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将如何选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将如何选择

我一直相信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成长的岁月里必定有个永远不会忘记的人。你对他的怀念就根植在脑袋里,等到某一个特殊的日子来临的时候,那些回忆就像被阳光唤醒一样,破土而出,如同娇艳的花朵,悄悄绽放在双眼闭起的刹那。

北京的深秋来得比哈尔滨晚一些,这段日子天气才开始渐冷,清华园依旧美艳。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经常独自跑到情人坡去看银杏树叶飘落的浪漫风景,也会跑到美丽的清华池边看日出晨露,看夕阳西下,看微风吹过池水碧波荡漾,看秋风落叶冷烟衰草,静静地思索。

今年的毕业季到来的时候,校园里的梧桐花浪漫芬芳,香气宜人,让我沉迷了曾经的一段过往,于是一门心思总想写点关于和我人生中交错而过的那个人,也借此回忆我生命中重要的他。

大二暑假的时候,我留校学习,整个寝室人去楼空,晚上9点不到门卫大爷就熄灯拉闸,非常恼人。但一楼通宵自习室是可以开放的,于是,第一天晚上我就拿着一摞复习资料走进了进去,推开门一开,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一个人,他在窗子旁角落里低头看着书,我看了一眼四周,径直走到了他的对面,默默地坐下,他看到我坐下在对面,先是一惊,然后紧皱眉头地看着我,我猜他心里的想法是“屋子里这么多张桌子,为啥过来和他挤”,我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埋头开始复习。学习的间隙,我用余光看到他手旁放了一本书——季羡林的《人生》。我特别喜欢季羡林先生这本书,心里突然对他产生了好感,然后悄悄地观察了一下他,他的脸虽不是英俊有佳,但五官错落有致,英气逼人。偶尔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时,发现他的眼神清澈,表情呆萌,一看就是好学生,我不禁想这一定是个木讷的理工科男。

接下来的一周,每晚固定时间、固定位置、固定的模式,他固定的迟疑眼神,但我依然我行我素。后来的一天,我照例推开自习室的门,房间里还是他一个人,只是他不再原来的位置,他看到我进来后也仰起头看着我,我笑而不语,依然走到他的桌子旁,悄悄坐下来开始看书。这一次,我感觉到了他的躁动,目光似乎一直盯着我,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但又欲言又止。不一会,一张纸推在我的面前,上面写着:“同学,屋子里这么多桌子,你为啥总坐我这里。”我看到后浅浅一笑,在下面回复道:“因为你有蚊香啊,这里很安全。”他看完后轻轻笑出声来,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我们开始慢慢熟悉,我知道他来自数学系,暑假留下来准备出国留学的材料。然而,我们住在一个楼里将近两年时光,竟然从未擦肩而过,或许也有过吧,但只是匆忙地行走,从未有认真注视过彼此,我告诉他我特别喜欢季羡林的《人生》,他说等他出国后,会把他写完心得的这本书送给我,我笑着说好,一直心存期待。

再后来的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做很多事情。还记得去寝室帮他修改出国英文材料时的那一次,他的室友都不在,他拿出了一瓶红酒问我敢不敢喝点,我笑着说来者不拒,几杯酒下肚,我的脸都红扑扑的,原来我真的不胜酒力。我问他为啥出国,国内不好嘛,还笑话他们都是崇洋媚外的高材生。他笑而不语,随后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小男孩,生下来时唇是三瓣的,很难看,他长的又比别的孩子都小,于是,没有人愿意理他,更不愿意和他玩。他很自卑,他想难道生活就这样捉弄他吗?上天是不是不公啊?可是有一天,他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时,他看到一个失去双腿的小男孩正在用手扶住两个小板凳走路,他才猛然想起她原来是幸福的,至少他还有双腿,还可以走路,那一点小小的缺陷算什么呢?于是,他鼓起勇气,每天微笑着生活,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努力学习着,最终考到了这个大学的数学系,未来他将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人生,行万里路,让自己的生命丰盈而厚重。

然后,他郑重的对我说,这个小男孩就是他本人。我疑惑的望着他的唇?他坏笑回答说,傻子,后来做了手术早就好了!我仔细看看他,的确,嘴唇下有一条淡淡的印记,我曾经还以为那是他小时候不小心受伤后留下的疤痕。然而,就在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像失去了意识,在酒精的驱使下,竟然把头伸过去亲吻了他的嘴唇,在亲上的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昏死过去,大脑完全不听使唤了,我隐约发现了他惊呆的双眼,感受到了他急促的呼吸,他的嘴唇好甜,应该是红酒落在嘴唇上水分蒸发后所留下糖分吧。就这样,我们接吻了,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也记不住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只是尴尬地彼此坐在对面一句话也不说。他不敢看我,我也不敢看他,我们就这样默默低着头,周围一片死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问我,你刚才是?我马上说道,刚才什么也不是,只是突然很感动,想给你一份鼓励,觉得你不容易,仅仅是一种心疼你的举动,你别多想。说完,我心脏狂跳,但却觉得自己无比失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我说了一声哦,从他眼神里我看到一丝落寞和难过。

一个月以后,他登上了去往法国的飞机,临走时给了我一箱子书,说这些书实在舍不得扔,如果方便,先寄存我这里,如果不方便,让我帮他处理。就这样,他走了,不知何时还能归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怅然若失,总感觉精神在流离失所,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浑浑噩噩地过着我的生活。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将如何选择

新学期开始时,我在寝室收拾东西,突然看到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箱子,我打开了它,里面都是些数学类专业书籍,最上面放着那本我最熟悉的《人生》,我惊喜万分,赶紧拿起来翻阅,里面是他的读书心得,好看的笔记,用心的思考,记满了书得缝隙。突然,一张卡面从书里掉落,我捡起来,看到了卡片上密密麻麻的很多字迹:“当第一次看到你推门而入我望向你的瞬间,我心跳在加速,我诧异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得这么快。当你走到我的面前坐在我的对面,我紧张的呼吸又开始急促,我更加诧异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后来我知道了这份心跳和紧张原来是一份爱的欢喜。谢谢你曾经的亲吻,那是我的初吻,很可惜,对你而言,那只是给我的鼓励,可是对于我,那是我爱上一个人的开始。”

读完这段话,我泪流满面。我想说,那其实也是我爱上一个人的开始,只是年少的岁月,我们还不具备那份“爱”的胆识,慌张的错过,迷离了我们青春的华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将告诉你,我曾爱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