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中国女性必须远赴境外才能打上疫苗,不惜花上万元注射费、路费和来回几趟的时间精力?这是因为她们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而在中国大陆这几种宫颈癌疫苗还没有上市。

通过FDA认证的药物在全球大多数国家可以直接进入临床应用,但是中国规定,药物进入中国必须要有中国人的研究,这导致了宫颈癌疫苗现在不能入中国。确切地说,由于需要等待再做一次专属于中国人的三期临床试验的结果,宫颈癌疫苗一直未能获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进口药品注册证。FDA认证的时候只问产品是否符合严格的科学标准,不会在乎试验在哪里完成,而国内就要中国人自己的数据。除了中国等少数几个国家,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承认美国FDA的批准,都不需要再重做三期临床试验。
漫长审批之路
乔友林教授介绍,中国、印度和日本坚持本土临床试验,但在HPV疫苗试验上,印度和日本均采用了WHO推荐的”持续感染”作为终点标准,缩短了临床试验时间,疫苗很快上市。而在中国食药总局的标准里,疫苗有效性的评价终点是发生癌症或者出现宫颈上皮内2级以上瘤变。可以说,中国正在等待足够多的已持续感染HPV的对照组病人发生癌症,过程可达15至20 年。这种等待遥遥无期。
这两种进口疫苗在中国的临床试验已经持续五六年,而中国厦门大学自主研发的世界第 4 个宫颈癌疫苗三期临床注册试验也已进行两年。
在学者等待试验与审批结果的时候,许多城市女性开始为了3针宫颈癌疫苗前往港澳地区。从澳大利亚回国定居的单妮劝她的两个闺蜜去香港完成了接种;浙江女孩袁晓芳也从同事那里听说了这种疫苗,虽然半信半疑,还是走进了香港的医院。
中国HPV疫苗至今还堵在审批路上,而美国马上就要上市更有效的新型HPV疫苗。2014年12月,FDA批准默沙东研发的9价疫苗GARDASIL9,它可预防约90%宫颈癌及相关癌症。这个9价疫苗适用于9至26岁的女性及9至15岁的男性,可预防HPV病毒(人乳头状瘤病毒)16、18、31、33、45、52和58型引起的宫颈癌、外阴癌、阴道癌和肛门癌,以及人乳头状瘤病毒6和11型引起的生殖器疣。新疫苗有潜力预防约90%的宫颈癌、外阴癌、阴道癌和肛门癌。可以预计这款新疫苗在香港批准后,去香港打针的队伍会排得越来越长。
进口药物需求巨大
在中国,不仅是宫颈癌疫苗面临着民众必须到境外注射的尴尬,其他很多疾病也是必须使用进口药物甚至到国外就诊的问题。究其原因,不外乎进口药物的疗效往往好于国内同类药物,中国的药物评审缓慢导致好药迟迟不能进来,药品销售制度导致进口药物价格远高出原产地价,而价格审批又使一些进口药因无利可图撤出中国市场,国内药厂原创甚至仿制力量薄弱,知识产权不能得到保障,中国的医保体制等等原因。这使得海外代购或网购等有欺诈或质量风险的活动盛行,陆勇替慢粒白血病患友代购印度仿制格列卫药一案充分显示了中国患者对进口药物的需求。
中国缺乏的海外抗癌药主要集中在治疗白血病、肺癌、直肠癌、乳腺癌和黑色素瘤等方面。受制于审批难和高关税、多层加价影响,中国进口药物价格较高,加之国内往往又有限价等管制,激励了地下渠道的扩展。
对比中美癌症药物使用情况可以发现,很多国外疗效显著的常用癌症药物,并没能进入中国,具体而言,包括治疗肺癌的辉瑞产的克唑替尼、勃林格殷格翰产的阿法替尼,治疗乳腺癌的基因泰克产的帕妥珠单抗,治疗黑色素瘤的葛兰素史克产的达拉菲尼和曲美替尼、罗氏产的维罗非尼等。
在中国,由于缺乏有效的药物,导致癌症患者的病情不能得到有效控制,一些进口药物价格奇高,导致患者和家属经济压力非常大。进入中国后,国外药物也往往因为价格高企而销售量不佳。“进口药品关税一般为5-8个点,中国是药品销售分包体系,转给一级代理商会加8-10个点,再到二级代理商和配送公司,会增加6-8个点,如果进入医院,还要加15个点。这就是为什么海外代购会非常火,因为便宜,价格差多的可以在10倍左右。”一位业内人士透露。
还有一些药物在国内定价低,药企缺乏进军中国市场的动力,例如可用于多种肿瘤治疗的化疗药物马法兰。1996年,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成功申请进口审批,但在发改委定价过低的情况下,药企一度亏损数亿美元,最终马法兰逐渐退出中国市场。2014年,英国葛兰素史克公司将马法兰出售给南非Aspen制药公司之后, Aspen没有再次申请进入中国市场的审批。鉴于马法兰的疗效,国内的医生们仍会建议有适应症的患者使用,但要求自行购买。患者只能到欧洲、美国等地或者香港代购,经由“*市黑**”获得。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医生龚晓明从一名同行那里听说,最近国际上出了一种新药,是可以改善卵巢癌治疗效果的,可药厂在评估了进军中国所需要的成本之后,最终决定放弃进入中国市场。
新药研发能力不足,仿制药居多
不仅中国大量的癌症患者必须寻求进口药物的帮助,其他疾病也要靠进口药。比如大量治疗乙肝原创药是进口药。国内外公认的抗乙肝药品方面主要是干扰素类和口服核苷类抗病毒药。遗憾的是,这些药品,没有一个原创在中国,像长效干扰素,基本都是进口药物。目前国产企业正在仿制,现在快要做出来了。
两种聚乙二醇干扰素分别来自罗氏公司(Roche)和默沙东(MSD),国内仿制品种正在进行临床试验。口服抗病毒药物方面,拉米夫定和阿德福韦酯来自葛兰素史克(GSK),国内均已有多个仿制品种;恩替卡韦则来自百时美施贵宝公司(BMS),国内也有多个仿制品种;替比夫定来自诺华公司,尚没有被仿制;还有药物替诺福韦也已由GSK推出,在中国即将被批准治疗乙肝,据悉已有数家企业开始仿制。
中国新药研发能力还明显不足,过去的十年里,研发新药屈指可数。问题是中国缺乏完善新药研发体系和风险投资市场,也就是说缺乏产生大量原研药的科研体系、市场机制和政策环境。可能中国有好的研发思路,但不敢冒风险投巨资去做,或者押宝押错了,最后没有研发出真正有效的药物。所以,很多企业就只能仿制别人的的那些东西。
可以说,在可预期的未来,在中国的医疗和药品管理制度没有大的变化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会使用进口药,甚至到境外买药,打针和住院治疗,这个趋势是不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