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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定位高消费客群的超市会在店内摆放几种特别昂贵的进口水果，在中国就曾有拍卖出55.5万单颗天价的桂绿荔枝，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一说到这些顶级水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日本，确实，长期以来日本都以产出顶级水果著称。
今天我要跟朋友们聊聊，为何许多高档水果都来自日本。2019年5月的某一天，日本札幌市中央市场举行夕张哈密瓜年度竞拍活动，其中有一箱哈密瓜以500万日元（约50万人民币）的天价成交，虽说是一箱，但箱子里面就只有两颗哈密瓜，换算下来一颗的身价就高达250万日元（约25万人民币）。虽说天价的落槌金额可被视为一种营销方法，不见得反映出其真实价值，但这也让夕张哈密瓜成为日本高价水果的代名词之一。
一箱哈密瓜500万日元！
本期话题就要锁定夕张哈密瓜曲折的发展脉络，分析出日本精品水果产业几项重要的特质。
夕张位于北海道中部，曾是日本重要的煤矿产地。1880年代美国学者在当地发现矿源之后的几十年间，夕张的经济快速发展，大量劳工从日本各地涌入，在人口聚集之下，一时之间整个城镇热闹非凡。然而如果从农业的角度来看，夕张却是一块贫瘠的荒土，当地的土壤中含有大量的火山灰，能够耕种的农作物相当有限,加上矿业带来的冲击,夕张的农业逐渐没落,当地农户的生计岌岌可危。
夕张本地的农业协会为了保障农民的生活，努力找寻适合当地独特风土的蔬果物种。漫长的找寻之旅在1950年代看到曙光，当时一名研究人员在巡查果园时发现不少农家有种植哈密瓜的习惯，他们种出来的哈密瓜卖相一般不甜，而且果肉呈现浅橘红色，与当时日本市场霸主绿色果肉的静冈哈密瓜截然不同。由于不受市场待见，夕张的农民大多把本地产的哈密瓜留下来自行使用，并未拿到市场贩售。然而在试吃当地独有的哈密瓜后，研究人员赫然发现虽然尝起来不甜，但橘红色的果肉却散发一种独特的香气，他们当下便猜想如果能增加甜度，这种哈密瓜就有机会成为夕张的特产。
在当地农业协会的帮助之下，夕张农民从1959年开启哈密瓜的升级计划，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实现育种改良。当时有17户农家组成哈密瓜协会，他们负责前往日本各地的种苗市场寻找适合跟细张当地哈密瓜配种的品种，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一条路上困难重重。当时市场上的种苗品质参差不齐大幅降低了育种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对其他地区的农民来说，当地的种子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宝物，没有多少人愿意拿出来跟竞争对手分享。历经了千辛万苦，夕张哈密瓜协会好不容易才找到适合的种子，并在农民精心的栽种下成功培育出升级版的夕张哈密瓜，然而他们没高兴多久，马上又遇到另一层难关。
普通哈蜜瓜都是中间最甜，但是夕张哈蜜瓜则是从头甜到尾，看这几乎要溢出来的甜汁了吗？
1963年，夕张哈密瓜协会与农民为了打响本地产出的哈密瓜知名度，决定把商品运送到东京贩售。起初他们考量运输成本与运送时间后决定选用卡车来运货，当时，卡车从夕张开到东京需要两天的时间，农民估算这点时间应该不至于影响水果的美味，然而他们却没想到东京本地的气温高过北海道，哈密瓜运送到目的地时早已过了最佳品尝状态。既然卡车运送不可行，他们便尝试用火车运送，这次协会还将运送哈密瓜的箱子中铺洒了大量冰块来降温，没想到过程中冰块融化成水，泡了水的哈密瓜卖相奇差无比，根本卖不出去。对于当时的夕张农民来说，他们面前就只剩下空运这个选项，空运成本比陆运高出好几倍，通常是被用来运送价格昂贵的食品。对于当时的夕张农民来说，他们的哈密瓜还没受到市场肯定前就要先砸下这么高的成本才有机会敲开东京市场的大门，这么做可谓是一场豪赌。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夕张协会与在地农民下定决心，即使花上大钱，也要让消费力充足的东京人吃到他们的哈密瓜，最终这种带有奇特颜色的水果就乘着一架架飞机降落在东京。起初东京的消费者无法接受这种橘红肉的水果，还嘲讽夕张的哈密瓜根本就是南瓜，但夕张农业协会对自家产品很有信心，他们坚持进行市场营销。而在背后，他们也对本地产品进行严格把关，哈密瓜如果不够甜、不够重、外观不够漂亮都不允许商家贩售，此外，夕张协会也想了一系列的营销手法，包括跟职业棒球队或各大百货公司合作，以此打响了夕张哈密瓜的名号。到了1980年代，哈密瓜终于成为夕张最出名的特产，更让夕张市在矿业没落出现财政困境的时候，重新找到救命稻草。当前夕张哈密瓜的市场价格虽然还比不上顶级的静冈哈密瓜，但也在日本高级水果市场中占有重要地位。
北海道夕张市5月25日首次收成采摘的哈密瓜
从夕张哈密瓜的故事我们可以看到日本高档水果的背后，除了农民的努力之外，更不能忽略当地农业组织的营销。这里我还整理出让日本水果有向上喊价本钱的三大因素。
首先是日本在转型精致农业路上取得卓越的成绩，根据该国农林水产省2022年的回顾报告，日本的水果产量在二战后大幅提升，并在1979年达到高峰，之后便一路降低，果树栽种面积与农民数量也不断减少，但与此同时，日本水果出口贸易额却从2012年起开始明显上升。从业人员减少，生产数量下降，但同期的出口额却大幅成长，背后归功于政府成功的出口外销政策以及各产地农民与当地协会努力之下在海外打造出一个又一个知名品牌。夕张的哈密瓜、青森的苹果、山形的樱桃等，各地特产品牌化加上高品质的输出，逐渐在海外建立起高度评价。
日本能把水果卖的这么贵还有人买单的第二个本钱在于严格的分级制度，一般来说，日本的水果会依照等级来制定价格。以夕张的哈密瓜来说，除了拍卖会场上的天价以外，流通日本市面上的夕张哈密瓜总共分成4个等级，分别是特秀品、秀品、优品与良品，其*特中**秀品一颗要价1万日元（约500人民币），最便宜的良品则大约4000日元（约200人民币）。至于判定等级的标准通常取决于形状、颜色、重量与甜度，其中甜度能用科学仪器计量，因此成为等级判定的关键因素，甚至造成日本水果过度追求甜度的趋势。负责决定水果等级的单位则是日本各产地农民与商家组成的农业协会，这些协会除了决定水果等级，还负责管理当地农民的产出数量，借此控制水果的供给量来维持市场行情。
最后一个因素跟日本传统文化有关，日本国土有七成是三地与丘陵，长久以来都有耕地不足的问题。因此当地虽然自古就自产水果，但长期以来人们都把水果视为礼品或奢侈品，平民日常很少食用，即使到了物美价廉的现代，高级水果是贵重物品的观念仍旧存在日本人心中。连本地人都肯花大钱买精品水果，出口外销时自然更有底气。
上述的这几大原因给了日本高档水果明确的市场定位与消费意愿支撑，最终发展成当前的面貌。
好了，本期的洞察百态Angthing就到这里，对这个话题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在下面留言聊聊你们的想法。如果喜欢我的文章，记得关注和分享，我们下一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