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猪油的容器 (放猪视频)

草木葱茏的夏天渐渐过去了。秋天一来,河边的树林里,岭坡的田埂上的野草越来越老了,很多都结了种子,不再像春夏那样清脆鲜嫩了。牛文哥家的那些小猪崽也渐渐长成了半大猪,食量越来越大,而我们刨到的嫩草却越来越少。牛文哥家又没有东西喂,光靠刨野草喂养它们显然是不顶事了。那几十头猪天天瘪着肚子饿得在圈里乱叫乱跳。这可怎么办呢?牛文哥的妈妈愁得长吁短叹,他的哥哥、姐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入秋以来,我们和牛文哥尽管竭尽全力天天满山遍野地跑,可是到处都是枯黄变老的草,嫩绿的野草已很难寻到,每天刨来的野草总是供不上那些半大猪吃的。如何喂养这些猪,已经成了牛文哥家急需解决的一个大问题。我们这群穷孩子都同牛文哥亲如兄弟,他家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他们一家为养猪问题发愁,我们也都替他们着急。一天晚上,我们都聚到牛文哥的家里,同他们一起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正当大家抓耳挠腮,正在着急的时候,牛文哥忽然眼睛一亮,好像有了办法。他站起来说:“今天我们在东北岭上刨草的时候,不是遇到了李家寨的李老五在那里放羊吗?他的那群羊个个都吃的膘肥体胖,我们能不能也把这些猪赶出去放呢?”猴子德勤跳起来说:“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现在正是收秋的时节,外边有很多人们刚刚收完的地瓜地、花生地、豆子地等等,哪块地里没有落下的散粒残穗和漏埋在地里的地瓜、花生啊!我们把猪赶到地里,它们就可以寻食那些落下的东西,我们放上一天,保管它们都能吃得饱饱的!”我们立刻兴奋起来,都一齐拍手道:“好主意!好主意!我们总算找到办法啦!”牛文哥的妈妈、哥哥、姐姐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回到家里,我们向爸爸、妈妈一说,他们也都很支持我们,并说,每家也都买头小猪让我们跟着牛文哥一块放。第二天正巧是大集,我们的爸爸们都去集市上买来了一头小猪。这天我们跟牛文哥到野外刨草的时候,又专门考察了一番。我们发现那些刚刚收完庄稼的地里的确都有漏落的残穗散谷和掩埋在地里的地瓜和花生落果,是足可以供我们放猪的。第三天,我们便开始放猪了。我们都把爸爸新买来的小猪做上辨认的标志,并在它们的肩上斜拴上一根绳子再盘在它们的脖子上,如果它们一旦不听话,我们随时都可以牵住它们,以防跑掉。然后把它们和牛文哥家那些猪都赶出来,一块到野外去放。牛文哥做了一根长长的赶猪的鞭子,我们每人手里也都备下了一根赶猪的白腊条。我们的妈妈还专门给我们缝制了一个小小的布干粮袋,能把一两个煎饼或窝头装进去,开口处还缝上了两根布条做背带,让我们斜背在肩上,将袋子挎在腋下,干粮随身带,饿了随时吃,猴子德勤在前头领着猪群,牛文哥和仁忠在后面赶着猪群,我们其余的几个人分别在猪群两侧傍着。那群猪就像电影上演的被捉的一群敌人俘虏一样被我们赶着哼哼叽叽缓缓地向村子外边挪动。可是,这些猪从来没在外边放过,一到村外就到处乱跑乱窜,不往一块凑群。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赶到村东那条小河西边的沿河小路上,想让它们先在河边上吃吃野草,慢慢缓缓它们的性子。谁知这时王老二正牵着两头耕牛,领着一条大黄狗也恰恰走到这儿。