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诗人联展|曹谁

80后诗人联展|曹谁

曹谁

曹谁,当代作家、诗人、编剧。1982年生于山西榆社,2008年去职远游,在*藏西**、*疆新**周游数月而返,开始自由写作生涯。著有诗集《谁在苦闷中象征》《冷抒情》《亚欧大陆地史诗》,长篇小说《巴别塔尖》《昆仑秘史》(三部曲)《雪豹王子》《昆仑决》等十余部书,写有电影剧本《*阳城太**》、电视剧本《孔雀王》《昆仑神话》和舞台剧本《雪豹王子》等。有多部长篇小说改编为影视剧、广播剧、舞台剧等。先后获“2010中国十佳年度青年诗人”、第五届青海青年文学奖之“文学之星”、 2015年国家艺术基金、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等文艺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大诗刊》主编。

曹谁的诗 · 代表作

大悲舞

你站在舞台的中央

他们都在推你走向悲伤

有的人在舞台背后为你伴乐

有的人在你身后随哀乐起舞

站在舞台中央痛哭的只有你一个人

大舞台在亚欧大陆地中部

你站在帕米尔之巅痛哭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亚细亚人在为你奏哀乐

欧罗巴人在随音乐摇摆

唯有你一个人站在那里痛不欲生

你是世界中一个最普通的人

所有的人仍不会放过你

他们为你歌舞

一齐助你悲伤

直到你绝望

直到你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去为下一个人哀歌

人间世

我走在熙熙攘攘街头

忽闻滚滚红尘的歌声

想起远去的你的背影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不禁悲从中来

几乎落下眼泪

转头看到乞丐端着钵子

里面是各种钞票

乞者的四肢残缺

坐在自制的小车

旁边有两个小孩

他正对着麦克风假唱

我收起自己的泪水

丢下一块钱离去

我消失在人山人海中

可是泪还是止不住落下

忧伤贝加尔

谁把那一匹马骑走

谁把忧伤留下

蓝色的贝加尔

留下这空荡荡的蓝色贝加尔

谁把马匹骑向更北

让一个人牵肠挂肚

让所有的人日夜思念

谁驯服北方白色的猛犸

为什么他默默离去

留下北风日夜嘶吼

寂寞贝加尔

这北方空荡荡的贝加尔

可可西里的苍穹

紫色的小花铺成床垫

花朵都在向我微笑

蓝色的天空做成床帐

星星都在向我眨眼

骏马的嘶鸣声在风中传播

牦牛的倒嚼声就在不远处

一群牧民围着帐篷唱远古的歌声

我们仰卧在大地上望苍穹

看月升日落

听长江轰鸣

人间俗事我们都不管

今夜我只想躺在可可西里望苍穹

蝴蝶花

童年的她最喜欢戴蝴蝶花

摇动的蝴蝶花印在他心上

从此他一生不能离开蝴蝶

她的裙子上有蝴蝶

她的名字中有蝴蝶

她的*处私**如蝴蝶

黑色的羽翼向四方伸展

红色的身躯在颤抖

圆圆的嘴唇有娇嗔

后来她消失在滚滚红尘

他开始在女人堆中找寻

他看着她们娇小的脸

总能找到*处私**如蝴蝶的人

他把她们都以蝴蝶编号

她们都像蝴蝶般飞去

直到遇到蝴蝶夫人

她有如他一样的经历

他们一起周游世界

最后一起住进蝴蝶居

周围种满一望无际的蝴蝶兰

准备就这样一起老去

白银女子

荒芜的大地绵延不绝

白银般的女子出现

血红的桃林尽头

面若桃花的女子

她们如蝴蝶般展开

如蝴蝶般突然出现

如蝴蝶般目光羞涩

如蝴蝶般倏然消失

迷一样的女子身后

桃花林在绵延

桃花林后是成排的墓碑

墓碑后的大地荒芜

中国梦在前头

我在朝着火车站踱步

两边的广告牌闪着光

中国梦在前头

中国人在前进

西装革履的人行色匆匆

短裙高跟的人走来走去

流浪歌手弹着吉它唱着歌

男女对唱的《美丽的神话》

左边有失去双腿的乞丐

右边有兜售*券奖**的*子骗**

*女妓**靠着即将*迁拆**的墙

民工坐在刚建好的栏杆

我正要掏钱放在碗中

我猛然听到男歌手唱出女声

原来是在假唱

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乞丐站起跑了

*子骗**溜进人群

*女妓**和民工进入巷子

《美丽的神活》还在继续

我看见广告牌在闪烁

美人鱼梦

我带着一条受伤的鱼前行

这只坛子只能容下一条鱼

鱼是怎么受伤的?

