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虐,中期重生发育,后期蔑视众生……姐就是女王!!!
初到涂家,婧儿便见识到“慈善”婆婆的种种手段,何为翻脸无情,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极其强盗逻辑,都让她大开眼界……
公公是尊“泥菩萨”
夫君天天外出做善事,累成皮包骨,婆婆竟不准她这个新婚媳妇跟随,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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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婧儿
“哟,瞧刘姥姥您这欢欢喜喜的样儿,带板儿去哪儿找好吃的了?”
“……!”
说话阴阳怪气的是胡氏,方帕裹着短而精练的头发,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泛着油光。
因是一墙之隔,她一早就收到风声,说刘姥姥带着外孙板儿出门走亲戚,攀的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高门大户。
婧儿挑着水往家赶,哪怕是做惯了苦力活的她,在这条走熟了的路上,仍不时的感觉自己肩膀又酸又痛还发麻。
这是今儿要挑的最后一担水,回去歇息,就能喘口气了。
不想,她跌跌撞撞的才到家门口,就听见婆婆在跟隔壁的刘姥姥闲话家常。
刘姥姥黑着脸,也不愿跟胡氏多做纠缠,肉手往前一揽,就将懵懂不清状况的板儿推回到自家的院子里。
这女人,没必要跟她多说一句话!
“看什么看?”谁知,胡氏猛然大吼一声,吓得上了年纪的刘姥姥都禁不住的捂着心口往后靠,歪倚在土墙边。
再是什么都不懂的板儿也都怕得“啊”着跑回屋去找爹娘,外面的坏人太多。
后是平白无故的就被婆婆吼一嗓子的婧儿,已是习惯婆婆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她,只木讷的挑着两桶水,怔在那儿不敢出声。
通常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一来是有外人在场,二来是胡氏没来由的抽疯属间歇性的,三来是婧儿闷不吭声的性子。
刘姥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以为是自己因不搭理胡氏,胡氏进而迁怒于年轻怕事的婧儿,忙转圜道:“王嫂子,小儿媳妇的禁不起你这大嗓门。”
“哈,我也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儿,没别的意思。你还看热闹,回去烧水做饭是正经事!”
胡氏的后一句话,摆明是跟婧儿说的。
她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是极度烦躁,恼怒。
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白白的被锯了嘴的葫芦糟践了。
婧儿不好意思的抬头对刘姥姥咧嘴笑了笑,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再配上深邃迷人的酒窝,透出她俏皮有活力的一面。
还没二十出头的她,嫩得跟朵鲜艳夺目的玫瑰花儿,因嫁了人,像是早早的就被人残忍的拔光枝叶上的刺,添了几分憔悴。
大石村,石是这村子里的大姓。
婧儿嫁的这家是姓涂,是这村子里的外来姓氏,居住在道路偏少泥洼西面。
所幸是村子的西面,住的人少,加上胡氏见好就占的尿性,他们家的院子比刘姥姥那院儿足足大上三倍。
房屋也多,能满足涂家三兄妹一人一屋子,正屋外还带着个厨房和茅房。
这么大的家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整洁干净,可算是给胡氏在村子里长了不少的脸。
婧儿麻利的准备生火做饭,等饭一做好,利用余下的碳火,也能顺便将洗澡要用到的水热一下。
借着余晖,空荡的厨房里就她一人在忙活,她也没多大计较,大大咧咧的蹲在地上捡着细碎的木柴。
一根拇指粗的木柴混在交缠错杂的柴堆里,她笑着伸手就想取,手却冷不防的被柴枝儿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潺潺。
“哎呀,嫂子你怎么伤着了?来,我带你去清洗伤口。”
疾步跑来抓住她手的人不是她的夫君涂雷,是涂雷的弟弟涂电。
涂电看上去有点文弱书生的范儿,一把擒住婧儿的大手却有力,急促的语气里的关心,不给婧儿留半点思考的时间。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挑回来的溪水,就这么哗啦啦的浪费在自己的小伤口上,婧儿就一阵肉疼,觉着自己肩膀僵硬成一块,捶都捶不散。
婧儿只顾着可惜缸里的水,全然没留意到小叔子在温柔细致的给她吹手上的伤口。
况且,两人紧站在一起的位置,很是暧味。
“不流血了,还疼不?”
“一点小伤口,没关系的。”
婧儿学着涂电低头的样子,也微弓下身子察看自己手上的伤势,一时忘了这是自己的手,自己要看还可以抬起手臂。
较为宽松的领子,时而吹向她胸口的凉风,会给她带来醒脑解乏的奇效。
涂电捏着婧儿瘦弱的手,目光鬼使神差的由伤口转移到婧儿的身上,深蓝色的衣裙套在她身上,很符合他清晨美梦里的仙女之姿。
再到他目光所及之处的那抹光亮,随即光亮的消失,都让他有点怅然若失。
“今晚不用你做饭,我来。”
“这不好吧?妈说我……?”
“妈最好说话了,又不是我没做过饭,嫂子你就放宽心回屋歇着去。”
妈这个别致的称呼,是涂电到私塾多读两年学来的,据说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才有的尊称,也有娘和婆婆的意思。
因是自己聪明伶俐的小儿子提出的建议,胡氏本人听着也乐,也就没二话。
对于忙碌了一天都没停过手的婧儿来说,能偷懒不做一次晚饭,都算是她嫁到涂家以来的小确幸。
回了屋,再昏暗的光线也不能妨碍到婧儿轻而易举的捕抓到床上的男人。
男人累得浑身臭汗,倒头在床就打呼噜。
婧儿心疼的脱去男人的外衣及脏兮兮的鞋子,想让他睡得尽可能的舒适。
“嘶?”
“唔,我这就起来干活。媳妇儿?”
男人粗糙面料制成的衣服,剐蹭到婧儿受伤的手,疼得她忍泪轻呼。
一听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男人腾地坐起身,嘴里嘟囔着要干活。
他转脸见是自己的女人,展眉大笑着将其揽入怀中,闻了闻她身上的味儿,香喷喷的诱人。
“一身汗味,你还闻!”
“婧儿,没人跟你说过吗?只要是你的味儿,香得要命!”
“讨厌,别…别……轻点儿!”
没等婧儿娇嗔两句,男人已迫不及待的深埋下去。
别人是久别胜新婚,他俩是新婚燕尔,恰是密不可分之时。
大概,涂电确是久未做饭,在厨房里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做成一顿晚饭。
正屋里,桌子上放着一盘满满当当的有些焦了的野菜,夹生的米饭和生红薯。
胡氏黑着脸坐在上位,一语未发。
她没动筷子,下边的三人都没敢动嘴吱声。
……
第二章 十三天
在涂家,胡氏的地位堪比皇宫里的太后,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凡是她说的话,涂家没人敢不听。
凡是她拍板的事,那他们就得想都不想的照办。
凡是她不痛快了,那就必定有人在找不痛快。
“啪”胡氏拿起手边的筷子,又重重地拍在桌上,盛怒之下,她看谁都不顺眼。
坐在她左手边顺位的是涂家“明面之上”的一家之主,涂草。
涂草见胡氏生气,也没敢吭声,一如既往地耷拉着脑袋,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等吃过饭,我要和你再来一回,你……?”
“小声点!”
涂雷挽着婧儿的胳膊,时刻注意她手背上的伤口,嘴里回味方才之事,身心满足。
直至这会儿,婧儿脸上的燥热还在烧,烫得她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走路都没劲儿。
正处在甜蜜之中的两人,重一脚轻一脚的说着私密话,飘飘然的落桌坐下。
“妈,你吃……?”
涂雷和婧儿玩笑打闹着捧碗筷吃饭,以往的第一口菜,涂雷都会先夹到胡氏的碗里,看着胡氏吃了,他这做儿子才能开吃。
不仅是他一人,就是新来到这个家的婧儿,也必须这么做。
婧儿含着嘴里的菜,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这哪儿是人吃的菜?
涂电虽感受到婧儿的目光停滞在自己的身上,但他一想到嫂子跟大哥蜜里调油的样子,心里就免不了泛酸水。
好好的一女人,不做饭去做闲事,活该吃苦头。
“妈,这不是我……?”
“嫂子,妈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表态,是想当家做主么?”
涂电截住婧儿的话,语气依然温柔。
但,当家做主这罪名太重!
一向在家都是自己说了算的胡氏,又岂能容忍有别的女人骑在自己的头上。
“不说了,你还想要这个家就给我跪下!”
“妈……?”
胡氏不容置疑的判决,无疑是响在婧儿脑子里的一道晴天霹雳。
这还是她印象里,笑意吟吟又待人有礼的家婆?
她还没做出反应,人就晕乎乎的被涂雷拽起身,被迫跪在桌前,还得了这男人的一句:听妈的话。
小姑子涂音是涂雷的妹妹,涂电的姐姐。
涂音赶在婧儿开口辩解之前,递了个眼色给弟弟,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话。
不管嫂子是不是存心把饭菜,他们也都不能存心挑拨是非,惹母亲生气伤身。
“妈,再不吃饭,我都饿了!”
“也给她吃,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背地里咒骂。”
“那当然,我妈心地善良,是尊菩萨呢!”
涂电的嘴很甜,说得胡氏心里乐开了花,吃糠咽菜都觉着是山珍海味。
婧儿本觉着自己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不公平的待遇,有心辩解,奈何没人在意她的想法。
甚至,与她温存的丈夫也不理她面上的不服,心里的不快,所受的屈辱。
他抄起桌边的碗筷就塞到她的手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一家子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再度露出笑容的胡氏,平添一种病态的家庭温馨。
在婧儿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她的男人一味地往胡氏的碗里夹菜,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一口。
这就是……她依靠一生的男人?