其中一头耕牛忽然一伸脖子扬起头来哞哞地叫了两声,那条大黄狗见了我们和陌生的猪群竟然也汪汪地狂吠起来。这下可糟了!这些猪一下子全被吓坏了,牛文哥家的那些猪首先一齐惊叫起来,接着乱哄哄的纷纷拼命地向南大河那边的那片大沙滩方向逃蹿。我们的新买的这些小猪本来就是战战兢兢地跟在牛文哥的那些猪的后边的,这一受惊吓,好像个个都患了暴发性的神经病一样,都叫着跳着四处乱跑乱蹿。幸亏我们事先都给它们拴上了一根绳子,情急之下我们都紧紧地抓住绳子拼命地在后边拽着它们。可是我们是些小孩子,力气有限,哪里控制得了它们!一个个都被它们拉着在地上滑行。巨奎、新华、小干姜申义都被小猪拉到了人家刚刚割完的白拉条墩上,脚指头都被刮破了。我和北峰就像流星一样被小猪拉着乱跑。凌云和胖胖升平都急得哇哇地哭起来。牛文哥这时也顾不得他的猪都跑到哪里去了,赶紧帮着我们把一个个小猪都拴到树干上,使它们无法再跑。这时我们发现牛文哥的那些猪都跑到南大河的那片大沙滩上去了,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我们便又帮着牛文哥从四外往一块赶那些跑散的猪。因为是在松软的沙难上,一跑猪腿就被陷在沙子里,所以它们跑不快,再说它们跑了这半天也都累乏了力气。我们慢慢地将它们赶到一块,形成一群,它们渐渐地开始在河水边寻水草吃,过了一会儿它们便都趴在河边的湿沙子上歇起来了。回头牛文哥又帮我们把小猪从树干上解开都弄到沙滩上,索兴再把绳子盘到它们的脖子上,放开让它们在沙滩上自由走动,不用担心,反正它们在沙滩上想跑也跑不动,渐渐地也都去水边上寻水草吃,不大工夫,也一个个地都趴在河边的湿沙子上了。折腾了这么大半天,时间大约也该到下午两三点了,我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我们跑到树林子里,坐在地上,拿出妈妈给我们准备的干粮啃起来。那时我们的家里别说儿童出门带的水壶、水瓶,就连一只玻璃杯子也都没有,我们过的是穷苦日子,父母天天起早贫黑下地劳作,根本无暇顾及孩子们的生活细节。我们都被父母舍惯了,天天泥里滚,土里耍,个个都练成了小泼猴,不像今天的孩子娇气十足,一出门爸爸妈妈就给带上大包小包的好吃的和果汁、酸奶、矿泉水什么的。那时的孩子们哪有这等福气!我们出来放猪,妈妈孬好在家里给弄点干粮带着就是奢侈的待遇了。就连我们带的煎饼卷、菜窝头有时牛文哥家还没有呢!我们没有器具带水,干吞了一阵子煎饼卷、窝窝头之类的干食,一个个都噎得直伸脖子。牛文哥就把我们领到河边,在干净的湿沙地上扒了个小坑,一会儿就积满了水,再用小手把先积的浊水泼出,连泼几遍,坑里的水就渐渐变清了。于是我们便挨次趴在坑边的沙地上,将头伸进水坑里张开嘴巴喝起来。我们一个个就像小牛犊饮水一般,不一会就都喝得饱饱的。如果是在平时,我们一定还要在大沙滩上欢跳戏闹一阵子,可是今天一上午被这些猪折腾得没得消停,我们虽然都吃过了干粮,喝足了水,但却还觉得全身疲倦乏力。我们原以为出来放猪是件很好玩儿的快活事儿,可哪想到才刚刚开始的第一天就受到这么大的难为呢?我们便一个个都躺在沙滩上,觉着全身的骨头架都像散了似的,简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啦!我看到北峰、智泉、巨奎、新华、胖胖升平、小干姜申义的眼睛里还噙着泪花呢!我们一直躺到太阳偏西,在牛文哥的耐心鼓励下,才强撑着爬起来,又看着那些猪在河边啃了一阵子水草,才赶着它们回家。路上它们虽然没有像上午出来时那样乱,但我们依然还是费了不少周折才将它们赶回家。第一天尽管很不顺利,可是我们还是坚持继续天天到外边去放猪。头几天我们总是把它们赶到南大河沙滩的水边上,让它们去寻水草吃,如果它们不听话,在沙滩上也跑不动,这样我们就容易控制它们。