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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写的第134篇趣法评

法律有温度，评论有态度

2020年2月13日，世界卫生组织把我命名为covid-19，1月份，我从病毒界脱颖而出震惊世界，至今肆虐一月有余，在和人类共度元宵后，除了在湖北境内继续抗争的兄弟，湖北以外的我们似乎正走向强弩之末。

用你们人类经济术语来说，就是总量在增长（仍在感染新人群），边际收益已为负（新增病毒越来越难找到新宿主）。

以广东省为例，从2月4日至今的12天，我们感染的人类呈现断崖式下跌，除了2月11日和14日新增确诊人数为42和33人以外，2月12日、13日和15日分别只有22、20和22人，平均每个地级市仅1人。

我的威力让很多人彻底改变了生活方式。比如全国车辆这20几天基本就没有动的，商铺统统给我关门，看不到拥堵的交通，听不到轰鸣的机器。用欧成效的话说：你在1月31日关灯睡觉，醒来已是4月1日，莫名其妙的两个月没有了。

也有一种生活方式在兴起，比如网上买菜、在线学习、居家办公。网购和外卖小哥成为维持家庭运转的中枢，深度耦合进我们的生活中。

经济生产在纯粹减少，社会财富在纯粹消耗。

你们可以通过隔离把我清零，但真要熬两个月，我也会把你们储蓄卡清零。

01 互相清零

第一轮冲击传统服务业

国家用尽全力要和我们打一场速战速决的*刃白**战，妄图把我们困死饿死。因为防疫时间越长，对经济打击越大。你们已经看到全部酒店、娱乐场所停止营业、餐厅为清理库存做起外卖，养殖场没有饲料而低价出售禽畜，种植业因为蔬菜运不出去而烂在地里。你们躺在被窝里，老板躺在热锅里。

第二轮打击制造业

服装、电子等劳动密集工厂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招工困难，不是你们太懒不想上班，而是要么关在村里出不来，要么回到城里接着关，很可能因为厂里没有隔离区你要自费住隔离宾馆。在你躺的时间里，如果企业资金清零，你会荣幸成为失业大军一员。百度指数统计了2019年和2020年春节广东、江苏两地返程人口，大约只有2019年最高峰时的六分之一，而且持续消退。直到现在，铁路退票达到1.15亿张，异地手机信号接入率、客运人流量、公交线路复通率等数据显示没有形成返程高峰，复工率最高的地区也不过70%，企业很缺人。

第三轮拖累贸易链

没有生产就交不了货，已经出现外国客户发出《履约提醒函》甚至发生诉讼，而你以为中国法院会以“不可抗力”支持延期或免责解除合同？不，精明的外国客户把纠纷解决地设在原告所在地，排除了原告就被告的管辖原则。更重要的，是赔钱之后你就永远退出了客户供应商名单。江苏企业在广东中山供应商如果不能供货，就会马上转向东莞采购，这哪里是企业竞争，简直就是城市竞争。再深一层，企业为了保生产向国外转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最后波及政府

公共支出增加、财政收入减少、银行呆坏账风险增加、失业率上升，两个月售房率为零导致房地产商没钱买地，公共财政陷入困境带来社会管理问题。

既要隔离病毒，又要稳企安商，既要盯着病毒走向，又要盯着邻城动作，这是给政府出的一道超级难题，答得不好，不被病毒清零，也被延误战机清零。

02 降低企业成本并不够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论你们能不能打败我，现在都到了需要复工、马上复工的阶段。

目前，压在中小微企业头上的“资金压力”是这四座大山：付薪、交租、还贷、给货款。据统计，疫情期间企业员工工资和五险一金占59.79%，这是中小企业支出的大头，其次是租金占16.59%，最后是偿还*款贷**占13.45%，三项合计占 89.83%，再加上到期应付账款，基本能把企业现金流耗光。

比如餐饮行业，毛利率较高，负债率偏低，但前提是不能停业。这行业的特点是，高度依赖流水，现金储备有限甚至基本不储备现金，日常运营依托于流水滚动。停业一个月足以致命。

