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边长江防护林里,以前有一个小土包,人们都说是“知青坟”,关于这个知青死亡,我还是记忆犹新的,因为当时反响强烈,议论纷纷,我也有十几岁了。知青是因为恋爱而自杀上吊的,但谈不上殉情,可能是受到惊吓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孩,兵团营长家女儿了。

一、大家在他死后议论说,爱上一个不该的女孩
知青是上海下放来到我们兵团(现在是国有农场),复旦大学毕业,家庭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兄弟姐妹也是大学学历,人嘛头脑灵活,插队落户不久,调到营部当通讯员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干,清闲得很,上班时间看看报,喝喝茶,跑跑腿,营长叫干啥就干啥,围着营长屁股后面转,甚至下班了,还往营长家跑,起初只是想表现表现,争取早日返回上海,或者有招工、招生指标时能提调,离开农村,营长也知道他的用意,各自心照不宣。知青姓高,营部领导习惯称他小高,小高每晚去营长家帮助营长儿子辅导功课,复旦大学高材生,辅导小学生功课,而且免费的,营长高兴的合不拢嘴,营长夫妇逢人就夸小高懂事,能干。可营长夫妇有一段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小高晚上总是往读高中女儿房间里钻,这下营长不高兴了,先是斥责女儿,要自爱,矜持、不能随便让男人进闺。后又旁敲侧击地与小高说:“你白天工作忙,晚上就不要来我家给孩子补课辅导了,感谢你了,孩子的成绩大幅提高,在班级名列前茅,还当上班长了”。这是下逐客令啊,其用意小高也明白,营长是啥意思,就是不让自己如其女儿交往下去。

知青小高被“隔离审查”,“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帽子扣到他头上了
有段时间小高确实没有与营长女儿见面,也没去营长家。但小高还是控制不住,经常扒营长家窗户,与营长女儿隔着窗户交谈见面,他们认为谈恋爱犯什么法呢?恋爱无罪,婚姻自主。于是经常有人发现小高与营长女儿肩并肩,手挽手,过于亲密,超出同志关系了。闲话多了,不好听的多了,传到营长耳朵里,营长觉得名誉扫地,没脸见人啦!营长终于下决心,采取断然措施了,通知武装班基干民兵,将小高隔离审查。小高被隔离在营部卫生院留置室里,失去自由,两名武装民兵24小时看守,民兵说:“小高啊,你这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是资产阶级情调,是破坏上山下乡运动,可判个十年八年的,往小里讲是青年人谈恋爱,犯了错误,改过来就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突然的变故,独在异乡,举目无亲,没有人安慰一下,小高着实吓着了,会不会移送法院呢?会不会送公安机关呢?完了,政治生命彻底完了,返城更没希望了。小高想到了死,死了就彻底解脱了。人啊失望之极可能就是绝望,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半夜两名民兵睡死过去了,小高溜了出去,跑到宿舍,找了根电话线,再跑到长江边防护林,找了棵外脖子树,上吊了。

三、小高没留下遗书遗言,很快人们忘记了这事,也没人记得还有一个知青小高死在这里
小高吊死在江边是一位回族穆斯林早上江边挑水时发现的,报告了营部领导,两位民兵发现小高“逃跑”了,也报告营长。营长说,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他是复旦大学毕业的,人才啊,我把他当儿子一样,不会想他死的。小高没有留下遗言遗书,也无法通知亲属料理后事,营部安排两名穆斯林在江边防护林埋了,没有棺材,只用白布包裹了一下,没有立碑,只有一个小土包。在当时全兵团都在议论这事,人们说青年人谈恋爱没有犯罪,也有人说知青迟早要返城,不应该在兵团谈恋爱结婚,还有人说小高不应该与中学生谈恋爱,学生是不允许在校谈恋爱的,营长做的没错。后来,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事,1989年我在原营部附近兴修长江大堤时,穆斯林兄弟告诉我,那个小土包是知青坟,千万别平了。再后来,小土包被长江水给平了,再也找不到知青坟了,也没人知道知青坟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