没想到又出现了新问题,这些猪总是不合群,牛文哥家的那些猪是从小在一起喂起来的,一赶出来就自然而然地往一块凑成一群。可是它们一见了我们各家新买的这些猪就咬架,不让进入它们的群体。而我们各家的这些猪又互相咬架,很不友好。一时大家又都愁坏了,牛文哥却说:“不要紧,过几天它们自然就会合群的。”他说,他们家的那些猪刚买来放到猪圈里的时候也是互相咬架的,过了一段时间,它们渐渐互相熟悉了也就和谐共处了。听到了牛文哥的话,大家又都有了信心,为了便于控制,一连几天我们都是把猪赶到南大河的大沙滩上,让它们随便在河水边寻水草吃。几天之后,它们果然开始慢慢地合群了。牛文哥家的猪渐渐地不再咬我们各家的猪,我们各家的猪也渐渐由陌生变熟悉也不再互相咬架搞内讧了。它们有时还互相蹭蹭嘴巴,摩摩肩膀,态度渐渐亲热,大家互相往一块凑逐渐合为一群,形成了一个大集体。我们终于可以像放羊那样赶着它们,随时随地,灵活机动地转换放猪的地点了。每当猪群行动时,猴子德勤活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那样,蹦蹦跳跳地在前头引路,有一头高腿大个好动的长嘴巴黑猪总是跑在最前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其他的猪又都紧紧跟着这头大黑猪走。牛文哥在后面将他手中的那条长鞭子在空中啪啪甩出几个响来,这群猪就会立刻跑起来。如果猴子德勤在前头将两只胳臂向两边一伸,口里嘟嘟——发出两声号令,整个猪群就会立马减速慢行。它们越来越听指挥了,叫走即走,叫停即停,叫卧即卧,叫起即起。有时我们把它们赶到人们刚刚收完的地瓜里,猴子德勤大喊一声:“你们寻食去吧!”它们就立刻解散,遍布满地,都伸出长长的嘴巴,拱着潮湿的泥土,寻着人们落在地里的地瓜嗑嗑嚓嚓,唧唧哼哼地吃起来,有的吃到兴奋的时候,还满地里跑着撒欢。我们看到一块地里落下的东西被他们拱食的差不多了,就把它们再赶到另一块人们刚刚收拾完的地瓜地或花生地里去放。这样一天下来,它们都吃得肚子圆圆的。看到太阳快要落山了,猴子德勤朝地头一站,“喽喽喽”一唤,我们几个向四周一围,牛文哥将他手中的那根长鞭子在空中啪啪一甩,它们便都立刻向一块靠拢,很快就合为一群,我们就顺顺当当地赶着它们回家了。每天9点左右,我们赶着猪群出村,下午太阳落山,晚霞满天的时候,我们赶着猪群回家。我们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猪倌啦!天天放着它们,天天看着它们,渐渐地我们对每一头猪的特征、脾性都了如指掌,并且都给它们起了名字,比如:“高腿”、“长嘴”、“大胖”、“大耳朵”、“花脖子”、“大肚子”、“白条子”等等,只要一呼某头猪的名字,这头猪立马就跑到你的眼前摇动着尾巴,哼哼叽叽地朝着你叫,我们简直能同它们对话啦!我们天天赶着这些可爱的活宝,饿了就拿出妈妈给我们准备的干粮到地头上、坝子下,或者就站在猪群里啃起来,渴了就到潮湿的河滩上或者岭坡的沟底下挖个小坑,将水泼清,趴下就喝。这种虽然有点近乎远古的野人的生活,但我们却都感到很快活。我们有时把猪赶到南大河的水边上饮水,有时把它们赶到东大岭的沟里让它们卧下歇息,有时把它们赶到北山脚下的坝子下让它们晒太阳,也有时把它们赶到西北岭的果树林子里让它们自由地撒欢戏耍。放猪的方式丰富多彩,放猪的生活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乐趣。我们放猪生活中的快乐,其实是苦中之乐,有时突然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令我们吃到一些苦头,但牛文哥总是引领我们战胜困难,善于去寻求苦中之乐。