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瑞希起床时，塑料姐妹花的群里已经刷了999+的消息。随手划了几下，都是关于她的。太阳照的人懒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刚起床就犯困，她打着哈欠：“你们真是闲的？不工作？讨论我讨论了一千多条？”严蜜：“谁叫你上热搜了？不聊你聊谁？”梁潇潇：“瑞希啊，你也是人才啊，第一次看到有人买保险买上热搜的，你去看看公司最新微博下有多少留言了？快十万条了，没别的，都是笑你的。”孙小雅：“我们这一千多条比起人家那十万条，不算什么。”李瑞希郁闷了，打开公司微博，第一条果然和她有关。“@熹微传媒：我公司年度主播@希瑞以手速出名，以希瑞的名气和实力，如果伤到手，会对公司和平台造成很大损失，秉持对粉丝平台负责的原则，公司特地为希瑞的手定制了一份价值千万的保险。”买保险的事李瑞希前段时间就知道，上个月有位同行游戏主播出去旅游时跟人打架，被人一刀戳伤了手，就医后手虽然保住了，但想恢复以前的手速是不可能的，网络时代，主播更新换代快，绝大部分主播一天都不敢休息，更别提住院复健好几个月了，这事发生后，业内震惊，就有人议论说是不是该给主播买保险。大部分人就是说说，过几天该干嘛干嘛，谁知李瑞希的经纪人谷晗却上心了，回头就给江屿森递了申请书，要给李瑞希的手买保险，李瑞希是公司一姐，要说这公司内谁有资格买保险，除了她也挑不出别人来。作为老板，花高价买保险，钱只出不进实在不是江屿森的风格。但买保险这事是业界第一例，真要买了，好好炒作一下，钱很容易赚回来。之后，保险公司安排专人上门商定细节，谈妥赔偿验伤标准，磨合细节，拟定了合同。李瑞希原想着这事也就过了，她给公司赚了不少钱，真要给她买保险她也受得起。谁知一觉起来，这么个小事竟然闹上热搜了。下面快十万条评论了，黑她的，骂她的，*戏调**她的，被置顶的评论却都是统一风格，污的没边了。—本人不才，每天这双手都有好几个亿的订单要谈。—价值千万的手，啧啧，真想体验一下。—希瑞有男朋友吗？这双手价值千万啊，哪个男人敢用？—正常人谈恋爱：牵手。希瑞谈恋爱：别别别，我手贵，握个jio吧！—啧啧，原来我粉的主播手价值千万啊，每天镜头里那手指敲得每个按键，都沾满金钱的味道。—不瞒大家，我有个朋友想跟希瑞的手聊聊。李瑞希捂脸！简直没眼看！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谷晗要多心虚有多心虚：“你要往好的方面想，这消息一发出就上热搜了，证明你有热度，你名气大，大家都爱讨论你。”“谁不知道热搜都是买的，你当我不要面子的？”“得得得！知道你要你要面子，但这热搜还真不是买的，本来江总是打算买热搜的，钱都准备好了，结果没花出去，你说气人不气人？”“我的节操受到了*辱侮**！”那边谷晗直翻白眼：“姑奶奶，咱开玩笑也要注意尺度，节操那玩意儿，你有吗？”李瑞希气得要扔电话，一想这手机花了万把块，转头找了团用过的卫生纸扔出去，以表愤恨。不靠谱！不靠谱！谷晗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了，明明知道她不善交际，还把她往人前推。气死人！塑料姐妹花群里还在截图各种高能评论，把李瑞希气坏了。“咱还是姐妹吗？能不能不要当面嘲？要脸！”严蜜：“大家听见了吗？瑞希说她要脸，咱们要么拉个小群把她踢出去，偷偷聊？”梁潇潇：“我看行。”孙小雅：“那偷偷把她踢出去？”李瑞希：“是不是姐妹？当我面要踢我？这群组还是我建的呢！”严蜜发了个“你这种人就该被拉格朗日”的表情包。“姐妹抬头看群名，你自己建的群组，自己起的群名，塑料姐妹花怪我咯？”李瑞希拿出杀手锏：“今晚我请吃火锅。”严蜜：“这帮网友太不成样子，怎么能嘲笑我们希瑞殿下呢？希瑞可是第一歌姬，游戏主播界的歌唱担当，给手上个保险算什么？应该连声带也上了。”