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埋身案头的臼井仪人肯定不会想到他正在创作一部日后将风靡全亚洲的动漫,就像动漫中主人公的父亲不会想到直到今年他才还清了自己的全部住房*款贷**。
从动漫开始连载的1990年,野原广志就背负了32年的房贷。虽然小新永远不会长大,但光阴似箭,今年已经是《蜡笔小新》连载的第32年,也就是说,野原广志终于还清了自己的房贷。

野原一家人
虽然听起来非常无奈甚至有些可悲,但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以及我们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常——一生不仅在为老板打工,也在为银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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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动漫非常成人向。小新的爸爸除了喜欢喝酒和好色外,还抽烟、赌博、看成人节目,整个动漫充斥着黄色笑话和不雅行为,甚至有时还会流露出一丝颓废气息。
到1992年,朝日电视台将动漫改编成动画,开始在日本播出并取得了巨大成功。由于受众变广和影响力增加,整部动漫的格调和质量开始提升,变得积极向上和老少咸宜,并将大量的笑料转移到主角野原新之助身上,由此风靡全亚洲。
臼井仪人以一个5岁小孩的眼光、35岁成人年的心态去观察这大千世界,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现象,小新一家幽默搞怪的故事也由此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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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家是典型的日本中产家庭。
父亲野原广志每天由郊区通勤到市中心上下班,是中等企业的初级管理层,月薪30万日元(约2万元),母亲野原美伢是全职家庭主妇,家里有两个小孩和一只狗。
野原家在东京郊区(埼玉县春日部市)有一栋带庭院的双层小洋楼,家里换过两辆汽车,经常出国旅行。美伢时不时购买奢侈品,广志喜欢打高尔夫球,这些都是典型的中产特征。
同样,野原家也有着中产家庭的不易和心酸。
广志在双叶商事工作了15年,即使按照日本企业的员工序列制,也迟迟得不到晋升。身为35岁的成年男性,每个月只有3万日元(约2000元)的零用钱,经常连一只喜欢的高尔夫球杆也买不起。
美伢从一睁眼,就要开始应付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和一个婴儿,经常为了便宜几块钱而跑大老远去买东西,用老公不多的薪水支撑着一家四口的生计。
这几乎是所有中产家庭的日常。但不幸的是,野原家是日本的中产家庭,他们这一代人都在为日本的泡沫经济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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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大幅升值,为对冲出口下降对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日本政府和央行开始大肆扩张财政和货币,这为本就过热的经济火上添油。
此时,由于日本经济常年的高速增长和资产价格走高带来的财富效应,使得日本国民对未来的收入前景充满自信,居民疯狂借贷,企业大肆扩张,经济在狂热中不断累积泡沫。到1990年,全球前10大市值公司中,日本独占了8家。
这其中的标志性事件是1989年索尼收购哥伦比亚环球影业和三菱集团收购洛克菲勒中心。
事后看来,无论日本的泡沫经济有何日本特色,它的破裂都是必然的事情——它只不过是人类金融史上无数次泡沫破裂的又一个例子而已。
就在日本企业大肆海外并购的1989年底,日经指数见顶,次年,日本房价见顶。此后,日本的股市和楼市经历了长达20年漫长且惨痛的下跌(因此也被称为失去的二十年),到2010年前后才止住跌势,直到今天才缓慢上涨到泡沫顶峰的2/3。

日经指数的历史走势

日本40年来的房价指数走势
原野家显然站在了山顶,原野广志之后的20年里都要为这个鲁莽的决定买单。之所以是鲁莽而不是错误,是因为野原广志当时已经三十出头且有了孩子,房子已经变成刚需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购买的。
站在事后,如果野原家要买到最便宜的房子,那就应该在2010年买房。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作为重视乡土的东亚人,你不可能在租来的房子里过完大半生。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不算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人们总是很难在重大问题上做出正确决策。如果非要对野原家的买房决策做出改进的话,那他可以提前5年买房,也就是在泡沫中期买进。此时,他既有购买力,也能使自己在价格上不过分被动。
经过最近几年的上涨,日本房地产已经算不上是价值洼地,特别是首都东京,房价修复得非常迅速。如今,东京都平均房价大约是81万日元/㎡(约4万元),与中国一线城市的房价相当。
但由于日本长期的经济低迷和持续的人口收缩,事实上,很难期待房地产能带来多大的超额收益。房子仅能作为遮风挡雨的住所和资产保值的工具而已,房地产正在回归它的使用本质,其商品性已经远大于金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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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以来,经济发展从一个极端走入了另一个极端,陷入到了严重的通缩之中。90年代之后,再没有创立世界级的企业,而在互联网经济的浪潮中,也没能出现足够优秀的新经济企业。整个社会阶层固化,思维停滞,社会缺乏活力,四平八稳。

日本经济30年来的走势
日本政府对此的应对乏善可陈。无论是安倍晋三的「安倍经济学」,还是岸田文雄的「新资本主义」,都是以扩张财政和货币的方式来刺激社会总需求,虽然短期内能让经济勉强维持在扩张区间,但对长期的经济增长则收效不大。
而根据「经济增长理论」三要素——人口、资本和技术,日本的经济增长前景有好有坏。
人口是阻碍日本经济增长的最重要因素。2021年,在日本1.26亿的总人口中,65岁以上人口占28.9%,总和生育率(平均每位女性生育孩子的数量)更是下降到只有1.34,老龄化和少子化现象异常严重。人口总数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减少,去年更是减少了创纪录的60万人。
如此深度的老龄化大大加重了政府的养老负担,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已经突破了260%。此外,巨额的社会保障支出也使得日本政府在社会投资领域变得有心无力。

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
此外,长期以来,日本系统性的女性歧视问题也没有得到任何解决(可能也不想解决)。而且由于深受儒教文化的影响,日本政府对于移民表现得非常保守和内敛,这些都使得日本的人口问题变得更加严峻。
当然,日本的经济增长也有乐观的一面。在失去的二十年里,日本艰难地完成了产业结构升级,拥有大量处在行业价值链上游的高科技企业。同时,进入21世纪以来,日本在以几乎每年一个的速度拿下诺贝尔奖,并且主要集中在化学、生物医药等高科技领域,说明日本的高等教育和基础科技非常发达,有朝一日,或许这些很快就能转化为生产力。
蜡笔小新仍在连载,而我们也在慢慢长大和变老。愿每个人都能找到生命的意义,像小新一样以童真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生活的世界,用平凡和充实的心灵开心地过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