“婧儿啊,像刘姥姥那种老寡妇都能有当官的亲戚,还讨回来银子。你呢,你家里有没有大方得体的亲戚?再不济,富人家的公子哥也凑合着介绍给音儿认识,拉个线,保个媒,不就促成了一桩美满姻缘!”
“没有。”
胡氏不仅说得美,想得也很美!
要没听到婧儿怯生生的回答,她都已经幻想自己借着女儿的福气,被当今圣上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她随口呸了一声,道:“你个穷鬼丫头,也不知娶你进门有什么用?”
“妈,您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还提当初,你都已经嫁进涂家多久了,怎跟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似的?”
“十三天……?”
明明,她才来到涂家的那几天,婆婆待她好极了,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还总夸她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这才,第十三天。
一切都变了,变得离谱,面目全非!
往后余生,她都要在涂家过活了吗?
婧儿眼里含着泪,就着碗里混有苦涩泪水的夹生饭塞了一嘴,不想自己哭出声来。
“不要以为你会哭,到时候生不出孩子来,没法给我长歪了的大儿子延续灯火,我就赶你走!我家,不养没用的废物!”
“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我一定会给夫君生孩子,一定会的!”
“知道了!你个女人没啥子力气,不用吃那么多的饭,没看你男人为你瘦成皮包骨,脱相了都!”
说着,胡氏没好气的夺过婧儿手里的碗筷,一股脑的将里面的饭倒入涂雷的碗里,随手又把碗筷塞回到婧儿那儿,说让她去洗干净。
涂雷瞅了眼婧儿手背上的伤口,继续埋头干饭。
她自己说的小伤口,那洗个碗应该没问题。
“我去洗澡。”涂音大小姐脾气发作似的,放下碗筷就走。
一直低沉着脑袋装透明人的涂草,清咳道:“咳,洗了就睡,明早去找隔壁的板儿青儿玩。”
“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我去跟他们玩?不去。”
“你妈说了,为了给你找一户好人家。”
“凭狗子叔那样的嘴脸,他家能有人模人样的亲戚?妈,女儿不去嘛!”
涂音没跟她爹多说,踱到屋外的脚步又轻快的往屋里迈。
她腻在胡氏身边,又是撒娇,又是求救的湿漉漉的眼神,惹得胡氏心软没了脾气。
厨房门口,婧儿独自在月光底下刷碗,伤口碰到水的疼痛,加剧了她内心的痛楚。
对面的屋子里,传出的是与她无关的欢声笑语。
想到这儿,婧儿眼里的泪水又在打转,涩得鼻子发酸,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朝她扑来。
严重的晕眩感袭上她的脑门,她摇摇晃晃的就要一头栽倒在地,身子忽地一轻,跌入到另一怀抱里。
仍是那道令她作呕的声音:嫂子,你没事吧?
“怎么是你?”
婧儿扎挣着要从涂电的手里脱身出来,可无论她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掰开涂电的束缚。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异样,以及不远处屋内的说话声,还有逼近的脚步声,无一不让她生出羞愧想死的念头。
……
第三章 呸
“放开我!”
“嫂子,你身子这么虚弱,站都站不稳,就让我送你回屋去吧。”
“不,不不,不用了!”
如此温润如玉的男人,怎地给她一种鬼怪狰狞的错觉?
婧儿越是不要命的拍打,越能感受到身后男人无时无刻的恶意,在啃食着她这个弱女子。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打湿了她惶恐不已的心。
离了这个家,她还能去哪儿?
她家里就是孩子太多,贱养着长大,等着值俩钱卖出去。
她的大姐和二姐因生长发育不如她好,就被爹娘蒙眼卖到离家更远的小村庄去,断了归家的希望。
如果,如果她被人传出不守妇道,那她岂不是会被浸猪笼?
婧儿慌到手心生汗,心律失常,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怎了?”
“哦,我走到这儿就看见嫂子说不舒服,说完就晕了。哥,你抱嫂子回屋去躺躺,睡会儿可能就没事了。”
“你抱你嫂子回屋,我来把这里弄好,免得妈见了又要说。”
涂雷看婧儿确实失去意识,没有起疑,又不想麻烦自己的亲弟弟做自己女人没干完的活,更不想招来母亲的数落。
他端起水盆,轻车熟路的将水盆里的脏水往厨房边上的一洼菜地泼,均匀又细密。
转身,他看弟弟还杵在原地,摆手催道:“呆了?”
“哥,一看你就是浇菜好手,厉害!”
“这算什么?论插秧种地的活,你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当然没有我熟练。”
得了亲弟的夸奖,涂雷的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动手推着弟弟快走。
这要让母亲看见婧儿晕了没干完活,又要念叨了。
涂电如愿以偿的抱起婧儿,仿佛过了明路一般的肆意享受着怀里的柔软。
同是兄弟,凭什么大哥就能先他有女人?
他这半吊子到学堂去读书,又能管什么多大用?
“谁?”婧儿揉着胀疼的脑袋,支棱起来。
涂电没预料到婧儿会醒得这么快,抬起的手来回揉搓,真现放着个胡作非为的机会,他又没胆下这个决心。
就在他红了眼,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一只小手抓住了他,说:相公,我想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这么直白的话,婧儿还是头一次说,说罢,她人害羞得松开了男人的手,背过身去。
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很多时候都会表现得比女人露骨直接。
“我……?”
“涂电?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
“嫂子你听我说,要想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只有我能圆你的要求。我哥那人生得太黑,妈又没钱给我娶媳妇儿,你……你现在就是我们家唯一能传宗接代的女人!”
“呸,给我滚,滚!”
话似乎说得很动听,但事关一个女人的贞洁,她宁死不从!
婧儿甩手就给想作死的小叔子两大嘴巴子,这也是生性懦弱的她为自己的命运,做出的最勇猛的抗争。
这两巴掌打得响亮,终于让她抑郁在胸口多日的不快,一扫而空。
再敢逼她,她就一死了之,不活了!
“嫂子,你何必呢?村子里王姓大族,也有人穷得几兄弟共妻,也没听说那女人像你这样刚烈,誓死不从。”
“呸,无耻混蛋!我个没读过书的人都懂纲常礼法,三从四德。你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呵,我堂堂正正男子汉,偏要叫你们这帮子蠢女人去跟一群小娃娃念书,书念不念的,没有丝毫意义!”
“难道……?”
从婧儿嫁到涂家来的第一天,她就听胡氏说起小叔子到学堂读书的缘由,说是听夫子说太平盛世,如今都是读书人的天下。
读书,既能明智,又能参加科考,一朝上榜,光宗耀祖。
于是,胡氏硬生生的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给涂电噗媳妇儿的银子,砸在读书正途上。
两年的功夫,这笔银子已经花得所剩无几。
今听小叔子说漏嘴,婧儿才恍然大悟,立刻联想到他很有可能背着家里人,将读书的银子都昧下。
涂电也没否认,嘚瑟道:“傻女人,你越傻越讨男人喜欢,没事不要自作聪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算着时间,大哥也该忙完了。
好玩有意思的事情,急不来,他不介意做个伺机而动的猎人!
他瞄准时机,趁婧儿没反应过来,快速的摸了摸她脸颊。
“呸,下作东西!”
婧儿也不会骂别的,骂来骂去都是“呸”得最凶,在涂电这听来却是最惹人疼爱的挑逗。
到了自己屋,涂电怎么想都不太放心,抄起本书就走到厨房。
满屋的火光,映着人脸通红,缭绕的烟熏得人眼泪鼻涕直冒。
“咳咳,咳!”
涂电还没踏进厨房半步,就被这钻眼的烟火味,逼得掉头就走。
算了。
他就不信大哥会信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也不信亲弟弟的为人。
婧儿抱着被子,缩在床角,紧盯着屋门口的丝丝缕缕的微弱月光,期盼着下一个踏进这屋里的男人是自己的夫君。
受惊如小兔子的她,再困再累也不愿意合上眼,唯恐自己又要落入狼口。
就在婧儿快要撑不下去,眼皮子打架之时,男人浓重的气息笼罩着她,不留一丝缝隙。
“啊……你,是你……呜呜!”
“你一惊一乍的干啥?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我得跟你说件事,说了你别不要我,嫌弃我……?”
婧儿感受着来自自己男人的温暖,实在又有安全感。
再好的男人,都不如自己的男人最真实。
不管是什么事,她都想要和他一起承担并勇敢的面对,走下去。
涂雷无声的叹气一声,摩擦着婧儿圆润的耳朵。
“放心,你是因为陪我才忘记烧水的,作为你的男人,我自然要帮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放心,凡事有我在。”
一连三个“放心”,没来由的让婧儿心头沉甸甸的甜蜜,心满意足。
小叔子是夫君信任的亲人,血脉相连的家人。
她不想为了自己这点儿事情,毁了一个家,伤夫君的心。
“还好,有你在。”
“傻瓜,我一直都在。”
还是,傻么?
……
第四章 睡个懒觉
清早,天蒙蒙亮,赶着秋收的人们都已下地。
蠕动的被窝里,婧儿摸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粉脸通红。
这个时辰做事,她还是第一次,怪叫人难为情的。
涂雷胡乱抹一把上半身的汗,想都没想就说:“妈不是要我们尽快生个娃娃?我得再努把力,你也配合点,甭次次都叽叽歪歪的。”
“我没有。”
“叫你脱衣服就脱衣服,你哪次有利索过?”