一天早晨,人们还在矇眬中,忽然听到外面风声呼呼,向窗外一望,阴云密布,天光晦暗,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当时正是秋收季节,家家户户都有在野外晒的地瓜干,在场里摊开的高粱、谷子、大豆之类的庄嫁。如果不赶快抢拾抢盖,一旦被雨淋湿了就会霉烂,那么人们一年的辛勤劳动就泡汤了,全家人的吃饭就成问题。爸爸、妈妈一看天气突变,就急匆匆拿起工具,挑着筐子跑出去抢拾地瓜干,抢盖场里的谷物去了。一时整个村子人声鼎沸,鸡鸣犬吠,一片忙乱景象。谢天谢地!没有立即下雨,否则家家户户都将损失惨重。到了该吃早饭的时候了,可我们的爸爸、妈妈们还在外面抢坡抢场,谁还顾得上回家做饭!无可奈何,这天我们和牛文哥只好都饿着肚子赶着猪群出了村。村子附近的地方几乎都被我们放遍了,为了能够把猪放饱,这回我们把它们一直赶到村东五里以外的另一个小村子的前面,那里有好多块人们刚刚收完的地瓜地和花生地,正是放猪的好所在。我们选择了一个较大的地块,把猪群赶进去让它们散开自由寻食。牛文哥让我们分布在四周“站岗”,绝不能让任何一头猪偷吃了周围人们还没有收拾的庄稼。我们才刚刚各就各位,那些猪正待开始在地里拱食东西的时候,忽见东南天上阴云骤然加浓,刹那间涌到我们的头顶,紧跟着风声呼呼,尘土飞扬,随即便有雨点打在我们的脸上,这回是真要下雨了!这群猪如果突然遭受大雨淋了,必然会像人一样感冒生病,但猪一旦感冒生病,可不像人那样好治,如果形成猪瘟,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可怎么办?我们去哪里避雨?大家都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牛文哥忽然发现就在我们附近的黄土崖前有一个很大的废弃的烧砖瓦的窑洞。牛文哥当机立断,叫我们赶紧将猪往窑洞里赶。猴子德勤立即向猪群发出号令,跑在前头引路,牛文哥将手中的长鞭向空中啪啪一甩,猪群立刻聚拢,我们几个也频频挥起手中的白拉条将猪朝窑洞里驱赶。我们很快就把猪赶进了窑洞。当最后一头猪刚刚将头钻进窑洞,尾巴还在外边的时候,就听哗的一声来了大雨。我们一时躲避不及,衣衫都被打了个半湿。随后我们也都钻进窑洞,夹在猪群之中。当时外面大雨滂沱,天光昏暗,窑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到我们的喘气声,但谁也看不见谁的头脸。这些猪都好像很懂事似的,一个个尽力往窑洞的深处钻,竟然一头也没有被雨淋湿。这场雨来得急,停得也快,不一会就云消雨止,阳光重现。我们把猪从窑洞里赶出来,仍然再把它们都赶到下雨前我们选的那块地里去放。这些猪如同饥狼饿虎一般,一个个都紧蹬着两条后退,将嘴巴深深地拱到土里去寻食,一旦在土里寻到一块或半块人家落下的地瓜竟然连腮帮和耳朵埋到土里都不顾了,可见它们都被饿慌了。可我们的肚子比它们还饿呢!早晨天气突变,我们的爸爸、妈妈们都忙着跑出去抢拾晒在坡里的地瓜干,收拾遮盖摊开在场里的谷物,哪里还顾得上回家做饭!谁还有工夫给我们准备放猪带的干粮呢?我们一个个都是空身而出,而且在家里也都没有吃上早饭。我们看到那些猪拼命寻食的样子,顿时引起了我们的饥饿感,一个个用手按着瘪瘪的肚皮,都望着牛文哥苦笑。眼看胖胖升平和小干姜申义饿得要哭,猴子德勤抢了一块小猪拱出的地瓜头,用袖子擦了擦泥就要往嘴里填,牛文哥连忙阻止道:“别生着吃它!一会烧熟了再吃。”大家听了有些不解。接着牛文哥又说:“仁忠、北峰、巨奎,你们三个在这里看猪,其余的弟兄们都跟我到东边那块地里捡地瓜去!”那是一块人家刚刚收完的地瓜地,里面落下的地瓜被刚才那阵大雨一淋,有些竟露了出来,用我们手中的白拉条一剜就出来。