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不自禁是个坏东西,一不留神没控制住便闯了祸,管他谁主动

分享于【我的佛系田园】作者:竹子米

一、

一个周六的早上,罗青羽在空荡荡的舞蹈室练舞。对着镜子跳了一遍又一遍,教练们的话犹在耳边,受到影响的她怎么看都不满意。   其实,她明白教练们意思的,可她想改改不掉,渐渐的就跳成四不像,惨不忍睹。   是她江郎才尽,还是她不适合跳现代舞?   罗青羽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烦闷,索性劈个叉,就地打几个滚发.泄一下下。正在四肢乱舞,忽而听到电话的来电铃声,便两三个筋头来到背包前。   翻出手机一看,咦?是年哥的?   她相当平静的划了接听,“喂?年哥?”   “在哪呢?”   年哥那低沉温和的腔调听起来特别的舒服,很治愈。   罗青羽叹了下,就地仰躺,盯着天花板,“练功室,你在哪?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事?”   “听说你最近很烦,怎么不给我电话?”年哥问得很直接,听不出波澜。   “小事一桩,没什么好说的。”对方那种兄长式的关爱口吻,令罗青羽情绪放松,十分自然地问出想问的话,“你最近很忙?”   “还行,怕影响你工作所以没给你打电话。”年哥温言解释,“听史亚说你最近和教练意见分歧,闹情绪。”   “我又不是小孩子,闹什么情绪?你少听他胡说。”罗青羽坐起来,扭扭脖子,“你放心,我没事,我能找到办法解决。”   时间和契机的问题而已。

挺搞笑的,两人在一起时如胶似漆,现在通个电话竟不知说什么好。   可能互相太了解,对方并非真正的年轻人,固定思维很难改变,更讨厌别人说教。除了某位学渣在高考时期需要恶补,人生经验无需外人干预。   干涉太多惹人反感,完全不干涉,两人的距离又会越走越远。   “你以后要找我直接打电话,如果忙我会另约时间打给你。”不必对着手机发呆,农伯年道,“我们不仅是情侣关系,还是至亲,你任何时间都可以找我。”   他是一个凭实力单身的人,甜言蜜语不会说,只能实事求是。   提到情侣关系,罗青羽讪然一笑,靠在墙壁,踌躇不定地问:“年哥,你觉得咱俩真的合适吗?”   咦?正要沏茶的农伯年手微顿,双眸眯了一下,语气温和:“你觉得哪方面不合适?”   “各方面都不合适,”罗青羽低头玩着手指,“我倒觉得迪丽莎好像更了解你,平时又有共同话题,你会不会被色相所迷找错了对象?”   “我跟谁都有可能,唯独她不行……”   毫无疑问,迪丽莎在学术方面绝对是拔尖的人物,和他不相上下。两人曾经合作多次,经常为了一个数据求证几天几夜不合眼。   她体质差些,经常废寝忘食,险些猝死。   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他们解除合作关系,大家保持亦师亦友的身份,偶尔探讨各自遇到的难题,之后甚少见面,一般都是通过网络视频联系。   后来,迪丽莎发现自己成了资本家们的牟利工具,她的研究成果被他们拿去剥削普通民众。   她虽然聪明,却在这方面无法跟资本家们抗衡。不禁心灰意冷,自我否定的想退休,尝试着躲到一个乡村钓钓鱼算了。   农伯年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抢先一步把她请来做自己的拍档。各做各的研究,共同管理这小小的研究所,还能满足她钓鱼的愿望,一举三得。   所以,他和她确实有很多共同话题。可惜太多了,过犹不及,两人注定当朋友。   “她希望找一个让她忘记研究的伴侣,我明显不合适,你不要多想。”   “但你曾经觉得她合适。”罗青羽平静指出他话里暗藏的意思。   “对。”   农伯年并未否认,见水沸了,拎壶过来冲泡,顿时一股茶香袅袅。隔着茶雾氤氲,他的神色如水平静,手艺娴熟但慢悠悠的,显得整个人有几分慵懒。   “那次她失恋,非常的伤心。”她因为经常纠正伴侣以及他的朋友们犯下的常识性错误,使对方压力山大,提出分手,“她打电话给我,让我陪她喝酒……”   迪丽莎每次恋爱都被甩,这次真的累了,不想再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结婚。并且冷静分析两人在一起的好处,比如有说不完的话题,三观一致等等。   未来的人生中,两人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绝对能够和谐地共度一生。   “我当时不过考虑了五分钟,就被她甩了。”   噗哧,罗青羽忍俊不禁,捂嘴偷笑。   听见她在笑,农伯年不由得也跟着笑了笑,“她说我犹豫五分钟,证明我排斥这个建议,算了,她收回那句话。”   活了两辈子,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半真半假的讲给她听。   真正的事实是,那天晚上,他刚好从老妈口中得知,罗小妹即将出来参加国际赛。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失落与孤独。   因为罗小妹没有主动告诉他。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知为何,一直对罗小妹的认可耿耿于怀。那些年的真心付出,她好像感觉不到,一直把他排除在家人之外。   名义是大哥,实际上,他在她心目中可能连邻家大哥哥都算不上。   被这个事实打击到,面对迪丽莎的提议,他有那么一个瞬间想答应,但一想到罗小妹便犹豫。   心情矛盾之下,五分钟过去了。   “你犹豫的原因是什么?”酒喝得越多越精神的迪丽莎非常冷静的说,“如果是为了某个人,我收回那句话。”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   “为什么?”他略好奇。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能让头脑心甘情愿地想她五分钟不容易。她能让你想五分钟,将来就能想十分钟,一个小时,甚至一辈子……”是她求而不得的。   “相信我,我经验比你多。”作为一个情感失败者,她言之凿凿地说,“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就是凭这种神一般的直觉找男票的,虽然都黄了,可她并不后悔。   他:“……”   瞎猫撞到死老鼠,赶巧,被她猜中一半。   但,正如迪丽莎所言,他是一个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感的人。   “小青,我刚泡了一壶大红袍,要不要过来喝一杯?”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风,邀请道。   大红袍?传闻中的茶诶!罗青羽立马来了精神,“你在哪儿?”   “香江,有些事回来处理。”   噗,“你耍我呢?”要她漂洋过海去找他吗?“现在不行,我没空。”   不把舞蹈的事搞定,她哪儿都不想去。   “不来算了,我给你寄点过去。”   “最好把泡茶的过程也写上,对了,干爸干妈回去了?”   “回了,过一阵子还要去你家。”   “到我家?干嘛?”罗青羽相当疑惑。   “我妈办了退休,要跟宁姨学习炮制药材。等你回山,她们俩就去我叔家帮忙。”   农家有位叔叔在内地承包了一大片山林,向当地的老师傅学习种植和炮制药材,并且在那里娶妻生子好多年了。   叶乔和谷宁想发挥余热,尽自己能力多干些有意义的事。   妇唱夫随,农学升和罗宇生肯定要跟过去的。能帮则帮,偶尔抽空在国内逛逛,享受安逸的晚年生活。   就这样,两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家常,把先前的郁闷抛在一边。不知不觉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她听到电话里有人找年哥谈事情,便结束了通话。   见她放下手机,一直等在门外的两名助理吵吵嚷嚷的进来了。   “我坚决反对!她每次到那种地方肯定要搞事,万一惹出*麻大**烦你们承担得起吗?”安东神情有一丝焦躁,“还有,要是被认出来,她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整天泡吧,对年轻一代的粉丝影响极坏,她会被社会各方的舆论所淹没。   “嘿嘿,怎么了怎么了?”罗青羽见状,连忙和稀泥。   “青姐,”小汤忙抢先向她汇报,“我们老板今晚请你去泡吧。”   “我坚决反对!”安东强烈抗议。   罗青羽默,泡吧?好啊,难得这么多人陪,去散散心也好。

和年哥的一通电话能使她疲劳顿消,活力倍增,面对困难重重的未来充满信心?   ……怎么可能?   她不需要充电,他也不是充电器,顶多减少些许焦虑,越发想念枯木岭的清静而已。又不甘心这么回去,不撞个头破血流她不会轻言放弃。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是不明智的,可万一她赢了呢?就为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愿意奋力一搏。   若输了,她从此乖乖跳回自己的专长;若赢了,把那群海外喷子的脸打得啪啪响,忒爽。包括那位Joan,她肯定知道自己的粉丝跑来捣乱。   放任不管,意味着不屑与默许。   如果可以,罗青羽希望凭自己的实力把她和那群喷子轰回去。   至于年哥的过去,她不在乎,甭说他差点一念之差而跟人结了婚,就算他真的结过,只要离得彻底,只要自己真心喜欢,她依旧会义无反顾的接受他。   在她眼里,如果年哥说的是实话,他和迪丽莎之间没有爱情;而自己和他也未必是爱情,可能亲情更多一些,所以比迪丽莎更亲近合适。   严格来讲,年哥是一位八十多岁不知经历过什么的老男人,他的眼神一直是冷静理智的。平时的谈情说爱也是为了哄她开心,像以前那样宠着她而已。   无所谓了,她不怕失败,不管任何事情。   一旦做出决定,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就硬扛,直至倒下为止。今世的她比前世更有底气,受得起打击。   ……虽然她一心向往作威作福的小姑子,万一哪天他想通了,觉得她更适合做妹子呢?   哈哈,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神秘和未知,妙不可言。

