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和戒烟的问题 (抽烟戒烟有多难)

一个人一个习惯的最初形成,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可能只是想去尝试尝试,就像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面对五彩缤纷的多彩世界,忍不住伸出了一双稚嫩的探求的小手。可是,改变这个习惯,可能需要半生甚至是一生的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够成功。

习惯,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已经成为他的奴隶。

四十年前,读师范学校的时候,有一次被评为“三好学生”,学校奖励我十五元钱。那时候的十五元,可真正是一笔天文数字。当时,我们的助学金才每月两元。两年之后,我参加工作,每月工资也仅仅只有三十三元。

作为一名农家子弟,巨款从天而降,我如获至宝,想象着可以购买的几本书名,想象着给父母一个惊喜的欢快场面。激动与欣喜,至今有感。巨款骤然袭来,我们寝室上下铺的八名兄弟也异常激动。同为十六十七岁的年龄,一支支正待发育的身体,正是身体发育的阶段,就像一棵棵吸取营养疯狂生长的野草,高大威猛,虎视着眼前的一马平川。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钱,纷纷试探着、劝慰着、引导着如何使用。在室友兄弟一波又一波强大的攻势面前,我很快就败下阵来,并毫无原则交出了选择的权力。商议一番,决定由我请全寝室的兄弟象模象样地去搓一顿。

有了钱钱撑腰壮胆,一个周末。我们涌进了县城一家像样的酒店,胡吃海喝,八名兄弟总共花费了四元八角。

好奇的年龄,无知的岁月,酒保饭足之后,我们还购买了两包飞马牌香烟。在进入庄严的学校大门之前,我们每个人的嘴上都第一次叼上了香烟,煞有介事地、有模有样地抽了起来。

技术上的不足,口感上的难受,两包剩余的香烟胡乱地塞在了我的枕头之下,兄弟们哪个想抽,自己伸手陶出尽管使用。

……

毕业后,我们大都被分配到山村小学教书。茫茫岁月,漫漫长夜,我们又百无聊赖地抽了起来。对我来说,那段时光,在那偏僻的山村小学,是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和弥漫开来的袅袅烟雾,陪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寂寥夜晚。

一年后,我成为了一名乡镇中学的教师。环境好了,条件优了,可升学的压力更大了,香烟再次成为了我生命中的重要伙伴。

再后来,我转行离开教师队伍,进城工作了。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我惊奇地发现,同事们抽烟的档次太高了,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恐怕也不够他们的烟钱啦。

我国有着独特的香烟文化。一个人抽什么烟,可能与他的地域、职业、收入以及归属感息息相关。

分烟、敬烟的习惯几乎为我国独有。敬烟是中国人习以为常的礼节。陌生人之间套近乎时,分烟是与客套话同等重要的润滑剂。熟人相聚,抽烟时不顺手分给在场同伴一根,则有礼数不周之嫌。

既然抽了烟,入了这个圈,理所当然要遵循烟民习俗,践行烟民文化。自己抽烟时还要见者有份,逢人敬上一支,这就是敬烟。说是礼貌,说是排面,还说是豪情。这就是无法考究但一直沿袭至今的抽烟文化。

有的时候,敬烟也是成功人士低调炫耀的一方舞台。你看,成功人士潇洒地掏出高级的香烟,见者有份,每人一支。那陶烟的动作,特帅;那敬烟的姿势,特美;那一支支香烟,特醇。他一支烟的价钱往往相当于甚至远远高于我一包烟的价值。一圈烟撒下来,就相当于我用去了一条烟。我有时想,用他撒来撒去的香烟的价钱去购买我平常抽的香烟,足够我坚持十天半月了。

敬烟,不论好孬,不管味道,你方撒罢我上场。很多时候,一个人敬烟时香烟数量不够了,敬烟一圈未能圆满,立马就有抽烟的兄弟立即掏出香烟补上补齐。那个时候,如果某人脸皮足够厚实,心理足够强大,只管伸手接受别人敬烟而自己从不买烟从不敬烟,在理论上和实践中都是完全可以畅行无阻的。

我的标配的香烟是两毛一盒的红美蕉,別人敬我的烟都是好烟,我只能尴尬地掏出我的低端产品,礼貌地撒来撒去。尴尬也好,自卑也罢,我都不太在乎,但心痛那可怜的花不到月底的工资。我又不愿总是伸手接受别人的敬烟而一直当“白吃嘴”,也不可能因为礼貌而超出我的能力去购买好烟敬人。鉴于此,我第一次萌生了戒烟的念头。

戒烟真难啦。第一次,戒了三个月,复吸了;第二次,戒了六个月,复辟了。后来,我又戒烟了若干次,还使用了“最新科技成果”,但均以失败告终。更为可怕的是,每戒烟一次,烟量便增长一回。我便走在了一条戒烟——复吸——再戒烟——又复吸的奇怪道路上。久而久之,我如果再次宣布戒烟,妻子女儿的第一个动作不再是欢迎鼓励鼓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阳台上,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到了周末,在外地读书的女儿打来电话,简单地称呼和简单的过渡之后,准是迫不及待地发布她少抽点少抽点的命令。

吸烟多年,戒烟多次,烟堆里成长,烟雾中熏陶。

吸烟中,我体会到的是生活的无奈与压力;戒烟时,我感受到的是意志的缺陷与艰难。

烟文化,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吸烟戒烟,就是我的人生味道;香烟文化,就是社会生活。

吸烟的借口很多很多,戒烟的难度很大很大。

一个连香烟都丢弃不了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败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