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之战
杨星火
点击进入:第一章 边境枪声

第二章:前线指挥部
七、拦车的列兵
汽车驰过西郊,沿青藏公路奔驰了半个小时,掉转方向朝南驰去。向前线延伸的道路好热闹啊!有许多运送粮食*药弹**的车队;有部队汽车16团的车队;也有地方运输公司的车队。我们敬爱的周总理还亲自特批了500辆刚出厂的解放牌卡车,沿川藏线紧急调运部队。
为了赶路超车,我们的北京牌小车一直嘀嘀地叫着。不少驾驶员伸出头来,用着充满血丝的、疲劳的眼睛,看着芦华部长,看着我,有人悄悄说:“瞧,*长首**上前线了,那个女的是保健医生吧?”
爱逗笑的郑干事挤着眼睛对擦车而过的那人说:“对了,她是医生,在拉萨很有名气咧!有病尽管找她!”
车里的人都笑了。严肃的芦华也笑得直扶眼镜。长途行车中有一个会说笑话的,往往能使一车人开心,疲劳顿失。
天亮了,汽车驶到山南军分区大院。我们没有下车去军分区政治部,而只在炊事班灌了几壶开水,又驱车向南驰去。驾驶员小张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压缩干粮,咬着,咬着,喀吧喀吧地响。车子的速度减慢了。
我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睁大眼睛,向车窗外望去!呵!前后都是长长的运输汽车队。车队两旁,还有两行长长的支前民工队伍。有的吆着牦牛,有的赶着马,驼着木箱或麻袋,重沉沉的,盛满了*用军**物资。还有年轻力壮的藏族姑娘、小伙,背着重沉沉的大米袋,气喘吁吁地走在漫长的高山公路上。
我感动了,多好的藏族人民啊!我不时把手伸到车窗外去,热情地招呼着:“辛苦了!谢谢你们。”
驾驶员啃完干粮,喝了几口水,汽车又快速行驶起来!
突然,汽车呜呜地一声,来了个紧急刹车!
车上的人猛的向前一倾,然后摇晃着,尽力恢复了平衡。我吃惊地发现,一个列兵背着背包,横站在公路中间,举起右手拦车!
“干什么?”驾驶员小张吼道。

“我搭车!行吗?”列兵瘦削的脸上,闪着一双火热的大眼睛!
“这是*长首**的车,要按时赶到前线。已经满座了!后面有车队,你搭车队的车吧!”
“不!大车走得慢!我要尽快赶到前线去!”列兵倔头倔脑地说。
“少罗嗦!耽误了*长首**的时间,你负责?”小张急了,把油门踩得轰轰直响,似乎要压过去!
列兵瞪圆了眼,站在公路中间一动不动。那会说话的一双大眼睛无声地却又明白地说:“你敢开过来?压死了也值得!”
车上的人惊愕了!我们互相看了看,让小张停下车。杨科长打开车门,和气地招呼:“小鬼,你的连队呢?你怎么一个人上前线?
“我们连上麻麻前线了。我是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列兵说到这里,压低嗓门说:“听说很快就要打仗,我怎能躺在医院里呢?我一定要在战斗打响以前赶到连队!”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病好了没有?”芦部长的眼里闪着欣喜和怜爱。
“我叫廖金娃,得的是高山性多血病。”列兵指着紫红的脸说:“不过,一听说打仗,我的病自己就好了。医生说我还没完全好,要我再住院半个月!我就悄悄从病房里开了小差……”
我不禁竖起大拇指赞赏道:“好一个廖金娃!部长,战时特殊情况,就让小廖上车吧!好在我和郑干事、小廖都很瘦,挤一挤就坐下了!”
“让我上车吧!我参军那天,我们县里的英雄黄继光的妈妈,要求我们向黄继光学习。我向黄妈妈许下诺言,一定要在*藏西**边防好好干,寄一张立功喜报回去。这次打仗要赶不上,我怎么有脸见黄妈妈?
廖金娃声音颤抖地说不停!“难道我对黄妈妈说,打仗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我,我赶掉了队? ”
“上!”芦部长扶了扶眼镜,向廖金娃挥着手。
就在芦华挥手之间,廖金娃跳上了车,挤在我身边。
我往坐垫前面挪了挪身子,后面就宽出一个空隙来、我悄声对廖金娃说,咱俩一前一后地轮流坐,也不怎么挤,好吗?
廖金娃感激地点着头,两颊紫红眼睛笑得弯弯的。
郑干事看了看我和廖金娃,眨了眨眼睛说:“一个是悄悄钻进车里,一个是从医院开小差又拦车上前线。你们俩可称之为同病相怜,对吧?”
“用词不当”杨科长说:“应该就是志同道合!不仅是争先恐后,而且是千方百计上前线。”
芦华部长沉吟了一下,点着头说:“从部队的电报看,干部、战士上前线热情很高,该休假的,准备结婚的,都主动推迟,上前线去了!父母病重病危的电报,悄悄揣在身上毅然地上前线。自卫反击,正义在我们手中。我敢预言,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对了,有些转业到农场劳动的老兵,也跑回部队,跟着老连队上前线去了。真令人感动.......”
我抬起头来,注视着芦部长。我发现,这个平时严峻沉稳的老部长,眼睛里竟闪着泪花……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星火 四川省威远县人。1925年生。国立中央大学化工系毕业。1949年5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随十八军进藏。曾参加修筑川藏公路、平息*藏西**叛乱和民主改革、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边防建设等。在*藏西**工作20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军旅诗人。
本文由 雪松、黄华英 整理。

作者:杨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