二、

 一眨眼,又一个月过去了。   新视频上线,分成三部小短片,第一部是办公室日常,白领们像工蚁似的忙忙碌碌。却有几位精英模样的人在走廊尽头吵架,严重干扰清洁阿姨的工作。   吵得兴起难免动手动脚,可怜清洁阿姨要么被误踢,要么手里的垃圾袋被拍飞。   阿姨恼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张口就骂,来一段激.情澎湃的黑人说唱。唱词是疯子乐队编的,词汇丰富幽默,配上阿姨的丰富表情,令人捧腹。   里边的角色皆由史亚的艺人扮演,唯独清洁阿姨的扮演者是罗青羽。她本来不想出场,乖乖做自己的编导挺好的,编着编着一时没忍住才亲自上了场。   在这里,她要感谢一下化妆师、造型师的功力,如果没有演员表,大部分粉丝认不出她是那位清洁工阿姨。纷纷称赞这世道,连清洁阿姨都那么新潮。   得知之后,评论区呈翻车现场,笑倒一片,夸她那段黑人说唱特别传神富有张力。   第二部的背景是一间花店,一对情侣恩恩爱爱的进去,吵吵嚷嚷的出来,在门口争执一番,女孩气恼地把手中的花束甩在男孩身上。   男孩情绪激动,狠狠踩了花束几脚出气。   这一幕,被蹲在门口旁修剪花枝的店员看见了,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一把推开男孩,将地上那束残花小心翼翼地捧起,表情十分悲痛。一手向天边举起,扬起美式唱腔,温柔地谴责两人是辣么的冷血无情……   这段小视频一出,使远在魔都林子花店的林蔚一连几天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那个形象的原主是她,罗姑娘特地打电话征求她的同意采用的。无论是外表、发型和妆容,还有改良版的西式复古裙均和她如出一辙。   仅仅是服装的款式与颜色有所不同。   如今,身边的熟人纷纷取笑她,说她的奇葩扮相和性情被人拍成视频了。   林蔚笑而不语,实在不行便说罗姑娘曾经是她花店的顾客,不敢透露两人有交情。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与名人结交好坏参半,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第三部是前两部的人们喊着好烦好烦啊,然后遇到一身黑西装的性.感与帅气并存的罗姑娘。她戴着一副眼镜,领口开两扣,露出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子。   “好烦?”她的坐姿飒爽帅气,一条长腿伸直了,把眼镜滑下来一点,左右瞅瞅大家伙,“一起跳舞吧。”   一舞解千愁,健身又环保。   沉重的低音一下一下的敲击,众人在她的带领之下进入主题。视频里的场景不停转换,有办公室的,花店的,还有街边的人们纷纷参与进来。   为了达成史亚的愿望,舞是她特意为这群人编的,背景乐是疯子乐队的即兴创作。   短短几天,视频点击率、转发量直线上升,频频出现在街头的电视屏幕。因为人们发现它真的很减压,又简单易学,在办公室走廊随便跳几下蛮开心的。   就连香江也受到影响,看着公司职员们走两步蹦几下的,正在巡视工作的农伯年和几位股东面面相觑。   当看到秘书给的视频,农伯年:“……”   这姑娘玩疯了,真的是,给她一个机会,她能把地球翻来又覆去……   总之那阵子,史亚和公司的管理层们春风满面,待人特别的和蔼可亲,几乎有求必应。   罗青羽那段视频很好地把那些艺人的特点表露出来,使他们终于有机会试镜演一些小角色,作为公司领导能不高兴吗?   于是,史亚大笔一挥,一群帅哥美女站在罗青羽的面前,任选。   有人力物力,罗青羽这个临时组建的团队终于疯了。疯子乐队最擅长即兴演奏,她则配合音乐在一旁疯魔乱舞,然后双方灵感井喷,新曲与新舞出来了。   视频一出,世界跟着狂欢。   安东:“……”   小汤:“……”   该夸他们是神一般的组合,还是疯魔一派更恰当?外界被他们的舞曲闹疯了,却不知道作曲人、编舞人早就疯了。   开了窍,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除了之前的减压舞,罗青羽一连出了三条视频,成为年轻人疯狂追逐的最热门舞曲。   “这是挑衅,Joan,你要早做准备。照她这效率,不出一年就能攻占国际市场,而你一年才出一次专辑……”公司高管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意思不言而喻。   有才华又有效率的对手最可怕,当年的Joan就凭这个*倒打**一切对手,成国全球最受欢迎的劲舞女王。   红了之后,她出专辑的效率开始放慢,一年一次算是比较快的,有时候两年才出一次。   以前无所谓,她红她任性。   如今不同了,那位一直被媒体看好的最强对手原本安静的蛰伏在另一个国度,却在Joan粉犹如魔咒般的强烈召唤之下,再次以强势之姿站上国际舞台……   “来得好,我一直为她的沉寂感到可惜。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又有机会一决胜负。”会议桌旁,一名美貌性感的女孩挑挑眉,态度平静,举止大方的说。   她就是Joan,一位身材火.辣舞艺超群的女子,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迎接这位老对手。”   离开公司,回到自己的住宅,一阵咣啷乒乓,屋里摆的具有艺术感的瓶瓶罐罐被她甩的甩,砸的砸,眨眼间碎了一地。   “刚冒头就能跟我斗?!这群胆小鬼在想什么?居然为了她威胁我?”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怒火,瞪着经纪人,“哪个白痴怂恿我的粉丝去招惹她?!立刻把他们叫回来!”   “回来了,早就回来了,”经纪人忙上前安抚,“其实你说得对,如果她能红早就红了,何必等到今天?有才华的人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她还嫩着呢。”   女孩闻言,回头盯着他,语气平静道:“她还嫩着,公司的人已经开始对我不满。等她不嫩了,我岂不是要被公司埋了?”   呃,经纪人:“……”   “立刻帮我请最好的舞蹈教练,今晚就要。”她当年能赢她,今天也一样。   当年的排名她是实至名归,凭几个月的时间就想轻易撼动她的地位?没门。

对一个整天处于冰火两重天的人而言,热了凉,凉了又热,是特别正常的事。   罗青羽一改之前的神女范,摇身一变,成了又说又跳的劲舞女郎。不仅令行内人士大跌眼镜,更让某些专家逮住小辫子,说就知道她是贪慕虚荣的人。   “成天哗众取宠,不思进取,给现代年轻人带来极坏影响。作为她的导师,萧素梅是不是应该出来说句话?她变成这样,这位萧老师要承担部分责任……”   吧啦吧啦,那些专家和个别网络大V先后在网上洋洋洒洒的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追责文。   虽然被罗姑娘的粉丝骂成狗样,他们照样我行我素,逢罗必喷。   人红是非多,人民币都有人嫌,没法子。只要不过分,跟这种人计较不来。因为对方想红,别人越骂他越开心,最好能把他骂上热门。   看穿套路,一般人没那份闲心陪骂。

----

五月中旬,这条视频上传了,很多场景催人泪下。   这些都是安东、小汤圆告诉她的,自从取外景回来,罗青羽睡了一天一夜,今天才起来。   傍晚,她坐在落地窗旁,面向空荡荡的室内,神情迷茫。   手里拿起一根“烟”,撕了一张便利条卷成的,点燃,一缕浓烟飘摇直上。两名助理赶紧一个推来加湿器制造白色水汽的烟雾,一个拿来摆设的烟灰缸。   三人这段时间养成的默契与习惯,疯子乐队全是男的,创作烧脑,有人抽烟减压。她长期跟他们混在一块,潜移默化之下手痒痒的想抽,被助理严厉禁止。   史老板关照过,哪怕她把脑子烧了,也决不允许她养成嗜酒毒赌烟的恶习。   只好人造烟雾,用白纸卷的假烟将就下。   还好,她向年哥发了一回牢骚,他便做了几盒劲爆薄荷糖助她刺激神经,提神醒脑,总算降低烟酒毒对她的吸引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把糖分给疯子乐队的人尝尝,结果有两人上瘾了,年哥做的这个市面上没有,只好买类同的糖吃。   与之相比,她简直不要太幸福。丹药吃多了,上.瘾什么的与她无缘。