“……!”
这样的夫妻生活,不正常!
在这种你侬我侬的事情上,女人……也需要尊严呐!
婧儿为争口气,哀怨地侧过身子,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虽是夫妻,那也不能事事都奔着孩子去,不讲半点夫妻感情吧?
“哎,你还跟我闹?摸你心问问,因为你矫情,白浪费了多少时间?有这时间,我已经下地干活了!”
“……!”
“说你两句就不乐意,难怪妈说你不好,你再这样甩脸子,连我也没……?”
“妈说我不好,你也说我不好,我好不好,你…你是我男人,不清楚?”
婧儿急了,话出口之后就后悔了,暗恼自己又放浪管不住嘴。
这就不是一个女人家该说出口的话,不要脸!
涂雷见女人张牙舞爪的样儿,是少有的水灵又可爱,又看女人洁白光滑的背部线条,确实是好。
他没管住自己的嘴,俯身就亲了一口女人的后背,感受她身不由己的颤栗。
“唔,怪脏的,别亲……!”
本来还在生气,可被男人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唬得婧儿双手攥紧,不知所措。
在自己的背部,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兴奋过后的汗珠,以及男人亲吻过后留下的印记。
那上面,有男人的口水。
婧儿迷糊咬唇的样子,在男人的眼里*情纵**地扩大几倍,娇俏惹人爱。
男人的大手再次覆盖……?
天亮就在不断叫唤的鸡鸭,叽叽嘎嘎的扰人清静。
喂养鸡鸭的事儿,向来都是由胡氏负责,以便捡到鸡蛋鸭蛋锁回屋。
这边,胡氏赶了个大早,到女儿涂音的房间,提点女儿该穿身粉红白花打底的新衣。
涂音很听话,按着胡氏的意思,给自己梳妆打扮。
“啧啧,不愧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女儿,好看,太好看了!女儿啊,等吃过了早饭,我们去隔壁窜窜门哈。”
“妈,你要找刘姥姥八卦,也别括上我啊!”
她才不喜欢家长里短,聊别人家的闲事。
别人过得好不好,跟她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胡氏笑眯眯的拉住女儿,扶着女儿的肩膀,一起坐回到床边。
她打量着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大家闺秀的女儿,心里就是一百个得意,脸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傻闺女。昨儿个,你是没亲眼见着,刘姥姥藏着包金银珠宝。我一看那香袋子,那针线,那布料,那可不得了哇!”
“又如何?”
“只要我们多去他家走动走动,瞅准时机,跟他家的亲戚一碰上面,嘿嘿,你的喜事不就来了?”
喜事?
涂音羞得扭过脸去,垂眉细想,这事儿虽不靠谱,但没准自己有那个福气呢?
何况,自己现今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说亲事,就得被村里人笑话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嫂子比自己还小三四岁,也都已嫁做人妇,自己的事再不上点心,不就……人老珠黄了?
胡氏见女儿只是低头不言语,就知女儿的想法。
“走,我们这就过去。”
“刘姥姥家的两个小孩子淘气顽劣,离不得大人的看管。”
“这好办,让你嫂子也过去。”
“嫂子她不会愿……?”
涂音扭扭捏捏的跟在母亲的身后,嘴里小声的说着话。
才到院子里,胡氏听圈在茅房外养着的鸡鸭在叫唤,想起自己忘了喂它们,转过身就要到厨房去找还没剁碎的野菜。
“呀”涂音拖着胡氏的胳膊,神神鬼鬼的指着涂雷和婧儿住的房屋。
房屋的窗户发出老旧的咯吱声,剧烈晃动,似乎带动着整个屋子都在摇摆。
“妈,是地震?”涂音有些怕,想不通为啥只有哥哥和嫂子的房屋震动得这么厉害?
“妈,我去叫哥哥嫂子出来。”
“姑娘家家的,多事什么?”
胡氏拉下脸来,拔脚就走。
要不是看这天阴沉沉的,可能有大雨下,她能让他们露着肚皮歇在床上,什么也不干?
屋里,婧儿试图推搡重重地压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奈何自己使不上力。
再这么压着,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很难受。
“听外面的动静,妈和妹妹已经起来了。”
“我们也起。”
“……!”
婧儿默不作声的看着男人麻溜的跳下床去,懒懒的歪回被窝里装睡。
他不累,她累了。
睡,就睡睡吧。
一晃,时已到午分。
仍在香甜睡梦里的婧儿,忽觉身上凉嗖嗖的,有些冷。
睡眼惺忪的她,揉着酸涩不通的鼻子,直起身就打了个松乏的哈欠。
“妈?”
胡氏也不理,将被子折叠整齐之后,放到婧儿抬手够不到的位置。
太阳都晒屁股了,做人媳妇的还在睡大觉,没见过这么懒惰的女人!
“妈,您出去等会儿,我这就起床做饭!”
婧儿几乎哀求的说道,抱着衣服遮体,很是难为情。
虽说大家都是女人,身体零部件都一样,却也不代表每个女人都能若无其事的做到对其他女人“坦诚相见”。
“藏什么?都是一坨坨肉。”
“……!”呃。
婧儿转身穿衣服之前,偷瞥了婆婆的脖子以下和屁股以上的位置,是有傲人的资本。
这要放在附近十里八乡的女人堆里,也算是数得上名的俊俏媳妇。
也难怪,涂草是出了名的爱媳妇,俗称:妻管严。
别人家是媳妇在外说错了话,男人还能呵斥一二。
放在涂草和胡氏的身上,行不通。
不管在哪儿,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只要胡氏说了一,就没有涂草说二的份。
桌上放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闻着香味就能勾人魂魄,难以自控。
涂草依旧不变的做到自己筷子夹的第一口菜,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胡氏的碗里。
婧儿羡慕的同时,发觉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婆婆对她格外的和颜悦色,公公也出奇的心情美美的样子,夫君不变地“埋头苦干”,小姑子嘴角含春及小叔子乖觉得像个哑巴。
这个家,又陌生了。
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饭吃过了,你去洗碗。”胡氏也没点名。
婧儿腾地站起身,也不多废话,挽袖收拾。
涂雷跟她一样起身收拾,就在她感动得都快要哭了的时候,他说:妈叫我收拾。
……
第五章 送上门的肉
“你坐”胡氏在婧儿傻眼之际,又一次发话道。
当即,她慌得手足无措,不知自己是该站着,还是站着?
万一是反话,那她……是不是会因忤逆不孝,被婆婆赶出家门?
婧儿心内惴惴不安,最差的结果都已经在她的舌尖,反复搅动数亿万次。
在等她主动开口吗?
不,她死也不会离开涂家!
既嫁做人妇,是人是鬼也不会离开这个家。
“妈,我这就去挑水淋菜。”
“慢着。”
胡氏看婧儿红了眼圈,迟疑道:“音儿她……的事,麻烦你帮着忙起来。”
“找媒婆?”
她一年轻小媳妇去找媒婆,是不是不太稳重?
况且,她没有慧眼识人的本事。
在她仅有的见识里,能吃上肉的涂家就已经是富有人家。
胡氏觉得自己的决定被婧儿变相的嘲笑了一般,冷冷地说:“你还不够格!”
“……!”好嘛,怪她想太多!
随即,胡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婧儿才意识到不是自己想太多,是自己想的不够多。
为了嫁女儿,这么算计人,真的好么?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没人想做出头鸟。
“照计划行事,不难。”涂草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就是挺自己的女人。
“爹,我教你的那点墨水,你洒得还挺准。”
涂电插诨打科道。
转瞬,他就笑不出声了。
“闭嘴!”
在女儿嫁人这件事情上,胡氏没惯着小儿子,放任他胡说八道。
涂电松垮着脸,转移矛盾道:“妈,嫂子不肯表态,就说明她觉着这事儿难办,不愿意去做。”
“妈,我没有这么想。”
婧儿的解释,在胡氏听来就是狡辩。
即便如此,再难办也得办!
隔壁院子里,刘姥姥慈祥的望着外孙板儿和青儿玩闹,手里不停歇的剥玉米粒。
讨到了银子,她在女婿狗儿这里也能过个体面安详的晚年,女儿也不用受人冷嘲热讽。
板儿找来根树杈在地上写写画画,歪歪扭扭的,一团乱麻。
只有刘姥姥看出他在画那府里的自鸣钟,气派稀罕。
“姥姥。”婧儿手脚并用的齐步走,险些踩坏了板儿的大作。
刘姥姥头都没抬,“嗯”了一声就没话了。
一老一少,就这么无声的对峙数秒,谁也没看谁一眼。
院墙的那头,胡氏趴墙偷听,时刻监视婧儿的一言一行。
“瓜婆娘,话不会说,屁也不会放!”
胡氏低声啐道。
这要换做是她来,这看东西胆敢不给她面子?