对于资金压力，各地政府已经交出了各自的答卷。

比如2月3日最早出台的“苏州十条”要求银行读企业不断贷、*款贷**利率下浮或贴息，国资经营房租一免两减半，城镇土地税和房产税减免，返还企业上年度50%失业保险，最长缓交六个月社保。

而如中山市2月9日出台《关于应对疫情稳企安商的若干措施（20条）》则在苏州的基础上，对不裁员少裁员的企业直接把返还扩大到全部社会保险，且按企业及职工累计6个月的额度双返还，并按每人500元的标准对重点企业或人力资源机构最高100万元的补贴。

还有《东莞市“倍增计划”升级行动方案（10条）》、《顺德区积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企业共渡难关“战疫情，保发展”二十条措施》等。2月13日，江西省开始全面取消国道、省道、高速公路出入口的疫情检测点。2月15日，交通运输部决定从2月17日起全国收费公路免收车辆通行费直至疫情结束，意思很明白，物流成本给你降下来，企业抓紧复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这么一算，从广州拉一车货到上海可以少交近4000元过路费，简单粗暴企业喜欢。

各地八仙过海、大张旗鼓为企业降低成本，诚意十足，甚至可以嗅到城市竞争的*药火**味。

但是仅仅降低企业成本还不够，在没有疫情的时候，各地通过招商引资政策就这么干了，只不过力度没有疫情期间大而已，而因为疫情导致的企业生存困难，还有着另一层特殊性，体现在另四座“经营压力”大山：

材料不足、员工不足、合同违约、订单流失

如果说前四座大山的对策是降低企业成本，那么后四座大山的对策则是恢复企业能力。

03 复工率体现城市竞争力

刘江是一家音响制造企业的老板，早些年曾为国际大牌代工，如今在广州和佛山各有一个工厂，产品一半在国内销售，一半销往国外。无论是业务发展、生产规模，刘江和他的公司在广东都是极其普通的。

疫情开始后，广东省规定除了特殊行业，全省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点，2月9日天一亮，刘江就开始奔忙准备申请复工材料，他先后向广州、佛山部门提交了申请：“广州这边的效率比较高，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回复，允许开工，但佛山因为是在工业园区，审批程序感觉还要更严格，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时间。”

刘江的一个朋友老蔡，也是他的上游供应商，则遇到更奇葩的难题。

老蔡在深圳开了一个主要生产音响连接线，充电线的工厂，不到40个员工，一年产值不到一千万。老蔡说：“现在防疫成了各级政府的头等大事。疫情之下的复工报备和审核，已经成了一个体力兼脑力的活。”

老蔡掰着指头数着面前的一摞资料。

“首先是派人去上培训课，教你如何开工及准备。然后要对工厂环境进行消毒和监测。第三是递交申请资料，在我们街道办，一家工厂要申请开工，要面对海量的表格和文件，包括：1复工申请备案表、2复工企业疫情防控承诺书、3公司防控方案、4员工体温检查记录、5口罩和消毒水等防护用品库存清单、6防护用品发放登记表、7人员流动信息表和清单、8全厂检查表、9全厂逐级责任书签订、10企业应对疫情预案、11全员复工培训档案、12安全专题班前会、13单独隔离区。”

最搞笑的是有一家公司接到了街道办复工要求，需要公司为每位员工每天准备一套防护服，实际上不仅企业买不到，连医院都没有防护服，企业不了了之。

还有更魔幻的情况，某家企业申请复工，被要求提交盖公章的申请。但公章在办公室，办公室被封了，于是资料没办法提交。还是不了了之。

刘江说，广州批准我复工其实意义不大，因为我佛山的生产厂没有复工，没有生产就没有货贸；就算佛山工厂批准复工，也还是无法生产，因为老蔡的厂子没有复工，我没有配件材料。

