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绿茶女配 (穿成绿茶女配后我靠嘴甜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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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穿越成了青梅竹马文里的恶毒女配江茶。

是被男主捡回来的小师妹,江茶有着一幅小白莲的皮囊,收获无数好感。

再凭着茶言茶语,挑拨男女主之间的关系,最后还要爬男主的床,不过没成功,被女主发现了,把江茶扔了出去

但男主被江茶下药,于是,男女主两人水到渠成。

最后男女主结为道侣,终成大道,我被逐出师门,万人唾弃。果然,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现在,我就是江茶了。

「任务开启,」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说着,类似大甩卖的那种音乐渐渐响起,配合着系统冰冷但又不失激情的声音,哪哪都违和。

「少女,你想拯救世界吗?」

并不

「少女,你想俘获*男美**的心吗?」

我甚至还想收后宫。

「少女,刻不容缓,快去寻找受伤的反派并阻止他黑化,快去快去~」

直到音乐消失,我也没听见系统再吭一声。反派是谁?在哪儿?我该怎么找?

我在心里询问,系统只丢给我了一句:「任务目标还有待检测中。」

一路直达男主南流景所在的地方,既然男主在,女主桑柠肯定也会在。

我来到师父所在的灵阁,乖乖地向师父行了礼。

南流景看见了我,微微向我笑了笑。桑柠秉着冰山雪莲的称号,高冷清雅。

「近日人间有妖作乱,你俩就一同去历练历练吧。」师父吩咐南流景和桑柠。

一般,男女主肯定会与反派相逢。

我默默举起爪子:「师父,我也想去。」

南流景皱了皱眉:「师妹,妖气横行,为了安危,还是待在山上吧。」

「行了,去去也好,年轻人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我满意地笑了笑,但总感觉这老头话里有话。

议事结束,弟子们告退,我被喊住。

老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笑呵呵的:「江茶,你不一样了。」他毫不避讳,「现在的心思比之前更纯净了。」

我看着他虽然胡子花白,但眼神清明。

「多谢师父夸奖。」我厚着脸皮收下这赞赏。

结果,脑海里传来系统轻蔑的声音:「那老头在说你无脑,之前的江茶心思深沉。」

我在心里冷呵了一声,傻叉系统。

我出了灵阁,南流景和桑柠站在一起,雪莲只有在和南流景在一块儿的时候,脸上才会有淡淡的笑意。

南流景把我捡回来,女主肯定吃了好久的闷醋。

「小师妹。」南流景招呼我。果然,雪莲的笑意消退。但对我也并无恶意,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茶艺。

「此番历练,还得多加小心,这是储物戒,记得多备一些护身的符纸药物。」南流景认真地嘱咐我。

「多谢师兄。」我接过储物戒,心里有些感动,来到这个世界,男主是第一个关心我的。

估计系统寂寞太久,又出来冒泡:「他怕你拖他们后腿。」

心中残余的一丝感动消散:「你不解说我不怪你。」

……

我抱着桑柠的腰,没有一点赘肉,不禁感叹这就是女主的资本。

他俩修为比较高,御剑飞行只是小事。

而我只是个刚入门的菜鸡,御剑还不太熟练,南流景提出带我,在我观察到女主神色有些黯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于是就有了桑柠来带我。

我们来到了一个镇子,街上挂着精致的花灯,听说今天是花灯节。

南流景手里握着的寻妖盘的指针不太稳定:「这里有妖。」

我们寻了一家客栈,晚上,镇上的花灯都亮了起来,绚烂夺目,人潮拥挤,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小师妹,我和阿柠出去看看,你待在客栈里切勿乱跑。」南流景叮嘱着我。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离开,溜出了客栈,系统检测到反派的存在。

我随着系统的指引,来到一座破落的庙。

「你确定?」我拿着火折子,照亮一小块地方,这地方黑灯瞎火的,反派混得这么惨。

「在庙柱后面。」

我不由得屏住了气息,好歹文里也说反派是个手沾鲜血的恶魔啊。

一块衣角从柱子后露了出来,还沾了点血。

火折子驱散了黑暗,我走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双目紧闭,一张脸惨白,泛着死气,身上沾着血,给人一种娃娃的破碎感。

「不会死了吧?」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不想他双眼猛地睁开,泛着冷意,扣住我的手腕。

我嘶了一声,他转而掐住我的脖子,不断收紧。

死亡的恐惧向我袭来,艰难地吐出话语:「少侠别冲动,我…我是救你的,自己人…」

他打量着我,随后松开了手。

我低声咳了咳,瑟瑟发抖,*妈的他**给他送爱心差点变成了给他送人头。

「救我?」他低着头,念着这俩字。

「目标检测,反派谢珩,阻止他祸乱苍生。」

「嗯嗯嗯。」我疯狂点头。

谢珩瞥了我一眼,脸上有着淡淡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在嘲笑你不自量力,哦不对,连笑都没有。」系统积极解说。

你礼貌吗?

看着他身上的血,我从储物戒里翻出药丹,递给他。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陈述:「血不是我的。」

我的手僵住了,讪笑一声:「那万一有内伤呢?」

我觉得谢珩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突然,我的火折子熄了。我心里一惊,这不并是普通火折子,里面加了灵力,不容易被熄灭。

破碎的月光从屋上的洞零零散散地撒下来,一阵阴风吹了进来。

我觉得脖颈后面有些冷,有人好像朝我哈了一口气。

「呵呵呵,真有趣。」银铃般的笑声砸在了我的耳边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显了身形。

她的身上泛着浅浅的光辉,亲昵地搂住我的肩膀。

「我很喜欢你」她在我耳边低语,然后看着我。

我很没出息地缩了缩脑袋。

「我叫念。」她自说自话,冰凉的手指摸上我的脸颊,缓缓划过寸寸肌肤。

「你说,佛为什么不渡我?」

我脑袋一片空白,啥玩意儿,我怎么知道佛为什么不渡你。

「想好了回答哦,回答错了,就吃了你。」念微微笑着,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我看向四周,这里除了我就是她,谢珩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尖锐的疼痛感让我回了神,我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缓缓从脸颊上流下。

我看到她眼里的杀意和戏弄。

「为什么要佛渡你?」我鼓起勇气问出了一句。

念一愣,她的眼睛已经发红,我觉得通身冰冷。

「看来你回答不出来。」她轻轻笑了,脸上神色不改,可是阴气更甚。

「妖怪!莫要伤人。」一道光向我们砸了过来。

念明显对不过南流景他们,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刚想要逃,却被挡住。

桑柠手里执着剑,低声念咒,向念击过去。

南流景与她相互配合,念招架不住,向我卷了过来。

剑穿过了她的身体,她银白色的眼睛瞪大,我与她对视,只感到眼睛很疼,一口血从我嘴里喷出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人接住了我,还带着淡淡的冷香。

只听见南流景防备地低喝一声:「你是谁?」

「真沉。」我听到男子低笑一声,我好像被轻轻掂了掂。

你才沉,你全家都沉。

2

在灵芜镇上有一座灵芜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庙里还藏着一只妖,谁也不知道,除了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跪在佛前,看向坐在随意佛像上的少女:「施主为什么对佛祖如此大不敬?」

念轻笑:「因为佛不渡我,它让我生于此,困于此,生生世世。」

「佛为什么要渡你?」

念愣了一下,看着小和尚继续说:「世间皆苦,唯有自渡。」

她猛地冲到小和尚面前,凶狠地吓唬他:「自渡,怎么个渡法?你个小秃驴!」

小和尚长大了,依旧会跪在佛前,诵着经。

「和尚,你看看我,美不美?」念软软地挂在佛像上。

「你不该胡闹。」清尘闭着眼,摩挲着佛珠。

「可是你的心已经乱了呢,陪伴数载,佛不会心动,可你不是佛,小和尚,佛不渡我,那就换你来渡我如何?」

念结合着最近看的话本子,胡扯出这番话,笑意晏晏地看着闭着眼的清尘。

殊不知线突然断掉,佛珠四散落地,清脆的声音让清尘颤了颤睫毛。

那天,经没有诵完,念看着离开的背影,心中有股奇异的感觉。

寺庙里香火旺盛,香客常来祭拜。

念看着过往的人一脸虔诚,感叹道:「何必如此,佛不会渡他们的。」

清尘一脸执拗:「唯有自渡。」

庙里有一天闯进来一个除妖师,看见了挂在佛像上的她。

二话不说,就直接对她亮出杀招。

念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何故杀我?」

「你是妖,是人们恶念凝聚起来的妖。」除妖师义正言辞。

「可她不害人。」清尘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扶住了她。

「妖定会祸乱人间。」除妖师拿着剑向他们冲过来。

那日,灰色的布衣上染上了血。清尘躺在她的怀里,念痴痴地抚着他的脸。

除妖师被她突然强盛起来的妖力重创,跌跌撞撞地离开。

「你为什么救我,我是妖。」念垂眸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赤红的瞳孔。

「佛说,众生平等,出家人要心怀慈悲。」清尘咳出了一口血。

「你在说谎。」念抓着他的手。

念那时候还不知生死,以为清尘同她一样,受了伤,会自愈。

那天,她看着清尘闭上了眼,很久很久,再也没有醒来。

庙逐渐破败下来。

蛛网结满角角落落,野草长了一轮又一轮,念开始明白了人生死有命,身如芥子。

话本里妖与人情情爱爱总会被一个除妖师来打断,但他们最终还是修成正果,可是属于念的话本,没有她与小和尚的结局。

这次,换成了念跪在佛前,她依旧不懂何以自渡,但她不会再问。

她只是守在这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遇见那个倔强地强调着「自渡」的小和尚。

3

「怎么还不醒?小师妹也太弱了吧。」南流景吐槽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哽住了一口气。

系统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是啊,真弱。」

呵呵,*逼傻**。

不过我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应该就是念刻骨铭心的回忆吧。

哎呀我可真牛,还能观望别人的前尘往事。

我睁开了眼,坐了起来,旁边三个人凑了过来。

等等,三个?