三、

 一旦走红,这辈子将吃穿不愁,享尽荣华富贵。   罗青羽摆摆手,安东机灵的读下一条,“XX集团的赵老先生邀请你参加他下个月在国外举行的派对,到场的人员全是享誉国际的名导、名编、名演员……”   这位赵老先生很喜欢娱乐圈的名人,经常一掷千金。无论国内外,能入他邀请名单的人多半会参加。   因为他的人脉资源广,错过可惜。   “Joan当年也接到邀请,可她这人心高气傲,没去。把她那经纪公司气个半死,这些年力捧其他女星……”Joan的人气太旺,公司暂时不敢对她怎样。   可花无百日红,除非她一辈子保持热度,否则下场不看好。不过,据闻,她已经着手创立自己的工作室,尽量摆脱一切不利因素。   罗青羽的眉头动了下,摆摆手,让他说下一条。安东和小汤对望一眼,无奈,只好继续……   从助理的口中得知,疯子乐队跟史亚签了约,并寻到一位音色独特的女歌手与他们成为一个组合。他们虽有才华,以前找不到好的契机,一直默默无闻。   如今,他们和“青舞飞扬”的合作走红,拥有属于自己的资源与赞助。终于有条件像罗青羽那样走遍大江南北,寻找他们的灵感。   与她合作过的艺人们纷纷获得资源,准备开启属于他们的人生。是准备,因为他们都在等待,看看她接下来还要不要搞事。   几个月的辛劳,如果她依旧不接工作,等于给他人做了嫁衣。   “那些喷子还在我的评论区不?”她好久没上网了,脑子堵得慌,看不进去。   “没了,早没了。”安东笑得一脸欣慰。   提到这个,她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她的博客评论区只剩下一片狂欢,喷子们走光了。反而Joan的外网社交号被讽刺的声浪炸了号,算是风水轮流转。   “约束粉丝,不要动气。”把假烟掐灭在烟灰缸,罗青羽疲惫的抹抹脸,“这是我跟Joan的斗法,和粉丝无关。”   只要对方的粉丝不拉战,她不希望自己的粉丝到处点火,挑起国际舆论战。   “我知道,劝过了,现在少了很多。”安东笑道。   “是呀,粉丝们很自觉地跑外网劝架,过些日子应该就没事了。”小汤圆笑嘻嘻道。她是这两位舞蹈演员的共同粉丝,若能和平共处,她最开心不过了。   “听说Joan正在编新舞,你想战胜她,这次一定要抓紧机会。”安东敛起笑容,正色道,“彭哥和史老板让我转告你,你不要错过两次机会……”   一次是她赢得亚军的时期,当时若抓紧机会往上爬,她和Joan定能平分天下市场,可她错过了。   第二次便是现在,如果她再次激流勇退,时间不会等她,Joan也不会等她。   这一退,可能就是一辈子。   “他们让你考虑清楚。”安东道。   罗青羽仰脸长叹,“好,我知道了。”她会认真考虑的。   在离开前,安东叮嘱她,“外边很危险,到处有粉丝寻你的落脚点,不要乱跑,实在想出去一定要通知我们做准备。”   罗青羽点点头,挥挥手,俩助理赶紧退走。   生怕影响她的休息与创作,史亚早早就给俩助理在隔壁租了一个套间,让她得到充分的思考空间。   等到人去室空,罗青羽起身打量四周,开始甩开膀子收拾行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她今年的休假时间全部泡汤。   喵的,居然五月中旬了,她怎么做到的?   彭哥和史老板的建议,她有严肃认真的考虑过几秒钟。她喜欢自由创作,想安安静静的做自己擅长的事,不想跟别人争来比去。   这次要不是那些海外喷子,她不会搞那么多事。如今喷子已经闭嘴,她也该功成身退,撤了撤了。   衣服什么的,全部是史亚给她找的赞助,不必签代言,可以随便穿,只穿一次就报废那种。   不必收拾,安东和小汤自会处理。   年哥送来的茶叶、营养品什么的很多,她常与人分甘同味,消耗不少。剩下的一律打包往背包里塞,然后放进丹炉山,等回到枯木岭再拿出来慢慢品尝。   所以,属于她的行李非常少,一个背包都塞不满。   不过,安东一般不会向她撒谎,他说外边很危险那肯定很危险。   就这样,在凌晨四点,罗青羽衣装整齐,背起行囊悄悄离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地方。不管粉丝还是狗仔队,总要睡觉的,夜深人静的时分最适合跑路。   一路静悄悄,来到大堂时,见值班的两位安保瞪着她,便笑了笑,冲他们挥挥手,又指指门口。   “外边很多人。”一名安保好心提醒她,“前后门都有。”   罗青羽怔了下,没想到果真有人蹲门,便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悄悄的。”   见她去意已决,安保伸手按下桌面的按钮。   门开了,走出大堂,一股清风扑面,身心舒爽。她不敢多作停留,悄无声息地往小区门口走去。   到了小区门,果然发现矮墙底下歪坐着很多小年轻。   她:“……”   打扰别人休息是不道德的,在大堂安保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她踮高脚尖,像贼一样蹑手蹑脚的去往大马路的方向。   不料,迎面走来两位结伴上厕所的小姑娘。蓦然发现路中间的她,两人顿时愣在原地。   还是罗青羽反应快,迅速竖起手指在唇间。恰好两位小姑娘刚要尖叫,见状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这几个月,她搞的事太大,在日常中可能还有人认不出她。可她此刻的打扮,和最后那次视频里的一模一样,想认不出来都难。   俩姑娘激动万分,掏出各自的相片让她签名。   这个简单,安东、小汤圆为预防万一,让她有空就练习签名。就两个字,青舞,取自她的博客昵称。签完,让俩姑娘保守秘密,然后掉头就往路口跑。   她的鞋子质量好,加上轻功,奔跑无声。   俩姑娘眼睁睁看着她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拐弯路口,终于忍不住笑出得意的鹅叫声,不停地在原地跺脚……   而在第二天,安东、小汤圆来找她时,发现她的房门上贴着一张便利条,写着:   “谢了,朋友们,下次再会。”   安东拿下纸条,默然长叹。   小汤圆则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这助理当的,果然会随时被抛弃。

四、

四点多出门,太早了,首趟航班、班车尚未到时间,要等。   无妨,她找一间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吃早餐,然后搭乘夜班公交车到达这儿最近的一条国际航线,那里有班车直达机场。   一大早的,她背着行李在空荡荡的街道闲逛,别有一番趣味。   这个时分,路人较少,无人有那份闲心停下来琢磨她的身份,都急着上班呢。包括那趟班车里的人,他们是住在附近的机场工作人员,什么大明星没见过?   所以,她一路平安,无人打扰,七点多坐上飞往年哥所在城市的航班。   昨晚她打电话给他,说自己明天回家,问他在哪儿。得知他回了岛上的研究所,今天特地去那边逗留片刻。   他不知道她来,不想告诉他,想让自己安静地在他附近呆一会。可能年纪大了,对生理需求不太强烈,除非人在面前,她现在更注重心灵方面的沟通。   ……说白了,见了面又能怎样?啥都不能做,忍多了伤身。倒不如电话联系,安全无风险。   年哥的思想有些传统,更是她亲哥的好友。出于尊重她和家人,他不希望在婚前越过那道防线。   而她又不想这么快结婚,才24岁,还小呢~。   所以,婚前保持距离对两人都好。   温远修的留言她看到了,老实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不确定那祝福是给她的,总之心情复杂,特想找年哥聊聊。   这种想法不对劲,好像她一手抓紧现任,一手吊着不算前任的异性朋友,太女表了,必须独处冷静一下。   就这么的,中午十二点多,她来到预订好的海边酒店办理入住。   五一假期早过了,现在游客少,让她成功订到一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间。把自己洗刷刷一番,穿着白色棉质的背心式睡裙,跳到床上面朝大海。   以她现在的名气,不能像以前那般无拘无束的出去赶海。乖乖的,在房里呆到明天,一早退房走人。   趴在床上晃着双脚,安闲自在的翻看手机的电话本。每每看到年哥两个字,手痒痒的,几次想拨通他的电话,最终还是忍痛放过。   她鄙视一脚踏两船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世事弄人啊!瞧瞧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海洋,年哥就在那片海的某个地方,触手可及。   罢了,就这样吧。   能来到有他的城市住一晚,心情相当的美好,不愿再多想什么。等回到枯木岭要抓紧时间炼丹,她这次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打破昔日的规律有点头晕。   趁现在有空,罗青羽群发短信,告知史亚、两名教练和疯子乐队等人自己有事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疯子乐队的人回复得很快,发的全部是Q版可爱的表情包,比如ok的手势,有调皮的“see you”等诸如此类的字眼。   没有人埋怨她不告而别,拍最后一条视频的时候,大家已有心理准备。他们的回复让她哂然一笑,心里暖暖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祝友情长存。   史亚直接打电话给她,把安东那番话的意思又讲了一遍,希望她慎重考虑。   “不用考虑了,拍这几条视频差点要我半条命,压力太大,不适合我。”罗青羽揉揉额角,说。   “废话,你半年出四支舞,还跑外景,才累死半条命证明你还有余力。”史亚不客气道,“不如这样,你先休息半年,明年回来再谈。”   “不了。”罗青羽果断拒绝,不愿拖泥带水,“我以后不会再跳现代舞,其实有件事我挺遗憾的,听说你的舞跳得很好。可惜走得急,没机会和你跳一曲。”   呵,竟懂得拍马屁转话题,史亚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好多了,怡然自得的转着椅子:   “嗯,放心,会有机会的。”   她是农三的妹子,以后大把机会见面。   见她主意已定,虽然遗憾,史亚并未死缠烂打的苦苦相劝,让她有什么想法了再去找他,然后结束通话。   罗青羽深深松了一口气,再进朋友圈看看有谁联系过她。   从年哥家出来以后,她忙得要死,有些朋友的留言容易被忽略。现在有闲心逐条查看,哎呀,果然有几条信息,包括父母和大哥的。   他们见她没有回复,已经直接打电话讲清楚。   还有谷妮和丁寒娜的,前者问她为嘛还不回村,今年是不是不回来了;后者问她到家没?怎么没点动静?说谷妮她们很好奇。   不过,娜娜不耐烦等她回复,直接打电话问过两回,等于是已经回复。   另外,还有一位朋友,是真真切切的被遗忘掉。   阿珍,和丈夫到青台市打工的小学同学,当时全班最长寿那位。她在年后发信息给罗青羽,说班里有同学建议开同学会,问她有没时间回西环市一趟。   见罗姑娘久久不曾回复,便再也没问过。对方肯定以为她懒得理,所以没有追问。如果她不解释,估计阿珍会像上辈子那样,成为她人生中的一名过客。   这没什么,对方于她和路人没什么区别。但既然看到这条留言,她想解释一下。   “如果我说这半年里一直很忙,你信吗?刚刚看到你的信息,抱歉啊。”   难怪阿珍不知道她的事,视频红了,很多人知道青舞是谁,知道她真名的人不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帮她把真名隐藏起来,所以有人说她后台硬。   硬就硬吧,硬点好,替她省不少麻烦。   不久,阿珍直接打电话给她,笑声爽朗地说以为她看不起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哇啦哇啦的。   罗青羽浅笑,看不起倒不至于,深交也是不可能的。她和任何人都仅仅是合作情谊,若有人心思细腻敏感想不开,以为自己被看轻什么的,随时会友尽。   “对了阿青,你有男朋友吗?”阿珍忽然问。   “有啊,怎么,有帅哥要介绍给我?”   “咱们班那个阿全,还记得吗?经常流鼻涕那个,现在人家长得高大威猛又帅气,而且家境不错。看到咱俩的合照,非要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   放心,她没有给。   为免对方偷拿她的手机查找,阿珍特意把备注名阿青改成阿台,青台的台,连她老公都不知道这名字是男是女。   “既然你有男朋友了,那算了,怪他没这个福分。”阿珍嘀咕着,“对了,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出来认识认识?你这么漂亮,他肯定很帅气。”   “帅倒是挺帅,”罗青羽夸着年哥不脸红,随口胡扯,“可我这段时间太忙,近半年没见过他,我觉得我会被甩。”   一听她连见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阿珍心理平衡了,替她鼓劲:“怕什么?扑他!爱你的男人受不了这招的我跟你讲……”

