就是,除了拼命工作,也许我们之间还可以互相体谅,给对方一个笑脸,让每个疲惫不堪的人能得到些微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