纯良无害的南流景,一脸高冷的桑柠,还有个赏心悦目的帅哥。

「小师妹,你没事了吧?」南流景开口。

我摇了摇头,眼神不住地往帅哥那儿瞟,而帅哥盯着我似笑非笑。

南流景这才想起来介绍:「哦,想必你不知道吧,这是那日在破庙里接住你的道友谢珩。」

破庙,谢珩。

草,那日夜黑风高,我只看到了他模糊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大大帅哥。

「江姑娘作为我的救命恩人,忘了我吗?」谢珩的语气失落。

「怎敢怎敢,更何况,我只是路过,谈不上救。」我扯出一抹笑容。

「小师妹,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南流景一脸严肃,要开始唠叨。

一直在当背景板的桑柠握住了他的手,扯着他出去:「小师妹需要静养,先不说了。」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谢珩还没走,幽幽地盯着我,他的眼睛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扬。

我的心提了起来,师兄你还是过来继续唠叨吧。

场面一度沉默,谢珩主动打破这个沉默。

「你的眼睛很特别。」

我觉得眼睛不保:「只是一双凡眼罢了。」

「哦?」谢珩的嘴角轻弯:「那你说我把它们剜下来送给我如何呢?」

「……」大可不必这样,你个死变态。

「把你的眼睛保护好了。」谢珩丢下这句,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是不是知道我的眼睛有什么用处。

修养不过几日,我们再度启程,变化的是,谢珩加入我们,说是一起除妖卫道。

我们来到一个村落,村子里人气很少。

我们敲开了一家人的门,门后的老妪眼睛浑浊,看到了我们一身道人的打扮。

迅速拉开了门,跪在了地上。

桑柠躲闪不及,被老妪扯着袍子。

「仙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孙女吧。」

「您起来说。」桑柠和南流景交换了一下眼神,扶起老妪。

我不禁感叹,这就是男女主之间我无法 get 到的默契。

原来这个村一直被一只妖怪骚扰,每年都要送一个少女给它当新娘,不然,那只妖怪会来村里杀人。

村民想过逃跑,可是却走不出去,最终会绕回来,村中少女渐渐变少。

如今,正是轮到了老妪,也就是何大娘的孙女来出嫁。

「有仙人来帮过我们,可那妖怪狡猾得很,知道那些人,就一直躲着不肯出来。时间久了,仙人得离开,那妖怪就再出来祸害我们。」何大娘抹了把眼泪。

「大娘,这事我们帮您解决。」桑柠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让她先回屋。

随后,南流景和桑柠突然看向了我。

「师妹,你也听到了。」南流景一脸无奈。

我默默装傻子,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要拿我当诱饵。

谢珩一直未曾出声,在一旁哼笑:「她行吗?」

「多带些符纸防身,我们会隐匿气息,跟在你不远处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南流景一脸严肃。

我垂下眼眸,为了天下大义,牺牲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足挂齿更是义不容辞,可我不过是普通人。

「嗯。」我变相安慰自己,不是要感化反派吗?让他见识一下我圣母玛利亚的善良。

谢珩等着他俩进去询问情况的时候,丢给我了一句:「少看妖怪的眼睛。」

是夜,我一身嫁衣,盖着红盖头,独自站在村口。

风渐起,吹动着我的衣裙,我握紧了手。

有热闹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姑娘,上轿吧。」

一股清幽的梅香传来,我在盖头下看见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我搭了上去,被扶上了轿。

地方变幻很快,我恍惚了一下,感受到屁股底下软软的被褥。

我掀开盖头的一角,发现红烛摇曳,桌上摆着吃食和酒,外面热闹的贺喜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我所在已经是洞房。

南流景他们在我身上留了引路香,会顺着找过来。

门被推开了,我吓得盖上了盖头。

来者脚步匆乱,慢慢向*靠我**近,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对方并没有向我想的那样恐怖,是正常人的样子,还有点小帅,他同样是喜庆的红衣。

「你现在就是我的新娘了。」

我没回应。

他坐在我的身边,醉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心里有些慌乱,捏碎了袖子里的符纸。他们怎么还不来,都他妈快入洞房了。

「你是在等那两个除妖师来救你吗?」他微微笑了一下,「不可能的,那个小伎俩被我抹去了痕迹。」

「你和她一样,常人知我是妖,早就吓得鬼哭狼嚎。」

我其实已经腿软了。

「我娶她,她知我是妖,仍不怕我,这世间,唯她一人真心待我。」

「可村民们知道了她和妖成亲,趁我不在的时候,绑去了她,活生生地烧死了她和未出生的孩子。」

「于是我每一年都会娶一个村里的女子,用她们来活祭。」

「而你不一样,很像很像她。」

「我决定不杀你,你可以成为我的娘子。」他话题陡然一转,伸手过来碰我。

我缩了一下:「等等。」我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

「交…交杯酒还没喝呢。」我强牵出一抹笑容。

见他脸色缓和了一些,去倒酒。外面突然起了骚动,门板倒下,一个妖被砸进来。

「就这里?」谢珩的语气里透着嫌弃,慢悠悠地走进来,像在逛菜市场,还点评了一句:「真破。」

我现在觉得谢珩和蔼可亲十分善良满身是光。

那个妖怪的脸色成了菜色,戒备地看着谢珩,向他扑过去,谢珩轻轻一抬手,它就倒在了地上,还呕出了几口鲜血。

大佬牛逼。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

「杀你不需要理由。」谢珩垂眸再次抬手,那个妖怪又吐了几大口血。

这就是杀人于无形吗!帅!爱了爱了。

等到谢珩抬眼看我,眸子里都是冰,我才觉得寒意从脚底起。

「好丑。」他盯了我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落向别处,然后憋出这句,「这妖怪眼光真差。」

屁,何大娘帮我打扮完后还夸我是天仙下凡呢。

我刚想反驳,那个妖怪没想到还强撑着一口气,转头看我。

我与他的眼睛对视,眼睛又是一阵针刺的疼痛,我双眼发黑。

「啧,怎么不乖呢,都告诉你了不要看。」谢珩幸灾乐祸的声音让我又哽住一口气。

一股清凉敷住了眼睛上的痛意,有什么即将钻入脑袋立马被压制。

但我还是晕了。

4

「小师妹昏睡的能力见长啊,你们说,她是不是消极怠工?」南流景叽叽喳喳地自说自话。

桑柠在外人前肯定是一幅高冷的模样,谢珩心机老重了不高兴说话。

我想继续装睡都不行,无奈地睁开了眼。

南流景看到我醒了,向我招呼:「嗨,小师妹,赶紧收拾收拾,该启程了。」

我们沿着师父给的地图到达青鸟城。

这次,南流景的寻妖盘不再做出反应,于是我们寻了家客栈,先休息。

我憋在客栈里太无聊,决定出去溜溜。

当我溜完了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我根本不认路,不知道为什么,路越走越偏。

系统第一次好心提示:「此处有妖气。」

我捏碎了传音符,给南流景:「师兄,我迷路了,有妖怪在我附近。」

三只怪从天而降,手里拿着刀,声音粗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我没忍住,「噗」了一声。

三只妖:「?」我们没有受到尊重。

这真不怪我,因为这三只妖牛头马身,我愿称它们为牛马。

牛马怪们怒了:「小娘子,别不识好歹。」

「牛马兄,我今日未曾带钱财在身,可否先回客栈,明日再来给。」

为首的牛马怪拒绝了我,眼里闪着邪淫的光:「那就小娘子留下吧,给我当夫人。」

我心里沉了沉,偷偷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张攻击符。

三只牛马怪向*靠我**近。

我把符向它们甩去,赶紧向后逃去。

「小娘子原来软的不吃爱吃硬的。」它们在追我。

一股妖力向我袭来,我肩膀猛地一痛。

「打中小娘子!嘿嘿嘿」

「再来。」

我咬牙又甩了几张符纸,牛马怪们似乎被惹怒了。

一股强大的妖力震开我,我像个没了线的风筝坠在了地上,微微张口就溢出了浓稠的血。

一只牛马怪捏住了我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刺得我的皮肤生疼。

我冷冷地盯着它,觉得眼睛一热,有力量在体内复苏。

「滚。」

它们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逐渐茫然,慢慢跪下来,是臣服的姿态。

鼓掌声由远及近,我看着谢珩悠哉悠哉地向我走过来。

「很不错。」谢珩的脸上有一抹玩味的笑。

我总觉得,他早就在了,只是一直在看戏。

三只牛马怪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杀了,我垂眸看着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次眼睛没有再疼,一股力量想要往我脑子里钻。

我咬着牙引动着力量去抵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谢珩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眼里满是淡漠。

「要我帮你?」谢珩慢悠悠地问。

我预判他下一句肯定是标准的「求我」。

所以我提前抢答:「求你求你求你。」

「没诚意,不帮。」他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拒绝。

「师妹!你没事吧?」南流景与桑柠从天而降,急急忙忙地向我奔来。

我本来就比较疲乏,看到他们一下子放松,身体软软地往下摔。

却不想落入了一个怀抱,谢珩脸上满是紧张和关切,还有自责:「江茶,你没事吧,都怪我,赶来不及时,让你受了伤。」

我眯了眯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总觉得,他好白莲。

我照例昏了迷。

「怪我,害江茶受伤了,我只能杀了那三只妖,却不能改变她受伤的现实。」

「不怪你,谢兄,你救了她,小师妹受伤,是她的命。」

我醒来就听见谢珩的语气委屈,很自责,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安上救命恩人的名头。南流景大大咧咧地与他称兄道弟,安慰他。

神*妈的他**命。

「师妹,谢兄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嘲讽地看着言笑晏晏的谢珩:「多谢。」

「客气。」谢珩心安理得地收下感谢。

「师妹快准备准备吧,该启程了。」

南流景的寻妖盘毫无反应,我们准备出发,不多留。

桑柠看着南流景与谢珩出去,她突然盯着我道:「他是不是有点表里不一?」

我一听她说就知道说的是谁:「非常是了。」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

路边突然聚了一些百姓,我们上前去看告示。

「青鸟城城主府有妖怪?」南流景皱了皱眉,他疑惑地看了看寻妖盘,指针并无反应。

「或许,那只妖下了结界,隐匿了气息。」桑柠沉声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南流景看向我们,随后道:「师妹你受了伤,要不就不要掺和进来。」

「好……」我的话被谢珩打断了。

「客栈江茶独自一人也并不安全,要不就一起去城主府,我来保护江茶吧。」谢珩说得义正言辞。

南流景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是。」

所以我的意见有没有是不重要吗

城主见我们一身除妖师的打扮,忙款待我们。

「多谢各位相助,我那不孝子许衡一月之前带回来一个妖艳的女人,从此日夜笙歌,与那个女人厮混,也不肯见我。」城主叹了一口气。

「我强硬地把那个不孝子从房间里拖出来,本来红润面皮,没一会儿就变得死气沉沉,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气。」

「他嚷嚷着要回房,我把他绑起来,没想到不到一会儿,他就失去了鼻息,我忙着请大夫时,那个女子走了出来,抱着他,结果他又活了。」

「还请各位大师救救我那苦命的儿。」老城主抹了一把老泪:「如若能救好,定当涌泉相报。」

南流景与桑柠听得一脸认真,还时不时出声保证,我低着头偷偷夹我的菜,城主府的吃食还是不错的。

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视线,我看着谢珩目光里含着戏谑,不禁感到无语,吃个饭,我觉得他在看猴一样看我,神经病。

是夜,南流景与桑柠去试探试探。

谢珩敲开了我的房门。

「你干嘛?」

「带你去看戏。」

说着,谢珩一把抓住我未受伤的肩膀,带我潜到了城主府的儿子的屋顶上。

我们趴在瓦上,时不时吹点风,夜色正浓,周遭静谧,时有蛙鸣。

瓦下有股力量,果然有种结界。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不用,客气客…」我卡住了,一股胭脂香围绕着我,抬头看去,一个妖媚的女子站在瓦上。

「……」卧槽。

「她能进,你不能。」女子盯着谢珩,略有警惕。

我瞥了一眼谢珩,吊儿郎当:「哦,我就是送她来的。」

没好事,果然,谢珩不是个东西。

「我是随,一只狐妖。」她带我入了房间。

南流景和桑柠那边没有动静,可见她的妖力比较强大。

「阿随…」躺在床上的男人嘴里呓语着,睡得不安稳。

她的眼里一下子注满了温柔,给他掖好了被子,握住了他的手:「我在。」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

「我是一只狐妖,那日山雨浩荡,我掉下了崖,被上山祈福的阿衡捡到了,他很和善,给我上药包扎。

还养下了我,给我取名为随。我一下子就动心了。可是好心人没好报,一段时日后,阿衡下山遇到了山贼,抢钱夺命,无人生还。

我犯下了杀孽,那群山贼的精气被我吸去后,我把内丹给了阿衡,再把精血喂给了他,与他结下了共生契,他又活了,可是他不能离我太久,妖丹感应不到本体就会碎掉,他会死。

我把他带回了城主府,营造出他荒唐地日夜笙歌的假象。实则,他每日读书写字,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也知道,我是妖。

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持续得越久,我肯定不会被天道放过的。」说着,她的眼里已经有了水光,却竭力压制着情绪,害怕会惊动睡梦中的人。