扑倒?那不行,扑倒成功的话要领证的。   年哥传统,她比较保守,都是同一类人。一个想结婚,一个不想结,才是问题症结所在。   “干嘛不想结婚?你不爱他吗?不知你们怎么想的,趁年轻赶紧生两个,身体恢复得快。生儿育女是人生必经之路,早点完成任务你就可以继续浪了!”   罗青羽轻挑眉,阿珍的思想更加传统,在她眼里,女人必须嫁人的,但要强势些必须掌管家中的经济大权。   勿论对错,各有各的人生观,没有谁比谁高贵,合适自己就好。   好久没这样跟别人聊过家常,阿珍的絮絮叨叨让她心情放松,时间在敞亮的房间静静流淌,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五、   和阿珍结束通话,叫餐到房里吃。可她刚拿起电话,门铃响了。

罗青羽顿了下,披上酒店的浴袍来到门口,问:“谁呀?”   “查房。”门外的声音低沉平和,一副莫得感情的口吻。   罗青羽不疑有他,取下门链打开房门一看,一名高大英挺的帅哥正不紧不慢的倚在门边。   “……年,年哥?”冷不丁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她既惊且喜,还有一点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会算出来的吧?他进化成科学界的神算子了么?   农伯年不答,目光沉静地靠在门边,双手插兜,不动声色的盯着她问:“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唔?罗青羽微怔,旋即一想,这做人不能太实诚,便眉梢轻挑,“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如果咱们心有灵犀,你肯定知道我会来,你现在不就找来了嘛?”   农伯年一扬眉,嗯,有道理,一脸淡定的扫她身上一眼,道:“换衣服,我们找地方吃饭。”   “不去,懒得走,我要叫餐到房里吃。”罗青羽睨他一眼,果断闪身往墙边一贴,问,“你要不要进来?”   啧,这是邀请,农伯年眸色微深,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   “不进算了,”见他久站不动,罗青羽不强迫他,转身径自往房里走,边走边脱开浴袍扔到一旁,穿着睡裙的身躯更显婀娜多姿,“麻烦帮我关门,谢谢。”   身后砰的一声关了门,罗青羽不理,刚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腰间一紧被人提起。当她回过神时已被抵在墙边,双唇被人噙住,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顷刻之间,仿佛酒意涌动上头,扑倒他的念头瞬即塞满她的脑海。贪婪吸取他的气息,双手搂紧,不安分的腿缠上那精瘦结实的腰……   半个小时后,罗青羽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被某人用被子卷成春蚕似的身躯,无语了。   “你什么意思?”她努力翘起裹着被子的脚,“给你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而已,至于吗?”   唉,扑倒计划又失败了。   “你那是拥抱吗?那是谋杀。”侧躺在她身边,支着额头的年哥没好气道。捏捏她的脸蛋,眸里溢着一丝笑意,目光灼灼,“什么时候陪我领证?”   呃,罗青羽不由望望天花板,认真考虑片刻,道:“我还想浪两年,放心,你年纪大了,我还年轻。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保证不嫌弃你。”   哧,农伯年轻笑,俯身堵住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   尽管她是美女,如今被他卷成一条肥美松软的春蚕,除了感到好笑,并无欲.望。   最终,一番亲昵后,两人还是出去吃饭。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来了?”罗青羽边吃边问,皱眉,“不要告诉我你是猜的。”   “我是猜的。”农伯年泰然道。   她突然问他在哪儿,极有可能过来。以她那别扭的性情,过门不入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他派人查了航班和附近酒店的预定,果然……   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结果傍晚还没动静,便猜到她想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既然她不来,那他只能不请自来。   “回岛上住几天,到时候我陪你回去。”农伯年建议。   “不了,”罗青羽摇头,“我浪费太多时间,现在一心盼着快回家,所以才不想打扰你。你忙你的,用不着陪我。”   农伯年闻言抬眸,深深看她一眼,语气和缓,“这么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没有,我有点强迫症,之前的计划是旅游结束马上回家,结果在外边耽搁这么久。”说罢,罗青羽冲他抿唇一笑,“偶尔打破规律无所谓,可我不能一直打,会神经错乱的。”   噗哧,农伯年低笑了下,“这样啊,那要不今晚走?”   罗青羽无语抬眸望他,语调平平,“我的计划是明天。”说好不要轻易打破规律的。   “今晚走,我陪你。”   唔?罗青羽的心情瞬间飞扬,想也不想便点头同意了。   “为什么一定要今晚走?”开心过后,她不解道。   “孤男寡女,我没办法跟你独处。”   “……”   吃过饭,两人重新打包行李退了房,,叫了车直奔机场。   “年哥,你的行李呢?”路上,见他两手空空的,罗青羽不由得问,“还有,几点的航班?”   “不用问,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农伯年亲亲她的头顶,微笑道,“累不累?先眯会儿?”   不说就不说,罗青羽懒得追问,直接靠在他肩上闭眼歇会儿。但凡有他同行,她一向不爱动脑筋,随便他安排行程。   到了机场后,她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因为懒得说,直接让她体验更有说服力。   因为他俩乘坐的是私人灰机。   罗青羽:“……”土包子似的把脸贴在窗边,瞅着地面的万家灯火离自己越来越远,喃喃地问,“年哥,这是你的,还是你家的?”   “我的怎样,我家的又怎样?”年哥躺在她身边闭着眼,带着睡意的语气有几分慵懒。   “如果是你的,咱一落地就去领证。如果是你家的,那我还是再考虑两年吧。”不急,真的,等他买得起灰机了再领证也不迟。   未来几年后,他一定会感激她今天的物质与无情。   假寐的农伯年嘴角微抽,最终没忍住噗哧一笑,伸臂把她搂入怀里……   凌晨两点多,两人终于回到青台市,再连夜打车回枯木岭。为什么不在青台市过一晚?罗青羽不乐意,她希望明天一早醒来能听到窗外的鸟儿叫。   深更半夜回家,打扰老人家休息不好?   错,无论什么时候,亲爹妈见了自己的孩子只会更高兴。干爸、干妈也在,见了自己的儿子不知有多开心。   清朗的夜幕下,深深一呼吸,熟悉的泥土味道和山野的芬芳,令人飘然欲醉。

五、

终于如她所愿,第二天八点多,她被窗外一阵接一阵的叽喳声浪吵醒,仿佛一卡车的麻雀在开会。   除了鸟雀鸣叫,还有家人的谈话声,包括年哥的。   昨晚四点多才睡,大家这么早就起来了,服气。罗青羽伸伸懒腰,决定偷个懒,今早不晨运了。洗漱完毕,打开衣柜,一眼看到自己寄回来的一排汉服。   好久没穿了,甚是喜欢。   于是,在外边和一票搞艺术人士混了大半年的罗美人,浑然忘了家中长辈比较保守,挑了一件她最喜爱的深绿袒领半臂襦裙出来招摇。   不料,她刚走出门口不远便撞到亲妈谷宁。   原本老妈见了她挺高兴的,忽然眼光一凝,瞧见她颈脖下边敞开的一大片,当场脸绿。   “去去去,怎么穿成这样?换了换了。”双手各抓一把菜的谷宁用手肘撞闺女一把,示意她赶紧回房换,“大家都在,你穿成这样不成体统。”   “这个怎么了?我连事业线都没露。”罗青羽不服气地辩解,这些衣服挺好看的呀,躲了这么久还要躲?“我拍视频露的还不止这么一点。”   “我不管,赶紧回房换套正常的!”谷宁瞪她一眼,微恼。   这孩子,影视效果跟日常生活能一样吗?现在家里除了她亲爹,还有两位外男在,其中一名血气方刚,哪受得了她这个?   就算他们不在乎,穿这样也不够端庄。   “得得得,我换,我换还不行吗?”不想惹老妈生气,罗青羽闷闷不乐地往回走,眼角余光无意间瞄到年哥房间的窗户开着。   定眼一瞧,呵,他正站在窗边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估计把她和老妈的对话听见了。   见她望来,他神色揶揄的冲她做个嘬一口的嘴型,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流连不去,色色的。   被人在无形中调.戏一把,罗美人见老妈已经走远,立马故作娇羞的嗔他一眼,捂着脸扭腰往屋里跑……哎玛,农伯年笑不出来了。   他眼睛眯了下,探身到窗外瞄瞄,嗯,四下没人——   “……看这草莓多大个,之前我还怕它种不活。”老妈叶乔的声音,硬生生制止某人翻窗的动作,淡定站好,爸妈从菜园那边过来了,“咦?阿年,青青醒了没?”   “醒了。”仍在屋里,站在窗前的农伯年不紧不慢的拿起水杯喝着,一脸正气,神色自然的望着父母,“刚看到她起床。”   “醒了让她赶紧出来吃早餐,粥凉了不好喝。”叶乔叮嘱他。   农伯年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恰在此时,目光瞄到从对面屋里冲出来的一个人,她二话不说劈个半叉,伸手朝天空做了个“走你”的姿势。   他:“……”   噗,抱歉没忍住,刚喝的水喷了。