梁潇潇：“现在的网友就是没见过世面，这点事也值得讨论十万条？人家艺人不是经常给自己的美腿，美胸，美脸上保险？凭什么咱们主播就不行？”孙小雅：“么么哒(づ￣3￣)づ咱用小拳头捶网友的小心口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果然塑料。孙小雅：“看在我注册了十几个小号帮你怼网友的份上，至少五盘羊肉卷才行！”严蜜：“拉倒吧，你那十几个小号都被网友扒皮出来，被打为水军了。”梁潇潇：“我刚才转发微博替希瑞说话，不小心又贡献了几千条评论。”李瑞希叹息一声，这一个个的都是她黑粉吧？交友不慎啊！塑料姐妹花群里都是主播，李瑞希是游戏兼娱乐主播，其他几人都是淘宝带货主播，绝大部分主播都是昼伏夜出，一觉睡到大中午，李瑞希也不例外。她刷了牙贴了张面膜下楼，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取了快递，身为主播，她经常日夜颠倒，很少有时间出去逛街，大部分时候都是网购，加上群里都是种草达人，几乎天天都要拆快递。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不少，有几个代购的护肤品，李瑞希查了下时间，竟然是两个月前买的，难怪没印象。面膜护肤品放入柜子里，日用品全部扔进储藏室，零食抱出来放在电脑桌旁，保健品放在电脑桌上，全部收拾好手头只剩下一个银色的戒指。这戒指李瑞希有印象，前几天看直播，某个主播说这戒指好玩，转动戒指的戒圈能凑成各种表白文字，李瑞希一看价格，9.9还包邮，天哪！这么便宜不买还是人吗？好在戒指质量还过得去，她抬起手对着落地窗外的大太阳，虽然网友都嘲笑她给手买保险，却没人否定过她的手，她的手白皙细长，柔弱无骨，指甲的形状和弧度也极美，从小到大，见过她手的人无一不称赞，长到这么大，她就没见过比自己更好看的手。啧，刚才竟然有网友嘲笑她是单身狗，不是她吹，就咱有这脸，这手，咱要男朋友干嘛？癞蛤/蟆们别想得到我！银色的戒指在太阳下折射着不太明显的光，她抿唇自己给自己套上，戒圈大小正合适，简直完美！胡乱吃了点东西，化好妆，李瑞希在两条裙子中间犹豫不决。一条是黑色的小短裙，一条粉色的纱裙，黑色这条是严蜜卖过的，很衬身材，把李瑞希衬得胸大腰细，双腿笔直，粉色这条也显身材，但比起黑色那条可就差了点味道，胜在颜色粉嫩，简直是直男斩，每每穿出去都有很多人要电话，很适合想谈恋爱的人穿，李瑞希瞄了眼镜子中那张有点丧的脸，面无表情地选了黑色。严蜜开车来接她，见到这裙子就乐了。“这是我卖过最满意的裙子，但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穿这条裙子穿最好看的。”李瑞希挑眉，“火锅的魅力不小啊，彩虹屁都吹上了。”“我的意思是卖这条裙子的主播有眼光，会挑货！”“不夸自己会死吗？”俩人拐过去带潇潇和小雅，她们四人是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的，住的都不远，原本也想过合租，但主播直播时需要说话，彼此会吵到，想住在一个小区里却一直没找到让大家都满意的房子。严蜜是淘宝主播，今年赚了不少，年初就把车换成大g了，每次出去玩都是她开车来接。平常都在网上购物，逛街像是上辈子的事，来商场逛街不像上学时那么激动，总觉得少了点感觉。“平常网上动动手指什么都能买，很久没逛实体店了，就刚才那衣服，我卖过一毛一样的，比实体店便宜了两百块。”“看看奢侈品包吧？”“那玩意儿出国时可以买，国内还贵。”“那你说咱们来逛街为的是什么？”梁潇潇发出灵魂拷问。李瑞希简直受不了这几个淘宝主播了，强行把人拉进店里。“再这样我把你们塞回淘宝，陪我买内衣，这玩意儿网上可买不好，需要试，对了，再帮我选几套床品，唔，鞋子我也喜欢在实体店买。”“瑞希，这双打完折才三千，很适合你。”严蜜喊。李瑞希腿长胸大，小腰精一个，严蜜一直喊她去做带货主播，这两年带货主播收入很好，李瑞希又有点名气，配上这脸这身材，想红很容易。