随轻声说:「他说,他不想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我告诉他,我命不久矣,他说,那我们一起死,死后在奈何桥边等我。

我死后魂魄必定是天诛地灭,荡然无存。

所以,姑娘,我想请你给他织一场梦,织一场我与他共同走过奈何桥,一起转生的梦。」

我看着她恳切的脸,有点懵,我不会织梦关键是。

「我知道姑娘现在灵力有限,这是我狐族千百年守的宝贝,吃下它,可助姑娘一臂之力。」她小声哀求着,将一颗灵药给了我。

「可是我不会织梦。」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显然也有些震惊:「我只知道,织梦一族,织梦靠感,姑娘你想想那个场面,然后把其化为灵力再注入就好了。」

「我尽力吧。」我叹了口气,如果拒绝,可能我们仨一起死。

「多谢。」她露出了一个笑,向我伸出了手。

在我的手指与她的手相抵那刻,她整个人突然碎成了光茫,慢慢融入了我的身体。

我顿时感到暖暖的。

随的声音轻柔,转瞬即逝:「就让阿随最后再助姑娘一次吧。」

不知何时,男子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脸色苍白,他与随一样,眉眼间藏着温和,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容:「在下许衡,劳烦姑娘了。」

显然他是知道的,他一直没有睡着。

我闭上了眼,去冥想他们一起踏入孟婆桥的场面,可怎么也没有那种画面感。

我心下有些慌乱,越想越不行。

「姑娘,没事的,我可以等。」许衡轻声安抚我。

我努力去静下心,放空一切。

记忆的海向我涌来。

「茶茶,我们织梦一族要学会去冥想。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他们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心中所盼,他们的处境与经历,造就了他们的梦。」女人怀里抱着我,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原主。

我沉心静气,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画面,有随与许衡的相知,相识,相爱,相守,一起到老。

都与现实不符,显而易见,是他们想要的,那些画面飞快地融成了一束白光。

我睁开了眼,手中出现了一团白光,散发着柔和的力量。

我轻轻伸手,白光自动融入了许衡的身体。

我看着许衡闭着眼,嘴角的笑容满足,去探鼻息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多谢姑娘,阿随无以回报。」随轻叹一声,又消匿了。

结界破碎,散成了碎光,随死了,再看许衡,也已成了一具白骨。

我心里替他们感到有些悲凉。

「做的不错。」谢珩坐在房梁上。

来得可真及时,我懒得理他。

「你能有灵力大增,学会织梦,可是我的功劳呢。」谢珩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邀着功。

我觉得心口有些堵,一口黑血溢了出来。

恰巧,南流景一脚踹开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妖怪,拿命来!」

我无语地看着他,谢珩突然飞下来,抱住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脖颈突然一痛,我眼前发黑,落入了谢珩的怀抱。

「他们来得比我更及时。」他低声附在我的耳边说,带着笑意。

随后又听见他缥缈的声音:「江茶!江茶你没事吧!」

我觉得我肯定又吐了一口血,这次我晕是他下的手,好…好心机的男人。

5

「都怪我看护不力,让江茶跑了出去,让她又是呕血又是晕倒。」

「是小师妹太胡闹了,受了伤还乱跑。」

我睁眼醒来,谢珩依旧在自责,南流景依旧在安慰谢珩,桑柠依旧在当背景板。

谢珩看我醒了后,向我和善地笑了笑,现在是我一脸冷淡。

为什么有种江茶穿了他,谢珩穿了我的角色奇妙转换感。

「小师妹,你这次……」南流景开始唠叨我。

谢珩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近日接连受伤,让她休息吧。」

南流景一想,确实如此,就与谢珩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留下了桑柠远望他们。

「靠,CP 啊。」我听到桑柠轻声呢喃,「我要入坑了草。」

「???」我玄妙地看着她。

或许是我的眼光比较炽热,她回过了神,一幅冷淡的样子继续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好磕吗?」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太他妈好磕了。」桑柠顶着高冷地面孔应道,随后一愣,上前抓住我的手:「同志。」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深藏不漏啊。」我拍了她一把。

她也露出了笑容:「害,得维持人设嘛,不然得被扣…」她突然止住了声。

「被扣分?你也有系统?」我问道。

桑柠更加激动了:「对对对,每天都要被逼着维持人设,可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不维持人设不扣分。」桑柠开始唠叨起来,似乎要把憋着的话在我这儿说完。

「我觉得他们俩好好磕 cp,我决定要放弃攻略这个二愣子了,磕谢茶茶 Vs 南木头。」桑柠两眼闪光。

「你的任务是要攻略南流景?你本来就是女主,最后肯定会和他走在一起的啊,这算哪门子攻略。」我感到疑惑。

桑柠叹了一口气:「系统任务是要桑柠最后找到相爱的人。

其实原文里南流景就算和桑柠那啥了,也只是把她当作青梅妹妹,没有一点男女之情,虾仁猪心啊。」

我不禁唏嘘,又听着桑柠愤懑不平道:「而且你没有发现他与我互动很少吗,可恶啊,这木头该怎么攻略?!」

因为一次意外的磕 CP,我与桑柠成为统一战线,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相互扶持,还得感谢谢茶茶。

我们整顿几日,顺便还意外收获一个小师弟,我从小师妹晋级为师妹。

那小孩叫温守,黏桑柠黏得特别紧,看桑柠的眼神还格外有占有欲。

我想去捏捏温守的脸,被那小孩凶巴巴的拍开。

「姐姐,师姐欺负我。」温守缩进桑柠的怀里。

桑柠目睹全过程,还是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家小家伙。

我擦,如果我是 1.0 茶妹,那么谢珩是 2.0 茶茶,好家伙这小孩直接 3.0 成茶神。

「这小孩怎么比谢珩那个狗东西还要狗啊。」我悄声嘀咕。

「哦?是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可以啊,我悄悄告诉你。」我准备招呼着对方咬耳朵,谢珩笑得灿烂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洗耳恭听。」他的笑意未减,眼中薄凉,还配合地凑过来。

「大可不必。」我缩到了桑柠的身后:「嘤,师姐九敏。」

我们继续出发,与城主告别,他一下子失去了当初的精神,似乎苍老了十几年。

天空下起了太阳雨,似是要洗去过往的尘埃。随着我们的启程,许府隐入了雨幕。

我突然有些迷茫,除妖,是不是也把好的妖除掉了。

「那只狐妖虽然对那个男人挺好,但也犯下了杀孽,早晚会死,不如死在她想要的结局里。」谢珩似乎能看出我的心思:「不要被这些念想魔障了。」

我扫去心中的念头,告诫自己我只是穿越者,这些和我无关。

我们入了一个城,南流景轻皱眉头:「这个地方地图上并没有标记。」

「害,你那地图有了多久了,也有漏地方的时候啊。」

「我这地图上可是有灵力的,哪怕是新多出的地方都会被记载于地图上。」南流景不满我的随意。

我摸了摸鼻子,谄笑:「那我们小心点便是。」

我们寻了家客栈,准备休整,发现有人闹事。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几个壮汉围着。

「臭小子,吟几句酸腐的诗句来给我们听。」

那个书生侧颜倒是好看,只是低着头不搭话,看起来有些怯弱。

这个时候,特别适合美救英雄。

于是我不知怎的,冲动地站了起来,挥袖一甩,将灵力打到其中一个壮汉身上。

「在这儿欺负弱小干什么,还不快滚。」我冷声喝道。

那几个壮汉不过是普通人,见我出手不凡,互相使了个眼色,离开。

我美滋滋地看向桑柠:「像英雄吗?」

桑柠竭力忍着笑意,冷着脸维持人设:「你比他们更像恶霸。」

我:「……」可恶,有被嘲笑到。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温朗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心理活动。

我抬眼看去,见书生样貌生的不错。

他黑黑的眸子正盯着我,嘴角含笑,像是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不知为何,我觉得心跳有点加快,心里升腾点异样的娇羞感。

「小事不足挂齿。」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我的第一春来了?

我下意识瞥了眼谢珩,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我们,还轻啧了一声。

我心里有种烦躁感,为什么他时时刻刻看我都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

「姑娘,小生还有事,先走了,今日之恩,定不相忘。」他向我作揖离开。

我心里异样的情愫越来越浓,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奇怪。

南流景突然沉声道:「这里妖气较浓,比较诡异,你们要多加小心。」

是夜,我的门被叩响了。

大半夜找我的,没想到是白天的那个书生。

我心下生出一丝警惕,却立马被盖了过去。

「姑娘,小生不才,今日之恩无法用更好的东西回报,但小生画技不错,可否赏脸,让小生替姑娘画一副像。」

我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好啊」。

他把画具带了进来,烛火照着他的脸,有几分艳丽,有几分危险。

我察觉到不对劲,可身体不受控制。

他盯着我的眼睛:「姑娘坐下吧,小生现在就替姑娘画。」

我感到意识涣散,听着命令,坐下来。

他盯着我的眼睛,我觉得他的眼里有漩涡,不对劲。

我又想起了一些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茶茶,我们织梦一族的回溯能力也能自保。

在危险来临之际,我们只需反客为主,凭着意念去探寻对方心中最深的地方,然后致命一击。」

我收了收心,凝眸用意念去反抗那股扰乱心神的意志。

他晃了晃神,嘴角溢出了鲜血。

一股陌生的记忆钻入我的脑海,只不过不同于之前,我没有晕过去。

6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书生冲撞了小侯爷的马。

小侯爷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书生温吞守礼。

「你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小侯爷笑得不怀好意。

书生涨红了脸:「一…一切受之父母。」

故事的过程就是小侯爷看上了书生。

「我府里正缺面首,要不把你收了进去吧。」小侯爷的手指抵在书生的下巴处,低声魅惑。

「我……」书生想挣扎,奈何一个读书人的力气比不过学武的小侯爷。

「拒绝无效,可由不得你。」小侯爷吻了下去。

故事的结局是,小侯爷好龙阳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万人唾弃。

同样也有有心人对付小侯爷,找出了小侯爷的弱点。

「谁,谁下得毒,彻查!」小侯爷怀里抱着奄奄一息,向暗卫怒吼。

书生一张口就是满满的黑血,他笑着摸了摸小侯爷的脸。

「你可怪我,一直把你拘在府上,如果没有我,你会取得功名利禄,不会有如此结果。」小侯爷的眼红了。

书生的眉眼弯弯:「我不爱功名,我只希望下辈子我生做女子,你为男子,你娶我,这样就不会万人唾弃,而是千万艳羡了。」

小侯爷沉默了,吻了吻书生的脸,落了一滴泪:「好。」

后来,事情水落石出。

书生不过是个奸细,出自与小侯爷敌对的人的手笔。

没想到书生叛变,惹得那位大怒,才除掉了书生。

「我不怪你。」小侯爷的泪被晚风拂走,他只是沉默地对月酌酒,坐了一夜。

只知道,后来,小侯爷辞了官职,归隐人间。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他没有变老,而是容貌永驻。仔细瞧瞧,他不复当年,反而装扮与性格越像他曾经的心上人。

「我会找到一具合适并且你喜欢的躯壳,然后你附在她的身上,世人不再唾弃我们,只会羡慕。」

7

我看到一团黑气从他的胸口冒出来,下意识将灵力化成一把剑,劈去。

黑气顿时消散,小侯爷的瞳孔猛震。

「你打散了他的魂魄。」他恶狠狠地看着我。

「那不过是你的执念幻化而成,那书生早已魂归地府,投胎转世,你又何必执念不死,苟活世间。」我冷静地打击他。

小侯爷跌坐在地,讷讷道:「可我死后魂魄消散,无法与他再续前缘了。」

「废话好多。」一道慵懒的声音兀的响起。

小侯爷死死地盯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伤口,不甘心的咽了气。

我看着罪魁祸首。

「半夜造访,谢公子何事?」

「就来看看你。」谢珩轻笑。

我觉得,他又冷眼旁观看了一场戏。

我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往下坠,谢珩过来抱住我落地,迅速将我放开。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城,消失了。

「这不过是那个妖用妖气幻化而成。」谢珩解释。

「师妹,这是怎么了?」南流景和桑柠一脸懵逼地向我们赶来。

「赶路吧,我替你们除了个妖。」

「这里妖气确实是没了,那我们还是走吧。」南流景没有多问。

晓光刺破了云,天光大亮。

我们按照地图进了下一个地点,入了客栈。

「师妹,你还是去休息休息吧。」南流景看我脸色不太好。

我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盖上被子,一股疲倦感就涌了上来。

「滴答」「滴答」水落击石空旷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看向四周的石壁,有些茫然。

谢珩慢悠悠地从洞口进入:「终于醒了,可真能睡。」

「你干什么?」

「与你交心。」谢珩弯了弯唇。

「那我们回去再交心好吗?」

「不行。」

「我帮你觉醒了织梦一族的所有能力,现在该你来报答我了。」

我看着他虽然笑着,可眼中的凉薄毫不掩饰,和最初相见并无二致。

「你要做什么?」

「知道的太多,死的也快。」

「你要毁灭世界?」我试探地问了一句,测测他黑化多少。

谢珩眼睛微眯,扯出一抹笑:「你可以这么想。」

不说了,他黑化值爆了,老娘的圣母玛利亚之爱他是一点没感受到吗?