没得到刘姥姥的首肯,婧儿也不好厚着脸皮,闯别人家的院子,她挎着个柳条篮子,呆立在那儿看板儿和青儿玩耍。
青儿拿不稳树杈,又很想跟哥哥一起玩,机灵如她在地上点来划去,没一会儿,她稚嫩的小手便脏兮兮的。
小孩子玩得开心,哪儿顾得上泥土脏不脏,手沾着泥就抠自己的微痒的鼻孔,或摸自己的脸,泥土抹得到处都是。
前一刻还是个小美妞的青儿,后一刻已成了个灰头土脑的泥丫头。
“青儿,脏,不能吃。”
小孩子再怎么顽皮贪玩,滚泥潭打屎仗翻跟斗都正常,但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青儿圆溜溜的眼睛,萌萌的看着婧儿拉着自己的手。
“姐姐,丑臭虫子。”
“嘶,是很丑。”
婧儿反手捂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不想再给青儿碰到伤口,未结痂的伤口是丑,还疼。
别看刘姥姥三下五除二的剥净一个接一个玉米棒,人老却精明,婧儿的一举一动都始终收在她的眼底。
无事不登三宝殿,跟涂家有关都没好事。
“哇,好好吃的肉肉……?”
“你干什么?”
婧儿笑着从篮子里取出红烧肉,塞给青儿吃。
这些红烧肉都是胡氏准备的,指明要她带过来给板儿青儿吃,最好还是当着刘姥姥的面。
肉哎,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到的肉,那得是多么珍贵。
看着青儿吃上肉就欢喜到跳来跳去的样子,婧儿苦涩的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有记忆以来,她吃到嘴里的第一口肉,还是块变了味儿的老鼠肉。
“嘿嘿,碰瓷也不带你这个样儿,没碰你一根头发就哭哭啼啼的,想找骂?”
刘姥姥不由分说的将贪嘴的青儿护在自己的身后,跟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十分警惕。
半个月前,她只是走路不小心跌进涂家的菜地里,也没弄坏他家的一棵菜,都被胡氏明里暗里骂了十几天。
在村子里逢人便说她老糊涂,人老心坏,见不得别人种的菜漂亮。
偶尔,胡氏见板儿和青儿在家门口玩,还好心的给他俩胡萝卜根儿,番薯和土豆吃。
这份“恩情”,刘姥姥到死都记在骨子里,恨在心里。
“刘姥姥,这肉都是好的,今儿午饭剩……?”
“你个便宜的败家玩意,好好的肉浪着不吃,跑别人家献殷勤!”
不管这里边的事如何复杂,肉是没问题的,是她吃过的最新鲜的肉。
没等婧儿说明实情,猫在墙边*听窃**的胡氏冲出来就是一通嚷嚷,巴不得全村人都知晓这个事。
刘姥姥反唇讥笑道:“没个浪婆婆,儿媳妇也翻不了浪。”
“听人说你老糊涂,我还帮着你争辩咧。婧儿天真,偷家里的肉喂白眼狼吃。但凡是个人,嘴里也会句好听话。”
“呵,是个人也做不出这种事!”
刘姥姥死守在院子门口,一步也不退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磅礴气势。
半只脚探进来的婧儿,也被她毫不留情的往外推。
里外不是人的婧儿,有心插嘴,话还没说,胡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篮子,捏她的手说:“见过恶人,没见过你这样恶的老巫婆!一番好心好意遭你死老太婆辱骂,是个有气性的人都一头碰死咯!”
“贼蹄子,又想憋着什么坏?”
刘姥姥也不跟满嘴喷粪的胡氏啰嗦,一语道破胡氏的心思。
而且,她要没老眼昏花的话,婧儿手背的伤被胡氏抓得破了口,鲜血娇艳,惹人注目。
饶是如此,婧儿仍然忍着疼痛,一语未发。
起码,她不想再做激化婆婆跟刘姥姥之间矛盾的导火索。
……
第六章 无题
遗憾的是,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不会以人的意愿为转移。
有人的地方,不缺喜欢凑热闹的人。
村长的媳妇,马婶。马婶在大石村是出了名的爱贪小便宜,仗着自家男人在村子里的威望,横行霸道。
隔着段距离,马婶就已经听到胡氏跟刘姥姥的争吵声,没有立刻跳出来,是因为她想听清楚这两人在为啥事撕破脸皮。
“妈,马婶来了。”
婧儿委婉的提醒道。有马婶在的地方,村民一般都不敢红脸,都因马婶多管闲事而吃过亏。
尽管,婧儿到涂家来的日子不长,但家里有胡氏这位奇葩婆婆坐镇,要想耳根清净是没可能的事。
胡氏没少骂马婶是个吃相难看的肥婆,每到一户人家走动,都要找各种借口顺手牵羊。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胡氏的关系相当的好。
“马婶是我朋友,来也是帮我讲道理的!难不成,她会帮这老不死的东西?”
“妈,说话别这么难听!”
“你给我走开,用不着你扮良善人!”
盛怒之下,没捞到好处的胡氏自然不听劝,兼婧儿没帮着自己说话,对她是又掐又踢。
婧儿没法,抽泣道:“妈,我们回家吧!”
“蠢女人,换作是我,早一耳光扇过去,随手捡到什么石头的跟她拼出你死我活。这么恶的婆婆,留着也没鬼用!”
刘姥姥已经让板儿青儿回屋子里去,没让小小年纪的他们过多接触大人的阴暗面。
无疑,刘姥姥的话在婧儿听来,是枚重磅型的*弹炸**,其威力不亚于她在涂家这些天所受到的屈辱对待。
她这是……怨恨自己的婆婆?
“想挑拨我跟婧儿的关系?门都没有!刘姥姥,你人都黄土埋半截了,心还这么毒,活该临死没儿子送终!”
“妈!”
这么恶毒的话,哪能对着一个老婆婆说呢?
婧儿再也忍不下去,扑通一声就对着胡氏跪下,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胡氏气得七窍生烟,自己的儿媳临阵倒戈,在人前害自己下不来台,她家里不能有如此吃里扒外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举起的手到了半空,赏到婧儿的脸上之前,愣是被好管闲事的马婶抓个正着。
马婶也不废话,抢过胡氏挂在手肘的篮子,说:“胡姐姐,我帮你这么个大忙,你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吧?前些天儿,妹妹给你宝贝闺女说的哪门亲事,你考虑得如何了?我儿子人又孝顺又有才华,过两年考个秀才举人回来,你还不得美死!”
篮子里的红烧肉,不仅到了马婶的手里,看她那样儿是要连同篮子和装肉的碗都收走不还。
还没人从胡氏的虎口夺食,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刘姥姥也不含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要顺势将胡氏这块狗皮膏药给贪婪成性的马婶贴上。
“是嘞,她刚还跟我说,你家高纨那么精神倍儿棒的小伙子,咋就不知道常来找找音儿聊聊天啊,说说话什么的。”
“刘姥姥,还是您懂我!”
只要听见人夸自己儿子好,马婶就跟个普天之下用心良苦的伟大母亲一样,心里别提多美。
她转手就要把篮子里的肉,赠“拍马屁”的刘姥姥。
一旁的婧儿听了这话,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石高纨是村长的儿子不假,也算有才华,但好像就是身子骨弱,说是个短命的肺痨。
涂音是女儿身不假,不少人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也真。
但在涂家,是个例外。
如果把胡氏在涂家的地位形象的比喻成太上皇,那么涂音就是皇帝,拥有在家人心目中的绝对地位。
“刘姥姥,马婶那是跟我们逗乐儿呢,村长的儿子哪是我们家能高攀得起的?”
婧儿强颜欢笑道,打破刘姥姥跟马婶之间虚情假意的客套。
有些话,说得再委婉,敏感的人也能分辨出来。
何况,马婶深知自己儿子的身体有先天性的缺陷,非他们这类穷苦百姓能有钱求医诊病的。
“不是我说,小胡你没管好自己的儿媳妇,该时常的调教调教。长辈说话,哪儿有晚辈插嘴多话的份儿?”
“小孩子不懂事,有了自己的孩子才能理解。”
胡氏肯开口帮自己说话,对婧儿无疑是一件破天荒的事。
婆婆待她,也是一家人。
想到此,婧儿看向婆婆的眼里有了幸福的喜悦。
“碍手碍脚,没屁用就闭紧嘴巴,会有人当你是个活物!”
回到自家地盘,胡氏也不再装模作样,点着婧儿的脑瓜子就是一顿口吐芬芳。
自己的手流了血,傻子才忍着不处理。
胡氏本想借婧儿手背上的伤口,赖到刘姥姥的身上,再以和平解决为商量,哄骗刘姥姥介绍有钱人家的少爷。
万万没想到,她的计划里怎么会出现了马婶这个变数?
“妈,不是我说,这事怪嫂子没心没肺,净帮着外人说好话。”
“你不去读书,回来做什么?”
“夫子休息。”
眼看着涂电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婧儿不乐意了。
婆婆偏心小儿子,又不是近两年才有的事,是带上烙印的硬茬。
“夫子休息,也不代表学院里没人在念书。”婧儿一拆台,无疑遭记仇的涂电惦记上了。
涂电拖母亲到自己的屋子里,还高调称自己不希望有人来偷听。
等了快一天,心急火燎的涂音也没能等到好消息,她小步跑出来,只见婧儿神色担忧的守在涂电屋子外,寸步不离。
说不好,自己可能会因涂电对胡氏打小报告,而不得不提前杀青领盒饭。
她的命,不值钱。
“嫂子,妈托你办的事,怎样了?”
“我们中午吃剩的红烧肉,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马婶的肚子里。”
“什么啊?妈看中不是刘姥姥家的亲戚,是石高纨那个病秧子?”
婧儿心中大惊,佩服小姑子的头脑灵活,连她这么弯弯绕绕又含含糊糊的话都能听懂。
可听懂了,又能如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要胡氏舍得决定,涂草这位一家之主都拦不住她。
“不行,我去找妈问清楚。妈选选谁不好,偏偏是他!”
