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 孙中山奔走革命 袁项城势成北洋
话说华夏文明五千年,辉煌灿烂。自司马迁发奋著史记,班固续汉书,其后各朝各代,皆有史官著史,至民国赵尔巽、柯劭忞之清史稿,煌煌二十五部史书,浩如烟海,记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来所走过的慢慢历程:从三皇五帝到夏商周秦汉,从三足鼎立魏晋南北朝,从隋唐盛世到宋元明清,世事沧桑,朝代更迭,数千年历史长河中,流淌过多少金戈铁马与刀光剑影,融入了多少悲欢炎凉与盛极衰亡,这期间,有阳光普照,亦有腥风血雨。自嬴政灭六国,设郡县,称皇帝,建立封建制度,奠定了中国两千余年政治制度基本格局。此后,所谓革命,惟黄帝姓氏之变更,而无社会之革命。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后任何企图冲破封建制度之思想,都被视为大逆不道,进而天下共诛之。人们对社会的改良期望寄托在明君良臣身上。直到历史发展到了近代。是时,西方英法德美诸国逐渐完成资产阶级革命,资本主义发展突飞猛进,不断扩大产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诸欧美国家依靠其船坚炮利,在世界范围内掠夺扩张。
至十九世纪时,世界东西半球已成极端之势。在欧美,近代工业兴起,生机勃勃;在东方,自给自足经济,渐次衰落。在欧美,资产阶级贪婪成性到处侵略扩张,在东方,统治阶级闭关锁国愚顽保守处处挨打。
随着中国大门被西人打开,西方文化亦进入中国。中国人与西人初一接触,即为其炮铳所震。天文历法的传入,更增加了国人对于时间的知识。地理学的传入,改变了国人对空间的认识,不再以中国为圆心。中国知识分子,有撰《粤海关志》之梁廷枬,其后又有夏燮撰《中西记事》、何秋涛《朔方备乘》。湖南邵阳人魏源,于西事着眼更深一层,他著《海国图志》,意在知己知彼,主张以夷攻夷,以夷款夷。
清政之痼疾,既暴露于世,外交益受列强之压迫,惟变法图强方能救之。康有为梁启超之流,鉴于外势日迫,非变法无以立国于世界。其后光绪帝诏定国是,做百日之维新,而功败垂成,朝中昏庸之臣仇视外国,兼及其法,是故变法夭折。
国内政治虽使人失望,然国人此时多已觉悟:中国深受欧美列强侵略,因循苟安,不知振作,必将有*国亡**灭种之祸。于是人心奋发,争言效法日本维新自强,力谋补救中国衰弱,以抗外国之侵略。时有通达时务之士,鉴于日本明治维新,日俄战争以小国击败沙皇,深信立宪、召集国会能得富强。亦有潜谋倾覆清室另立政府者,以驱除鞑虏为号召。如是,中国的资产阶级革命乃如火如荼了。
话说广东地方,以近海最早为欧美坚船利炮所开,立为商埠,得风气之先,经济较内地为兴盛,人民思想亦较内地为开化。省内珠江三角洲之南,有个香山县,这县内有山名香山,又称五桂山,《寰宇记》谓此“县名所由赐也”。香山境内有零丁山,山下有零丁洋。公元一二七八年,南宋抗元名将文天祥兵败过此,作《过零丁洋》诗,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零丁洋以此闻名于世。香山县有翠亨村,去县治石岐约三十公里,东倚犁头山,西金偎槟榔山,前临大海,端的是风水宝地。
翠亨村有位村民孙达成,祖上自河南迁来,到了达成这一辈,因生活所迫,未及成年即外出谋生,在鞋店学徒。数年后始返乡里,三十三岁时与隔田杨氏结婚,生下德彰、德明二子与女妙茜。这位德明,就是后来的中华民国开国总统孙中山。
孙中山幼名帝象,稍长取名文,字德明,号日新,后改称逸仙。在日本进行革命活动时,曾化名中山樵,由此得名孙中山。
闲言少叙。且说孙文幼时,太平天国平息未久,一般少儿,多喜闻洪杨故事。一日,其叔父讲古,说至洪秀全失败,杨秀成被擒,那孙文忽顿足道:“可惜!可惜!”叔父问道:“可惜什么?”孙文道:“倘若他得手,岂不是光复大汉国土,我们也不受鞑子的挟制了。”叔父听了,暗喜侄儿聪敏,又恐其惹事,乃不许他再说,也不再讲洪杨故事。孙文乃自索《嘉定屠城记》、《扬州十日记》等书籍翻看,每每长吁短叹,拍案捶床。自此生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心,自许洪秀全第二。