「现在,引梦,进入我的回忆,帮我记起一些东西。」

「那事成之后……」

「上一个和我谈条件的投胎也有你这么大了。」谢珩说得风轻云淡,明晃晃地威胁。

我咽了咽口水:「好咧好咧,开始吧。」

我运转着灵力,神识开始脱离身体,一种柔软的感觉让我感到酥麻。

下一秒,我就置身火场。

杂乱的脚步声与火烧木头发出的滋滋声混合在一起。

「你们破坏契约,攻击我族,人族与妖族和平相处不过是个笑话。」

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子躺在地上,血浸染了她的周身,她癫狂地笑着。

一个除妖师模样的弟子为首,拿剑直至女子的喉咙:「他在哪儿?」

「他可是你的孩子,你忍心?」女子有些不甘,眼中含泪,痴痴情意,只可惜男子冷漠如冰,纹丝不动。

「他出生时妖气浓重,如今不除,日后必成大害。」

多把剑刺透了女子的身子,她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我站在一旁,忙躲闪在一旁,那一行除妖师径直走过,我上前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实,死透了。

低低的呜咽声传入我的耳朵。

一个小孩跑了出来,跪在女子的旁边哭泣。

我打量着他的模样,样貌妖孽,越看越眼熟,不就是小时候的谢珩吗?

「你是谁?」谢珩擦了擦眼泪,面带警惕。

「你看得见我?」

小谢珩点点头。

「我是仙女姐姐,我是来带你娘走的。」我生起了想逗弄他的心思,故作严肃。

「不…不要。」他又开始嚎啕大哭。

「仙女姐姐,你可以放过我娘吗?」他扯了扯我的袖子,脸上沾满泪。

「这是天规,我必须带她走,但是,你娘让我告诉你,不要无故杀人,残害苍生,要心怀大爱。」

「可是娘之前告诉我,天下人皆可恶,应该杀个片甲不留。」谢珩眨着无辜的眼睛。

我:「……」变态诞生原因。

「不要学你娘,还是学你爹吧。」我尝试教育他,努力培养一个根正苗红的好人。

「娘说,爹是一夜采几家花的那种负心汉,而且抛妻弃子不说,还破坏人族与妖族的契约杀回来想灭掉我。」谢珩瘪了瘪嘴,又开始闪泪光:「刚才那个为首的除妖师就是。」

我:「……」变态升级为超级变态的原因。

「唯一待我好的人也走了,娘,我会记住的,要杀遍天下人。」谢珩要磕头立誓。

吓得我赶紧拉住了这个未成长型杀人魔:「有人待你好的,我…我不还待你好吗?」

我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别问我什么时候拿的,估计在上山之前放进去的。

「我立誓,我待你好,否则,天打雷劈,天诛地灭。」我认真地看着他,哄小孩三必备:温柔,零食,鬼话。

谢珩突然拍掉了我的糖葫芦,神情突然有些复杂:「你在发什么疯。」

「我不骗你,我待你好,世界这么美好,还是别杀人了吧。」我苦口婆心地劝着他。

「江茶,你在做什么?」谢珩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奶声奶气道。

我沉默了一下:「我…」对不起,我哑口无言,总不能说,我要做超人,阻止你毁灭世界吧。

「你刚刚记起来?」

「嗯。」谢珩冷着脸,趴在我的怀里。

「从哪句记起来的?」

「我待你好那边。」

我:「……」你就不感动吗为什么还说的那么淡然。

「你偏偏要走吗?就不会御剑飞行吗?用符纸也行啊。」谢珩黑着脸,看不过去。

「哼,那你自己上啊,说得那么行。」我白了他一眼,没办法,谢珩现在是小孩的样子,可可爱爱,并无*伤杀**力。

「现在的我太弱了,用不了灵力。」谢珩靠在我的肩头。

谢珩指使我去的地方,是除妖师的门派。

这个时候,除妖师是一整个门派,那日,他爹那群人就是这个门派里的一个分支,他爹是个领导。

「没想到,你还是挺善良的啊,*仇报**也只是挑仇人报,不波及无辜。」我用赞美感化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先杀他们而后快,其他的,慢慢杀。」

我:「……」到头来,我只感化了我自己。

在谢珩的催促与威胁之下,我用了符纸,很快到达。

我趁机打晕了一个弟子,扒了他的衣服,拿了门牌,混了进去。

「他们看不见你,你是引梦者。」谢珩皱着眉看着我。

啊这……说的也是

「那我去了。」

半分钟后……

「站住,请出示门牌。」

我被拦住了。

谢珩:「……」

我拿出门牌,混了进去。

「你也不靠谱嘛。」

「闭嘴。」

我摸索着进入门派,总觉得过于一路顺风。

谢珩如愿见到他爹还有其他参与的人,里面居然有我师父。

总觉得不对劲,那个老头一身正气,根本不会做当初那么荒唐的事情。

「回去吧。」谢珩虽然语气淡淡,但我觉得他出去就是乱世的开始。

我偷偷使了个小伎俩,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没想到,轻易动手的后果是,我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场景变换,一个女子搂着一个孩童。

「茶茶,快离开这儿。」女子双目流血。

「我给公主的孩子逆着天道改了记忆,这是天谴。」

说着,女子就结印在小江茶的身上:「我们一族是妖,此封印可助你隐蔽妖气。娘为你铺好了路,你只消往前走,一切自会明了。」

随后我置身一片虚无,谢珩早已消失不见。

公主的孩子?改记忆?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我的脖子,谢珩站在我的身后,语气微冷:「为什么离不开这儿,你最好给我理由。」

谢珩说得冷漠又残忍。

「我也不知道呀。」我小心翼翼地看他,总不能说我这个辣鸡想让你晚一点出去,结果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吧。

谢珩并没有对我展现出杀意,我缓缓挪了一步,虚无瞬间变化。

一幅场景像画一样铺展开来。

「果然是你搞的鬼。」谢珩嗤笑。

真冤枉。

我们处在一片森林里,参天古木,林立四周。

小谢珩突然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我转头看了眼谢珩,他并未消失。

小谢珩露出的手腕上满是疤痕,脸上还有些青紫和红肿,明显是被人虐待过的。

他看不到我们。

我们跟着他走过一条条蜿蜒小路。

小谢珩突然停了下来,缩在一棵树后,张望着什么。

我也跟着看去。

不远处是一处山崖,山崖上空一红一白身影交错着。

「非我族类,何必纠缠不休。」白衣是谢珩他爹,两人样貌极为相似。

「呵,你我快活一夜,我诞下了你的孩子,可你无情无义,置我们不顾,和几个女人同时纠缠,现如今还想除掉我们母子。」红衣女子娇美。

「除妖是我除妖师的本分。」

「你不过是借着这个噱头,以绝后患,防止你与妖生子的事情败坏,毁了你除妖师的名声。」

谢珩他娘猛地冲向他爹,然后硬生生地剜出了他的心。

他爹跌落幽深的山崖,估计是死无全尸。他娘就坐在山崖边,手里捧着一颗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得津津有味,顾虑到谢珩还在我身边,我瞅了他一眼,神情晦暗不明。

小谢珩眼眶里已经含了泪,跑着回去了。

「这是你的童年吗?」有点心疼反派兄弟。

谢珩转身离开,似乎懒得看。

「……」什么脾气,还不让人说了?

可是如果这是谢珩的童年,理应是他娘杀了他爹,可刚刚经历的记忆,是他爹杀了他娘。

我突然想起原主娘说的话,我只消往前走,一切自会明了。

我随着原主儿时的记忆,找到了原主住的地方。

小江茶缩在娘亲的怀里,听她讲那些编织的梦。

我有些触动,慢慢坐下来。

有一只红蝴蝶突然飞了过来,轻巧地落在江茶娘亲的手上。

她温温柔柔地摸着江茶的头:「乖,公主召我有事,在这里等娘亲。」

我运转着灵力跟着她离开,到了一个树屋前。

谢珩他娘淡漠地坐在树屋前,旁边躺着昏迷的小谢珩。

「阿宁,你用引梦之术篡改他的记忆,我要让他以后伴随着恨意除掉除妖师。」

「阿禾,你太不理智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阿宁皱了皱眉。

「我把那个男人杀了,掏出了他的心,居然还是红色的。」阿禾轻轻笑着,眉眼弯弯,倒有了几分解脱。

「可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肉啊。」阿宁垂眸看着小谢珩,有些心疼。

「可是谁来心疼我呢?」阿禾伸手抚摸着小谢珩的脸,指尖在他的眉眼间停留,脸上倒有些属于母亲的慈爱:「这个孩子真的很像他,我每逢见这个孩子就想到了他,心里满是恨意,埋怨。」

「我恨除妖师,除妖师都是*子骗**。」阿禾的手慢慢往下沿,手搭在小谢珩的脖颈处,慢慢收紧。

阿宁用法术击开她的手:「但你也不能把手伸到孩子那里……」

「求求你,把他的记忆改了吧,要么,我带他一起下地狱,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互相折磨,永不分离。」阿禾说着竟有些癫狂。

「你要这样,我拦不住你,我帮你这一次,从此,我们的情意便尽。」阿宁拧着眉看着她。

「好。」阿禾笑了,红衣似火,肤白胜雪,有叶子缓缓落下,生出几分凄凉感。

在原主娘亲阿宁给小谢珩施妖术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心疼他,他是不被期望的存在。

我伸手去阻止阿宁,手穿透了她的身体,才记起我并不能插手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阿宁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好了,我先走了。」

我没有立即跟着阿宁离开,静静地看着阿禾,她低头,在小谢珩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伸手掏出自己的内丹,给他喂下去。

她弯了弯嘴角,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缓缓地扯出自己的心脏,像个小孩子:「阿禾的心也同你一样是红色的,为何你就不能爱我呢。」