“妈在跟小叔子谈话,不能打扰。”
“让开!”
错误的开始,就应该及时销毁更改。
……
第七章 猎物
跟婧儿和涂音的不愉快比,屋子里的涂电脸上笑意不减,似乎笃定自己会赢。
倒是胡氏的心情像过山车,颠簸起伏不定,想法也是一时一变。
这两天,她认准女儿婚事是火烧眉毛,迫在眉睫的大事。
没想,小儿子的喜事也逼得这么近……?
婧儿忽而觉着自己心里七上八下,大有种被人算计的不妙感,她没再拦在门口不退,悄悄挪动了下自己的身子。
门就这么被娇娇弱弱的涂音,哐的撞开,她怒声质问:“妈,你要我嫁给石高纨?”
“这怎么可能呢,姐姐。”涂电心惊肉跳,要姐姐嫁给命不久矣的废材,那不等于是要姐姐嫁过去就当守寡吗?
不行,绝对不行!
“不用你们说,我这个做妈还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们的好?”
一声“妈”,悬在心头的石头落肚,涂音情难自抑的伏在胡氏怀里抹眼泪。
婧儿独自站在屋外,望着屋内母慈子孝的场面,顿觉自己是个透明人。
她不是落寞,是认命了。
媳妇,终究是外人。
“你在这儿?来,跟我回屋去。”涂雷找着媳妇就要拉着她走,一脸憨厚老实的笑。
婧儿怕事的先摸摸脸颊,没摸到泪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几分。
可不能,有事没事就伤感掉泪。
在这个家里,没人会喜欢。
“慢着”胡氏喝令道。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敢跟她耍心眼?
胡氏擒住婧儿受伤的手,上边的伤疤新鲜狰狞,却也掩盖不了年轻女人光滑细腻的皮肤。
这,就是女人年轻的最*法大**宝!
哪个男人能不爱呢?
“妈,还好有你提醒。婧儿,你手上看着越来越吓人,我带你去上药。”
“上什么药?要不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媳妇,你妹的婚事早办妥了!”
屎盆子没预兆的扣在婧儿的脑袋上,她不服,也不认。
她争辩道:“妈,您要想跟刘姥姥攀亲家,就不该出损招。何况,您也没告诉过我们,马婶石高纨他们……?”
“啪”的一巴掌,是涂雷打的。
鲜艳的巴掌印,刻在婧儿惨白的脸上,她忍泪怒视,无声的抗诉。
涂雷打了她,又搂着瑟瑟发抖的她入怀,说:“妈,她知错了。妹妹的事,也许有更好的法子。”
“你也不是个好的,偏心自己媳妇!”胡氏抱怨道。
难怪人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不就是现成的典型?
眼看着自己的大事又要被家人搁置到一边,涂音忍不住说:“不管,反正我宁死也不嫁病秧子!”
“说谁病秧子?”隔着墙,人老不聋的刘姥姥高声喊道。
嘿,她算是想明白了,涂家想算计她这老婆子啥东西,还假模假式的送红烧肉。
果然没好事!
这一回,胡氏就是说出花儿来,她也不会再上当!
“妈,您别动怒,刘姥姥不会往外乱说的。”事情临门,婧儿还是记着自己的身份。
胡氏理也没理,扭头就走。
“半点用都没有,养只鸡都还会给我下蛋。你娶的好媳妇,洗衣淋菜,劈柴做饭,她做了哪一样?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们长大,你们没心肝的装不知道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我……?”
胡氏的碎碎念,可谓是比唐僧的紧箍咒还要叫人头痛欲裂,无可奈何。
这种杀人诛心的话,*伤杀**力堪比利剑扎人心窝子。
外人?
亏她说得出口!
涂雷涂电两兄弟一齐回头看了看怔在那儿不动的婧儿,半埋怨半指责的摇了摇头。
他们家能过得这般好,全仗着胡氏的精心巧计,也没人能欺负到他们的头上。
“妈,您消消气,我这就打发她去洗衣服。”
涂雷围在母亲的身边,哄道。
涂电想着事儿,手脚也不闲着,殷勤的给母亲按摩,舒缓筋骨。
眨个眼的功夫,头脑转得快的涂电便计上心来,招呼哥哥给母亲按摩,美名其曰哥哥的力气够大,按得够劲道。
“你嫂子那儿……?”
“嗨,不是有我呢。哥,你讨得妈顺心了,嫂子那儿不也就啥事都没了!”
“可……?”
“妈跟你都在院子里看着,诺,我做什么不都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君子坦荡荡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涂雷惦记自己刚对婧儿下的重手,唯恐打坏婧儿如花似玉的脸蛋。
什么君子,什么坦荡的,他听不懂,也不想懂。
胡氏躺在木藤椅子上,一下一下的晃悠,惬意自得。
受了委屈的婧儿回到屋里,并没有立刻翻找脏衣服出去洗,而是坐在炕上,神思恍惚。
洞房花烛夜,男人搂着她指天发誓,保证这辈子都不会打她。
誓言犹在耳,心如坠冰窖!
男人的话,真就这么不可信?
几道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在向她逼近,来人是刻意放缓脚步?
这可不太像是五大三粗的涂雷会做出的事儿,想到这儿,婧儿未抬头看来人是谁,她已将身子躲入被窝,掩藏自己的声息。
会是谁?
被子被人掀开的刹那,婧儿惊恐的眼神,说明了来人是谁。
胡氏歪过头,表示不用涂雷再给自己按摩。
她面容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屋去,想自己一个人躺椅子上眯会儿。
突然没了事做的涂雷,站立不安,惆怅不已。
母亲是嫌他了?
“嫂子,你这脸上的伤,看着不轻,让我摸摸看……?”
“……!”
婧儿灵活地翻个身,贴着墙面,暂时逃过涂电的魔爪。
该死的,他不是在院子里陪妈解闷吗?
难道,妈也知道他憋着丧尽天良,毫无伦理道德底线的龌龊心思?
“不愧是我和哥看中的女人,就是冰雪聪明,这么快就想到我已经把我跟你的事在妈那儿过了明路。”
“死不要脸的,谁跟你有事!”
“哥大字不识几个,就会下地干活,有什么好?你跟了我,我定教你千字文,四书五经。”
“他再不好,我嫁的男人是他,不是你!”
随着涂电鬼魅般的爬动,一点点游移至婧儿的脚边,像是在狩猎唾手可得的猎物,他近距离的观赏婧儿的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的痛苦表情。
美人玉足,小巧玲珑,白皙滑……?
……
第八章 小白兔
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出乎婧儿的意料,她感觉着脚趾头黏糊糊的异样,倍感恶心。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嗓子无声可发,手脚僵硬得不像个活人。
怎么办,怎么办?
“啊……?”
“呃啊,草……?”
就在涂电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猎物,遭猎物反击,被婧儿一脚踢飞到床底,疼得他怀疑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臭女人,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
涂电爬起身就要扑上床去,想来个速战速决,生米煮成熟饭。
“婧儿,是你在尖叫么?是不是我下手太重,毁了你的脸?”
涂雷身形快得如一道疾风,越过涂电刮到婧儿的面前,抱住她就极尽温柔地问道。
婧儿什么话也没说,崩溃大哭,缠着男人就是不肯放,深深地后怕。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男人是不会为了女人跟自己的兄弟翻脸,也不管女人有多么无辜,受伤害的女人都只会是被抛弃的那一方。
涂电看出婧儿眼中的决绝,不由地头皮发麻,咬牙切齿道:“哥,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她……?”
“我没想偷懒不洗衣服,是手伤得太重,不能长时间碰水。”
婧儿截住话头,哭丧着脸,娇滴滴的将自己的手伤横在男人的面前。
女人醋溜溜的大眼睛里,柔情万种,夺人心魄。
这么妖俏俏的*物尤**摆在眼前,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舍不得跟她置气。
“呃……妈怎么说的,就怎么做。”
涂雷干巴巴的说道。
媳妇再好,也不能越过母亲的地位,忘了母亲的话。
当即,屋子里所有的情爱气息一哄而散。
婧儿红着眼眶,抱着一盆脏衣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门。
只剩兄弟两人在屋里,面面相觑,许久未曾言语。
涂电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羡慕地说:“要我也能有这么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就是跟妈唱几次反调又如何。”
“胡说什么?这世上,哪个女人都没有妈好!”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话,涂电说得很小声,也是他心里的大实话。
人都是有私心,为着自己好,哪儿顾得了别人好不好?
所以涂电不信哥哥是全心全意的听母亲的话,不存半点私心,不掺杂念,算计。
单说这一次,他差点就被母亲坑惨了!
离涂家六七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池塘,池塘四分之三面都是深扎地底的天然石块,大的石块能容纳几百人,小的也能几十人。
这方池塘因巨石得名:巨石。
巨石池塘有四处位置适合人们下去洗衣洗菜,其中有三处位置都能遥向相望,闲聊八卦。
独有一处险要的位置,不大,也就刚好够婧儿蹲在那儿洗衣服,很有隐蔽性。
深秋的水,不碰都凉。
婧儿用自己没受伤的手,先把脏衣服一件件的放入水里浸湿,然后过一遍澡盆。
还没开洗,她就隐约听见刘姥姥跟谁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刘姥姥,这事儿就包在我的身上,准出不了岔子。”
“多亏有你,要不换成别个人,哪能这么爽快答应。这事儿成了,老天也会佑你儿子婚事顺顺利利。”
“哈哈。”
听了这话,婧儿心里不免咯噔的一下,原来马婶今天不是去找婆婆闲话家常,是跟刘姥姥有背地里的交易?