但她嫌试衣服烦，又喜欢打游戏，就没转行。她腿是出了名的漂亮，白嫩秀挺，骨骼纤细，从脚踝往上，到膝盖关节，一点缺点都挑不出，这双缀着荧光橘飘带的凉鞋，很配她的美腿，她试了一下，直接刷卡带走。某些人说着不买，结果却买的比谁都多，最后李瑞希跟在她们身后给她们拎包。一开始还没什么，下傍晚时，李瑞希觉得不对，丝丝疼痛传来，她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一看，整个人都吓傻了，戴戒指的右手中指充血发肿，隐约变成青紫色。严蜜：“完了完了！这要是受伤了，真能赔一千万吗？”孙小雅：“为了一千万你也不能骗保啊！”梁小雅：“以身试法是不对的！”这都什么塑料姐妹！李瑞希简直想揍她们，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疼得厉害，几人都慌了，带她去了洗手间用洗手液肥皂折腾了半天，却一点效果没有。那戒指就像是长在她手上，推不上去抹不下来。李瑞希满头是汗，她今天一定脑抽筋，怎么就想起来戴这破戒指。孙小雅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说会派消防员过来，要我们等等，话说这种事归消防员管吗？”梁潇潇给谷晗发了视频，谷晗差点没把李瑞希喷死：“刚买了保险你就要出险？想让人家说我们骗保？行吧，你自己不知道这手有多重要？戴戒指戴的要找消防员你还真是人才。”李瑞希懒得理，生无可恋地倚在墙上，明明五官是甜的，偏偏神色默然，又甜又丧。十五分钟左右，梁潇潇喊了声：“来了！”人群让开，两个穿着火焰蓝的消防员走近。高大的男人俯视着李瑞希放在膝盖上的手，半蹲下来。李瑞希这才看清他的脸。男人眉眼深邃，鼻子高挺，下颌崩成冷硬的弧度，喉结微动，看人时眼角挑着，专注的视线落在她手上，像某种冷硬的金属，不带一点温度。他半蹲下来，单膝跪地，轻轻牵起被戒指卡住的手，因为手掌宽大，衬得她的手更为纤细小巧，粗糙的掌心与她柔软的皮肤碰触，干燥的指尖似有微小电流传来。电的李瑞希手指发痒，从手心一直痒到心里。耳边传来小朋友稚嫩的童音：“妈妈，叔叔是不是在求婚啊？像电视里那样。”李瑞希：“……”
第二章
小朋友的妈妈解释：“姐姐的手指卡住了，叔叔是消防员，是来帮忙的。”“哇！会灭火的消防员吗？叔叔好厉害。”秦烈毫无反应，李瑞希笑眯眯看向小朋友，这么有眼光的小朋友，将来一定是国家栋梁。虽然是误会，但他这个姿势可真的很像求婚，尤其是她手中还戴着告白戒指，戒指上的字正显示——我爱你。她收回视线，因为离得近，她发现他的睫毛长而直，根根分明，像是贴合主人的性子长的。早知道应该穿那条粉裙的，显得良家妇女点，据说直男都爱那种粉色的调调。这条黑色什么都好，就是太显身材了，她最近都没运动，该不会有小肚子吧？李瑞希不着痕迹地凹着腰，吸着小肚子。“队长，这用棉线恐怕不行吧？”棉线缠绕在手上，拉动线的一头，推着戒指往前滑，也是一种取戒指的方法。江闯当消防员只有数月，经验不太足，问完一抬头和李瑞希四目相对，收获李瑞希牌微笑一枚，半大的小伙子没想到她这么漂亮，脸被笑得一红。“不行。”秦烈声音冷硬，冰的人心肝儿颤。他牵起李瑞希的手，小姑娘手指如笋，腕白如藕，纤细柔嫩，只中指被银灰色的戒指卡住，已经开始充血发青，再不取下来，只怕要送医了。“贵吗？”男人声音低沉。李瑞希咬牙：“这可太贵了，上过保险的呢。”秦烈皱眉，冷硬的目光截断了她透视一样的注视。“我说的是戒指，需要切割！”这话说完，周围一片抽气声，塑料姐妹花们都急上了。严蜜：“切割？她的手可不能有一点闪失啊。”孙小雅：“是电钻切的？滋啦滋啦闪火光的那种？我天哪！”李瑞希本来不怕的，却被塑料姐妹花吓得差点坐不稳，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面白如纸。电钻？切割？真要上电钻？不会切到她的手吧？要是刚买保险就去医院治手，她肯定会被网友群嘲的。