她的身体化成了火焰一样颜色的蝴蝶,散入林间。

我的心感觉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是原主的反应。

身体的主权不再受控于我,是原主江茶回来了,而我飘在了一旁。

我飘着跟着江茶,她最想见的无异于是她的娘亲。

在我们赶来时,阿宁的双眼已经在流血,小江茶在哭泣。

「茶茶乖,我违逆天道用引梦之术篡改记忆,这是应得的天谴。」

「娘亲…」小江茶缩在阿宁的怀里。

「茶茶,你只消向前走,不用怕。」阿宁给小江茶施了一个封印:「茶茶,我有私心,怕你卷入危险,如若你遇不到他,织梦一族的能力就消匿吧。遇到了他,解开了封印,一定要待他好,那个孩子太苦了。」

小江茶昏迷在阿宁的怀里,阿宁用尽法术将小江茶送出这片森林。

江茶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阿宁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为什么?」她问。

阿宁奄奄一息,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或许忘不了那个人曾经告诉过我,留一念善意救人吧,曾经的我手上沾染了无数条生命,就让我赎罪吧。」

阿宁苦笑着闭上眼,身体化成星星点点的绿意,融入了自然中。

林间寂静,江茶就这样站了会儿,才看向我,行了礼:「多谢。」

一阵吸力将我扯回身体,森林开始消失。

小谢珩站在了我的面前,仰头看我:「姐姐,他们都想我死。」

我看着他一丁点大的样子,就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有些心酸。

我蹲下来搂住他的小肩膀:「你只是遇见的人太少,有更多人希望你活着。」

「那万一以后遇见我的人不是恨我就是怕我呢?」他黝黑的眸子里都是死寂。

「姐姐不会这样的,姐姐会待你好的。」我将他搂入了怀抱,哄着他。这次哄,是真心实意。

「谢谢姐姐。」小谢珩化成光,散开,我的怀中空空如也。

我心里不是滋味,一双玉靴出现在我面前的不远处。

我抬起头,看着谢珩低着头看着我。

他将我拉了起来:「这是我的遭遇,你眼睛倒是红了?」

也是,当事人都没哭,只是看见小谢珩的眼中又燃起一抹光亮的时候,我有些触动。

「你信哪个记忆?」

谢珩的脸上多了些讥诮:「信哪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午夜梦回,我脑海里总会有一道声音,诱惑我去寻找儿时不清晰的回忆,如今,已经清晰得刻骨铭心了。」谢珩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像在回忆当初的种种经历。

「你走吧,懒得杀你了,凝聚念力,便可离开。」谢珩转身,向黑暗处走去。

我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问系统:「他没了杀人的欲念,算阻止黑化成功吗?」

「应该吧。」系统迟疑了一下。

「做完任务,我就会留在这儿吗?」

「宿主可选择留与不留,任务完成,宿主可挑选大千世界中的一个,开始新的人生,不再受系统的干涉。」

「谢珩!」我还是决定搏一搏,这个人值不值得我留在这里。

我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根糖葫芦,跑了过去,扯住了他的袖子径直塞到他的手里,毕竟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

系统:「宿主确定反派会吃这玩意儿?」

我:「.......」你刷存在感也没人在意你。

他抬眸看我,有些不解。

「一起出去吧。」我鼓起勇气拉起他的手。

一束白光劈过黑暗,我感受到身体暖洋洋的。

依旧是在山洞,此时黑夜在慢慢褪去,光刺破了厚厚的云层。

我借此打量未醒的谢珩,只见他容颜如玉,眉间不沾之前的戾气与冷漠,多了些平和。

他睁开了眼,与我对视,又平淡地移开。

「谢珩,可以带我回去了吗?」

「你掐个寻路诀,运转灵力,便可自行离开。」我见他眼里多了抹嫌弃。

「我不认路。」其实我也不会掐诀。

现在,他不止眼中有嫌弃,脸上也有。

*伤杀**力不大,*辱侮**性极强。

我内心梗塞,他不如小谢珩可爱。

为什么我有种刚刚的幻境是白过了一遍的感觉,他对我态度也没变多少。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锐减大半,还请宿主继续努力。」

我顿时觉得,系统比谢珩顺眼多了。

「宿主眼光终于好了一回。」

我:「.......」

8

我与谢珩在回去了路上,遇到了南流景。

「师妹?」他收了手中的寻妖盘,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们这两日去了哪儿?」

「师兄,我玩心重,就偷偷拉着谢珩在城里寻了番乐。」

「怎么没见师姐?」

"小师弟受了凉,阿柠在客栈守着他。"南流景看着我,又皱起了眉头:「小师妹,此次你消失两日实在胡闹......」

"那我先回去瞧瞧小师弟。"我蕴着灵力独自先行一步,实在不想多听他唠叨,耳朵都快被磨出茧。

我溜回到了客栈,看到桑柠,倍感亲切,来了份大拥抱。

她问我任务进行如何,待我讲清楚后,她摸着下巴:「哦,这么说,你是谢珩触发的一个隐藏 NPC 咯。」

「???」我有些听不懂。

「上辈子江茶没有遇到谢珩,死了,按照剧情,谢珩还是要毁灭世界,被南流景阻止并击败,

这次,他遇到了你,改变了自己要毁灭世界的目标。这个大反派也没了。

唉,那这个男主无用武之地了呀。」桑柠感叹道。

「可是谢珩反派值没有消除。」这正是令我无法理解的地方:「*妈的他**,这啥玩意儿!」

我说着有点激动,音量有些高。

桑柠赶忙捂住我的嘴,使眼色温守还睡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床上。

我拂开了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先不说他了,这小孩怎么回事?」

桑柠脸上攀上了一些愁容:「我不知道,南流景也看不出来,只能估摸着他是与我出去寻妖受了凉。」

「我觉得你很有慈母风范,散发着母爱的光辉。」我拍了拍桑柠的肩膀。

桑柠白了我一眼:「爬。」

由于温守昏迷不省人事,大家束手无策,再加上南流景说这里有妖藏匿,我们决定不赶进程。

每到一个新地方,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逛 gai。

但我深深铭记那次白日遇见的三个牛马,现在我决定晚上去。

「师妹。」南流景皱着川字眉,拦住了我,他的立场不言而喻,与我成对立面。

「要不我陪着她去吧。」谢珩出声。

南流景不满地看了眼谢珩,觉得我俩在胡闹。

「好呀好呀,谢珩武艺高强,和他在一起我决定不会出意外,师兄就让我出去玩玩吧。」

在我强烈要求之下,南流景无奈同意。

临行前,他满意地看了眼我一身贵家公子的装束:「女儿身太惹人注意,如此甚好。」

的确,如此甚好。

我搂着怀里的一个姑娘,喝着她喂的酒,感叹道。

「喝够了吗?」谢珩懒懒出声。

糟糕,差点忘记了还有他在,我心虚地推开怀里的姑娘。

只见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由于他的气场强大,那些姑娘选择往我这个俊俏小公子这边献殷勤。

「够了够了,这不是装个样子吗?」我陪笑着。

谢珩轻哂:「这怕不是你的本性。」

之所以来到*楼青**,是因为我路过*楼青**,突然想起了南流景跟我说过*楼青**里妖气有点重,然后我就拉着谢珩进去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尝试一下喝花酒。

谢珩本来不乐意跟着我进这种烟花之地,但在我义(死)正(皮)言(赖)辞(脸)的劝(喋喋)说(不休)之下,才肯进的。

我摇着扇子,装作随意的样子往四周瞧。

楼下不远处的台子旁突然热闹了起来,聚了好多人,也有人往那边赶。

我拉住一个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熙华仙子要跳舞了,一舞毕,仙子会挑选一位公子作为她今夜的座上客。」小哥扯出他的袖子去捧场。

我转头看谢珩,他对我笑得灿烂。

根据积累下来的已有经验,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能不能不要笑?」我跪下来求你,这样子会让我很不安。

「为什么?」

我看他故作无辜的眼神:「你笑得比女子都好看,我怕自己把持不住…」语未尽,意更深,懂得都懂。

「哦?接下来呢?」谢珩稳稳地接下了我的话。

我:「……」我怕我把持不住认你做大哥。

「就怕你没那个胆子。」谢珩眯着眼,半倚着桌子,抿了一口酒,残余的酒水留在他的唇上,容貌比平日里多了些妖。

我觉得心跳加快,默默用爪子捂住了左心房,在心里念了几遍:我是 lsp。

果然好多了,lsp 爱看帅哥,心动是正常的。

一阵响亮的喝彩惊醒了胡思乱想的我,才发现那个仙子跳完舞了。

我对那个仙子还是挺好奇的,奈何那边乌泱泱的一群人,我难以挤过去。

干脆就借着我所处的位置较高,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却不想那个仙子恰巧抬头。

我们的视线交汇,她虽蒙着面,但我感觉她笑了,给了我一个甜甜的 wink。

糟糕,是心…

谢珩猛地把酒杯搁在了桌上,吓我一跳,心也是怦怦跳。

「我要那位公子。」那位仙子空灵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她正遥指着我。

楼下嘈杂声不减,为仙子突然选了角落里的我而轰动,她的声音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只能说,我眸光暗了暗,她是妖。

「谢公子…」我看向他,「救命」卡在嗓子里,只听他语气里含着恶劣:「江小公子快去吧,不要错失良缘。」

我手持酒杯假装淡定,心中想法子婉拒。

等我看到*鸨老**派几个人来请我,握着酒杯的手一抖。

我看着*鸨老**领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再看看一旁明目张胆地看热闹的谢珩。

「公子快请吧。」*鸨老**堆着笑。

「我想与这位公子一同前往。」我指了指谢珩。

*鸨老**扫了谢珩一眼:「仙子料到了,说是可以。」

我扯着谢珩的袖子踏入了那个仙子的房间。

一入门,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溢满了周身,房间很精致,小几上堆放着小巧的糕点和茶水。

不远处的床上被薄薄的帷幔罩着,坐在其间的人身姿窈窕。

场景迅速变化,我眼前突然被一片红包裹,周身寂静,外面还传来了贺喜声。

我:「……」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有脚步声在向*靠我**近,深深浅浅,我在手中聚起一团灵力。

盖头被人挑开,我抬眸,看见谢珩一身喜庆的红衣,少了些淡漠,多了些人气。

他的脸上多了些滞色,随后将手中的喜秤随意丢在地上,坐在了我的身边。

「怎么回事?」我看着自己一身新嫁娘的装束。

「不过是一只小魅妖的幻术罢了。」谢珩淡淡道。

「魅妖?探寻人心中所念然后编织幻境?」

「这只妖没有探寻到我们心中所念,只能自己编了个幻境。」

「噗嗤,所以,这只妖认为我俩一男一女,就编了个成亲的幻境?」突然觉得魅妖可爱值+1。

「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吧。」谢珩打断了我。

「你不能用灵力击碎这个幻境吗?」

「我要能击碎还挑你的盖头?」

我:「……」挑我的盖头你很吃亏吗?!!!

