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年龄在18到35岁之间吗?你有健康的孩子吗?您的身体和心理健康吗?你守法吗?” 乌克兰招揽年轻代孕母亲的广告布满街头巷尾,公交地铁上随处可见。
乌克兰除了是俄乌战争的主角外,还被称为“世界代孕工厂”,在这个市场中,许多年轻女性出售自己的生育能力,成为代孕妈妈(下文称为代理人),在印度、尼泊尔和泰国禁止代孕后,乌克兰吸收了需求。
自15年代孕市场合法化以来,该产业已经成为该国第三大经济来源,仅次于农业和工业。
代孕市场的兴起也促进医疗、旅游等行业发展,为乌克兰带来大量的外汇收入和就业机会。

乌克兰代孕广告
市场形成原因和规模
乌克兰因众多因素制约,经济并不发达,但其地理坐落于欧洲东部,地处欧亚大陆的交汇处,靠近欧洲国家,此对代孕市场而言也是优势。
而且乌克兰有较多的国际机场,这使得代理人们可以方便地来往于欧洲和其他国家之间,获取更多商机。因为价格相对较低,服务完善,故欧美客户络绎不绝。
根据乌克兰妇女保护组织的数据,每年有超过2,000名女性成为代理人,年龄多在18到29岁之间,她们带来的经济收益高达2亿美元。
在近年,存有超过3,000个代孕机构,提供了超过50,000个代孕服务。这个市场的价值已经达到了10亿美元以上,并且每年都在以10%以上的速度增长。

代孕妈妈
每年有超过2500个婴儿通过代孕在乌诞生,其中超过90%的客户来自海外,不乏中国夫妇。这些服务通常由一些中介机构或个人提供。
代孕中介机构会为客户提供一个代孕合同,其中明确规定了代理人的责任和服务费用等条款。
服务费用通常在5万美元左右,虽然相当于乌克兰普通家庭6年的收入,但其实没什么说服力,机构与中介所挑选的代理人基本是黄金年龄段的女性,在乌克兰超过这个年龄范畴或不符合其他条件的代理人不少数是更便宜的服务,价格甚至在2万美元以下。
一些中介机构会为客户提供其他服务,如提供住宿、食品和医疗保健等方面的帮助,所谓帮助,依然是从代理人服务费里变相扣除。
在其他国家,代孕服务费用可能趋近10万美元,代理*权人**益也更有保障。许多代理机构会给代理人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如生育前的营养咨询和生育后的康复指导。

代孕妈妈
代孕市场在乌克兰已经吸引了大量的投资和人力资源。根据乌克兰不孕不育中心的数据,每年约有20,000名外国夫妇前往乌克兰接受不孕不育治疗,其中大部分是进行试管婴儿治疗。
父母与代理人双方需签署一份合同,确定他们对孩子的责任和权利。
这些合同通常会详细说明代孕和交付的条件,以及孩子的法律地位和父母的权利。
然而,乌克兰代孕市场的的规模化与粗略的合法化让这个庞大市场底下暗流涌动。代孕在乌发展史可追溯到1990年,当这个国家开始意识到这个市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时已过数载。
2013年通过《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法》,该法规定了代理人的权利和义务,明确代理人和胎儿的合法地位,政府逐渐开始加强代孕市场的监管,要求代理人们接受必要的医疗检查和保护,并且限制代孕服务的价格,让中介机构少赚点。可收效如何呢?

代孕妈妈
以青春书写低酬劳换取的苦难
代理人所要背负付出的也许远高于收入。与乌最大代孕公司BioTexCom合作七年的30岁代孕母亲阿丽娜在22年6月接受采访时描述:即使在最好的条件下,偶尔两人也会发生争执。
父母可能希望代理人戒除某些食物,如咖啡,或某些活动,如跆拳道。有个北美人要求对染发剂、香水、牙科甚至社交活动说不。其他时候,父母试图限制女性的行动,例如不要搬出州,或者不要离家超过100英里。
阿丽娜自述代孕母亲的条件很糟糕。
在乌商业代孕不受监管,2/3的行业是非法经营,自己怀孕32周时与其他四名20出头的女性一起被安置在一间小公寓里,在那里她被迫与另一位代孕母*共亲**用一张床。

代孕妈妈
“我们都非常紧张。大多数妇女来自小村庄,处于绝望的境地,第一周我们只是躺着哭泣,吃不下什么”。
这是代理人的典型情况,中介主管大部分时间只去公寓检查女性的生活方式。
“如果我们在下午4点之后不在家,可能会被罚款100欧元。我们中的任何人公开批评公司,或直接与亲生父母沟通,也会受到罚款的威胁。”
代理人被送到基辅的一家州立医院分娩,那里的护理水平很差。