秦烈懒得解释，冷冰冰直视她，像在等她答案，李瑞希这才注意到她素白的手正抓着他的胳膊，不愧是长期锻炼的人，胳膊坚硬如铁，手感尤其不错。他目光并不灼热，但李瑞希就是觉得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滚烫的要命，她连忙收回手。“怎么说？”李瑞希回神：“哦哦哦，淘宝9.9买的，不然怎么需要消防员呢？”秦烈低眉，接过江闯递来的铜片，垫入银灰色的戒指下，与他冷硬的外表不同，他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李瑞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帅哥，这是什么啊？”梁潇潇低头。“防止指环切割机伤到手指。”秦烈看江闯一眼，江闯立刻拿起机器，对戒指进行打磨。李瑞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时也不免怂了，根本不敢细看，她视线左右躲闪，紧紧抿唇，一句话也不说。出来吃个火锅把人家消防员都惊动了。她真佩服自己。谷晗骂得对，9.9包邮最致命，她哪根筋搭错了才会戴什么告白戒指。“今晚准备吃什么？”秦烈忽而掀着眼帘。他声音又冷又沉，却让她莫名一颤，李瑞希愣道：“火锅。”“想好去哪吃了？”李瑞希几人都很喜欢一家火锅店，以前只有城东才有，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最近附近开了分店，几人今晚就去那吃。一想到火锅里的毛肚、鸭血、羊肉卷、玉米、鱼丸、鹌鹑蛋都在等她，李瑞希又觉得还能坚持一会儿。想到吃，她眼睛都是亮的，声音带笑：“嗯，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以后不要戴这种旋转的戒指，一旦卡住就很难取出来。”李瑞希叹气，“吸取教训了，第一次戴戒指就卡住，真的太衰了。”忽然，干燥温热的触感消失了，手被人松开，孙小雅叫道：“好快！切好了！”手指从戒指中解救出来，虽然还有些肿，但活动关节，问题不大，疼痛感跟着缓缓消失了，她这才明白他刚才那番聊天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刚才煎熬的很，现在危险解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李瑞希温声说：“谢谢你。”男人从鼻腔里“嗯”了声，声音淡淡的：“回去喷点药消肿。”江闯：“你们可以去火锅店排队了。”严蜜：“需要付钱吗？”江闯笑着摆手，憨笑：“这种社会救助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收费。”电话忽然响了，是谷晗打来的，谷晗气得差点晕厥：“以后再也不许买9.9包邮的东西！”李瑞希嫌弃地把手机拿远，“行行行，再也不买9.9包邮了，我买19.9包邮还不行吗？最起码提升一个档次。”“……想气死我是吧？”谷晗憋着气。“不不不，我哪里敢气你呀？”好不容易打发了谷晗，李瑞希一回头，那俩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她盯着人家离开的方向，默然许久，才想起来竟然忘记问队长叫什么名字了。“呦，某些人还恋恋不舍呢？”严蜜打趣。梁潇潇：“就是，刚才抓着人家胳膊那样，不是我说你，也太没出息了。”孙小雅：“我能理解，真的！秋天已经来了，冬天还会远吗？春姑娘的脚步近了，近了……某些人发春也正常！”李瑞希收回视线，一本正经：“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是吗？我不就是想感谢人家一下，问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哪个中队的，顺便再要个手机号和微信号，是吧？