「一般魅妖的幻境是很少被打破的,常人入了幻境,看到自己最想要的,只会沉溺其中,直至被吸光精气而死。」

谢珩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那只妖却没有找你心中所念。」看着我的目光多了些探究。

我默了默,我所念是不过是活着。

「你不也没有?」我转移话题。

谢珩笑了一下,轻轻应了声「嗯」,静静地盯着桌上燃烧着的红烛,不再开口。

我看着他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样子,才想到,他想要*仇报**的执念早已消散。

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那只魅妖自然也找不到他心中所求,因为他根本毫无所求。

我不再想他,闭上眼,用意念来探寻这里。

一阵黑暗向我笼过来,不远处有一束光,站着一个人。

我心里有种预感,抬步向那儿走去,那个人的容貌越来越清晰,她含笑望着我。

那是我的脸,穿着现代的服装,却让我陌生。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道。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恐惧,更多的是窃喜吧。」她随手一挥,不远处多了个景象。

年幼的我哭着站在一个小男孩的桌子旁,他凶巴巴地不让我坐进里面的座位。

场景变换着,有小男孩将垃圾塞入我的桌屉,

有他带着他人给我起难听的外号「爱哭鬼」,

有他顶着年幼的容貌恶狠狠对我吐着脏话,

有那群孩子的漠视旁观…

年复一年,人来人去,处境不改。

后来的我变得沉默,胆怯,小心翼翼,浑浑噩噩。

别人对我家庭支离破碎的怜悯,不屑,嘲笑,刁难。

我厌恶这个世界,开始竖起身上的刺,脾气又急又爆,别人欺我我不甘示弱地还手。

那些人给了我新的外号「老鼠」。

只因为我的衣服破旧,性格古怪,是只躲在角落里不见天日,人人喊打的老鼠。

可是,哪怕有一个人站出来,来告诉我,我很好,就足够了,可是没有。

这些才是我,我闭上了眼,不想再看,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地扒开,感情被抽丝剥茧,一点点去重新感受。

是的,我窃喜,这个新世界待我是善良的。

我遇见了对我好的人,哪怕一句小小的关切,对我没有恶意的人,我去学着开朗,没人知道我的过去。

「为什么呢?」我忍着汹涌的情感,假装淡定,可一出口,就已经带了些哭腔。

「魅族与织梦族本就老死不相往来,你的母亲杀了我的母亲,我就要你偿命,不管你是谁。」魅妖冷笑着。

「你修为尚浅,杀不了我。」我冷冷地盯着她,灵力化成剑,向她刺过去。

「怎么会呢。」她冲了过来,使着妖力。

我觉得好笑,将剑狠狠地刺下去:「那你就去死吧。」

她冷静地擦着嘴边的血,笑容不变:「你在怕,怕我这个知情的人。」

「可你快死了不是吗?」

「你难道就不会死吗?」她抚上了我的脸,浅笑着,身体化成一抹黑烟,迅速钻入了我的额头。

只听她娇娇地笑着:「你看看你,还是那个自己。」

气血翻涌,我忍不住捂着嘴咳了几声,腥甜涌上了喉咙。

「检测宿主情绪不稳定,有影响剧情的可能,还请宿主自行平静,否则系统将采取强制性措施。」

我跌坐在地上,那个幻像终止在,我拉着外婆的手哭泣,外婆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

老人早已被时间折磨得白发苍苍,皮肤被岁月留下了刻痕,像是干枯的树枝。命运没有眷顾她,苦难过后,迎接她的是死亡。

鼻子猛地一酸,几滴泪夺眶而出。

「系统,你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吗?」

「世界规律,不可更改。」

我可怜谢珩,何尝不是可怜自己,我也不过如同一块河中浮木,无依无靠,四处飘寻。

我蜷缩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上辈子,我寻了死,父母各自重组家庭,对我不闻不问,断了联系。

唯一在意我的是外婆。但她多病,买的药昂贵,难以再支撑我的学业,她想断药,我先她一步私自辍了学,去打工。

外婆走了后,我重复地过着死板的日子,家,变成了宿一夜的地方,不再充溢着饭菜香与烟火味。

夏日燥热,冬日严寒,我再也等不到一个笑眯眯地老人给我递上清凉的西瓜或者保暖的棉衣。

我是被世界放弃的人,所以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在除夕这晚,我想不开,选择了一块僻静的湖跳了下去。

刺骨的湖水混着碎冰,钻入我的鼻腔,涌入我的肺,窒息感缠绕着我,把我拉下湖底。

我无力地挣扎,视线越来越迷糊。

我放过了自己,我死了。

我的魂灵飘荡在街上,街上飘着大雪,家家户户亮着亮堂堂的灯火,欢声笑语,烟花绽放在了空中,雪人挂着歪歪扭扭的笑容,伫立在外面,诉说着阖家欢乐的幸福。

系统捕捉到了我,问我想重新开始生活吗?

我艳羡地看着这片连绵的星河,说,想。

谢珩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身边,不言不语。

「你都看见了对吗?」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正面回应我的问题:「这就是你所处的世界吗?」

「嗯。」

「自古至今,人性不过如此。」他面含讥诮。

我沉默着看着他的侧脸,有点心心相惜:「我们一样可怜。」

他瞥了我一眼,站了起来,端着矜贵的架子,垂眸看我:「我不可怜,最起码,我不会折磨自己放不下过去,自我怜悯。」

「你真看得开。」我嘲讽道。

「我只是放下了,有些东西执着久了,就是心中的魔障。」

我盯着他毫无波澜的眸子,移开了视线,转开话题:「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不好奇,你来了便是来了,一切自有命数。」谢珩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

我噤了声,牵强地笑了笑:「走吧。」

魅妖死了,她的幻境也就碎了,外面依旧热闹,我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其实不过半个时辰,我兴致缺缺地回了客栈。

一夜无眠,黑夜中,我摸着闷闷的心房,只会自我怜悯,才可怜。

温守醒了,修养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程。

按地图上,一大段路是没有多少人烟的。

夜色渐浓,鉴于温守还小,南流景决定找个住处。

远处的炊烟缓缓升起,一家小客栈遥遥而立。

我们入了客栈,店家是个老妪姜阿婆,她帮我们安置了房间。

她领着我到客房,盯着她的容貌,我心下一动:「阿婆,我一见你就有种亲切的感觉。」

她慈眉善目地笑着:「老身也觉得姑娘很亲切,像自己的孙女一样。」

「姑娘,夜深了,赶紧休憩吧。」

我盯着她佝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知滋味。

「系统,我觉得她是我外婆。」

「单凭相貌一样,宿主是无法确定的。」

我感到烦躁,不想说话。

「宿主所在的世界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死了,确实很有可能转生到另一个世界,不过希望渺茫。」

我静静地躺在铺上,系统这番安慰的话,让我的猜测有了些底气,她的容貌与外婆无甚差别,不出意外,她是外婆。

虚拟空间中,系统沉默地看着页面版,上面显示着食心妖的前世,可食心妖手沾无数人命,必定会被男主除杀。

我们第二日准备启程,却不巧下了大雨,只能搁着。

我们坐在一块聊天,南流景握着手里的寻妖盘,眼神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缝补衣服的姜阿婆身上。

我不动声色地移了移位置,挡住了他的视线:「师兄,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南流景收回目光,笑了笑:「兴许近日疲乏,有些不在状态。」

「那师兄少操些心吧。」我微笑着。

南流景点了点头,回了房间,温守近日嗜睡,桑柠也带着他离开。

剩下我和谢珩。

「她是妖?」我看了眼正在捻着线引针的姜阿婆。

谢珩悠悠地喝了口茶,算是默认。

「师兄也看出来了吗?」我心下有些慌乱。

谢珩的指尖轻敲桌子:「所以呢,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姜阿婆死。」

「那你要和你的师兄作对?」

我哑口无言,论要是与南流景打起来,我肯定被碾压。

我干脆站起了身,走进姜阿婆,将她手中的线与针拿了过来,将线穿过了针孔,复而归还给她。

姜阿婆朝我展颜一笑:「多亏姑娘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缝缝补补,时不时和我说上些家常话。

我想外婆了。

我想留下来,好好陪她。

夜里还在下着小雨,蛙鸣传进来。

我辗转反侧,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早,雨仍未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我在下楼看见南流景对姜阿婆冰冷的眼神时,我心里一咯噔。

姜阿婆端着四碗馄饨上桌,给了南流景他们。

看见刚走来的我,她歉意地笑了笑:「姑娘,馄饨馅没了,就下了四碗。」

「没事,我吃干粮。」我摇了摇头,抚了抚她的背。

南流景突然把面前的碗推向姜阿婆:「婆婆也没吃吧,要不我把这碗让给您。」

「客人先吃,老身还有昨日剩下的粥喝。」姜阿婆乐呵呵的。

「让我猜猜这馅是什么?」南流景勾起唇:「人肉馅里加了*药迷**?对吗?婆婆就着粥喝的小菜是人心吧?」

我心中一凝,抬眸看向南流景,有些紧张。

姜阿婆笑容不改,只是拍了拍我的手,与我拉开一段距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既然懂了,那就留不得你们了。」

她露出獠牙,神色狰狞,南流景几步向前,与她纠缠起来,桑柠欲上前帮忙,被我扯住袖子。

「师姐…」我哽咽着:「求你…」

桑柠皱着眉看我:「你怎么了?」

「那是我外婆…我的外婆…」我死死地揪着她的衣服,咬着唇,腥锈味在口中蔓延。

「我唯一的亲人,你放过她好不好…」失而复得要再失,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南流景那边传来不小的动静,引去了桑柠的注意。

「系统警告,宿主有碍剧情发展,若不停止,将采取强制性措施。」

「你先松开我好吗?」桑柠哄着我。

我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我在做什么。

做一件错事。

可我自私,不想失去。

系统的警告声充斥着大脑,一阵酥麻传遍全身。

「电击警告,男主即将遭遇危险,请宿主不要阻止剧情进展。」

我看着南流景被击中胸膛,呕出一口血。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颤抖着手松开。

桑柠随即去帮南流景。

我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喉咙像被人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珩扶住了我,他的声音较平时温和了些,带了点轻哄的意味,我的双眼被他蒙住:「如果看不过去,就不要看了。」

谢珩垂眸看着怀里的江茶,滚烫的泪划过了他的手。

他不是她,不能懂她的心境。

但他突然想去懂,一行人中,只有在她身上最能感受到人间烟火悲欢离合,来填补他情感中的空白。

「看呐,你又一次无力地看着她死了。」

「你真是个废物,连爱的人都不能保护。」

魅妖尖锐刺耳的嘲笑声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你死了。」

魅妖:「……」我虽然只是魅妖的一抹执念,但我有一个看这个死女人自取灭亡的伟大梦想。

耳边的打斗声渐弱,只听谢珩说:「她有话对你说。」

谢珩的手移开,我看见姜阿婆躺在地上,南流景和桑柠站在一旁,她身上的布衣被血浸染。

我走进她,蹲下身子,颤抖着喊了声:「阿婆。」

她的眼神柔和,我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外婆。

「你是不是很疼?」上一世,女孩趴在病床旁,看着她因被病魔折磨而消瘦的脸。

「不疼。」老人只是笑,安抚着我。

我无力地重复着上一世的话,她如同上一世一样答。

「茶茶,好好活下去。」她的眼睛清亮,笑容依旧慈祥。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我问她,只是她已经闭上了眼。

我握住她略有些粗糙的手,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

下一秒,她的尸身便消散人间。

系统看着屏幕前分析的数据,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千万分之一的偶然:人死前记忆回溯,能忆起前生。

「师妹。」南流景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不解。

「我昨夜已查实,她是妖,杀人无数,以人心为食,再以人肉做成吃食给下一届的客人品用……」

「师兄,别说了。」我木木地起身:「我出去走走。」

南流景拦住了我,眉间有着顾虑:「师妹,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师兄。」桑柠按住了他,我侧过身子离开。

南流景盯着那抹越来越小的背影:「谢兄能去帮忙照看一下吗?」

谢珩站在一旁不动:「你怕她情绪不稳伤人?」

「她是妖。」南流景垂眸。

「我们那日回来,你就发现了她是妖,并未除她。」

「那是她手上未沾人血,如若沾了血,我定会清理门户。」

我御剑来到了一个小镇,找了一家小店,买了两壶酒,边走边喝。

辛辣的酒水划过嗓子,在胸膛里燃起一团火,*靠我**着墙壁慢慢坐下来,看着街边人来人往。

我依旧是孑然一身。

「还有吗?」谢珩找到了我。

我从储物戒里拿出剩下的一瓶给他。

「确实是好酒。」谢珩闷了一口,感叹一声。

我自顾自地喝酒,不语。

他就这样陪着我。

「为什么?」我问他。

他挑了挑眉:「什么为什么?」

「你最近对我很好。」不威胁我不吓我,还安慰我开导我,多好一青年。

「那我可没察觉出来。」

酒的后劲上来了,我眼前出现了重影。

我伸手去碰他,落了空。

「你不让我碰。」

谢珩感到有些好笑:「你摸空了。」

我的手腕被人捏着搭上了厚实的肩膀上。

我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我好想搭上了个架子,这个架子好像很结实,靠一靠应该没关系吧。

我顺水推舟扑到了架子上,闭上了眼。

谢珩有些无可奈何,看着怀里的江茶,属于少女特有的馨香夹着酒香居然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她的眼下还有重重的乌青。

「醒醒?回去睡?」他推了推她的脑袋。

结果对方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语气里含着撒娇:「别闹。」

黄昏,薄薄的云已经被染成了粉紫色,谢珩背着江茶慢慢御剑回去,虫鸣声中还伴着睡梦中的人时不时的一句呓语。

「真沉。」谢珩轻声念了句。

我醒来时,眼前乌漆嘛黑,估计是黑夜。

我动了动身,发现自己被人搂着。

我感受到身上还有布料,哇哦,还好,没有酒后乱性。

等等,我在人怀里!!

