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中国的历史上,只有上海和武汉两个城市曾经在城市名字前面冠以“大”字,“大武汉”以及“大汉口”曾经声名远播。而如今,随着城市改造的快速推进,一栋栋优秀历史建筑被推倒,一片片著名里分(里弄)被夷平,一处处具有保护价值的工业建筑被拆除,取而代之的几乎是清一色的高档楼盘。地产经济正在左右城市的发展。历史正在离我们远去,文化正在离我们远去,记忆正在离我们远去。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能记得大武汉曾经如此辉煌的历史吗?若干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到哪里去找寻历史上的大武汉、大汉口的踪迹?
——周国献

1911年左右位于合作路和兰陵路之间俄商新泰砖茶厂(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俄商汉口新泰砖茶厂原位于今武汉市江岸区合作路和兰陵路之间。
据《武汉近代工业史》(湖北人民出版社2016年9月第1版)记载,19世纪后半叶,俄茶商托克莫可夫和莫洛托可夫在汉口特二区界限路江边(今兰陵路口)开办新泰砖茶厂。厂房系砖木结构,规模与顺丰砖茶厂不相伯仲。
新泰有资本近百万两,工人700人,日产茶384担,年产138240担。
新泰雇佣武汉本地商人刘子敬为其买办,主管茶叶买卖。

新泰洋行创始人古宾·阿列克谢·谢苗诺维奇肖像(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万里茶道申遗》(武汉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一书中王汗吾老师撰文“论俄国在汉口制造砖茶的起止时间、地点及品牌”对新泰砖茶厂等俄商茶厂进行了考证。
关于新泰砖茶厂建立时间,王汗吾老师推测是1876年。
关于新泰砖茶厂的地点,以往的研究资料中没有明确的表述。王汗吾老师结合1909年、1918年、1926年、1930年和1938年的数张汉口地图,确定其位于今天的合作路和兰陵路之间、靠近洞庭街的地块。
王汗吾老师经过实地考察,发现新泰砖茶厂的遗址,其面积达到约6000平方米,其1905年翻新建成的厂房山墙和厂房通道墙壁均清晰可辨。其场地现在已经被开发为商业文化场所——“界立方”创意空间。
王老师还根据1926年《汉口特区全图》和其他资料,确定洞庭街另一侧有1921年建成的新泰砖茶厂仓库,这也是以往的研究资料中从未提到过的。

1920年位于今沿江大道兰陵路口的新泰洋行大楼(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据王汗吾老师考证,俄国十月革命后,新泰洋行到英国伦敦注册为英国企业,英文名称为The Asiatic Trading Corporatian(即亚洲贸易公司),中文名称仍为新泰洋行。
1920年翻建五层大楼于沿江大道95号兰陵路口,悬挂英旗营业……内备有茶楼(茶叶审评室)。该行大班(经理)俄人译名李伯衡,买办陈月秋,审茶师俄人杜列金,茶楼负责人陈斛文(月秋之弟)……。
1921年,将洞庭街仓库改建为三个大门的四层钢骨水泥仓库,楼下堆存……木料及成品茶,二楼堆放由印度、锡兰、爪哇等国运来压制红茶砖的茶末,三、四楼堆放从英美进口的纸张、呢绒、布匹等。

1920年代的新泰砖茶厂和仓库(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新泰洋行从1922年恢复购买红茶,改装运销欧美。……1924年苏联乔其亚茶公司大股东苏联协助会茶叶部委托新泰压制青、红茶砖及代购红茶。苏联协助会租新泰洋行二楼办公,并装备茶楼。协助会茶叶部每年轮派二人负责审评工作,茶楼负责人是梁文祥。红茶购进后,在新泰红茶厂拼装打包,除少数运苏外,多数运销欧美。红茶砖也是如此,但青砖先运往苏联,再返运回销[我国]蒙古及*藏西**等地区。……每季由协助会派船来汉,届时装运。销售权由苏方处理。原料全由新泰代付,后由新泰再向协助会收回[货款]。
这个时候,新泰砖茶厂的规模很大,产量很高。王汗吾老师推测全厂每天所需员工人数达到2107人;这时新泰砖茶厂每天的砖茶产量达28吨(不需压制的红茶未计算在内)。

清末新泰砖茶厂的水塔(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苏联茶叶专家回国,新泰停业。1942年5月,日军侵占新泰茶厂,交给日本茶叶株式会社使用。抗日战争胜利后,该茶厂所装备的机器等物,日人早已转运一空,寸铁不留。

“双锚”牌新泰砖茶正面(来源:王汗吾“末世茶厂今犹在”,《老照片上的武汉》)
位于兰陵路口的新泰大楼现为湖北储备物资管理局办公楼。

位于汉口沿江大道兰陵路口的新泰大楼(周国献2022年5月拍摄)
位于合作路的新泰砖茶厂旧址,如今改造成“界立方”创意空间。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合作路的界立方创意空间(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今洞庭街69号的新泰砖茶厂仓库,如今已变身7天酒店。

位于洞庭街69号的新泰砖茶厂仓库变身7天酒店(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在汉口兰陵路纺织小区内,尚存一栋古建筑,是2014年武汉“万里茶道”遗存建筑调查工作中王汗吾老师发现的。2016年,文保专家邓伟明和王汗吾重新认定为新泰砖茶厂水塔。

汉口兰陵路纺织小区(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兰陵路纺织小区内的新泰砖茶厂水塔(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位于汉口兰陵路纺织小区内的新泰砖茶厂水塔铭牌(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在纺织小区里可见一堵老墙,应该是新泰砖茶厂的遗存。

汉口兰陵路纺织小区的一堵老墙(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这堵老墙一直伸出到兰陵路上,感觉很古朴。

汉口兰陵路上一堵老墙(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汉口兰陵路上紧挨着老墙的一家小店(周国献2022年9月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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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遗产对武汉市来说,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武汉之所以赢得“大武汉”的美誉,正是因为武汉市曾经举足轻重的工业。工业是武汉市的代表作,工业成就了“大武汉”的金字招牌。
要复兴大武汉,离不开对武汉市优秀历史遗产(特别是工业遗产)的保护和传承。
回望过去,让我们看清来时的路。我无力阻挡城市改造的步伐,但我至少可以用我的镜头记录下这一切,为日后巡回失去的城市影像和情感记忆提供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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