你们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猥琐？”“哦……”三人齐齐拉长语调。江闯走远后，才边回头边笑：“队长，刚才那姑娘的手好漂亮啊，一直听人家说手如柔夷什么的，今天总算亲眼见到了。”秦烈眉眼轻挑，勾唇：“漂亮跟不漂亮有区别？不都是手？”“那怎么能一样呢？就像帅哥跟非帅哥，美女和非美女，能一样吗？网上有句话说，美貌是一种稀缺资源。”“有什么不一样的。”见他不以为然，江闯嘀咕道：“队长，作为帅哥说这种话，是要遭天谴的。”秦烈嗤了声，笑得漫不经心。虽然手指受伤，但是在吃面前，一切都是小事。火锅店刚开业，店里除锅底和酒水饮料，全部4折，她们来得早等了一会就有位置了，四人都很能吃，点了整整一桌子菜，为了不浪费，算是扶墙出来的。李瑞希吃得饱饱的，回去时心情又好了。晚上她照常打游戏，哪怕中指不用，也足以灵活地维持手速，就是那中指老翘着不雅观，从热搜摸来的新粉丝都在问她鄙视谁，还以为这是她的招牌动作呢。因为今天的热搜，九点多直播间流量已经翻倍了，新粉多，就有人酸的。“这手也就普普通通。”“是不是长得丑不敢露脸？”“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火，我看直播间互动也不多。”“好安静的直播间，都没人刷礼物。”李瑞希直播时不太让粉丝刷礼物，她的粉丝大部分是学生，存点钱不容易，没想到这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寒碜的表现。她打游戏时脾气一向不好，这暴脾气一上来，笑了。没人气？没弹幕？没互动？“这位姐妹，你以为我是靠什么吃饭的？爸爸们告诉他们！”几乎是瞬间，响应主播号召的粉丝刷屏刷到疯，各种弹幕飞速闪过，留言多到爆。“啧啧，就这手叫普通？对家粉丝来挑事的吧？”“不是不想刷屏，怕吓着你们。”“谁有时间刷屏啊，都在学技术呢，你当是来看脸的？”“啦啦啦啦，我们的人气普普通通一两千万啦。”“露手都够碾压你们的，还需要露脸？”“过来围观千万贵手的，不过这手指好像有些肿。”镜头有美颜，手指上镜后看不出有太大问题，李瑞希解释了一下受伤经过，主播的通病，一说话就打不住，把普通的取戒指过程，说的险象环生，危机四伏。原本大家都绷着没给她刷礼物，一听说手指受伤，粉丝们彻底坐不住，礼物刷到爆。—小莉莉赠送给主播超火“希瑞拿去买药。”—秃头虱子赠送给主播飞机“*养包**希瑞。”—太子驾到赠送给主播钻石“我就不嘲笑你戴个戒指也能戴出问题了。”—乖乖隆弟弟赠送给主播城堡“普普通通小礼物，主播别笑。”—zaishuiyifang赠送给主播航空母舰“小礼物不白嫖，主播拿好不谢。”李瑞希出名后一直不让粉丝刷礼物，直播间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谷晗给她发消息：“粉丝刷了这么多礼物，要么唱首歌呗？”“知道了。”“好好维护粉丝，过段时间有个名气很大的综艺邀约，我看好你！”“又要上电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镜容易紧张！”“主播专场，你不去还了得？严蜜可能也去，你们姐妹俩结伴怕什么？”一听说要上镜，李瑞希就开始犯愁了，她有镜头恐惧症，在家待久了还有社恐倾向，人多就紧张。今天直播间流量大，打了会游戏，她停下来选了一首最近新学的歌。“唔，今晚粉丝福利，给大家唱首歌，唱得普普通通哈，我随便唱，你们随便听。”李瑞希翻唱了一首最近很火的情歌《说好的》，她声音清透很适合唱这首歌，本来歌就有热度，这一唱，直播间瞬间被点爆！—啦啦啦啦，伤感情歌，只要主播是单身狗，我就会一直来看主播直播。—好好听，声音好干净，好有穿透力。—主播好厉害的。—不愧是我粉上的主播，什么时候网上能听到这首歌？我想听啊。—女游戏主播里的一股清流。—主播就不能露脸直播吗？想看想看！