我猛地把对方推开,顺便把他踹下床,只听对方闷哼一声,是男人的声音。

我不干净了!!!我摸着黑点了煤油灯。

看见坐在地上的谢珩没好气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这是个误会。」

谢珩理了理完好的外衫,站了起来:「什么误会?」

「我不知道是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什么都不知道。」谢珩替我说出了心声,接着又说:「你不知道你撒泼打滚要我背着你回来,不知道你死死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放开。

甚至我要离开,你死死抱着我的腿,威胁我说我走了就从窗户那儿跳下去,除非我和你睡,结果还踹下我……」

我听得面红耳赤:「打住打住。」

「走了。」谢珩离开。

我舒了一口气,总觉得心中轻松很多。

系统看着屏幕上显示着负面情绪压缩率 99%,这下宿主不会因为情绪不稳定而阻碍剧情进展了。只不过那百分之一仍未完成,估计是情绪压缩器坏了呢。

但是,一个月后当情绪压缩器显示崩坏时,系统不淡定了。

哦,原来不是压缩未完成,是根本压缩不了。

它看了眼导致崩坏的诱因:心理因素占 90%,现实因素占 9.99%,魅妖因素占 0.01%。

我头痛欲裂,当我看到南流景毫不犹豫地杀了一个未曾沾染人命的小妖后,脑海里一直想的是姜阿婆临死的样子,与南流景毫不犹豫地刺死那个小孩的场景重合。

「师兄,你算是乱杀无辜吗?」我苦笑着问他。

「那只小妖心中存在着邪念。」南流景淡淡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一身正气,心里不是滋味:「它在妖族里,算是个孩子,只要好好引导即可。」

南流景沉默了。

魅妖好像附在我的耳边桀桀地笑,像是在嘲笑着我:「无论你换什么世界,这些人都冷漠自私,只不过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何不痛痛快快地杀一场呢?掀起腥风血雨,将这肮脏的地方洗一洗。」

这只魅妖聒噪得很,让我感到烦躁,我努力去回想剧情:「师兄,你恨妖族对吗?」

「你被师父领进门时五岁,家破人亡,都是被一只心怀邪念的妖祸害,所以你恨妖族。」我一字一顿。

南流景神色不变:「师妹是这样看我的?」

「它们祸害苍生,导致民不聊生,师妹与我一道走来,也看见了,所以为民除害,斩草除根有何不可?」他向我喝道。

「妖即使恶。」

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心房,我好像体验到了念的无奈与不甘。

我后悔了,如果我带着姜阿婆离开,不让她惨死在南流景的剑下,该多好。

她纺布织衣,我与她相伴。

可是,南流景不会放过她。

于天下大义而言,他做的是对的。

可是对的又如何,在我眼里,是错的。

「师兄,我也是恶,你要除掉我吗?」我足尖轻点,跃到空中。

束着发的飘带被灵力震碎,外界的灵力疯狂钻进我的身体。

「杀了他吧,这个冷血自私的人。」魅妖小声附和着我的心思。

如果没有男主,我或许会在这个世界找到外婆。

南流景执着剑,抬头看我。

我瞧着他的面孔,越觉陌生,恍惚了一下,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抓,他整个人被我吸来。

南流景念了一句咒语,堪堪刹住。

系统想要发出警告,却毫无反应,无法将脑电波送达给宿主,宿主已经影响剧情了,会被主系统抹杀。

页面版上更新资料,出现了织梦妖,终极 boss,男主击杀后,可终成大道。

世界剧情走向改变太多,引起了主系统的注意。

缺德的主系统想要牺牲一个宿主来使这个世界走向圆满。

是*逼傻**主系统搞得鬼。

宿主骂错了,主系统才是*逼傻**好不好。

系统咬牙,拿出锤子,狠狠地砸了那个红色警告按钮好几下。

「给老子发出去,不然我拆了你。」系统阴恻恻地看着页面版。

「程序错乱。」

「别耍花招。」系统又抡了一锤子。

「传达警告成功。」

我的脑子现在乱得很,那些遇到的回忆揉杂在一起,在脑海里冲撞。

姜阿婆笑着对我说,好好活下去。

我拉着外婆的手,在夏夜里漫步。

念朝朝夕夕地陪伴那个已经动心的小和尚清尘。

随痴痴捧出一颗真心去守候着许衡。

小侯爷生生世世钟爱着那个温润的书生。

造化弄人,我们总会处在身不由己的时刻。

所遇皆不得,所念皆难求。

我向南流景冲过去,手指弯成爪状。

「系统警告,宿主影响剧情,处于电击。」

身子一阵酥麻过后,是骨子里的疼,好像骨头被人揉碎了。

脑袋空白了一瞬间,又有些清醒,刚刚的我居然对南流景起了杀意。

姜阿婆手沾鲜血,背负人命无数,她是这个世界里的姜阿婆,是原世界的外婆。

可在这个世界里,姜阿婆虽对我好,对别人却是依旧,食心杀人,她为恶,该被除杀。

我只不过是将所有对命运弄人的怨气转移到南流景身上,迁怒着他。

我向下坠去,被谢珩接住,莫名其妙,一股复杂的感情弥漫心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珩总能准准时时地接住我。

默默跟着我的,好像相遇之后,入眼的都是他。

我每次面临的困境,他都在。

他或许一直在旁观,可于我而言,是另一种陪伴。

嗯,就是他了。

南流景手中执着剑,一步一步向谢珩走来。

「你要护她?」南流景皱着眉。

「她是我的恩人,自然要救。」谢珩后退了几步。

剑划过地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南流景垂眸:「她的心境有些乱。」随后递出一支梨花簪。

谢珩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

南流景感觉到了,谢珩对小师妹有些不一样,异样的感情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出来。

「这是隐藏妖气的法器。」南流景看着谢珩怀里脸色苍白、满脸悲戚的人,解释道。

「我有这种法器,不必了。」

「替我向小师妹赔罪。」南流景沉默了一下,御剑离开。

他强调的道义掩盖住了私心。

久而久之,他以为这真的是道义。

其实,只是隐藏他的私心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这途中,他看得见江茶脸上的于心不忍,迷茫。

他们每到一处有妖存在的地方,那些妖都会死。

妖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便立志要除尽天下所有妖怪,换得人间太平。

如今真正踏上这除妖之路,他走得有些累了,当他得知小师妹也是妖时,他开始犹豫徘徊。

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他也应该除掉吗?

他狠下心杀了一只心存恶念却未害人的小妖时,心里就有些后悔。

所以,他到底在做什么。

————

「你哭的样子真丑,恶心。」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情,这个小孩是我的同桌,顾子烨。

他退后了几步,召集了几个小孩子过来,站在中间,像个小领导一样。

「你们别理这个爱哭鬼,烦死了,我们不和她玩。」童言无忌,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脸上带着鄙夷。

我的泪不受控制地流,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脑袋涨涨的,好像忘掉了什么。

那些小孩子有些犹豫,看着我,没有靠近。

泪水盈满了眼眶,我埋下头委屈地揉眼睛,好想外婆,外婆在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

一团纸砸到了我的额头上,我愣愣地抬头。

顾子烨向我做着鬼脸:「爱哭鬼,真讨厌。」

我想要走,结果他们堵在门口。

一个小男孩突然冲出来,向顾子烨扑去,与他缠打起来了。

场面一片混乱,最后老师来了才作罢。

顾子烨已经没了刚刚的刁蛮,嚎啕大哭。

小男孩冷着脸向我走了过来,我有些害怕,好像已经习惯了去害怕这个人。

他的手向我伸来,我瑟缩地闭上眼,顷刻,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了我的头顶。

「不怕,我在。」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到了外婆家,就消失不见。

外婆看见本该在上学堂的我,出现在家中,有些惊讶:「囡囡,怎么回来了呀。」

我鼻子一酸,扑进她的怀里:「外婆,他们又欺负我…」

外婆抱着我,轻拍我的背:「不哭不哭,外婆明天就去找那群小崽子们算账去。」

「我遇到一个哥哥,和我差不多大,他帮了我。」

「那可要好好地谢谢他哟。」

自此,顾子烨再也没敢欺负我,我也没有见到那个哥哥。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遇见的人越来越多。

班里有群女生与我不对付,她们单纯地讨厌我,暗地里使绊子,取外号。

我在纠结忍气吞声还是绝地反击时,第二天,她们神情惶恐地来向我道歉,十分诚恳。

我心里感到些异样,有什么遗忘的记忆即将破土而出。

外婆的药昂贵,但有好心人匿名主动要求资助我们。

我顺遂读到高三。

新年,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一点点覆盖万物。

外婆早早睡下。

外面的景色被雪铺满,散发着莹白的光,梦幻朦胧,我偷偷出门。

脚踩到了雪地上,发出轻小的吱吖声。

万家灯火,举国同乐。

我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来。

真好啊。

世界待我不薄,给了我一个顺遂的生活。

我努力忽略内心的一点违和感。

有个高瘦的男人走在了我前面。

熟悉感扑面而来,我的心突然跳了几下,他很重要,不能失去他。

我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向他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转过头看我。

我轻嘶一声,他长的好好看。

「那个…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我打破了沉默,不是搭讪,而是内心冒出来的想法。

「不认识。」他顿了顿,淡漠地回道。

我看向四周,万家灯火如同连绵的星河,一颗种子在心里破芽而出。

我的眼睛湿润,轻声说道:「不,我认识你。」

我走过这里,那个时候我很悲伤。

因为我失去了外婆。

我捏着他的衣服的手指突然松了劲。

所有记忆破开牢笼。

汹涌的感情填入心房的每一个间隙,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都想起来了。

「谢珩。」我抬头看他。

他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

「谢谢你。」我努力扬起一抹笑,冰冷的泪划过脸庞。

「从你帮我打了那个小屁孩开始,你一直暗中帮我,让那群女生赔礼道歉,不再有流言蜚语干扰我,让外婆有药活下去…」我的声音哽咽。

他将我搂入了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们在这里见过了第二次了。

我想起来了之前忘掉的。

那晚除夕,遇到了一个系统,叫做「送温暖」。

「检测目标温暖值为负,将开启拯救计划,宿主谢珩,请问你愿意拯救江茶吗?」

「愿意。」清冷的男声虚空中响起。

拯救我吗?我茫然地听着。

温柔不刺眼的光向我袭来,在意识模糊间,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警告!警告!系统发生错乱,正在重新绑定中——」

9

「宿主江茶,我是系统。」

我是江茶,我的任务是攻略反派谢珩并且感化他。

10

「谢珩,我们在一起吧。」我鼓起勇气,这句话是冲动也是心声。

他如当初所见,清冷如谪仙,只不过少了当初的漠然。

他轻笑一声,吐出了一个字砸在了我的心房。

「好。」

「恭喜宿主,黑化值为 0,拯救计划结束,系统进行脱离。」

「虚拟世界还有 1 个小时即将消失,请做好准备。」

谢珩握住了我的手:「去看看外婆吧。」

我与谢珩赶回了家,悄悄进了外婆的房间。

床头的小夜灯氤氲一方,我屏住气息走近了床上睡着的老人。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错,嘴角微扬。

我轻轻摸着她的脸庞,轻哼着儿时她哄我睡觉的歌谣。

「世界关闭,还有 10 秒。」

「十,九,八…」

「外婆,我爱你,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

尾音与「一」重合。

我又陷入了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摸着走,不想,撞入了一个怀抱,是谢珩。

「回去吧。」

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身上所背负的桎梏一下子解开。

我身处的是江茶的房间,有些茫然。

这是重启了?那谢珩呢?