 “阿年,你从房里出来就一直笑,到底什么事这么好笑?”俩年轻人吃早餐的时候,四位长辈在旁边围观,叶乔对儿子的异常相当好奇,“青青,怎么回事?”   一手拿着杂粮馒头啃,一手舀粥喝的罗青羽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啊!出来他就这样了。”   笑点太低,莫得法子。   她不过是穿了一身宽松的短袖棉麻衫与五分短的休闲裤,宽得像裙子看不出身材半分曲线,还方便下地干活那种。   然后做了一个姿势,他就笑了一早上,除非她不在视线范围内。   “不用理我,你们说你们的。”农伯年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无意间瞥旁边人一眼,噗哧……不好意思,真的憋不住。外人眼里的女神冷漠无情,在家一身中二病。   明明以前挺正常的,除了偶尔不经意地表露出汉子气质,无伤大雅,可现在……   很少见他如此失态,长辈们沉默,瞅瞅这个,看看辣个。   唔,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其实没什么说的,几位长辈许久不见罗小妹,发现她瘦了许多。心疼极了,叽叽歪歪的问她在外边都吃啥了,熬得人比黄花瘦。   还问她是否打算进入娱乐圈,是的话,她平时在村里一定要少露面,没的把粉丝惹到山门口。到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山里,岂不闹出大乱子?   “今年拍了很多,至少要隔一两年才有新作品。到时黄花菜都凉了,谁还记得我?”罗青羽让他们放心,“你们不是有事要出去么?抓紧时间去,家里有我呢。”   “唉,我们就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见闺女满有把握的样子,估计还不知道家里的事,罗爸坦言道,“除了枯木岭,我们还把附近两座山头和林木包了……”   “哦。”包呗,她不差钱。   罗青羽继续啃着馒头,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目光一凝,“啊?爸,您刚才说什么?”   干爸干妈被她这副呆萌样取悦了,噗哧地轻笑着,“你爸说,你家的山扩大两倍,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诶?嗝——   受惊过度,罗青羽被馒头噎住了,旁边递来一杯水,她连忙接过灌了两口。   “慢点慢点。”农伯年体贴的轻拍背,给她顺一顺。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长辈们的事让他们自个解决,他没意见。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妥,长辈们不约而同的对望两眼,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点破。   “不是,为什么要扩大?”罗青羽气顺了,万般不解地看着他们,“咱家的地不够用吗?政府肯批吗?隔壁那些山头不是开辟种菜了么?”   一座山她觉得够用了呀!再多会死人的。她人只有一个,分身乏术。又不乐意太多人和自己同住,侵犯她的私人空间,做事不方便。   “你够用,我们不够用。”谷宁笑道,看看自己四人,“我和你爸,和你干爸干妈打算以后在山里种药材。你种的这些太稀罕,那些普通药材要到外边找……”   他们退休了,想干点普通人该做的事。   那些山头确实已经开荒,可等过完年,大部分年轻劳力纷纷外出打工,不愿意干农活,嫌累。   这不,荒了两座山头,被罗宇生要来了。   现在闺女回来了,过两天他们抓紧时间到农家一位叔叔家取经。多学学各种药材的炮制方法,再拿一些普通药材种子或者根茎回来种。   如今,那片山林正在种植乌甘草,已经收割一批化成肥料滋养土壤。   “都是陈年种子,再过两个月该熟了,你有空过去瞧瞧,熟了就叫我们回来一起收。”干妈接话说。   那些乌甘草长势贼好,杂草似的生命力旺盛,一不小心长过地头会被人投诉。   “不用,”罗青羽摆一下手,然后继续啃馒头,“你们放心玩,我一个人搞定。”   省得回来碍手碍脚。、

  闺女的这句话,自然是无人当真的。   为了使她意识到错误,吃过早餐,一行人带着一群猫狗去巡山。几只毛孩子,大雷、大奔嗅她两下便认出来了,阿旺、阿财与她不太熟悉,躲得远远的。   大黄、小白和小花三只大猫还在,咪咪和小黑黑不在了。据爸妈讲,两只小的长大后老跟大猫打架吵架,没法,只好把它们送人。   送给罗哥的女友,这姑娘心眼挺好的。   她住在别墅区里头,和罗小妹是邻居,是靠在马路边的公寓式高层住宅。楼层蛮高的,一共三十几层,她住在二十三楼,能够体验一览众山小的眼福。   据说这是父母给她买的婚前房,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工作也是父母帮她找的。罗宇生和谷宁觉得无所谓,只要姑娘心眼好,和儿子两情相悦就行。   虽然罗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房子什么的倒也够住,不图姑娘家的东西。   “今晚出去跟你哥他们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谷宁叮嘱闺女说。   “哦。”罗青羽应下。   这是必须的,老哥为人专一,又见过对方家长。除非女方悔婚,否则眼下这位女友必定是她未来的大嫂。   “阿年,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干爸农学升问儿子。   “和你们一起走,我送你们到五叔家再回研究所。”农伯年应道。   “不用你送,有时间你留在这儿帮青青适应一下再走。”叶乔挥挥手说,“还有你自己今年种的树呀、草啊什么的,记得提醒青青位置。”   罗青羽听得一头雾水,“年哥你种树了?在哪儿?”   “等开花你自己看。”农伯年嘴角噙笑道,亲昵的摸摸她的脑袋。   这是他的惯常动作,罗青羽并未在意。   “你这么忙,还是跟爸妈他们一起走吧。”她不解风情道。   枯木岭是她的老巢,用不着他陪,自己探索更有趣。   几位家长听了笑笑,并未多说什么,四人有说有笑的在前头带路。剩下两位年轻人在后边,偷偷拉个小手什么的。   “不想我留下?”农伯年瞅瞅家长们的距离,低沉地问。   “不是,我是怕你忙。”罗小妹非常体贴的说,“咱们七老八十的人了,黏黏糊糊那套你受得了?”   噗哧,农伯年忍不住笑了笑,每次听到她提七老八十,格外的有趣。明明和她在一起,老显得自己特别的年轻,可能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思想差异吧。   “跟我在一起显老?”他低声笑问。   “不,”罗青羽反应快得很,低声道,“我要时刻提醒自己年纪不小了,不能太幼稚抓着你不放。”   哎玛,这话说的……长辈们就在前方,他没法将她拎起来一个树咚,忍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等关系过了明路就好……

一路上,罗青羽左右瞧瞧,看不到新树,估计种在林子里,待日后巡山仔细找找。这山里的一草一木她最清楚不过了,多了或者少了,轻易就能看出来。   啊,不必等巡山了,在山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看到一棵移植的新树。   被种在路边的多半是观赏性植物,能被年哥看中应该是顶漂亮的花……不,按照他的直男思维,这些树应该属于普罗大众都喜欢的花,比如樱花之类。   哈哈,其实不管什么花她都喜欢。   比如山里的小野菊,金佛草,荠菜花和蒲公英等等。小学课本里的花草乡趣,是这山里随处可见的自然风景。   ……当然,仅限于她的枯木岭。   和枯木岭相邻的几个山头,她以前拍视频的时候曾经路过。后来被开辟种菜,她每次进山取景很自觉地绕道走,免得民众看到她那身古风装束大惊小怪。   现在成了自家的药山,置身其中,举目远眺,看着大片大片的乌甘草田和一大片水稻,她突然出生一股撞墙的冲动。   太特么大了!她一个人就算用内力收割,用扇子辅助照样累个半死。   用机械辅助不现实,山路难开,之前的人们习惯亲力亲为下地干活。觉得与其花那冤枉钱炸山开路,不如人力开荒耕种更实际。   毕竟,大家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的。   因为山路崎岖,宽阔的溪涧穿山而过,山谷山坳复杂险峻,想在这里开路谈何容易?   所以没有机械农具,全是人力艰辛为之。   年轻人们受不了,一过年就往外跑,家里老人拦都拦不住。有钱赚也吃不了这份苦,何况大家目前的家境不算太差,至少衣食无忧。   若在外边寻到好的门路,说不定轻轻松松就能赚大钱,何必窝在山里听谷展鹏的忽悠?他们累个半死,谷展鹏那小子却名利双收,大家心里很不得劲。   而罗宇生、谷宁承包的这片山林,属于大谷庄用来种菜的,与他的发展计划无瓜葛,无冲突。有年轻人曾向村领导们提议搞农家乐,被谷展鹏否决了。   一来,本地的风景过于原生态,想吸引客人必须进行大量的人工种植和改造,还要添加各种安全措施。   二来,世界各地都在搞农家乐,分分钟成为夕阳产业,想从危机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反而种植稳当些,粮食人人得吃,只要质量好,何愁没有销路?   对附近几个村庄来说,粮食的质量问题根本不用愁,更不怕虫害。有事没事到药姑山讨点药草,蚊虫四害跑光光了,顶多大家辛苦些扎一批稻草人防鸟。   现在,谷展鹏接到的订单像座小山似的,结果一过年,年轻劳力全跑了。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乡里乡亲的又不能撕破脸,因老一辈愧疚得很。   把他和村领导们急得跟什么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罗青羽之前了解过村里的一些情况,略关心。   “还能怎么办?只能招外来工帮忙。”谷宁说。   “其实招外来工没关系,乌甘草这东西靠的是时间。种的时间越长,种出来的粮食质量越好,外界根本没法比。”干爸对这情况甚乐观。   “是呀,所以我让谷展鹏大胆做。有些机会一旦错过,想找回来就难了。”罗宇生颇赞同,对年轻劳力的外逃深感惋惜。   还是自家闺女好,虽然她本事比旁人大,可她的工作量也很大,换成旁人未必能活成她这样。   “唉,年轻人嘛,要多磨炼。”   “青青还想自己一个人干,看看,吓着了吧?累不死你……”让你吹牛皮,傻眼了吧?   罗青羽:“……”   好吧,她认输了,可还是得干啊!歹命哦。

