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鎧
编辑|刺猬
19世纪80年代，由于人口自然增长，农民份地不足问题十分严重。统治上层认识到，必须为农民增加土地，防止农民*动暴**。
当时只有贵族拥有闲置的土地资源，在土地红利越来越高的情况下贵族也愿意将地产销售给农民。
1883年，俄国政府成立农民土地银行，作为农民购买贵族地产以及贵族出卖地产的重要中介。
但自该行设立起到1895年，其业务并无太大发展，出售地产的贵族很难找到适合的买主，因为除村社、农民公社及极个别富农外，无人具有购买大宗土地的能力。
于是政府决定进一步拓展农民土地银行的业务，帮助贵族将地产出售给农民，以期能缓解农民问题的尖锐性。
1895年1月30日，财政部向国务会议提交了农民土地银行新章程草案，其中新增加的主要内容是，农民土地银行有权自费购买贵族地产，并将它们分售给农民。
该行划拨大笔资金用于此业务，初期计划这笔资金的额度为5千万卢布，此外农民土地银行给农民的*款贷**额达到了所购地产价值的90%，不再是以往的75%。
财政部的方案明显是打算让该行大规模购买贵族土地，待其在土地市场上占据主动地位后再提高贵族地产价格，这对贵族有极大好处。
1895年5月国务会议各部门对该方案进行了审议。马尔库斯一世、伊麦利京公爵、马尔库斯二世、德国贵族杰尔维斯，男爵明格杰恩和西德罗夫斯基这六人坚决反对“农民土地银行自费购买贵族土地”这一新措施的实行。
他们担心，那些本不会轻易割舍土地的贵族，在新章程的诱惑下大举售地，而且贵族在购买土地时无法与出高价的农民土地银行竞争，贵族地产将快速缩减。
他们认为，若实行财政部方案，农民土地银行会更加积极地将贵族土地转入农民手中，这会动摇历来形成的土地关系和以此为基础的地方社会生活结构。
事实上他们接受了财政部关于将农民*款贷**额度扩大到90%的建议，因为他们认为，贵族出售土地具有必然性，若急需扩大份地的穷苦农民不买贵族土地。
那么这些土地就会落到非常有害的资产阶级手中，但他们强调，将土地流转给农民的进程必须要“逐步缓慢地、自然而然地”完成，却并未考虑农民问题可能会迅速激化。
波别多诺斯采夫、奥斯特洛夫斯基、本格、叶尔莫洛夫、维特、戈列梅津等17位参会者对农民问题激化甚是担忧。
他们认为，政府必须表现出为农民增加土地的意向，出售贵族地产既能给贵族丰厚补偿又能满足农民急切的土地需求，是可行方法，大领地贵族尤其能从中获益，“若拒绝银行自费购买地产，那么银行便无法帮助大领地贵族。”
多数派的观点说明，农民土地银行自费购地是公开给予贵族物质利益的尝试。
多数派认为，不必过分在意少数派所提出的担忧——农民土地银行的购买活动会快速侵蚀贵族地产。
因为若该行自费购地活动引起贵族所认为的某些不良后果，那么财政部和国务会议皆可长期监控银行行为，不让这些行为违背“国家整体经济形式”。
在1895年11月7日的国务会议全体大会上，农民土地银行新章程一事最终得以解决。
国务会议全体会议从现实角度出发，支持了多数派，同意该行大规模收购贵族地产的建议，因为不久之后这种售地行为所涉及的业务范围肯定会扩大。
1895年11月27日，全体会议的意见在被沙皇批准后，正式具有了法律效力。
此后，农民土地银行的业务范围在收购土地、给购地农民发放*款贷**的基础上，还可将自费购买的大宗贵族土地分割为面积适中的独立地块出售给农民，农民还可以用已购土地作抵押获取*款贷**。
成立农民土地银行不仅是为了在解决农民问题上取得进展，防止危机爆发，更是为了保护贵族权益。
颁布农民银行新章程的宗旨是，简化贵族售地的过程，以对贵族有利的条件出售土地，为购地农民*款贷**，减轻农民购地负担。
到1915年，农民土地银行的业务遍及俄国的68个省和5个州，在这些地区成立了52个地方分支机构。
该行“为贵族售地减少困难”的目标与贵族的要求“绝不推动贵族地产的缩减”的要求始终相矛盾，不能同时实现。
1895年农民土地银行新章程颁布后，该行成为优秀的土地买卖中介，农民购买土地的困难大大减少，但该行的最大受益者并非农民，而是领地贵族。
首先，新章程虽未专门给予贵族任何优惠，但“广泛利用国库资金购买贵族地产”这点帮助贵族清理地产，获得巨额资金。
1896-1905年间，农民土地银行共购买地产90.46万俄亩，总价值为6290万卢布，其中贵族地产为62.6万俄亩土地，占比69.2%。
1906-1908年，农民土地银行土地储备达到峰值，这是因为1905-1907年革命期间，贵族大量出售土地。其次，通过农民土地银行是出售贵族土地的最好方式。
1905-1907年间，通过农民土地银行出售的贵族土地占到该行土地出售总额的76.1%，在有些省份这一比重甚至超过了90%。
1907-1914年，农民土地银行进一步帮助贵族迅速出售土地，此间贵族借助该行出售了970万俄亩地产，获得十亿卢布。
再者，农民土地银行与贵族土地银行相互协助，帮助不能适应新经济条件的贵族出售土地。
1906-1915年，农民通过农民土地银行共购买了抵押在贵族土地银行的387.66万俄亩贵族领地，占到这一时期贵族土地银行中贵族抵押地产总面积的40.8%。
由此可见，农民土地银行在帮助贵族售地的同时，也成为破坏贵族地产基础的工具。关于农民土地银行要帮助农民这点绝不是俄国政府的虚假谎言，而是其另一个重要目标。
这表现在三点，一是该行最主要的*款贷**人是贫穷的小农，而非富农。
从1885—1895年间该行的年度工作报告中来看，*款贷**人中约88.6%是人均土地不足6俄亩的少地农民，约7%是无地农民，仅4.6%是人均土地多于6俄亩的农民。二是该行打击各种土地投机商。
1908-1914年，该行开始实行价格政策，防止投机商在农民购买土地时，哄抬土地价格，在农民出售土地时低价收购土地。
三是该行为农民提供了大量土地源和*款贷**，有效缓解了农民购地压力。
1883-1915年期间，农民的土地增加了2313.34万俄亩，其中76.7%是通过农民土地银行购买，此间该行为农民提供39.8万笔*款贷**，总额度达到了177430万卢布。
即便农民土地银行为农民购地提供了切实帮助，但也不能否认该行的剥削本质。众所周知，该行的*款贷**年息比贵族土地银行和股份制银行都要高。
农民土地银行的土地价格也高于市场平均价格。从1897-1905年间，俄国平均每俄亩土地的价格从44卢布上涨到53卢布，农民土地银行每俄亩土地的售价由44卢布上涨为78卢布。
俄国政府通过农民土地银行提高土地价格的做法是维护贵族利益的重要手段。
很多农民对于土地价格成倍上涨感到很痛苦，但由于农民土地银行储备了大量土地，几乎成为向农民出售土地的唯一机构，所以很多农民还是被迫高价购买该行的土地，成为该行*款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