李瑞希声音不错，她直播一直没露脸，早期玩游戏时因为操作溜，手速快，真正是技术挂的，再配上那双赏心悦目的手，涨粉很快。去年不知是谁爆了她一张照片，粉丝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个大美女，那之后她又火了一波，微博如今已有四百万粉丝了。有娱乐圈的经纪人想挖她出道，她自知没有艺人的承受能力，比起娱乐圈的女艺人，她这心理素质是真不行，但她并不排斥转娱乐主播，毕竟游戏主播吃的是青春饭，每晚打游戏到凌晨，一觉睡到下午，起床吃顿饭太阳就要落山了，见不到太阳人很容易抑郁。因为李瑞希的热搜，今天平台的流量爆了一波，李瑞希的直播间流量翻了三倍。粉丝一直不让她下，她唱了几首歌，过了12点又带着大家打了一波游戏，等下播时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揉了揉酸痛的手指。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狗走进来，嘴里叼着她的向日葵拖鞋。李瑞希笑容一暖，宠溺道：“贝塔还没睡呀？被我吵醒了吗？”“呜呜呜。”你也知道你是夜猫子。“谢谢贝塔的拖鞋哦。”“呜呜呜。”不用谢啦(#^.^#)。“我去洗澡，今天我们早点睡，明天一起散步，好吗？”狗一跳一跳地跟着她身后往洗手间走。李瑞希笑起来，这是她三年前领养的狗，名叫贝塔，是一条非纯种的浅棕色哈士奇，小家伙刚来时被人虐待过，身上有很多伤，总是一惊一乍的，李瑞希花了好几个月才把他安抚好，贝塔很聪明，会替她拿快递拿拖鞋。独居好几年，天天日夜颠倒，还好有条狗陪她。
第三章
每天都过着一样的生活，一年不过是三百六十五个一天。日子寻常、单调、乏味，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星期。九月中旬的上午，日头正烈。穿着正红色防蜂服的男人走进小区，穿着画布衬衫的阿姨走上去，盯着他的衣服不满地念叨：“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这蜜蜂嗡嗡嗡的飞了半天，吓死人了！”秦烈皱眉：“蜂巢在哪？”“哦哦，就在那颗大树上，离我家出租房很近，老大了，密密麻麻的蜜蜂，吓死人了！这小区里有幼儿园，进进出出很多小朋友，要是把人蜇伤了怎么办？我在微信上看到蜜蜂伤人有可能会让人死亡的，我都报警好几个小时了你们才来，出任务也太慢了！”阿姨不忘抱怨。江闯好脾气地笑笑：“刚才辖区内有居民楼着火，我们出任务刚回来就过来了。”他胡乱擦了把脸，今早有一家爷爷奶奶出去买菜，把孩子放在家里睡觉，结果家里忽然着火，孩子站在防盗窗前哇哇大哭，他们接到报警就去灭火了，最终火灭了孩子救出来了，回队里一口水没来得及喝，就开始处理这类社会求助。阿姨愣了一下，想说这关她什么事，但看到走前面的男人脾气不大好的样子，没敢多说。高大的男人在树下站定，江闯顺着他的视线找到蜂巢，三十多厘米大的蜂巢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蜜蜂，江闯乐了，“队长，这个月第几个了？不过这个应该是最大的吧？”夏天是马蜂活动的高峰期，马蜂窝特别多，这类摘马蜂窝的诉求每天都有，据说七月份全市共接到四百多起马蜂窝的报警，有时候一天要摘七八个马蜂窝，不过今天这个实在是大，看着沉甸甸的，像个小灯笼。“队长，我爬上去摘吧？我小时候经常爬树，这点高度的树对我来说不成问题。”秦烈掐腰拧眉：“这树枝恐怕不承重，得从居民家里过去摘。”他指向二楼的次卧，“那家有人在吗？”阿姨拍着手，“那就是我家房子，现在租给别人了，住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天天看不到人，要么我打电话跟她说一声，回去拿备用钥匙给你开？”-李瑞希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凌晨四五点才睡着，这才11点不到，才睡了五个多小时。