六、

谷宁和罗宇生安心之余,和农氏夫妇商量过了,除了普通药材,再培植人参、灵芝啥的。将来若卖不掉,除了研究用途,家里亲戚多,每人每年送一份管够。   孩子有孩子的前程,做父母的也该有自己的追求。   “人参?好啊!再养几箱蜜蜂更好。”听了父母的安排,罗青羽心花怒放,“以后我给你们做参蜜喝。”   “难怪你爸最疼你,跟他想到一块了。”农伯年捏捏她的下巴,微笑道,“除了你那座山,其余的山都是好地方……”   要不然,谷展鹏家为啥能长年有蜂蜜出售?   因为蜜源稳定。   多亏这片山林除了修建公路,不曾过度开发。一旦野花盛开,蜜源是相当的充足,根本不必到处跑。   罗宇生早就想养蜂了,可枯木岭被闺女搞得乌烟瘴气,小蜜蜂一出箱子马上落荒而逃。虽然形容有些夸张,可蜜蜂有去无回是事实,白搭,只好作罢。   如今有了普通的山头,养蜂必不可少。   这一切尚在计划中,农家小院建好了,暂未入住。几位长辈打算在中秋节前一天新居入伙,大家伙在新居里过中秋。   “我又不能参加?”罗青羽无语了。   “你可以请假。”农伯年提议,牵着她的小手漫无目的的闲逛。   让罗青羽请假是不可能的,她一年就上三个月的班。哪怕遇到周末,时间太赶,热情不大。所以算了,不参加就不参加,大家理解并过得开心就好。   罗青羽瞅瞅他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不由得问:   “你呢?你回吗?”   “呃,”农伯年怔了下,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看情况。”   “……年哥你老实交代,和干爸干妈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她老早就察觉了,他们一家的相处有点怪异复杂。好像既想亲近,又顾虑着什么要保持距离。   这种关系,看着脑壳疼~。   农伯年目视前方,大掌按住她的头晃了下,微喟:“男人跟女人不同,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像普通小孩那样跟父母撒娇?”   他从小到大,心理上依旧是将近六十岁的爷们,跟父母保持距离理所应当,但看在外人眼里有些过分冷淡。   不像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直接骑亲哥头上耀武扬威,笑得活泼可爱。   罗青羽:“……”   是这样吗?和父母也要保持距离?学神的脑回路果然九转十八弯,令人捉摸不透。

  “莫非你是魂穿?”本来不想追问的,可她忍不住。   农伯年瞥她一眼,伸手扶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亲她一口,“不是。”他是原装正版,再问就亲她个天荒地老,让所有人都看到。   罗青羽:“……”   貌似被她问到痛点了,莫非他真的是……   “不是。”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农伯年再次无语,“但事情很复杂,时机到了再告诉你。”   罗青羽撇撇嘴角,不说就不说。她并非追根究底的人,他不说自有理由,于是作罢。   两人在山里又逛了一阵,远远看见长辈忙松开手,若无其事的谈论山里的环境以及农家小院的构造,重新回归长辈们的队伍闲聊,直到中午才回家煮饭。   吃过饭,山中闲来无事,农伯年和几位长辈在前院商量离开的事。罗青羽则在一旁逗猫逗狗,小黑黑和咪咪既然送人了,她就不再挂心。   小动物和人类一样,过得好不好,除了自己的努力还要看运气。   在她家时,她会好好待它们;离开了,她不干涉不牵挂,各自随遇而安。反正她的救命恩猫小白还在自己家,别的随缘吧。   下午三点多,安排好猫狗的膳食,两辆车相继离开枯木岭。   和罗哥约好了的,今晚和他女友一起吃饭,让他订好聚餐地点,罗青羽等人则回她的别墅参观参观。   时间紧促,四位长辈把行李拎出来了,今晚不再回山,明天直接去那位农家叔叔的家。   罗青羽的别墅经常空着,罗哥偶尔来一趟,请钟点工搞卫生。罗家爸妈和干爸干妈有事没事出来小住几天,因此窗几明净,庭院的花草树木生机盎然。   一行人走进门口,客厅在左边,罗青羽随意掠一眼,意外的发现,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摆着约莫一米多高的大扇架充当客厅屏风,扇子团团转的插着。   咦?她好奇地过去看了看,这扇架就像一个轮盘。   它一共有九片扇页,每页均描着一幅婀娜多姿的敦煌美人图,被印在玻璃面板里。若沾了灰尘,用抹布擦擦便干净了,不变形不褪色,小心玻璃即可。   不知谁摁了开关,扇轮缓缓转动,不同姿势的美人图呈现眼前,别有一番情趣,给人一种另类的视觉享受和心情。   更关键的是,这些美人,正是她本人。   “谁做的?”她相当的惊讶。   “还有谁?阿年送你的生日礼物。”谷宁笑呵呵道,挥挥手,“你一年没回来,自己慢慢看吧。你的房间还是以前那个房间,别走错了。”   说完,和叶乔边说边笑地拎行李上楼,而罗宇生和农学升在院里研究花圃,估计琢磨着种些别的。   罗青羽盯着那扇轮,沉默是金。   “不喜欢?”   农伯年疑惑地瞧瞧她,又看看那扇轮,挺好看的呀!见过的人都说好。   “你送的?”罗青羽白他一眼,“那不全世界都知道你我的事了?”   男人花那么多心思送女人礼物,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怎么会?”农伯年不以为然,“我年年送你礼物,现在你长大了,礼物的规格当然要跟着变。”   与时俱进嘛,要不是怕她拒收,他会干脆送房子,直接又省心。

“……”   罗青羽叉腰盯了扇轮几秒,嗐,算了,知道就知道呗。当然,不知道更好,只要大家不当面戳穿,她便继续装糊涂。   “不管知不知道,反正我不早婚。”伸手挽着他的臂弯,边走边聊,“你要实在耐不住寂寞,咱好聚好散。”   农伯年听了,啧啧夸道:“小青啊,我真后悔上辈子没能及时认识你。有你这么一个深明大义的女人在背后,我一定慎重考虑给你找几个好姐妹解解闷。”   “你真是太好了,放心,我也会替你找几个襟兄弟助威……”   噗,两个老不正经的互相调侃,一边走一边欣赏室内的壁画。室内的家具摆设和墙擘的挂饰等物焕然一新,一幅“旭日东升”的长方形挂画映入眼帘。   画里,有位女子的身影蹲在山巅之上,似乎一脸淡然的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她的十指尖细修长,动作优雅美丽,一轮旭日仿佛从她的发冠上冉冉升起。   这是她之前拍的一段剪影视频,从日落拍到日出,从中截取的一幅绝美景致。   罗青羽定定地站在画前,看着画里的自己,一时感触万分。   “谁给你出的主意?”   “我最喜欢这幅。”农伯年答非所问,也眼定定的看着画里的美人。   透过这抹剪影,除了静美,他还看到一种从容,优雅,和大气。在那清晰的微微低垂的眼睫毛下,那双半睁半掩的眼眸轮廓,仿佛能看到未来和过去。   所以把这一刻永久定格,挂出来与人共赏。   迪丽莎说得对,能找到一位让他慢下来的人非常的不容易。因为人生不止一种颜色,但其它颜色必须在那个人的带领之下他才看得见。

何其幸运,这辈子看到的颜色比上辈子精彩得多。   “楼梯的墙边挂的是你跳现代舞的图片,不喜欢就拿下,换成其它作品。”   “什么作品?那些看不懂意思的抽象艺术画?”   “在外边别说你看不懂,丢脸。”装叉要装到底,她好歹也是半个搞艺术的。   “你懂?”   “不懂。”   关键是别人看不出他不懂,这是他的本事。   “……”

七、

 到了晚上,几人先到酒店点菜,没过多久,罗哥和他女友也来了。夏槐,当初买房子时见过她几回,后来再也没见过。   今日再见,她显得有些局促腼腆。作为未来嫂子,她给漂亮的小姑子送来了礼物。   “听*宾阿**说你爱吃辣,我让朋友从国外带回几包魔鬼辣酱,你要不要试试?”她小心翼翼的拎起一个礼品袋。   魔鬼辣酱?!罗青羽喜形于色,双手一伸:   “要!非常感谢!”   “你真的喜欢?不要客气哦。”夏槐把礼物递给她,一边忧心忡忡,“听说真的很辣,我朋友说她尝过一小口差点自挂东南枝,你要小心喔。”   罗哥:“……”   这么辣你还送?送之前咋不跟他说一声呢?   农伯年瞥了欢天喜地的罗小妹一眼,这姑娘怕是忘了上辈子怎么死的,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   “啊?这么辣?”罗爸吓了一跳,盯着那礼品盒,“青青,要不别吃,万一吃哑嗓子不好看。”   “是呀是呀。”在场众人纷纷附和。   罗青羽:“……”嗓子哑了,关好不好看什么事?   夏槐一听,小脸腾地红了,忙补救:“里边不止辣酱,还有各种肉酱、酸甜酱。那辣的你别吃,尝别的。”   “放心,大家放心,我会谨慎的尝一小口,太辣的话我肯定吃不下,安啦安啦。”罗青羽摆摆手,替她解围,“谢谢夏姐,我很喜欢。”   超喜欢!等回到山里独享美味,谁都不给。