这孙文之兄德彰又名孙眉,早年至美国檀香山谋生,先在菜园、牧场打工,其后至茂宜岛开荒办牧场,兼营酿酒、伐木。很快发展到有六千英亩土地、一千多雇佣工人、牛马猪数万头的牧场主。孙文十二岁时,随母亲去檀香山投奔哥哥孙眉。十四岁,入基督教监理会办的意奥兰妮中学学习西方政治经济学和自然科学。十六岁,归国学医。孙文在本村上私塾时,有同村好友陆皓东,情投意合,乃结为道友。这次回乡,与之讨论社会政治。翠亨村有北极殿神庙,孙文见庙中泥塑神像,常得善男信女祭拜,孙文看着来气,就宣称泥塑木雕毫无知觉,劝人勿信。村人不理,孙文乃与陆皓东毁掉神像。为此,孙文被迫出走香港。这年,孙文十七岁,他与陆皓东一起受洗入教。十九岁时,因父母之命,与香山县商人之女卢慕贞结婚。婚后生子孙科、生女孙金琰、孙金琬。
孙文二十岁的时候,在广州博济医院附属医院南华医学堂学医,结识惠阳县郑士良。郑士良少时与绿林豪侠洪门会*党**往还,亦具反清复明思想,因与孙文一见如故,遂成莫逆之交。次年,孙文转入香港西医书院读书,更是结识了革命同志陈绍少白、尤列、杨鹤龄。四人志同道合,暇则放言高论,毫无忌惮,四座为惊,人称 “四大寇。”
倏忽又是几年过去,孙文以全校之冠的成绩毕业于西医书院,英人教务长康德黎为孙文颁发了毕业执照,授予医学硕士学位。于是,孙文在广州西关开设药局,悬壶济世,并借医术为入世之媒。孙文每对人说道:“官僚生活的乌烟瘴气,犹如死海之浓雾。满清政府既借苞苴科敛、卖官鬻爵以自存,则正如粪土之壤,其存在愈久而其秽愈甚,彼人民怨望之潮,又何怪其潜滋而暗长乎?华人之被桎梏纵极酷烈,而其天生之灵性,深沉之智力,终不可磨灭。”孙文以为,欲救国救民,就非要锄去愚顽的清政府不可。而要*翻推**清政府,绝非几个人所能完成。于是,孙文开始物色同志,转而将注意力转向*队军**。
这期间,孙文又结识了左斗山、王质甫、魏友琴、程奎光、程璧光、程耀宸、周昭岳等志士。一八九三年,孙文考虑成立革命团体,他召集朋友们广州聚会,酝酿成立一个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为宗旨的兴中会组织。
孙文曾经希望上书北洋大臣李鸿章,希望李鸿章接受自己的主张,挽救贫弱的中国。他写就了六千字的《上李傅相书》,期望得到李鸿章的提携。在书中,他批评了只顾装点门面而舍本求末的形式主义,提出西方富强之本不在船坚炮利,而在于人尽其才,地尽其力,物尽其能,货畅其流,希望清政府效法西方列强进行自上而下的政治改良,使中国富强。然而李鸿章对孙文的思想并不感兴趣。此时中日战争正在进行,李鸿章正在芦台督师。他看了孙文的书信,淡淡地说,仗打完了以后再说吧。
上书李鸿章的失败,使孙文觉醒,用改良政治的办法是无法挽救腐败的清政府的,只有武装起义,*翻推**这腐败的政府,才是唯一的出路。
一八九四年,兴中会在檀香山成立,宗旨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会议之后,相继有一百二十余人加入兴中会。
兴中会成立后,孙文筹集经费,准备在广州发动起义。然而,由于叛徒告密,加之革命*党**人接应不周,这次起义还没有发动就失败了。孙中山与陈少白、郑士良搭船*亡流**日本。
孙文等人在日本登陆后,见日本报纸载有“*那支**革命*党**孙文抵日”的消息。孙文看后,道:“革命二字,出于易经,意义甚佳,吾*党**此后即称革命*党**可也。”是时,清政府已与日本恢复外交关系,密令驻日公使缉拿孙汶。看官,你道政府公文为何要用错别字?原来,在文上加三点水为汶,是说孙文已为水涯草寇。自此,悬壶济世的孙医生成了青面獠牙的草寇。于是,孙文转道日本去了檀香山,在此遇到了曾在香港西医书院亲授行医证和硕士证书的康德黎博士。孙文告知自己将赴伦敦,康德黎博士留下了自己在伦敦的地址。
一八九六年九月,孙文抵达伦敦,投宿斯屈郎街郝胥旅社。然而,孙文想不到的是,危险就在他的面前。有位英国密探已经注意了他,并在此日向清使马格里参赞递交了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