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女友决定要跟着那个大胡子黄头发的老头远赴新西兰的时候,只给我发了一个短信,我到现在还记着:勇,再见了,永不相见!我正准备给她回信息,她却把我拉黑了。
这一走,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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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阿静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誓死要等的女人。
我和她算是青梅竹马吧,同年但不同月,都出生在汶水河边,都喝着汶水河里的水长大,小时候都放过牛,折过柳条吹过口哨,都在细软的河滩上跳过皮筋,拣过贝壳,晒过太阳,
她从小很好胜,我喜欢处处让着她,因为我比她大一个月,理直气壮当了她的哥哥。
有一次她要爬树折香椿,我说我上去,她非要自己上,上到半腰里跌了下来,我去接她,结果把我的胳膊也砸得脱了臼,她被摔破了脑袋,至今后脑勺上还留着一个疤。
从那以后,她不敢在我面前逞强了,什么事都听我的,我很开心自己成了她眼里真正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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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绩不好,但是个交际花,我成绩也不好,因为很老实木讷。高中毕业后,我留在家里照顾我父母,供我弟弟上学;她去了市里一个叫希尔顿的大酒店当服务员。
一年没有见面,我变得邋遢,她变得干练,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了,她回来后也没有正眼看过我,还把我送去的一篮子樱桃扔在门外,嘟嘟着涂满口红的嘴巴说,现在谁还吃这玩意儿啊!
再后来,她家里盖了三层楼房,她妈妈逢人就夸女儿能干,会挣钱。我看到她的朋友圈里,不是在晒四处旅游的照片就是在哪个酒店用餐的画面,满满都是高级的味道,奢靡的味道。
我彻底灰心了,我握着锄头的布满老茧手,已经拉不回她了;我穿着布鞋的粗实的大脚,跟她已经不在同一个平面上走路了。
再后来,看到她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一个白胡子的男人,大鼻子,金色的头发,很老,她靠在他的怀里,很沉醉,很幸福。
我连发信息给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偶尔会给我发点碎银过来,在我生日的那天,她让我买个蛋糕为自己庆祝一下生日,不要太小气。我觉得这是一种施舍,就拒绝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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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我弟弟考上了大学,我终于一身轻松的时候,她发了个信息给我:勇,再见了,永不相见!我正要回信息给她,她却把我拉黑了。
后来她妈妈说,她跟着那个白胡子老头去新西兰了,听说,他们在那里有自己的别墅,还有一片很大的农场,那个老头是一个很有钱的场主。
原来这几年,她一直是被那个老头供养着的,到底是没有经过物质的诱惑,倒是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更何况是女人呢。我只能在心底祝福她幸福!
转眼又是十年。这十年,我在汶水河边承包了一片土地,很是肥沃,架了大棚,没日没夜地搞起了樱桃种植,失败过很多次,也曾经因为疫情卖不出去亏得头破血流,也曾经赚得盆满钵满。
顺风顺水时,我开始带动全村的乡民加入种植樱桃的行列,我成了村民眼里的财神爷。
多少次夜里去采摘打包,天不亮就开着卡车进城售卖,累了睡在车下,渴了喝点白开水,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很快变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男人。
这十年,我忘记了自己的终生身大事,也顾不得自己的终身大事,但每当夜深人静,心里仍记挂着我当初的那个姑娘,阿静!
虽然可能此时,她正在国外享受着高端的人生,虽然她正在她所谓的爱人花前月下,和她自己的一双儿女庭前院后。但是,她依然是我内心深处最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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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将我的樱桃园改造成集休闲和摘为一体的生态园,每年来这里的朋友数不胜数,我的樱桃的经营也从线下变成了线上。
我又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成了一名售货的达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再多的收获都不能抵得住我内心的缺失,我好像失去了爱的能力,尽管这些年,与很多女子见过面,甚至还有的女子带着无限的仰慕来到我家门口,都不能打开我尘封已久的内心。
2022年的那个晚上,阿静回来了,她的妈妈来樱桃园喊我:阿勇,静静回来喽!
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涌,但同时又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海外归来的阔太太!
我对着镜子第一次在沧桑却刚毅的脸上涂了润肤油,第一次穿上了正装,但是依然迈不动步子,我知道,我与阿静之间,隔开的已不止是一种阶层,更重要的是已经是两个世界!两种状态!
她的妈妈劝我快些走,还快言快语地跟我说,静静也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要拎几箱新鲜的樱桃过去,便折返身回到园里。见到阿静时,她已然没有我想象中贵妇人的模样!
头发枯黄,一身灰色的工服,瘦削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她见了我,喊我勇哥,从椅子上起身让我落座,她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哀伤!
我没有喝她递过来的茶,也不敢再抬头看她,两个小朋友,一个金发,一个大眼,忽闪着眼睛看着我,说着我听不懂的新西兰的话。然后簇拥到我的身边,尝着我带来的香甜的樱桃。
没有吃晚饭我就抬步走了,尽管她的妈妈再次相留。我呆不下去了,因为我要窒息了,我万分感慨又抑制不住地心疼!我非常失望,以为她能过得很好,但出乎意料!
我带着极度复杂的情绪出门的时候,阿静依然站在窗口,从她家那个三层的小楼里,透过窗户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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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头,走得大步流星,但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晚上,我蒙着被子哭了!十多年,她远嫁又回来,终究是被那个白胡子老头抛弃了,十三年的青春没了!
原本属于我的女人,在一个异国的老男人身上耗尽了青春!耗尽了一个女人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辗转难眠,如同十多年前她决绝离开的那个晚上~
第二天,她发信息给我,头像也像成了最初临走的模样,但我知道,她再换,也已成不了当初我心里那个善良、好胜又纯洁的阿静。她说,要到我的生态园里去采樱桃。
我答应了,一大早,她穿了一袭白裙,拎着篮子,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花仙子,踏着清晨的露珠来到我的园里。我朝她伸出大手,她盈盈地握住我的手。
樱桃采摘到一半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在品味,我在一旁怔怔地望着她,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又觉得这不是现实,像是一场梦。
她回过身去,突然像小时候那样,扑进我的怀里,她说,勇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说,来了就好,没事了~
火红的樱桃洒满一地,只不过,这一次,是在我的樱桃园里~
我听见她哭了,我的内心也在哭泣~
对不起,可能人生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在昨天夜里的冥冥思索中,我早已原谅了她,因为,在这个人生的道场里,你来我往,没有谁对不起谁,熙熙攘攘的每一场经历,都是注定的。
阿静又回到我的身边,也是注定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