不得不说,老哥的眼光一如前世,找的女友五官端正,言行举止从容大方。   夏槐和前世的嫂子魏兰唯一不同的是,她第一次见小姑子有些拘束,听说见罗家父母时也这样。   这可以理解,罗萱第一次见公婆同样心里忐忑不安。   不过魏兰很能带动气氛,为人略强势,第一次见面就让罗家人把她当自己人看待;而夏槐性情温柔,但言谈之间有自己的主见,是个外柔内刚的女生。   无法比较哪个更好,日子是老哥在过,情感问题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这旁人就不叽叽歪歪了。   经过一番接触倾谈,互相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夏槐慢慢的不再拘谨。   罗青羽这才知道,未来嫂子家是做生意的,还有四位兄弟。听到这里,她不得不向老哥投以关爱与同情的目光。   四位大舅哥、小舅哥,将来有他受的。   夏槐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出国留过学。但有保姆管家处处盯着,被家人过度保护,使她和人相处时显得自信不足,局促不安。   若非她誓死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独立生活,她恐怕到现在还是象牙塔里公主,不谙世事。目前这份工作是走后门得来的,同事们不知道她的底细。   一做就是几年,升了部门主管,个中心酸和小成就令她蛮开心哒。   至于夏家是做什么生意的,罗青羽不清楚,没细问。以老哥的职业,必然清楚女友的家境,她这小姑子就不多嘴了。   气氛融洽热闹,罗青羽去了一趟洗手间,在洗手时,无意中听到一把熟悉的女声,笑得格外妖浪贱。   为嘛这么说?因为那女人的笑声听起来像在撒娇——   “哎呀,林佳成,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靠谱?我知道,可她一个大肚婆非要出来我能怎么办?”顿了顿,像听到好笑的话,她又发出一串娇滴滴的笑声,   “啊呵呵呵……我知道,她现在怀着你们家的宝贝,不能动气。放心,我现在是你员工,她是我的老板娘,一定以及肯定,能够保证她平平安安到家……”   说话间,厕所门打开,一身职业装的赵司敏踩着高跟鞋出来。笑容灿烂的她无意中抬眸,目光恰好跟镜子里的罗青羽对上,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哦,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会看好她的,拜~。”赵司敏盯着罗青羽,匆匆笑言几句挂了机,而后笑盈盈的走过来,“哟,大明星回来了,怎么不戴口罩?不怕被人认出你?”   罗青羽洗着手,再照照镜子,不紧不慢道:“之前没有,现在有的话一定是你搞的鬼。”   找碴要谨慎,否则她会报复的哦。   赵司敏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威胁,嗤的笑了笑,放好手机洗手,语气轻闲,“婷婷怀孕六个月了,她老公林佳成现在年收入八十多万,大家都说她旺夫……”   可惜不旺朋友,两人的生意失败了,自己不得不打工。   公婆对封婷十分满意,满心期待第一胎是个男孙,把这份福气延续下去。   “可林佳成告诉我,这胎是个女孩,一直不敢告诉她和家人。”赵司敏意味深长的抿嘴一笑,对镜湿水拨弄头发,“他们家有点重男轻女,唉呀,我替她担心哪。”   罗青羽充耳不闻,没搭理她,整理好仪容便一语不发的走了。   赵司敏斜着眼睛瞅她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心头一声冷笑,哼,不就认了位干爹,搭上那位农三吗?瞧那一朝山鸡变凤凰的嘚瑟样,看她什么时候死。   自己当然不敢找她麻烦,有钱人对付平民轻而易举。想当年,赵家威风八面的时候,自己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那手段有千百种,被欺压的人哑巴吃黄连。   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那种手段欺到自己头上。   不过,赵司敏补着妆,眼里露出一丝得意。自己不敢找她麻烦,有人敢。   姓罗的最爱打小报告,林佳成宁可把婴儿的性别告诉外人,却瞒着自己老婆,呵呵,是个女人都不能忍。   只要姓罗的把这消息告诉封婷,呵呵……   说来也巧,罗青羽出去的时候,碰到封婷迎面而来。稍微犹豫了下,最终喊了对方一声:   “婷姐……”   封婷当然也看到她了,不咸不淡的点点头,应了句,“来吃饭啊?”   “是啊。”   对方冷淡,罗青羽也提不起热情,客套的笑笑,然后对方傲然地与她擦肩而过……果真是恼了她,罢,恼就恼吧,她正好懒得多管闲事。   赵司敏刚才那一番话刻意表现得暧.昧不明,明显存着挑拨离间的心思。   至于她和林佳成之间有无暧.昧,不好说。她是怎么混到林佳成身边的,不用问。   虽然封伯伯待人和善,封妈妈曾经教过自己弹钢琴,可她的屡次提醒除了让封婷反感,使封家不得安宁之外,毫无用处。   何况赵司敏说的话无根无据,没影儿的事。现在封婷身怀六甲,更不能受刺激,自己就不操心了。   回头看了洗手间门口一眼,罗青羽转身回到家人的身边。   ……   与此同时,洗手间里,赵司敏意外地看着封婷,“婷婷?你怎么来了?来的时候看到罗小姐了吗?”   “看到了。”封婷见了她,不由埋怨,“怎么这么久?电话又打不通,害我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吓得挺个肚子来看看怎么回事。”   “没事,接到你老公的电话,让我赶紧把你护送回去。”赵司敏取笑她说。   封婷心里一阵甜蜜,嗔她一眼,笑着摸摸肚子,“那你好了没?走吧?”   赵司敏赶紧嗯了声,一路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往外走,“怎么,你跟罗小姐没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利字当头,各走各的道,不是一路人何必废话?”提起罗家的姑娘,封婷态度冷淡。   赵司敏听罢,心里头有几分失落,又有一丝轻松。   “唉,你不必为我跟她生分。我看她越来越漂亮了,还当了明星,看来她的靠山蛮厉害的嘛。你呀,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老公想想,人脉啊!”   “用不着,我相信佳成的能耐。”提起自家男人,封婷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佳成还说什么了吗?他吃饭没?要不给他打包一份过去?”   “好,可是婷婷,我觉得你要么跟姓罗的打声招呼?说不定她父母也在。”大明星回来探亲,少不得在亲友面前吹吹牛皮,耍耍威风。   “不用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算了,到别处打包吧。走了走了……”她不想见姓罗的人,虽然罗家人品性不错,偏偏出了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女儿。   一想到那位田甜是她介绍给旭哥的,封婷便觉得罗青羽面目可憎,俗不可耐。

八、

话说罗青羽回到亲人身边,提起封家的事,罗爸对封家女婿赞不绝口,谷宁艳羡不已。   比如聪明能干,待妻子体贴,逢年过节必须到岳家探望,跑得特别勤快。人心肉长的,封伯伯为了让女儿尽早过上安乐日子,给女婿介绍了不少人脉。   眼看外孙就要出生,封老唯一担心的还是女婿太有野心,将来非池中之物。当然,这一点罗爸没说出来。那是别人的家事,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只一味地夸口:好好好。   夸得谷宁朝闺女横来一眼,道:“看看你封伯母,都快当外婆了,我的女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青青啊……”   “妈,我才24,还年轻,过几年我玩够了带个老实人回家给你们看看啊。”罗青羽打断老妈的话,笑嘻嘻道。   老实人的梗,在座的人都知道,纷纷笑骂她胡说八道,乱用比喻。   “青青确实还年轻,”干妈叶乔揶揄的看着自己儿子,“倒是我家阿年,你三十出头了,终身大事要提上日程,别让你太爷爷太奶奶操心。”   他再这么混下去,那两位老祖宗就要违背誓言亲自给他找了。   干爸农学升叹着气,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儿子,不是爸说你,婚姻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不管你多聪明总得有个家,家的温暖是工作提供不了的。看到合适的就带回来,给爸妈和太爷太奶奶看看。”   “是呀,阿年,你看,*宾阿**都有着落了,现在大家最担心的就是你。”罗宇生也凑热闹,加入催婚的行列,“要不然,罗叔给你介绍一个?”   “啊?”突然成为众矢之的,农伯年哭笑不得连忙拒绝,“不用了,罗叔……”   乖觉的拎起茶壶给诸位长辈满上,一边解释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求中,等成功了我再带回来给大家认识认识。来,罗叔、宁姨喝茶,爸妈喝茶。”   罗青羽装死,默默地夹菜夹肉吃。   罗哥则暗暗偷笑,不断地给女友夹菜。   “你笑什么?”夏槐见状不解。   “没什么,这烤翅好吃,给你。还要哪个?快夹,不然要被青青吃完了。”   “让她吃嘛。”男友罕见的孩子气,让夏槐倍觉好笑,“我看那些演员在片场只能吃盒饭,老受罪了,是不是啊青青?”   “嗯。”罗青羽用力点点头,一脸的深以为然,“就算叫酒店外卖,我也不能多吃,顶多几片青菜+煎蛋,要保持身材。”   “嗯嗯,我懂。”夏槐越发的同情她。   罗哥白了妹子一眼,“你听她吹,她是吃不胖体质,每天大鱼大肉不长一分膘。让她天天吃草,她连厨房都给你掀喽。”   噗,夏槐妹子差点喷茶,连忙拿餐巾擦擦嘴巴。   罗青羽见状,刚想调侃一下亲哥,一只烤翅放进她碗里,耳边响起年哥那把低沉浑厚的声音:“小青,听史亚说有位男明星对你有好感,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爸妈?”   抱歉啊,亲爱的,他招架不住,只能祸水东引。   罗青羽无语抬头,正好望入年哥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眸,皮笑肉不笑:   “谣传,纯属谣传。”   “明星?哪位明星?我们认不认识?”他的话,成功的把长辈们的关注转移到罗小妹身上,“青青啊,咱不能以貌取人,娱乐圈人心复杂,你玩不过的……”   吧啦吧啦,话题从儿女的终身大事,转移到娱乐圈里不得不说的小道故事。   晚餐在温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罗哥送夏槐回家,等一下再回来跟农伯年聊聊。反正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走几步路而已。   回到家,农伯年在客厅和爹妈、罗叔聊天,聊工作,聊时政,而罗青羽被老妈找借口拎入房里说体己话。   “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跟你年哥谈恋爱?”   罗青羽无语地看着老妈,坚决否认,“谁说的?没的事。”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突然对你这么上心?”谷宁睨了女儿一眼,“你爸妈眼睛不瞎。唉,青青,妈不管你承不承认,如果是,你记住,男人都是要脸的……”   所以,在外边,女人凡事尽量给他留点面子。   尤其像小年这样的,聪明人多半自负,有点大男人主义。好在自家闺女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她的疼宠绝对不比女儿的亲哥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实话,谷宁总算体会到封家夫妻的感受了。好在俩孩子两情相悦,没闹什么矛盾。   “可你又不能一味的迁就忍让,夫妻之间不能只靠让,要互相理解和尊重。大事可以由他作主,关乎你自己前途的事得有主见,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比如留在家里当贤妻良母啥的,那样他会把家里的一切交付于她,自己不参与其中,自然理解不了她的付出。   他在外边全心全意打拼事业,不断进步;而她则留在家里处理柴米油盐酱醋,久而久之变得目光短浅,令人生厌。   到那个时候,矛盾就出来了。   “唉,咱们女人啊,必须有自己的爱好和事业,不能与社会断开联系。保留生存的本事,对每个人,尤其对女人至关重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谷宁看着不断点头的闺女,内心长叹。   自家儿子聪明,可小年比儿子更厉害,是很多丈母娘眼中的佳婿。当妈的有虚荣心,希望女儿嫁个有钱且聪明的人。   等女儿真的和小年好上,又开始担心女儿智商不够高,余生尽在他的股掌之中。   “还记得你谷表姐不?”谷宁突然问。   罗青羽微怔,点点头,“记得。”嗯,八成是发现表姐夫出.轨了。   “她丈夫出.轨了,而且不止一个,前不久有个女人跑上门嚣张叫骂……”骂谷表姐是老母猪,让她赶紧把孩子剖出来,然后腾位,说男人已经不爱她了。   把谷表姐气得早产生下一个男婴,差点血崩。   小舅妈大怒,带着一群妇人去那女人家门口*货贱***货贱**的骂,把对方全家闹得鸡犬不宁,再到女婿家耍了一通威风。   女婿家连连认错,并让表姐夫去医院给媳妇跪下认错,这才罢休。   “……自古以来,很多女人天真地认为孩子能够改变男人的想法。可是青青,”谷宁看着女儿,一脸愁闷,“孩子生出来,能不能套住男人的心妈不敢确定,但肯定能套住女人的心……”   所以别犯傻,在感情不够稳定的时候,千万不能有孩子。