她睡不好就头晕，起床气一向大，阵阵敲门声震得她脑壳疼。“谁啊。”不耐烦地打开门，被眼前全副武装的男人吓了一跳。男人避之不及地转身，脸对着墙不看李瑞希，声音淡到极致：“小区的树上有马蜂窝，需要从你家次卧室出去摘除。”这声音有些耳熟。是帮她摘戒指的队长！李瑞希倒吸一口气，瞌睡跑了一大半，低头瞄向自己的衣服，印着美少女战士的低领睡衣又薄又透，清晰勾勒出她的身材，要知道她睡觉时一向真空，而睡衣下面那可怜的布料只盖到大腿根部，她倒抽一口气，难怪他跟躲瘟疫似的，看她什么样子！她砰地关了门，慌乱地找衣服。完了完了，她脸都没洗呢，对了，刚才他说什么来着？有马蜂窝？她家怎么会有马蜂窝？随手拿了t恤牛仔短裤，穿好后一边跳着找拖鞋一边开门，还不忘把地上的快递踢到一起，看起来屋里整齐些。“呵呵呵，队长，咱们又见面了。”秦烈面无表情地进屋。江闯跟进来，惊讶道：“你是上次的……”李瑞希挑眉，“有缘吧？短短一周咱们都见了两次了。”江闯憨笑：“很有缘！对了，那是我队长，上次他也在。”李瑞希勾唇，心道谁不知道那是你队长，他可是重点关注对象。“你的手好点了么？”江闯关心道。李瑞希笑着抬起自己的爪子，“早就好啦，你看，一点伤都没留。”阿姨拿着钥匙走进来，跟领导人视察似的，在屋里走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数落，“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打电话你也不接，小姑娘你就一个人住，还是跟人同居？”李瑞希没睡饱，哪有心情应付她？不耐：“一个人。”“你一个人住两卧的房子？还买这么多快递，还挺会花钱的。啧啧，你看这屋子里乱的，你就一个人，又是女孩子，平常也该好好打扫一下，家里这么乱怎么行呢？”李瑞希烦躁地挠头发，“哪乱了。”“这还不乱啊？快递堆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现在这些女孩子啊可不得了，天天在家不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正经工作，对了，你是干什么的？”李瑞希很烦这位房东阿姨，她早先是跟阿姨的儿子签的合同，对方跟李瑞希差不多大，为人很和气，租房的时候也没多问，后来这位阿姨过来了，天天问东问西，每次见到李瑞希都要数落几句，还经常旁敲侧击地打听李瑞希的职业，偏偏李瑞希不喜欢跟人家聊**，每次都避之不谈，因此阿姨以为她没工作不出门，天天打听她有没钱交房租，一来二去她很怕见到这位阿姨，也有了搬家的心思。阿姨跟着进了次卧，惊了一下：“你一个人用两台电脑？还有个话筒，你干什么的呀？”次卧室是李瑞希的工作间，装备齐全，电脑桌上摆放着两台显示器，边上是一个立式话筒，直播专用的圆形led灯，粉色的机械键盘上印着美少女图案，电脑椅是人体工学的，边上放着简单的录音和唱歌设备，正对面是一个摆放手办的粉色储物柜。江闯进来后也被这设备震到了，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主播的房间。他笑着为她解围，“应该是主播吧？现在主播收入都很高的。”阿姨像是发现了外星生物，叫道：“你就是新闻上天天说的那种主播？前几天有个小学生背着父母给主播打赏了十几万，中央台都提出批评了，你们就是这样赚钱的？你也别怪阿姨多事，你说你们这些小姑娘，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个骗钱？天天窝在家里不工作，你父母怎么也不管管你？你这么年轻应该出去找一份像样的体面的工作。”江闯同情地瞟向李瑞希，内疚了一下，默默不敢说话了。南城的九月正是热的时候，十点多日头正烈，炙热的阳光打在玻璃窗上，刺目的让人眩晕。