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你来的晚了，你要是上午来，那还有一院子都是驴，看着可美。晌午些才拉走，卖了38头。不中呀，喂不动了，吃着老是怕人。就还剩这几个，等过罢年了，再买点儿配着喂，那你说，弄成这了，中不中吧都得喂下去……”
河南省栾川县潭头镇大王庙村，李大叔看着正在吃草的小毛驴，有些遗憾地对作者说。
李大叔所在的养驴场是村里2017年的扶贫项目，当时由村委出资兴建，雇佣村里农民饲喂，去年12月份，对外招标承包，李大叔的儿子接了下来。
“我以前倒是喂过几年牛，真正开始喂了才知道，这驴，跟牛不一样，喂法不一样，吃的东西也不一样。阿胶你听说过吧，现在熬阿胶的驴皮，基本上都是从非洲、阿富汗那些地方进口的，为啥呢？咱这边温度达不到，驴长得慢，长得慢那就是不好挣钱么。养牛，二三年就能卖了，千把斤，买一两万。驴不中，得四五年，才能长4、500斤，太慢。”
大叔告诉作者：养殖场里的驴是按照市场价卖给他们的，场地每年掏租金。当地养驴专业户不多，成年驴的价格比牛贵得多，考虑到儿子长时间在外打工，一家人难以团聚，李大叔很支持儿子回来养驴，却不料一年来只出不进，儿子无奈之下还得外出打工挣钱，把他一个人绑在了这处山顶的养殖场。
“不美，住的铁皮棚，夏天里头跟蒸馍笼一样，进去转一圈就是一身汗，冬天这山顶上风大，尿盆都能冻成冰疙瘩。叫他们年轻人，就受不了这洋罪……”
随着山区劳动力大量外出，潭头镇几乎已经没有人家种小麦，都是只种植一季玉米，喂驴的草料需要到别处购买。
“咱这儿玉米杆不是不少么，你怎么不拉回来喂？”作者问。
“不中，那你是不知道，驴喜欢吃热性的东西，麦秸、谷杆一类的，玉米杆不行，吃吃还拉肚子呢，不但不长还会掉膘。关键是咱这边连麦秸也没有呀，棚里剩这点麦秸，还是去年从安徽拉回来的，一捆80块，来就是一大车，30来吨，少了人家不送。听说伊川也还有麦秸，那没有打好包，不好弄回来，只能掏高价钱买人家捆扎好的。”
棚子的后面是十来亩的餐后活动场地，吃饱了的毛驴欢喜的叫着，窜出去，在诺大的场地里面撒欢。
“今年这天气不行，光下雨。去年我来看那时候，天气正热哩，人光想往树底下阴凉处钻，这一群驴在红岗岗日头底下撒欢，尥蹶子，打滚，耍哩可美。我问技术员了，他说这就跟人一样，成天阴着，潮乎乎的，人还觉得不得劲呢，这东西是喜欢干燥的，更觉得不美了。要是连着有一个星期下雨，它们连吃都不咋想吃。”
今年有个好消息是村子附近有人种了百十亩谷子，粉碎过的青谷杆，正是毛驴们喜欢的食物，拉回来还不用花钱。可是李大叔又犯了愁，还是因为天气，要是能持续一个星期的晴朗天气，可以把谷杆摊在地里晒干拉回来。最近几天还有雨，拉回来怕捂了，留在地里怕腐烂了……
大叔想的办法是先拉回来一部分，摊在各个棚子下面，然后再用大功率的风扇吹，每天再翻搅一下，让谷杆表面尽可能快的失去水分，争取放的时间更长一些。
“养殖这行业呀，你不用考虑挣赔，不管挣赔都得干。好在这东西不是跟养猪一样，前两年养猪的说发财，一圈猪就能挣百十万，最近听说好些都又赔的房子、车都卖了。养驴稍微好一些，市场波动没那么大，挣也挣不了老大钱，赔也赔不到哪儿去，就是挣个出力钱。”
又一车谷杆拉回来，毛驴们似乎闻到了喜欢的味道，纷纷叫起来。李大叔抱起一大捆谷杆，送了过去，说：“吃吧，趁着新鲜，吃个够。啥时候没草了，你们也得忍忍饿肚子。”
“咱们这边没有杀驴的，养的人家也少，形不成规模。听人家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吃着是很好的，驴也不能像牛、猪那样用饲料催肥，真正是自然长成的肉，吃着也比较健康。现在人不是都注重健康么，觉得饲料猪肉吃着不放心，养驴前景要说是不错。咱是头一年喂，摸索着学着，弄下这一摊子了，就得坚持下去……”
上午卖了38头，李大叔粗略算了一下，对得起自己一年来独自在山顶的风吹雨打，最近几天，大叔就准备带着孩子到河南泌阳、山东德州等地考察，再购买一些小驴回来。
“娃子们年轻，出去闯，也能挣点钱，俺这年纪，家里就出不去吧，出去也不好找活干，在家搞搞养殖，不弄太多，一两个人就能忙过来。木那，干一年能挣几万块钱就行了，挣不了多，咱少挣点，反正是自己的活，自己想咋干咋干，关键是自由……”李大叔说。
对于孩子们养驴的决定，大叔感觉挺有奔头，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