 有了孩子,女人就会发现,自己为了挽回男人所做的一切均是徒劳,是作茧自缚。   到那时,男人更加肆无忌惮,吃定女人从此安安分分的为老X家做牛做马。连婆家都懒得理她,因为有了孩子,婆家根本不怕女人能狠得下心离开。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不知有多少女人因这句话苦了一辈子。   这种场面,谷宁年轻时在医院里见多了。不少女人生完孩子几天就得下地干活,因为没人伺候她。出毛病了再送回医院,婆家还骂骂咧咧的说她没用。   不就生个孩子吗?就她矜贵。   所以,委屈自己的女人,别人不会疼惜她,只会越发的委屈轻贱于她。   “像你谷表姐,为了孩子不得不继续和他过。前两天你小舅妈又打电话跟我唠叨,说他狗改不了吃.屎,在网上聊骚……”   谷表姐骂他两句,他就顶回一句,骂她一身腥臭,谷表姐几乎天天以泪洗面。   可那又怎样?   小舅妈劝闺女,忍忍吧,所有女人都这么过来的。以前让她嫁那个*迁拆**户,她不听。眼前人是她选的,自己眼瞎能怪谁?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   这八卦,听得谷宁特别揪心,生怕自家闺女步谷表姐的后尘。   “妈,你想太多了,我跟年哥正在互相了解,还没到那阶段,瞎担心什么呀。”罗青羽服了二老的脑洞,“安啦,年哥说除非领证,否则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噫,谷宁啧啧地斜望闺女一眼,这就开始护上了,在老子娘面前替人家刷好感?   “他真这么说?”   “真的。”罗青羽大方点头,双后一摊,“我无所谓……”   话音未落,她脑袋瓜子吃了一记爆栗。   “你最所谓!”这傻孩子,谷宁恨铁不成钢,“我最怕你这不顾天不顾地的性子,听阿年的,不领证不许乱来!”   这憨憨孩子,果然只有阿年镇得住,从小到大都是。对此,谷宁是既安心又操心,总之心情矛盾。   “那他有没说什么时候结婚?”她问。   “他让我拿主意。”罗青羽扁扁嘴,思考一阵才说:“可我还不想结婚。”   “阿年年纪不小了,你不要恃宠生娇让他等太久。”谷宁再次叹气,操碎了心,“但婚前一定要守规矩,不能乱来……”   吧啦吧啦,接下来是一通女孩子要自爱啥啥的教育。   “……”   老母亲对孩子操的心,是无穷无尽的。   “对了,等你们结了婚,让阿年帮你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夫唱妇随……”   “妈,你别逗了,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罗青羽不耐烦听这些。   “哪好?朝不保夕,人家一个不高兴就能炒了你。安安分分找间学校当老师有什么不好?每年的假期又多。别忘了,你今年24了,闺女!”谷宁替她着急。   既然有男朋友了,就该稳定下来,好好培养感情。另外,也好让干妈叶乔知道,她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   叶乔现在是干妈,待闺女确实很好。一旦换成婆婆的身份……婆媳关系,一直是人间最复杂的问题。   “行了,妈,你甭操心了行不行?要么我还是单过算了,好烦哪!”罗青羽拉起老妈往门外推,“妈,我累了,这几个月没睡过安稳觉,你们不要吵我。”   老妈的用心良苦,她懂的。   懂归懂,老妈是行动派,如果闺女说懂了,那么明天就要开始实行,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令人头疼。   “妈不会害你,你要好好考虑……”谷宁被闺女推出门口,犹不甘心地劝着。   “行行行,我知道了。”   所以说,不找对象烦,找了对象同样烦。总结,做人真的好烦。   把老妈推出房间,第一次在新居过夜,熄了灯,罗青羽舒适的躺在大床上。听老妈说,她买的蚕丝被留在枯木岭,这里的被子是两位妈妈精心挑选的,更舒服。   妈的话她都懂,所以她的愿望是一直当小姑,当义女,不想当那苦唧唧的小媳妇,唉……   谷宁离开闺女的房间,回到客厅加入谈话行列。叶乔见她愁眉不展的,便坐过来笑问:   “青青呢?睡了?”   正和长辈聊天的某人不由自主的望过来,看到未来丈母娘点点头,微感失落。也对,那几个月她干的全是烧脑伤细胞的活,身心疲惫,是该好好歇歇。   农伯年不动声色,继续微笑着听两位长辈讲话。   叶乔瞥了心不在焉的儿子一眼,轻抿一笑,和谷宁到院里聊,“怎么样?青青跟阿年是不是……”   谷宁叹气点头,随即拉着她的手,“叶乔,你也知道,我这女儿从小个性倔强,偶尔使些小性子。如果她跟阿年成了,以后还要麻烦你跟学升多多担待。”   “啧,说这什么话。”叶乔瞪她一眼,好笑的拍拍老姐妹的手背,“我们两家相交多年,你们还不了解我们吗?若能当亲家,我和学升求之不得。”   暗忖,原来谷宁也是个叶公好龙的。   之前一直巴望青青能跟阿年互相看对眼,如今如了她的愿,又怕这怕那。   “我想劝她换份工作,可这孩子不听。”   “劝她干嘛?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很正常,趁年轻,爱干嘛干嘛。”叶乔看得开,只要儿子不炸地球或报复社会,他就算在马路边捡垃圾也会举手成全。   谷宁:“……”   不知怎的,竟有些嫉妒闺女的好运气,能摊上这么一个开明的婆婆。   咳,总之,今晚最值得大家同情的人是农伯年。   明天要护送长辈们去叔叔家,否则不放心。今晚在客厅和长辈们谈话,没多久,好友罗宾回来了。好久不见的两人又出去宵夜,等回来已经是深夜。   就这样,与她独处的唯一机会没了。   第二天一早,几位长辈还没定好出行的时间,罗青羽已经火烧脚毛似的,约了银行经理缴纳剩下的房贷和违约金。   心疼归心疼,好在那点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值一提。缴清*款贷**,她再也不必每个月惦记还钱,落得一身轻松。   接下来,她拉着农伯年去逛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零食和狗粮、猫粮。再去蛋糕店拿了两盒蛋糕,昨晚订的,一盒给大家吃,一盒拿回山里独享。   “青青,你很赶时间吗?”几位长辈见她匆匆忙的,觉得奇怪。   “嗯,我答应给人家做几盒润肤膏和祛痕膏,再不开工我怕来不及。”想起给霸总那边的丹药,罗青羽蹙着眉心说,“我不陪你们了,爸妈,干爸干妈,年哥,祝你们一路平安哈。”   既然答应过别人,大家不好说什么,出门在外,搞好人际关系非常重要。   农伯年帮她把东西整齐地摆在车尾厢里,包括昨晚夏槐送的辣酱。末了,他拉住急里忙慌的罗小妹,目光深邃沉静:   “遇事不要急,量力而为就好,不要硬撑,嗯?”   罗青羽愣了下,旋即点头一笑,“嗯,我知道。”   碍于亲人都在,不好意思与他来一个亲密的抱抱,冲他以及大家挥挥手,然后上车走人。   “阿年,要不你多留几天?”见儿子形单影只的站在门口,农学升夫妇不忍心,“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用不着你送。”   “是啊,阿年,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们自己想走就走。”罗宇生也劝道。   “不用,”农伯年微笑回头,“她真的有事要忙,这次回来连我岛上都没时间去,巴巴的跑回来又陪你们耽搁了一天,已经是她的极限。”   他就算留下,她也没心思谈情说爱。   “爸,妈,罗叔宁姨,要不我们也出发吧?现在走,我今晚刚好赶得及开会……”   几位长辈:“……”   现在的小年轻真的这么忙?一个个催命似的。关键是,俩孩子都忙,以后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俩不会是演戏吧?为了逃避催婚。   罕见的想法一致,几位长辈不由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