秦烈站在太阳的光影中，推开纱窗，一眼瞥见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小姑娘穿了件橘色的t恤，衣服塞在白色的束腰牛仔短裤里，毛边短裤短到大腿根，衬得双腿修长笔直。她明显是刚起床，起床气都快溢出来，或许是因为阿姨的唠叨，她满脸烦躁，不耐地抓着头发，却到底没对阿姨发火，只无助地站在那，嘴唇咬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跟自己斗气。倒有几分可怜。秦烈手撑在窗台上，翻进来，“帮我绑安全绳。”江闯立刻走过去，“队长要么我来吧？我不怕热。”“别啰嗦，你小子快点！”江闯立刻在秦烈身上绑了绳子，李瑞希拿起空调遥控器，又去把客厅的空调隔壁卧室的空调都打开，门敞着让凉气进来，秦烈瞥了她一眼，眼神极淡，不愧是大队长，动作快得很，他站在空调外机的空地上，拿着个袋子靠近灯笼大的马蜂窝。李瑞希惊了一下，这个马蜂窝竟然离她这么近，每天窝在书房她竟然没发现。江闯笑：“你家门外有马蜂窝你都不知道吗？马蜂很危险的，那么多马蜂，你一开窗碰到马蜂窝，很容易被蜇伤。”“我不知道啊。”“马蜂窝都是白天出动。”她白天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打游戏也经常戴耳机，难怪不知道。密密麻麻的蜜蜂有些恶心，李瑞希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浑身发麻。但这应该是纯天然蜂蜜吧？李瑞希以前看她妈吃过蜂巢，真正好的蜂巢不便宜呢，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流淌的蜂蜜。秦烈用袋子套住马蜂窝，等马蜂窝掉落后，封紧口袋，用杀虫剂喷了一会。“队长，这蜂巢能不能吃啊？里面有蜂蜜吗？”说着莫名其妙竟然咽了口水。秦烈隔着防蜂服扫了她一眼，忽而手臂抬起，跳动的塑料袋正对着李瑞希的脸。“尝尝？”他声音冷淡，说这话时有种懒散的调子。李瑞希噎了一下，她是很想尝，却被嗡嗡的蜜蜂声吓得直摆手，怂的不行。江闯偷笑着把塑料袋放入蛇皮袋里。“队长，我拿去烧掉。”不知从哪飞出一个漏网之蜂，竟然认准了李瑞希，李瑞希到哪蜜蜂就跟到哪，她吓得围着秦烈跑了一圈，那蜜蜂就跟着她跑了一圈。“这什么蜜蜂？看我好欺负是吧？”秦烈拿着塑料袋一甩，蜜蜂就被他抓了进去，“你身上有香水。”“啊？蜜蜂也喜欢香水味？”他却不答了。阿姨又转了一圈，确定李瑞希在家从不开伙，灶台跟她租房子时一样新，虽然养狗是扣分项，但这狗竟然很老实，并没有把家拆了，她反复看了几圈才满意地走了。秦烈离开前站在门口，回头看白色地板，他们进进出出把地板上弄出几个脚印来。“拖把在哪？”李瑞希立刻勾唇：“不劳烦，积极配合队长一切工作，哪能让队长动手？”秦烈挑眉，“你确定不用？”“不用不用，我思想觉悟很高的，作为热心市民肯定是要支持队长工作的。”她话音刚落，躲在主卧室吹空调的贝塔跑了出来，小贝塔站在门边上，定睛看着秦烈，秦烈一动不动，隔空和它对视，虽然他就站着，什么动作没有，可李瑞希莫名觉得他那眼神带着隐隐驯服的味道。李瑞希啧了声，你以为你这满身荷尔蒙对狗起作用？你以为你看一眼狗就会被你驯服？你以为你挑挑眉毛贝塔就会奔过去？别傻了，她家贝塔是受过心理创伤的，那不是一般的二哈。李瑞希笑了，“队长，我这狗性格随主人，内秀，怕生，你可别把它给吓到。”下一秒，内秀怕生的贝塔忽而撒着脚丫子，欢快地跑向秦烈，在他脚边示好地转了几圈，狗腿地哈哈着。“……”秦烈眉尾压着，冷淡的目光俯视贝塔，奖励性地挠着他的头。贝塔竟然很喜欢，哈哈地两腿站直，等着秦烈摸他。她不认识这狗！真的！没见过这么丢人的，说好的怕生呢？你丫以前不是见到陌生人就躲开的吗？秦烈摸了几下，眼神很淡，嘴角有上扬的弧度，压低声音：“还真是随主人。”李瑞希噎了一下，她敢肯定她听出了嘲讽的意思，他什么意思啊？说狗跟她一样狗腿？你给我回来！把我地给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