我们个个喜出望外,立即动手捡起地瓜来,不一会儿我们每人都捡了一小抱。牛文哥和我们都抱着捡到的地瓜回到刚才避雨的那个窑洞西边的黄土崖下,大家往地下一放,我们居然捡了足足有十几斤地瓜呢!猴子德勤问:“怎么烧熟了吃啊?”牛文哥说:“我们烧窑呀!”我们都说:“咱们又不造砖瓦,烧窑干什么?”牛文哥解释道:“不是烧砖瓦,是去年我跟着妈妈,哥哥收地瓜时,向别人学来的一种烧烤地瓜的方法叫‘烧窑’用这种方法烧烤出来的地瓜又香又甜可好吃啦!今天你们就等着解馋吧!”说完,他从地上捡了个大瓦片当工具,在地上挖了个上口圆缩,下面宽阔的像洋铁壶形状的能装得下10多斤地瓜的圆坑。叫我们去那个旧窑洞里拣来许多如鸡蛋大小的干坷垃块,他就用这些干坷垃块沿着那个圆土坑的上口一圈圈地向上垒,越往上垒圆圈越渐渐缩小,最后垒成一个空心的圆锥形的小土坷垃塔,垒到顶端用一块坷垃压住,这个小坷垃塔就全罩在圆坑上面了。再在圆坑迎风的一面轻轻地斜掏一个条形的进柴口即窑门,但必须掏透,这样才能将柴草续入坑内燃烧。一切就绪后,牛文哥说:“那个旧窑洞里有许多以前人家烧砖瓦时丢弃的干柴草,你们去弄出些来,尤其多抱些细小的干树枝来。”又叫猴子德勤跑着去那个小村外的庄稼场里向一位老大爷借来火柴,牛文哥便点着火,轻轻地将那些干柴续到圆坑下慢慢地烧起来。开始是轻烟从那个空心圆锥塔的小土块间隙里往外跑,烧到旺处,便看到有许多红红的小火苗向外直蹿,那些小土块先是被烧得发黑,最后被烧得发了红。牛文哥说:“火候到了!赶紧抱地瓜来!”我们立即把地瓜都抱了过去。牛文哥先把圆坑底下的木炭火用小火棍摊开铺匀,再用一块细长的地瓜将烧红的土块圆锥塔尖部投开一个口,然后便迅速地把所有的地瓜都从这个口投到下面烧热的坑里,又用火棍将地瓜拨匀,接着快速将烧红的土块全部捣塌覆在土坑内的地瓜上面,然后一齐动手封土,边封边用脚使劲跺,我们都从四周一齐向上撒土,牛文哥、猴子德勤、凌云三个用力用脚跺土,开始那些烧的土块被跺碎后,还像泉眼一样从底下向上冒呢!土越封越厚,越跺越结实就不冒了。很快封起了一个厚厚的土堆,大家又一齐在上面跺了一阵子。牛文哥说:“不用再封再跺了,现在我们都去地里看猪、待到里面的地瓜焖熟了,我们再来开窑享用吧!”我们虽然个个都饥肠碌碌,但为了等到地瓜焖熟,终于还是耐心地捱过了一个多小时。这时我们的那些猪都寻食吃饱了,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里歇息,无须再用专人看管。于是我们便都围拢到焖地瓜的那个小土堆旁边,专等着牛文哥开窑,牛文哥用瓦片拨开土封,再用白拉条轻轻地拨着,一块一块地从烧的“窑”里取出那烤熟的地瓜。顿时一股烤地瓜的香味扑鼻飘来,真诱人!牛文哥把地瓜都取出来让它凉却了片刻,我们的美餐便开始了!那些地瓜的外皮被烤得硬硬的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外壳,但颜色仍然红红的,丝毫不燋,轻轻一揭,里面的瓤黄中泛红透熟透熟的,吃到口里又香又甜,越吃越想吃。我们尽情地享用着这香甜的美餐,都吃得十分开心。猴子德勤、胖胖升平、北峰、巨奎、兴奋得边吃边手舞足蹈起来。不一会儿,我们便都吃得饱饱的。我的记忆里,那是我平生吃到的最香最甜的烤地瓜了!虽然后来也吃过城里人烤制的地瓜,样子看上去和我们那时烧烤的有些像似,但味道却相差甚远。这天我们虽然遭受了急风骤雨和饥饿的折磨,但我们终于战胜了它们。当我们吃完牛文哥烧烤的地瓜,驱赶着猪群,沐浴着晚霞回家的时候,个个精神抖擞,喜气洋洋,犹如凯旋归来的战士,心里充满了无比的自豪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