生产
“我们被当作牛对待,被医生嘲笑”, 阿丽娜说,
“没有热水和场地,水在水壶里预热,我们在马桶上用塑料瓶洗。我想被转移到另一家医院,但工作人员威胁道,如果我向上投诉,根本不付钱给我。乌克兰有优秀的诊所,只是轮不到我们。”
在乌克兰,私立医院分娩的费用为数千美元,因此代理人们根本没有在这里分娩的资金,她们只能选择条件很差的州立医院,半岛电视台称乌克兰的一些诊所就像“婴儿工厂”。

代孕妈妈
俄乌战争时代理人的处境
这些代理人们在俄乌战争时期处境更为艰难。甚至在战争威胁之前,许多人就根据合同要在预产期前几个月搬到离诊所和分娩医院更近的地方,有些人直接带着家人住在公寓。
22年2月中旬,当政府的建议采取了更加紧迫的语气,告诫外国人“避免前往乌克兰的所有旅行”,甚至大使馆也开始从首都撤离时,能感觉到那种窒息的紧张关系:父母需要感到安全,而代理人需要对自己的生活做出决定。
在俄乌战争开始后的几天里,基辅的生育诊所关闭了,受到严重袭击。
人们躲避或逃离。重度怀孕的妇女已经转移至利沃夫,阿丽娜提到那个时候她开始敦促新怀孕的妇女,甚至一些刚开始服用激素为胚胎移植准备子宫内膜的妇女,也向西旅行。

代孕妈妈
阿丽娜还曾告诉当时计划在未来几周内将婴儿从乌克兰带回家的客户,孩子最终可能在哪里出生尚不清楚。如果乌克兰东部发生重大军事行动,或者发生全面的军事入侵,她准备将她们完全迁出该国。
一些代理人不想搬家,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不想与家人分开。她们想做出自己的决定,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和几个月里可以在哪里以及如何生存。
在乌克兰,成为代理人通常是一份高薪工作,但大多数工作你可以辞职,或者至少搁置,这个工作不能,它可能会在物理上阻碍代理人到达安全地带的能力。它可能需要让人寻求医疗护理,即使医务人员被伤员和垂死的人所淹没。
战时有些人可以将所有注意力转向家庭和战争努力,但代孕者不能。即使她们违抗去安全地方的请求,她们也会带着自己的工作。
乌克兰的代理人应该为婴儿保持安全吗?还是做适合自己家人的事情?现实情况是,代理人的利益和父母的利益并不总是一致的。战争只是让它变得更加严峻。

怀孕
代孕市场另存的问题争议
除经济产业,地理等限制因素以外,乌克兰动荡多变的政治格局,以及各级政府普遍承认的腐败,意味着对这个近年来空前增长的行业几乎没有监督。
第一,代孕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影响方面一直是个争议点。代理人们往往是不知名的女性,有可能患有传染性疾病,艾滋病、乙肝等。
此外,代理人们与孩子之间的生物*联学**系也可能存在问题。例如,受精卵来自另一个女性或者捐赠的精子,导致孩子与代理人之间的基因不匹配。
这种情况可致孩子易出现身体缺陷、免疫力低下、精神问题等。另外,代理人也可能在孕期继续不良的行为和习惯,如吸烟、喝酒、饮食无节制等,进一步影响孩子的健康。

代孕妈妈
第二,由于代孕在不同国家的法律规定不同,因此可能会引发跨国法律争议。
例如,代理人、捐精者、委托人之间的权利和责任分配可能存在争议,夫妇经常抱怨诊所“丢失”了胚胎,或者未能解释胚胎植入失败的原因,迫使一些人采取法律行动。还有一些其他情况生产或死产的代理人不会收到任何付款。
最后,代孕还可能涉及到孩子的国籍、抚养权、继承权等问题。
乌克兰目前没有明确完整的代孕行业法律规定,灰色地带依旧根生蒂固。一些代孕公司和中介机构会涉及诱骗贫困女性接受代孕服务、向国外委托人隐瞒孩子的健康问题、在孩子出生后偷跑服务费等违法行为。

代孕
结语
可以确定一点,代孕是个复杂的话题,需要透过这两字深入思考和探讨。
尽管它也为那些不能够自然怀孕的家庭提供了希望和机会,无可避免,如此庞大代孕工厂仍存在的许多问题和挑战依然严峻。
在对待代孕这一问题时,各方应该尽可能地客观、理性和平衡地看待,解决,也应该关注和支持那些需要帮助和保护的弱势群体。
在全球化和社会发展的今天,代孕市场的存在也许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反思人类价值观和社会制度的机会,人们究竟需要追求何样的人性关怀和温暖。
参考文献
[1]乌克兰的“婴儿工厂”:代孕的人力成本玛德琳·罗奇
[2]乌克兰蓬勃发展的代理产业”,达里娜·舍甫琴科,半岛电视台,2021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