商讨什么事且不疑虑,就凭刘姥姥跟马婶走的这么近,能不叨登出牵三挂四的事儿?
不好,小姑子的婚事……?
婧儿本想自己一只手,慢慢腾腾地洗,总能洗干净衣服。
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伤口一碰凉水,疼得她龇牙咧嘴,全身都跟着打颤。
特刺激!
刘姥姥是出来预备晚饭要吃的土豆,才在巨石池塘那儿洗干净,转念又想趁着天还早着呢,到菜地里去拔会儿草。
她家细细碎碎的几块菜地都跟涂家的菜地紧密相连,这些年,因胡氏胡搅蛮缠,霸道不讲理,被占了不少的地头过道。
这事儿,没处儿讲理去,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刘姥姥叹气两声,就见自家菜地里被人扔了不少的草根菜虫,都还鲜活着。
“哪个没根的野种,做出这*怒天**人怨的糟心事?敢做不敢当,没种的孬货!”
不须细看,刘姥姥也知道定是胡氏的“杰作”。
这附近,只有涂家的菜地有人留下的新鲜痕迹。
婧儿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追上刘姥姥的身影,没上前就已经听见妇人家特有的震天嗓门,吐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几乎到了挖人祖坟的地步。
一时之间,她没敢冒头出声。
与年纪无否,女人怒气值拉满的时候,失去理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咳,你躲什么?”刘姥姥清了清堵在嗓子眼的浓痰,特地当着婧儿的面,吐在涂家的菜地里。
这一吐,刘姥姥的心情畅快了不少,没那么恨。
婧儿有些心虚,偷眼瞥了瞥菜地里的那口恶心巴拉的浓痰,没敢接话。
“怎地?你是胆小的小白兔,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外婆?”
“噗……呵哈哈,姥姥,你不生我气?”
“神天菩萨在上哟,你个小兔子也值得我老人家动气?我这么容易动气,能活到这把年纪?”
幽默的刘姥姥,一句话就能逗笑婧儿,还说宽慰人的话。
任谁听了,都忍不住为她老人家的豁达动容。
婧儿俯下身去捡刘姥姥家菜地里的杂草,抓虫子,一气儿的拔了半块地的野草。
“别忙了,我个老东西可不会领你的情。”
“哎,您歇歇就回去,我拔净了也回去。”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能停住手了不?”
刘姥姥扶着腰,中气十足的地说道。
她人老眼不瞎,看得见婧儿受伤的手都泡白了,野草不长眼,不时的割她伤口,已见细微的血痕。
“姥姥?”
“知我是个老婆子,你还害我?”
“我害您?”拔草,也能害人?
婧儿不解,停下手来看着刘姥姥,想听她有何见解。
若没有,她相信手脚麻利的自己很快就能拔光这块菜地的杂草。
这,应当或多或少的能帮上刘姥姥一些忙吧?
……
第九章 卖女儿
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家,若不是家里果真艰难,也不会事事都自己操劳。
婧儿天真的想着,已先入为主的认为刘姥姥也跟自己一样,在家有说不出的委屈,天生的劳碌命。
“这事儿放在别人家没什么,放在你家就不行,首先你婆婆那一关就难过。”
“婆婆她待人友善,是……?”
“不跟你说了,听不进好赖话的!”刘姥姥怒了,自己是看婧儿年轻不懂事,识人不清,才跟她搭话客套。
没想,又是个胡氏的“死忠粉”!
婧儿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刘姥姥,赶上两步,要跟刘姥姥一块儿回去。
院子外,胡氏左手一块红薯,右手一块土豆,笑着叫青儿过来吃。
“青儿吃土豆,板儿来吃红薯呀?”
“……!妹妹回来,不要理她。”
板儿为了妹妹青儿,大着胆子跑近到胡氏的身前,还没拉着妹妹的手,他人就已经先被胡氏擒住。
“你个小屁孩,为啥不理我?是不是你姥姥教坏你的?做人要学会感恩,我给你兄妹俩吃了不少好东西,怎么也得回报一下我吧?”
“烂红薯,发芽土豆,当谁稀罕吃?大*子骗**,大*子骗**大*子骗**!”
“你……!”
板儿疯狂扭动,抖落胡氏抓在手里的红薯也没察觉,脚踩上去,香甜味四溢。
胡氏见好好的红薯就这么没了,又气又恼,险些压不住怒火。
屁大点的小孩子,哪儿懂什么*子骗**这类话,分明是大人在背后教,一定是这样。
“哇呜呜,呜呜呜……?”青儿还小,看哥哥跟胡氏扭在一起,便以为胡氏在打哥哥,小步上前,“咚”地土豆砸胡氏的脑门,倍儿响。
“小东西,你还有脸哭?”
胡氏哪儿受过这种气,阴测测地笑着就要抓青儿
“大*子骗**,有我在这儿,休想碰我妹妹!”板儿上手就要挠胡氏的黄脸,没中。
青儿也没干看着,就地取材,抓把泥土就扔进胡氏的衣领里,得了手,她笑嘻嘻的拍手乐。
泥土顺着领口,哗哗地脏了胡氏的胸口,更勾起她的烦躁。
小屁孩,还敢笑?
胡氏甩开对自己拳打脚踢的板儿,想要抓住青儿,教训她一顿。
“住手!”
“哟,姥姥回来啦!”胡氏讪笑着放过了五六岁的青儿,起身走到刘姥姥的面前。
有话直说道:“姥姥,小孩子不懂事就该打该骂,不能心软。我知你家有门难以高攀的亲戚,还请您帮忙从中牵线搭桥,为音儿说定终身大事。”
“那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管不着!”
“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软,你不帮我,是觉着我给您老的好还不够多?”
“放屁,谁要过你家的一针一线!”
果然,哪怕是胡氏主动送上门的东西,也都是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板儿抱着姥姥的腿脚,有了底气,吼道:“再不走,小爷天天去你家门口拉屎,臭你臭死你个大*子骗**!”
“我也去……臭臭臭!”青儿捏着鼻子,吐着舌头,翻着白眼,还对着胡氏撅了撅小屁股。
白受了一场气的胡氏,回到家就找到了在厨房忙活晚饭的婧儿,下死眼盯着她看。
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亮彻半个厨房。
今儿晚上,有两道菜。
一道清炒萝卜片,一道酸炒白菜,都是下饭的硬菜。
婧儿顾着趁火翻炒萝卜,又要不时地看灶台里的火,想起盛菜的碟子没洗,忙不开身的她看向身后的婆婆。
半个时辰了,两人零交流。
无论是热锅倒油,添柴加火,盛菜起锅,她都做的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做错一点半点。
及至上桌吃饭的时候,胡氏一副没胃口的样子,垂头丧气地说:“音儿,刘姥姥那儿已是指望不上了,你要有更好的去处,就跟我们说说。”
“妈?”
这不是突不突然的问题,而是胡氏的态度问题。
显然,胡氏不是自认斗不过刘姥姥,而是她的思想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涂音都已经盘算好了,高嫁出门,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得让多少人羡慕眼红?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
嫂子也得嫉妒她嫁得好不是?
“一家之主”涂草威严的扫视一圈,没个人敢吭声插嘴。
沉声问道:“怎么了?”
“女儿嫁得近,我们还能看着帮顾帮顾。”
“那家里……?”
“家里这些年不好吗?大儿都娶了称心如意的媳妇,还有什么难办的事?当初,我嫁到你一贫如洗的家,没少看人白眼,受人排挤。现在我们家好了,不愁吃穿的,干啥要卖女儿?”
胡氏说得是声泪俱下,声声都在控诉,无人有心辩驳。
“卖女儿”三个字,无疑戳中婧儿心里的痛楚,潸然泪下。
她可不就是被家里卖到涂家,做人媳妇的么?
“妈!”
涂音忍不了,要她挑村子里的人出嫁,那她还不如不嫁!
村庄里的人,一色儿的穷,背朝天,手脚不停歇的在田地里赶,也就勉强图个温饱,管什么用?
所谓娘家帮衬在她看来,有跟没有,也没多大的区别。
“就说我嫁到村长家吧,马婶像您待嫂子那样给我气受,你们又能怎么帮我?我想过了,嫁人嫁人,嫁人之后是死是活都跟你们没关系!”
涂音扔下话,生着闷气,饭也不吃的摔碗走了。
被女儿怼得下不来台的胡氏,佯装个没事人,夹萝卜白菜,嚼得是卡巴卡巴的响。
只有婧儿注意到婆婆夹菜的手在轻微的乱颤,很不自然。
嫁人一事,在家备受家人重视的小姑子尚且有此悲声,何况乎她?
在这深秋的季节,夜晚来得快,走得也慢。
婧儿躺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总一遍遍的回响小姑子说过的话,心绪难平。
“睡就睡,不睡就下去。”
“……!”
男人被吵得睡不死,翻身抱住婧儿的腰,在她的耳边小声道。
话虽不好听,却很真实。
婧儿掰开男人的大手,就要溜下床去,给他腾出个清静地方睡大觉。
“吱呀”的两声,从外边传来,像是涂音所住房屋的方向。
深更半夜,她一黄花大闺女外出做什么?