这个秘密我也想知道

只有破解才能知道她死的原因

我走过千山万水

我走过千年万年

大河穿过大谷

我在一个夜里摔倒在大洪水中

这条鱼从坛子跑掉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人们都说我善良

鱼在此时化为美人鱼

她的两边有伺候的丫鬟

我的头顶上是弯弯的月亮

美人慢慢升起到月亮上

月亮的中间滴下一滴浓浓的露水

我伸出双手抓住

恍然明白前世来生

当我老了

当我老了

走在摇摇晃晃的石路

黄色的小花摇动

白色的蝴蝶飞舞

许多事已经模糊

记不清谁是谁非

太阳会一直照下去

月亮会一直明下去

我却马上就要离开

我只希望最后脑中只有你的影像

模模糊糊摇摇晃晃

也许不记得我们的故事

我们怎么相识

又是怎么分别

只有你的笑脸

我希望看着你的脸

消逝在另一个世界

在永恒的宇宙中我们最后一次会面

曹谁的诗 · 近作

壶壶喝酒

我看到一种小花

双脚就无法挪动

从喇叭一样的花朵我窥视童年

这是我们童年的红酒

拔下来可以吱吱啜饮

我们叫他壶壶喝酒

我们一起在故乡的山中奔跑

寻找草丛中的壶壶喝酒

紫红色的颜色是高贵

甜滋滋的味道是优雅

这是我们过家家的饮品

这是我们走亲戚的酒水

他可以在我们练武功后助兴

他可以在我们打胜仗后庆功

壶壶喝酒,壶壶喝酒

我弯腰拔下来一支

啜吸白色的酒杯口

再也吸不出童年的味道

绅士礼帽

我戴着绅士礼帽走在街头

这种上海滩和纽约城常见的帽子

让我想起年轻时的爸爸和舅舅

他们都有一张照片

爸爸戴着帽子骑在骆驼上

舅舅戴着帽子向世界微笑

每个男人都想像绅士一样在世上行走

只可惜他们现在只能灰头土脸劳作

我突然把帽檐压低

偷偷擦拭眼泪

我想这次回去

给爸爸和舅舅都买一顶绅士礼帽

带着他们行走在大街上

向着前方脱帽致敬

你竟敢欺人太甚

小时候堂弟有句口头禅

你竟敢欺人太甚

这么多年过去了

农民的房子都*迁拆**了

他们光荣变成农民工

工人的工厂都倒闭了

他们为了国家而下岗

我总想起堂弟这句口头禅

每当有人推搡堂弟

推一下他不动

推两下他不动

推三下他就会说

我总记得他这句口头禅

毛呦呦草

毛绒绒的穗在天际摇摆

绿杀杀的杆在风中起伏

看到毛呦呦草总是想起故乡

毛呦呦草就是狗尾巴草

他们是谷子的祖先

见证多少是非成败

他们是幽会的床铺

沾染多少恩怨情仇

我小时候喜欢躺在毛呦呦草丛

撕一根下来嚼在嘴里看着天空

一丝丝甜甜的汁液渗入唾液

我在憧憬远方的美好

我在构筑英雄的梦想

长大后我离开故乡

许多的梦想渐次成为现实

仿佛我在毛呦呦丛中走过

指尖探到毛呦呦的

撩拨得人心痒痒的

只是再没有少年心中的美好

我已经多年没有碰毛呦呦

何时再次躺在毛呦呦丛中

嚼着一根甜草杆

回想少年时的梦

夜白狐

黑色的夜白狐穿空而过

在繁星满天中自由翱翔

小时候我特别想拥有一只夜白狐

夜白狐就是蝙蝠

有鸟的翅膀鼠的脑袋

人们跟我说老鼠吃盐后就变成夜白狐

我对此深信不疑

小伙伴们抓住一只老鼠

当天喂他吃许多盐

希望经过一个月夜

他变成一只夜白狐

我们在黎明去检查罐子

老鼠却不知所踪

我一直怀疑他变成夜白狐飞到空中

等我长大才知道那是谎言

我却怀念童年时的夜白狐

滚地猪

眼前是一马平川的田野

下面安稳地住着滚地猪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贪婪偷盗粮食

玉米干枯因为根被吃

红薯没了因为瓜被偷

人们都恨滚地猪

书上叫他是鼹鼠

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耳朵在轻风中转动

粮食都被他们吃掉

人们却找不到影子

一旦被抓住了

就会被浇上汽油点燃

火球在大场四处流窜

人们在四周欢呼

直到燃成一堆灰

滚地猪有滚地猪的难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苦

少年的葵花籽

我们买许多葵花籽

其实就是瓜子

我们小时候叫葵花籽

自己家的田里种的向日葵

春天播种,土壤翻滚

夏天开花,向着太阳

秋天收获,颗颗饱满

冬天无事,人们就用鏊子炒好

我总会装满四个衣兜

出去给小伙伴们分

这个一把,那个一把,每人一把

我们嗑着瓜子

去滑冰,练武,梦想征服天下

葵花籽皮在飞扬

我们越走越远

我嗑着瓜子在大街上走

跟旁边的朵咪说

最近怎么了?

我总是怀念过去

最近怎么了?

我总是怀念童年

明明现在很幸福

却总是想起那些往事

兄弟的果园

大风吹过果园

绿色波浪起伏

苹果像红色灯笼

照耀我们去巡逻

一起吃着苹果

一起说着笑话

树林中低头可以看到脚丫

有人来害苹果

我大声吼一声

那小孩一溜烟跑掉

春波和雪波跑到下面去追

我突然感觉身体不适

我对他们说:

兄弟回来吧!