因为口罩、员工和原材料，企业成了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就是疫情特殊性。

解决这些难题，政府不能缺位。

第一、不光定标准，还要帮企业达到标准，满足复工门槛。

与其冷冰冰的要求企业必须戴口罩复工，不如身体力行为企业解决口罩需求。辖区有口罩企业的，政府统购供应；没有口罩企业的，比如江西赣州就统一从湖北仙桃“代购”了10万只口罩发给企业，有口罩大家都复工了；国内买不到的，根据《国务院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11条，可以通过境外生产企业在境内的代表代理机构进行跨国采购，以及鼓励民间代购。

第二、不光加强管，还要帮企业输送员工，解决用工问题。

徐福记总裁苏强诉苦：“公司员工有95%来自省外，受到当地政策和交通的影响，目前只有40%的人到岗，产能受到影响。”大企业尚且无奈，何况大量中小企业？疫情期间员工难返程，外省返程需隔离14天的要求恐怕还得执行一段时间，尤其是返工高潮仍未出现，千万级人口流动将再度带来挑战。高潮未到同样证明疫情之后，各地面临激烈抢人大战。

在这期间，政府应该打好提前量，用好梯度优惠政策。首先吸引本省人员向你的城市流动，提供招聘补贴；其次鼓励企业外省员工先回来，把14天隔离期影响降至最低，给予稳岗补贴；第三是通过人力资源机构抢先吸引外省务工人员到你的城市，给予招聘奖励。还有一点，如果企业受政策指引新招或稳定员工，说明还有求生欲望。只有下先手棋，做充分准备，才能后发占优。

第三、不光促复工，还要帮企业建渠道，解决供货采购问题。

从1月20日起算，病毒已经把你们困在家里整整25天了，一个月不出门的结果是场景式远程消费需求正在全面释放。这个春节，阿里巴巴、京东、腾讯和华为并没有虚度，你在家玩“王者荣耀”，王者却看到了更大的荣耀，基于远程供应链的技术研发，为企业原材料采购和产品输出通过“本地政府（行业协会）+电商+异地政府（行业协会）”的模式提供支撑。上游未复工或下游倒闭导致的原材料紧缺、货物积压怎么办？通过政府背书+行业协会信息集散，培养生产要素新的供给方式，把供需两端联系起来。

第四、不光补贴息，还要扩大资金来源，解决输血问题。

传统做法是政府鼓励商业银行降息，如果不能让步，至少鼓励增加信贷供给支持企业；如果财政贴息或减税降费难以支撑，可以通过地方债方式把还债压力后延，还可以由地方政府统计企业的资金困难情况，汇总企业诉求，再由地方政府向金融机构申报，争取贴息、专项*款贷**投放。

04 危中有机

疫后，城市应把握哪些机遇？

第一、稳住消费是稳定本地经济最重要的一环

疫情已经一定程度改变了民众的消费方式与渠道，即使疫情结束，民众可能仍然不敢外出就餐或旅游消费，居家消费惯性仍将持续一段时间，但肯定会迎来补偿性消费高峰。政府应该紧紧抓住消费市场，围绕居家场景需求，推动本地企业调整消费供给模式。

第二，加速供应链的整合化、社会化和平台化

通过政府背书+平台+行业协会信息集散，将需求和供给重新连接起来，培养企业适应生产要素远程供给的新方式。

第三，制订新的招商引资政策，让营商环境更宽松

疫后将催生大量新产业、商业模式和创业者，譬如保*卫健**生、线上餐饮配送、智慧办公、网络教育等领域或将萌发新的机遇，哪些会成功哪些会壮大尚难预设，政府只有提供宽松的营商环境，让创业者去奋斗，让市场去选择，才能在产业链、供应链大调整中赢得先机。

世界卫生组织把我命名covid-19，如果真暗合读音“口味依旧”，恐怕你们还会看到我的卷土重来。

人类不能离开工作，城市不能离开企业，病毒还在肆虐，城市战争已经展开。

泓睿达法评134。

本文形成感谢刘泽炀、沈勇涛博士，OMG熊小姐，以及“奥派经济学”读者群各位提供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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