……
第十章 刘焦乔一台戏
婧儿趴在窗户边上,只见一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外走,看身形,不像是娇小玲珑的姑娘,倒像个七尺高的壮汉。
天啊!
平日里,小姑子为人很正经,是个有主见的人。
但偷汉子这种事,婧儿相信小姑子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不多时,住在他们斜对门的涂音房屋里亮起煤油灯。涂音袅娜的身姿映在门窗上,正在脱衣服。
夜里不睡觉,起来换什么衣服?
婧儿猫着手脚,越过呼呼大睡的涂雷身体,想下炕去证实小姑子的清白。
“啪啪啪”的几声,是从涂电屋子里传出的摔书本子的声响,这么晚了,他也没睡。
联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婧儿秒怂回被窝里,哪儿还敢好奇外面的事?
明早,她还有好多的事儿要忙呢。
天蒙蒙亮,婧儿已经起身到厨房里准备一家人的早饭,白而浓稠的大米粥。
水一开,淘洗过的大米倒入到锅里,时不时的搅拌,不至于米沉底,烧糊。
这口锅看着就有好些年头,上边有岁月的痕迹,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点发黄发黑。
那是使大力也擦洗不去的斑驳,不美观却透着温馨。
多少人家想有这么一口装得下个大人的大锅,都不定有银子买。
看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柴米油盐酱醋茶又不缺,家人之间又和睦,说涂家是嫁人的好去处,这话没毛病。
婧儿娘哭着也要把女儿嫁过来,也是看中了这些。
“老东西,不会带孙儿学好!”
白粥上桌,香甜浓稠。
婧儿依着顺序,先给婆婆盛了满当当的一碗粥,再就是不爱说话的公公,后是自己男人和自己的份。
算来,她做嫂子的顺手帮小叔子和小姑子打碗粥,也没什么。
只是涂电和涂音两人的气色看上去都不好,也不问人,夺过碗筷就先人一步大快朵颐,滚烫的白粥没几口,两人已经干了三碗。
涂音昨晚没吃,饿坏了多吃些也正常。
涂电却不然,他砸吧嘴说:“嫂子,拜托你以后熬粥,多往里加水,稠糊糊的不顶吃。”
“妈说的,煮粥要放三碗米,水只能过……?”
“败家玩意儿,我平常都是放一碗半的米,让你管家能把家里吃空,胖成个什么样了!”
胡氏跟只炸了毛的母鸡,一如既往地尖嗓子骂骂咧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咒骂刘姥姥他们,乃至大半个村子的人问候了一遍。
吃了枪药的胡氏,不仅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还飞快的夺过婧儿手里才吃过一口的粥。
“妈,我……?”
“好了好了,妈说你什么就是什么。”
“可我……?”
“诺,我的粥给你吃。”
涂雷笑着打太极道。
为了耳根清净,他不介意自己少吃点。
然而,涂雷的碗还没递到婧儿的手中,就听见胡氏破口大骂道:“吃吃吃!自己男人要下地干活,瘦成什么样了?你还跟他抢口粥喝?你少吃两口,饿不死你!”
在胡氏虎视眈眈之下,涂雷哪能有胆子将自己的粥分给婧儿吃。
婧儿摸着空落落的肚子,也没赘肉,怎么就算是胖了?
“还坐着?不看天都出大太阳了?还不出去晒稻草?你是会挑时候嫁进门,田里的农活都忙完了,伤不着你那千娇百嫩的手。”
胡氏一通唠叨,念得人心烦气躁,个个脸色都极其难看。
首当其冲的是涂音,跟*反造**似的站起身来,嚷:“妈,您能不能不要再啰嗦?天天听您念经,我现在见了刘姥姥都没脸打招呼问好。您还当是好事呢?多少人背着我们的面,议论我们吃相难看?”
“哈,天下奇闻,一个靠着我才能填饱肚子的人还有脸指着我骂?”
“女儿不是骂您,是……?”
明知跟母亲讲不了道理,涂音还是生出一股倔强的勇气,持着不服输的态度。
饶是服从惯了的婧儿看了,都不禁为小姑子点个赞。
“妈,咱也不能顾着里子,不要面子……?”
“你算哪根葱?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出去!”
胡氏朝大儿子涂雷使了个眼色,涂雷就跟个二十四孝儿子似的半拖半拽将婧儿推出堂屋,还无情的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
“砰砰砰”婧儿拍得门震天响,张嘴就喊:“妈,妈?相公?相公,你给我开开门,我……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咚”的沉闷声响,是里边有人拿凳子砸门,力气很大。
婧儿因这反常的动静,吓得慌手慌脚,疑心自己犯了众怒,可能会被赶出涂家。
她没敢滞留在家,逃也似的赶到草场去干活,一刻也没逗留。
偌大的草场,不是只有她家的草垛堆放在这儿,但凡村子里种田有地的人家都将稻草玉米杆放在此处。
与别家黄青带水的秸秆不同,涂家的稻草已干枯变了样,抱回去就能点燃烧饭。
婧儿赶到草场,看着自家场上堆着的三四垛比人高的秸秆,很是头疼。
一个人,干不来这活。
她绕着草垛转了一圈之后,猛然发现右边的草堆被人掏出个洞,像是人为的偷草。
“真个气死人,那扫货以为自己是什么?想拿我当枪使?老娘才不上当呢。”听这软绵绵的说话声,是村口石大娘家的儿媳,刘氏。
刘氏年过二十,比婧儿大了二三岁,至今无子。
村里人私底下议论,都说她是个不会下蛋的刘母鸡。
“哎哟哟,还有更过分的呢。前年,我儿满月酒,那个贼婆娘明目张胆的顺走几桌人的饭菜,还说别人未必吃,留着浪费。听着是好话,可那几桌亲戚后来都是饿着肚子回去的。为这事儿,我家那口子没少赔笑脸呢。”
说话粗里粗气,却故作娇声娇气的是村里秀才家的焦娘子。
与焦娘子并肩而立的是乔氏,人前闷葫芦,不喜热闹。
乔氏发愁道:“她让我们去找刘姥姥麻烦,我们不去,会不会被她骂啊?”
刘姥姥?
没等婧儿走出来吓她们一跳,也跟着凑个热闹,就听到了她们说起刘姥姥,唬得她往草垛后面缩了缩。
三个女人,一台戏。
她倒要听一听别人家的是非,瓜甜不甜?
……
第十一章 多大的仇与怨
“唯唯诺诺的,她又不是你祖宗!”刘氏恶狠狠的说道。
若她不是个矮个子,叉腰挺胸的架势蛮有个泼妇样。
焦娘子反讽道:“少装,到了胡氏面前,也没见你敢咬她两口。”
婆婆?
婧儿听下来才知晓这三个嘴碎的婆娘在背后说胡氏的坏话,这岂不是吃瓜,吃到自家了么?
“我想我们还是去吧?”乔氏弱弱地建议,声如蚊蝇。
她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发丝凌乱,绛紫色对襟莲衣套在她单薄的身子上,扣子都没扣对。
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里边似乎曾放过新鲜的小白菜,残的几片菜叶子孤零零地遗漏下来,没人多看一眼。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刘氏的眼里,乔氏就是个表里不一的biaozi!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说我怕她,怕她个球!”
“我也不去。”
焦娘子是看不惯刘氏色厉内荏的性子,只这件事儿,她还是认同刘氏的做法。
谁不是个人?
是个人就有脾气,有性格,凭啥胡氏骑在她们的头顶上,她们还不能反抗?
再说刘姥姥人老了,投靠到女婿狗子这儿安度晚年,也没得罪过她们,她们又怎能助纣为虐?
“哎,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要去?”刘氏拧着乔氏的胳膊,人横在她的去路前。
她姓刘,刘姥姥也姓刘,指不定上辈子是一个家族的呢。
叫她不帮亲,还帮那个不讲理的胡氏?
“不管我婆婆让你们去帮什么忙,你们照做不就好了?”婧儿跳出来解围,从强人所难的刘氏手里救下屁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乔氏。
没成想,乔氏见了她,跟老鼠看到了猫似的,躲到焦娘子身后瑟瑟发抖。
怎么?
她有哪儿不对劲吗?
“是你啊,在这儿做什么?你家的稻草早几日就已经*绑捆**码放整齐,瞧,堆得跟小山似的。”
焦娘子仗着自己生得牛高马大,体格健硕,两步并作一步,将手拿翻晒稻草叉子的婧儿堵住退路。
退无可退的婧儿,背靠着草垛,疑道:“焦娘子,你家相公可是位秀才,你不能……?”
“就是因为我相公,我才更咽不下这口气!你……给我去死!”
焦娘子红了眼,没能收拾胡氏,那收拾胡氏的儿媳也算出气!
谁叫她没眼力见,偏要在这个时候跑出来现眼?
“焦娘子!”婧儿喝道。
“你好歹是位秀才娘子,顾着点身份脸面。”
“啊……?”
“噗呃,好疼啊!”
焦娘子退开一步做斗牛状,一脑袋撞在婧儿的肚子上,直见婧儿抱肚倒地,方才罢手。
从早上到现在,肚内空空如也的婧儿,怎受得了焦娘子铁头一击?
本想趁乱作妖的刘氏见了这等情形,嘴里不断地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刘氏跑得是快,落下家里的镰刀都没发觉。
“焦…焦娘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放过我罢?”