我们的果园中还有许多果子

最重要的是兄弟要在一起

我们肩并肩在绿风中往回走

我突然从梦中醒来

看着满天的繁星

想起故乡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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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谁

/ 曹谁的诗 · 评论 /

行走在尘烟中的暖色灯盏

——读曹谁的诗

王青

他的诗中有一股英雄气,儿女情;他的诗中有对命运的调侃;但更多的却是对细微生命的悲悯和对逝去岁月的爱。

这是我读曹谁诗的总印象。他的诗往往很短,很小,但我们能从中读岀大境界,大情怀。而他诗中的佛性和自然情结,也如一缕灿烂的光芒抚在读者的心中。这个长期生活在西部的现代青年,就像那个在苍凉荒漠上寻找水源的孤独行走者,以虔诚的心和悲悯胸怀,匍匐于朝圣的路上;在跋涉中边走边唱,于大地的心跳中完成精神与灵魂之旅。

冷隽的语言就像刀刃上暗合的逆光,有时,它反照的强光会更加耀眼,而不动声色的叙述,其平静中透岀的力量往往更为震撼。这不仅仅是考验写作者文字的驾驭能力,更是灵性者思想迸发的火花。《火车上的少女》则是诗人语言能力的最好见证。诗人看似简单而平静的叙述,使我们想到了人生的机缘与结局。诗人与对面的少女萍水相逢在行驶着的火车上,近在咫尺,而双方交流的语言竟是沉默。诗人在揣摩女孩心理的同时,说不定对方也在心里“暗算”他。啊,这样的感觉真好,人生本就如萍,无论是前生曾经的拥有,还是今生风中的飘萍,遇见了就是一种机缘,即使沉默以对,只要心中那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就好。这里,我还想大胆地假设一下,那飞驶的列车应该就是匆匆的时光,而那坐在我们对面一言不发的那个人,则就是我们命运的“暗记”。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曹谁是一个唯美主义的诗人,他对美的追怀又往往是痛心的,似那毁灭后的涅槃。在《白银女子》中,短短的几行就写岀了对美的伤逝与追怀。诗中,诗人借桃花和蝴蝶的意象寓意一切美好的生命;她们就像美丽的青春少女,穿行在艳丽的花丛中,在广袤的人间自由飞行,那阳光下的生命是多么鲜亮和艳丽。然而,她们在倏然间消失了,消失在绚烂的桃花林。

桃花林后是成排的墓碑

墓碑后的大地荒芜

当我读到这两句时,似乎听到了诗人颤栗的心跳。桃花、蝴蝶与墓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寄予了诗人对美的消逝的痛心和惋惜;而“荒芜的大地”则表达了诗人内心的苍凉。是啊,世界上每个生命都是可的,都是值得我们去留恋和珍惜的,而当她们一旦消失,人间似乎就少了某种色彩,大地的美似乎也增添了几分苍凉。

所谓诗人,我想,他应该是人类精神的引领和传颂者,苦难大地上那缕掠过人心的丝微幽光,他微弱的光芒,当烛照岀神的慈悲和爱怜。在《昙媚云冈石窟》中,诗人通过千年前比丘尼昙媚为佛造像的史实,藉以佛的灵光滋润世间万物,以佛的慈悲与爱给人类以万福。诗中,诗人化身千年前的昙媚,怀念曾跌宕起伏的一生,那个英雄纵横的年代,尘烟硝火的滚滚红尘……不由令人在声声悲慽中有恍若隔世之感。

诗人对生命中的一切都是以佛眼观照的,山岰里开绽的小花;桃花上飞舞的蝴蝶;屡遭欺凌的“堂弟”;以及大街上卖唱的残疾乞丐;火车上萍水相逢的始终沉默的少女;甚至人海里仅匆匆一瞥的陌生人……是的,诗人所爱的是大地上所有的鲜活的生命,他对这些卑微的生命充满了同情和眷恋。于是,他便用那炽热的诗行去寻找茫茫苍原上的沙漠水源,尘烟弥漫下的那一份暖意。这暖意,既是我们心灵的慰藉,也是行走在茫茫大地上那燎原的火种,黑夜的灯盏。

《青春》有约

重磅推出中国“80后诗歌联展”

2015年3月2日起,由《青春》杂志社策划的“70后诗歌联展”在其微信公众平台重磅推出,并迅速在国内诗歌界和手机微信圈引起热烈关注。

近日,《青春》杂志微信继“70后”之后,再次推出中国“80后诗歌联展”,活动持续两个多月,每日推出一位代表或实力诗人,全面展示80后诗群的最佳阵容,并择优在《青春》杂志上发表。

80后诗人已经登上历史的舞台,他们是否已经成为汉语诗坛的中坚力量?请接受《青春》的检阅吧。

特约组稿:王西平

邮箱:494316618@qq.com

投稿要求

1、提供5—8首诗,代表作。

2、近期力作5-8首。(不要长诗)

3、提供200字以内简介一份,个人清晰生活照片1——2张。

3、提供1000字以内(他人)的精简评论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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