我出了房间,遇到了门派里的师兄弟,他们向我善意地打招呼,我一一回应。

与桑柠迎面撞了个满怀。

「你终于醒了。」桑柠感叹道。

我有些茫然:「什么?」

「你与谢珩同时昏迷,已有一月,南流景去云游四方了,除妖的任务作罢,我就带你们回了师门。」桑柠解释。

「那,谢珩呢?他在哪儿?」

「找我?」一道戏谑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

我转过身,看到谢珩,向他扑了过去:「是啊,找你。」

————谢珩视角。

「宿主,主系统不是个东西,见你业务能力优秀,想绑住你,不肯解契约,榨*你干**,*妈的他**太气人了。」系统 A 愤愤地骂街。

「不过你放心,谁让咱俩是好兄弟呢,我帮你脱离。」

谢珩坐在虚拟空间中,屏幕前是人间。

他垂下眼帘:「嗯。」

「我们要选择一个优秀的女孩,选定她为任务目标时,趁机强行剥离你我的契约关系,我再与那个女孩绑定。

到时候,我会沿着你的灵魂留下的气息,带着她找到你在的那个世界。

只要在那个世界里,让男主成不了大道,那个世界就会脱离轨迹,不再受主系统掌控。你我就可以不受主系统的干扰之下解除契约。」

「那你怎么颁布任务?我到了那个世界后没有记忆。」谢珩皱了皱眉。

「任务照常颁发,主系统不会察觉我已经换了宿主,派送的任务指定的任务目标依旧是那个女孩。

我稍加遮掩,给那个女孩的任务里,把攻略的任务目标的名字改成你就好了。」

「所以说,消除黑化值,还是消除的那个女孩的黑化值?这是一场她的自我拯救?」谢珩挑了挑眉。

他突然看到屏幕中的街上多了一抹孤独的幽魂,周身的哀伤与绝望无法被忽视。

「她可以吗?」谢珩抬了抬下巴。

「检测中…」系统过了会儿又说:「不符合,这个女孩虽然黑化值较高,但是她容易受到情感支配,不够理智,搞不好剧情会崩坏。」

「除夕了,这孤魂在街上晃悠,明显是留恋人间啊。」谢珩心里有些触动,好久好久之前,他好像也是如此。

后来他有幸被系统选中,去做任务,通过寄居的身体去感受到人间温情。

「这个女孩确实是无依无靠,但为了计划成功…」

谢珩打断了系统:「就她吧,如果计划失败,我只不过是会死了而已,过了好多世界,早就腻了。

但宿主任务失败,系统只会与宿主解开契约关系,去寻找新宿主,她还能留在那个世界,获得一个新的人生。」

「好。」

「检测目标温暖值为负,将开启拯救计划,宿主谢珩,请问你愿意拯救江茶吗?」

「愿意。」谢珩如是说。

11

谢珩赠给了我一支簪子,用来隐匿妖气。

我与他都留在了这个世界,系统离开。

我们在这个世界结为道侣。

「既然是消除我的黑化值,那为什么在我看完你的记忆后,黑化值锐减?」

谢珩亲了亲我的脸蛋:「或许是你看我比你更惨,没人疼没人爱,所以受到宽慰了。」

「我明明心地善良好吧,怎么可能幸灾乐祸?」我不满地白了谢珩一眼。

他闻言只是笑了笑:「嗯嗯嗯,夜深了,休息吧,夫人既然那么善良,那就帮帮你可怜的夫君吧。」

说着,他便抱起了我,向床榻走去。

我:「……」救命,我其实是个恶毒的女人。

12

(南流景番外)

我与师父请示,去四方游历。

他或许早有预料,我心思早已发生改变,便允了。

我选了一块僻静的世外桃源住下了。

有只小妖缠上了我。

但她从不敢在我面前现身,可低级的妖术根本掩盖不住她的气息。

真是一只小笨妖。

她的气息纯净,并未杀过人。

我按住了剑,想起了那日师妹看我的眼神,放过她吧。

我时不时会出去斩杀一些害了人的妖怪。

归来时,门口放着几只被束着的活兔子。

几次都是如此。

她的气息漏出来了,就藏在附近。

我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动,无声。

「还不出来?」我耐着性子去问。

梨花的清香弥漫开来,转瞬间,一个小姑娘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的神情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发间还缀着一朵朵白色的小梨花,娇俏可爱。

「为何要这样做?」

「听树妖爷爷说,人类饿了是需要进食的。」她小声回答。

「你走吧,我是除妖师。」我低头,看着那些兔子。

「我不,我喜欢你。」她走近了我一步,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头,让我跌入了她白色的眸子里,梨花香彻底将我包围起来,让我呼吸一滞。

「妖与人相恋本就不可能,更何况,我们相处甚少,何来感情。」我皱着眉,后退。

她听了,歪了歪脑袋,似在思虑:「对哦,那…我天天来见你,多相处,产生感情就好了呀。」

她笑得欢快,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妙极了。

我有些无语:「我是除妖师,你是妖,手上沾了不知道你多少同族的血,我可以杀了你,你不怕吗?」

她闻言摇了摇头:「不怕。」

「树妖爷爷都说,你是良人,一身正气。」

我看着她诚挚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这只妖怪好傻。

「你走吧。」我踏回了屋。

「那兔子怎么办?」她在屋外问。

「放了吧。」

「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捉到的。」她嘟囔着,语气里满满地是失落。

妖气渐渐消匿。

我走出了屋,兔子还在,我鬼使神差地拎了回去。

第二日,她出现了,带来了果子,我没拗过她,收下了。

第三日,也是如此。

第四日,我不再劝她离开。

第五日…

……

一年了,我已经习惯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小梨花妖。

「我发现你是迂腐的木头!」她气冲冲踮起脚尖,来戳我的额头,却未够到。

小师妹和阿柠也这么说我。

许久未见,不知道她们过得如何。

「喂!!你倒是低头呀!」她撅起嘴,不满我的神游天外。

我不懂她的意图,照做。

纤细的手指抵在了我的额头上,还轻轻戳了几下。

只见她的神色狡黠,带着小得意:「果然是块木头呀。」

我有些不满,果然是嫌弃我了,反驳她:「木头又如何?」

「那就让我这个美丽可爱古灵精怪的梨花仙子,施法术,让你这块木头上开满梨花,变成一块可爱的木头。」她笑嘻嘻的。

我脸上居然升起了燥意。

「你脸红什么?」她瞅着我。

我偏过了头:「不要问这么多。」

……

这日,她没有来。

我看着暮色笼罩山林。

有些失落。

一只鸟跌跌撞撞地飞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肩上。

是一只小妖。

「大人,小梨花要给山精当夫人了,您快去救她!!她让我来告知您。」

我皱了皱眉,想到她凤霞霓裳,去嫁给别人,感到一点难过。

自古人与妖不相恋。

「那是她的事,我不能插手。」我抿了抿唇。

……

「快快快,大人,在那儿。」小鸟扑扇着翅膀,示意不远处热闹非凡。

许多小妖聚在一起。

一只稍大妖怪的妖怪穿着不合身的喜服。

新娘被押着,披着红盖头,身上散着淡淡的梨花香,是小梨花妖。

我放出了属于除妖师的威压,向他们走去,那些小妖脸色大变,四处逃窜。

小梨花妖没人管,愣愣地站在原地,我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山精面露凶光,对我有忌惮:「为何夺我夫人?」

「她不愿意。」这只山精气息纯净,未曾害过人。

「行吧,你们走吧。」山精摆了摆手,遁地逃走。

小梨花精一直安安静静地缩在我的怀里。

我把她带回了小屋。

天色已暗,我点了烛火。

我喊了喊她,她依旧不做声不回应。

无奈之下,我掀开了她的盖头。

与她炯炯有神的眼睛对视。

她突然娇羞一笑:「夫君。」

我捏着红盖头,有些烫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掀了我的盖头,我就是你的夫人了。」小梨花妖笑着对我说。

「今天,是你做的局?那些小妖山精都来陪你演了这场戏,就为了让我掀你盖头娶你?」见她的反常,我说出了猜测。

她缩了缩脑袋:「我…我没有恶意,你要是不娶也没关系的。」说着,豆子般的眼泪就滴下来。

我呼了一口气:「你别哭了。」

「我不嘛,你不娶我我难过。」她瞪着我。

「你不是说没关系吗?」

「有关系的!女人口是心非你不知道吗?」她抹着泪。

「你还不哄我,真是个木头。」她嘟嘟囔囔,满是埋怨。

我被气笑:「那你要我怎么哄你?」

「你娶我就行了。」她眨着真诚的大眼睛。

「……」沟通不了。

她突然扑到了我的怀里,搂住我的脖子。

在我脑袋空白之下,印上了我的唇,好闻的梨花香萦绕着我,钻入了我的心扉。

「我亲你了,我会怀孕的,你得娶我。」她眼里都是笑意。

「谁告诉你这些东西的。」我心中莫名不爽:「你以后还会捧着其他男子这样做吗?」

「是树妖爷爷告诉我的,况且,我只对你这样。」她晃了晃身子,我摁住她。

「下来。」

「不嘛。」

「下来。」

「我不我不。」

……

折腾了一夜,我看着怀里睡着正香的人。

她死活不肯回去,要与我一道睡。

缠在我的身上,我几乎没敢合眼。

我悄悄收拾好了东西,出了门。

人与妖,能相恋吗?可以相守吗?

我不懂。

在我回来的路上。

看到小梨花妖正被几个壮汉包围。

那几个人对她不怀好意,她妖力弱小,恐怕在劫难逃。

我打走了那几个悍匪,小梨花妖往我的怀里扑。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害怕。

我默了默,确实想走的,但就是改变了心意。

「我不走。」我的语气温柔到自己都没察觉。

「这次不是我设计的,我出来寻你,遇见他们。」

「嗯。」我叹息一声,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梨花簪插入了她的发髻。

「这是什么?」她疑惑道,想要去摸。

我按住了她的手:「隐匿妖气的法器。」

「世间不太平,恶妖作乱,你愿意与我同行吗?」我问她。

小梨花妖笑了笑:「木头终于开了花呀。」

「夫君,让我们仗剑天涯!!」

她说的豪情壮志,趴在我的背上,搂着我的脖子。

「夫君。」那声音软软地撩人。

「我累了,你背我。」小梨花妖撒娇。

我溃不成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