只有怕事的乔氏没逃,哭着抱住焦娘子的大腿,一再恳求。
素来,她们都是善良老实的人,与人亲厚,不曾存心占过谁家的一针一线。
怎知,自胡氏的魔掌一再伸向她们家之后,她们热诚的心也就渐渐凉了冻成冰。
“你不也恨涂家?要不是她家,你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是涂家小子趁夜里祸害了你,胡氏那个昧了良心的毒妇还反咒骂你是见货,这些你都忘了?”
“我……?”
乔氏睡里梦里都忘不了胡氏上门大骂自己不要脸的那一幕,而那个对自己万般许诺的男人,就跟个无事人一样洋洋得意。
要不是涂家人,她现在都还是村里人尽皆知的守贞洁的寡妇。
“我不是我婆婆,婆婆她做的事,跟我无关!”婧儿忍痛说道。
她到涂家的日子又不长,哪儿知道胡氏造过的孽?
况且,村里村外的人见了她,都绕着走也不言语。
“没人说你是她,可你是涂家儿媳妇,那就是她家的人!”
焦娘子想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给婧儿一个痛快。
算是她想什么,老天爷就赐给她什么,她扔下手里筛子,抓住刘氏遗落在地的镰刀架在无力反抗的婧儿脖子下方。
如此纤细雪白的脖子,接连着一条命。
只要她心一横,手起刀落,万事皆休。
“是,我不否认自己是涂家媳妇这个事实,但你要想清楚,乔嫂子也是,我不是她!”
刀架在脖子,任谁都怕了。
婧儿也怕得很,还没到怕死的时候,就怕焦娘子拿镰刀的手不稳,擦破她的皮,白受罪还不死!
天老爷保佑,刘姥姥能来救自己一命就好了!
眼看着婧儿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冒了一头的冷汗,呼吸都弱了几分,随时都是出人命的节奏。
焦娘子方觉着自己的手在抖,心内惧怕之意只增不减。
不管怎说,这都是一条人命!
加之,乔氏再旁哭哭啼啼,吵得人好不心烦气躁!
很多错事,大概率都是一念之差。
“她们就在前面,我领您去……您去了就知道。”刘氏连喘带跑,说着话领人往事发之地赶来。
听见说话声,焦娘子眼神一狠,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再出声,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沾血的镰刀,及倒靠着草垛血流不止的婧儿,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胡氏跟焦娘子之间,到底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让一位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的秀才娘子换了心肠?
视线模糊之际,婧儿只见沾血的镰刀被杀红了眼的焦娘子,转到了捂着嘴不敢出声的乔氏心口位置。
“不,不要……!”
不要一错再错!
梦里,她看见刘姥姥朝自己扑来,一叠声地喊她婧儿。
还有好多人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谁这么心狠手辣,人命案都敢犯?”
“涂家的人,该死!”
“生得挺娇俏的,才嫁人就死了,怪可惜的。”
说什么的都有,也多是风凉话。
只是叫婧儿心里不舒服的是,这梦里怎没有自己男人的身影?
涂雷……人呢?
此时,婧儿已全然忘了晨间自己被涂雷赶出家门的事,一心念着男人,怎么也该来看看自己。
在她被村里人拿担架抬起的刹那,恍惚间,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某个草垛的下方。
那儿,有个洞。
……
第十二章 无处可逃
“雷儿,你在这儿守着你媳妇,不要让些阿猫阿狗靠近她。她一醒,就来告诉我。”
“知道了,妈。”
胡氏阴阳怪气的扔下话,哼着声出了屋子。
躺床上未醒的婧儿,脖子包裹着圈白布,平添几分柔弱感。
好在身为男人的涂雷,未曾离开过婧儿半步,亲力亲为的照料着她。
刘姥姥布满皱纹的双手握着婧儿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悲愤地说:“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连你都下得去手?”
“你走吧,没人喜欢听你说这些。”
涂雷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大有动手赶刘姥姥出去的意思。
被人伤的是他的女人,又不是这老婆子的谁谁,活得厌烦了来这儿哭丧?
恶心!
“雷小子,查出是谁伤了婧儿了吗?”
刘姥姥惦记着婧儿的伤情,体谅涂雷的心情,并不跟他计较礼貌的问题。
看婧儿好好的一个孩子,平白让人在脖子上,哗啦出一道口子,焉能不心痛?
她有背着村里人去问过刘氏,刘氏这不会下蛋的母鸡没事常打鸣,遇了事儿更屁都不放一个。
任凭刘姥姥怎么说,刘氏打死都没改口,说自己路过看见婧儿的时候,婧儿就已经受了伤。
末了,她还威胁刘姥姥,要是把她供出去的话,那就不是一个人受伤的事,而是一条人命!
没辙之下,他们要想知道事发当时的真相,就只能等婧儿醒来,才能清楚。
“不用你管!这年头,管得了自家的事,管不着别人家的事。你都半只脚埋进土里了,还管那么多干嘛?我警告你,再不走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涂雷扬起手,分明是要对刘姥姥动粗的架势。
活了大半辈子,刘姥姥还从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又目无尊长的年轻人!
亏了是婧儿的夫君……?
“刘姥姥,我记得你来大石村还没两年,怎地跟刘母鸡那么熟?”
“熟么?”
“既然你这么喜欢婧儿,就当帮她个忙,为她的小姑子拉保媒呗。这样,我们全家人都会拿您当恩人,让您常来看看婧儿。”
“可笑!”
她的一番好心意,怎还要被人捏着反威迫?
胡氏的脑回路,也是绝了!
目送刘姥姥出了自家院子之后,涂音自屋后转出来,挽着胡氏的胳膊撒娇。
“妈,刘姥姥不吃这一套,咱还能有啥好法子嘛?”
“急什么?女孩儿家家的,要矜持!眼下,你嫂子的事才最要紧!你没见刘姥姥很在意你嫂子的死活么,也许你的事得指着你嫂子活过来帮着解决呢。”
“我说呢,您能准许哥哥为嫂子的事忙上忙下,请医问药,原还是您多疼我些。”
涂音娇滴滴地靠在母亲的肩膀,会笑的眼睛里,重燃光彩。
她,生来就注定会嫁得不平凡!
因为,她有一位智慧过人且疼她的母亲。
“爹,您看妈那偏心样儿,是不是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涂电在里屋踱步,一面踮起脚尖瞧院子里母慈女孝的画面,一面跟闷声不吭的父亲抱怨。
为什么,他提出的要求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要不是母亲从中作梗,他跟嫂子那事儿早就水到渠成,和美非常!
涂草边修理手里的木凳子,边应道:“给你娶门亲事儿?”
“村子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看熟了没感觉!”
“外头再买一个?”
涂电跟只兔子似的,蹦跳到父亲的跟前蹲下,笑得贱兮兮。
像嫂子这样的女人,就很好!
他害羞的说:“爹,我能自己选个吗?”
“能,但不能像你嫂子。婧儿虽好,也不能坏了你哥俩的亲情。”
“屁话,哥又不懂这些。况且,哥懂了又能如何?他人一根筋,没脑子的……哎?”
涂草听着小儿子说的混账话,气不打一处来,教来教去,这自恃聪明的孩子咋还不想这点男女事儿?
他朝涂电的脑袋给了一榔头,没舍得用力,很轻。
再不长记性,这脑子要来也没用,敲碎算了!
涂电见父亲也不帮着自己,心里窝着无名火,浑浑噩噩的走进哥哥的房屋里,自己都没察觉到。
直到他看着一动不动的躺床上的女人,洁白如雪,不同于他所见过的那些女人。
他一步步凑上前去,心荡神驰的摸上女人的脸蛋,感受着肌肤与肌肤之间碰撞摩擦带来的触感,意乱情迷。
“不要,不要过来……啊!”
孤身一人的婧儿,无助的站在悬崖边上,前方是滚滚而来的岩浆,头顶是凶相毕露的淫魔,后面是万丈深渊。
她想逃,却无处可逃。
想往左边逃,左边冒出个长满青青绿草头发的男人,咒骂她是个不守妇道的毒妇!
右边,是个手拿*器武**的长舌夜叉,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随时都会对她不测。
“媳妇,我给你擦洗一下。”
涂雷端着盆水,自外头走进来,还没踏进屋门就看见有个男人坐在床前。
像是一场梦被惊醒了一般,涂电骤然回过神来,僵着身子,定定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在他快要美梦成真的时候出现?
这感觉,比憋着一泡尿还要叫男人难以忍受!
“……是你啊,来看你嫂子?她好多了,咦,怎出了这么多的汗?”
涂雷侧对着弟弟,探手去摸婧儿的额头,没再烧着,就这额头上的汗儿密密麻麻。
可能是情意上脑,涂电失控地说:“哥,让我来给嫂子擦洗吧?”
“……?”
“您别多想,我就是觉着……哥你太累了,想帮您分担分担。”
涂雷感到弟弟对自己的尊重,心头暖乎乎的,别提多高兴。
打小,他这弟弟就自视甚高,没几人能入弟弟的眼。
就是他这做哥哥的,没少去捅蜂窝,爬树偷果子或者水塘摸鱼来讨好弟弟,都没得过弟弟的一声“您”!
“哥,你要是想多了,以为我对嫂子存着非分之想,那可就枉费了我们多年的兄弟情!”
面前是亲哥哥,旁边躺着嫂子,涂电的手还是哥哥眼见着自己从嫂子的脸上移开,有些不能言说的丑事已是呼之欲出,叫人难堪。
这种心惊肉跳,等着被人凌迟处死的境地,糟糕透顶。
“弟弟……?”
主角:婧儿 (jing) 转载自公众号:容易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