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那个举手指打响榧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家伙忙不迭回应了一声,好几个人都行动起来,他们左右摇摆,晃来晃去。古洪兵刹那间觉得,即然已经逼上去了的话再想退,哪怕不知出自何种目的举白旗投降可能也会被碾得粉碎。假如说双方都不想退,对方会不会采取过激行为,有危险时儿子能不能自保。他得拼上一把。
支援的警察赶到需要多长时间?对手挺而走险又有多大可能性,这些必须考虑。儿子现在处境,安全系数到底有多少,古洪兵控制局面会有几成把握。“你敢动车试试看!”古洪兵奋勇跳下高坎,跌跌撞撞的,不顾一切直接扑到面包车前面,他提高嗓门叫喊:“我根本就不信这个邪,除非是你敢开车从我身体压过去。你如果敢动车,我绝对一头撞上去,等你们把我撞伤撞死了,这样大家也就两清了。”
他这做法摆明了是来横的,别人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兔子逼急了蹬腿,又或者想置之死地而后生。鱼死网破对任何人肯定都没好处。胖子和他那伙人倒真怔了。都不敢动,短时间现场仿佛是不由分说疑固起来,也不是声色俱厉可以撬松。活像*药火**桶要炸,稍歇,好像机器螺丝有了些松动。吹起了一股风,把小马路地面上那片枯叶或者就是张纸弄得哗啦啦乱响。没有任何人能洞见症结,扫视全场也拿不出最有利办法。声音或者并没有那样大,混乱的其实是心。“你别以为我不敢。”胖子突然咕噜一句,实际徒然有些底气不足。
“你敢怎样?”
“动车。”
“那你就试试。”古洪兵觉得勒住自己脖颈那根绳子已经让人出不了气,又好像马上会绷断,胸腔爆炸,绳子飞出去,会是捆妖绳,把所有人绑做一堆。他退更加危险,不甘示弱说:“来,我也不怕死!”
“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当真把一堆乱七八糟凝固的铁块撬松了。
“这是你们不给我一条路走。”
“那你究竟想怎样?”胖子问。
双方仿佛立时感觉到从刀片一样缝隙硬挤过去的一股阴风,旁边活像是站着个影子似的人,在煽风点火,又有什么人用荨麻在大家皮肤上抽了一下,或者是轻轻带过。所有人顿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胖子裂开嘴角,嘴唇厚厚的,有些干燥但并没有真正开裂,只是纹路有点怪,好像还呼哧呼哧散发出来莫名其妙的气味,那是和魔术师打过平伙留下来的痕迹。古洪兵看不出来对方样子是准备退多远,他们会不会真的被他这种与生俱来的正气镇住了。
就是气场,他觉得是在农场长期养成的。
“简直说笑话,我不傻,绝对不会开车撞过去,那样会弄死你,不值得也没好处。古叔你本来跟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我为什么要对你报复,这做法有意义吗。”胖子双手摊开,冲古洪兵尴尬地笑了笑,他稍后退了半步又说,“这事得让古冰棒自己站出来,他有*眼屁**劲干就得有能力承担,让你爸一个糟老头出来碰瓷,以老卖老不是我们平时认识那个小尾巴干的事。这社会上没有你这种耍无赖法,可真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由你来说句话看怎么解决,你俩爷崽尽管装疯卖傻,我也不找你家老人了,他生你养你也管不了你在外面会干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拿钱撕票,想耍流氓谁不会。我在你身上砍七刀!”
“别忙着说那种烂账话,你怎么不动脑袋瓜想想,光凭你一面之词我就立马给一万,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怎么可能,这世上你想谁会傻到这种程度。换成是你干不干?我估计肯定没哪个会这么傻。多少钱,你总得拿个依据来给我,对不对?我总应该先去见到你受伤的那个朋友,你觉得呢?”对方确实是亡命徒,若是把人逼急了、无路可走最终吃亏的人只能是儿子古阙,所以古洪兵也怕鞭长莫及。对方呢要钱是主要目的,谁也没那么蠢,真闹出人命没人跑得掉。除非当中当真有人患了精神病。“自然是这样。”胖子说。
他更懂得退半步海阔天空这种道理。胖子笑道:“古叔,你现在总算有点合作的诚意了。我们这边从头至尾也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个都不是疯子,谁真想把事情闹大,这种非常时期哪个会觉得他活够了。我们也是怕的呢,古叔你不了解,就害怕在医院头露陷,夜长梦多,医院保卫部门*眼屁**屁非想找麻烦,哪个日子都不好过。住医院要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逼得我们快发神经病。古冰棒年龄太小了,在社会上混全靠他那一股子冲劲,社会并不是他想那样子的。喜欢冲动做起事情来图一时痛快,就不计后果,难道说,像古叔跟我们这种年龄的人也光会冲,也同样不计后果。古叔,你请上车!先去医院看我的朋友。当看到了那种状况后你再表态,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想敲你竹杠。见到后你也会觉得心痛的,觉得庆幸医生把命救过来了,否则就不是钱可以摆得平的事情。浑身伤,满身缠纱布。”
古洪兵慢慢认清形势,主要是儿子也不怎么懂得配合,所以,古阙暂时确实没有办法脱身。他回过头暗忖,再怎么进两步退三步,活像皮筋即不敢松手,也不能用力过猛蓦然绷断,弹到手事情是小事,他们一哄而散,古阙若是再次落到对方手上,甚至他们一起踪影全无那种情况处理麻烦更大,但他绝对不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心想,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找到机会马上报警。医药费那付的费用他肯定是要承担的,又并非当真是社会上的烂账,可以横赖,实在不够到处找人借,先让儿子摆脱对方控制是大头。他知道眼下只能跟他们走……古洪兵继续坚信把古阙交给派出所才可能确保他的安全,自己工作单位隔着那么远,又不能成天把他吊裤腰带上。他身为一个狱警,如果都怀疑执法机关的公正,那才当真成了大笑话……还是先去医院看伤者,其余的事放后面再说。从来都认定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个瘦高个子,脸颊长了颗黑痣的白净男孩帮古洪兵打开半边车门。
他刚伸进大半个脑袋,突然吃一惊,张开嘴,古洪兵差点叫出声音,原来前妻赵雅琴也被他们扣押坐在车上。“我丈夫也是警察!”她点都不心虚,突然大声舞气冲他们一阵大喊大叫,声音里活像是在喷火,“你这个大笨蛋,还以为对一群绑匪可以上政治课,听得我想呕吐。你平时那么拽,怎么不把枪掏出来,他们扣押我和你儿子一晚上了,早都已构成犯罪。”她车过脸吵吵嚷嚷叫喊,“我就想看你们双方表演够,到底是谁在玩谁。现在我也不骗你们,古阙他爸就是警察,可以叫他马上拿工作证和枪给你们瞧更仔细点。你们尽管继续敲诈勒索,我怕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说我来处理你们非找他,以为有好果子吃。我可以一直呆在车上不下车,等你们商量个结果出来,不骗你们,你们不觉得怪,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古阙他爸是要带你们去派出所解决。你们要钱只能找我,找他是鬼扯淡,我给你们一个电话号码,派人去打这个电话证实他身份。等你们什么时候完全我的话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赵雅琴,你别在这儿胡扯八道。”古洪兵冲她大叫了一声,连背脊都发凉了。
他怕会给儿子立马带来伤害,对方有七八个人。万一她没唬住,儿子在他们手上就是死穴,场面会失控。他也不敢轻易有动作,这样完全等于在提醒对手,更背动。
“古洪兵去*妈的你**,难道说你的面子比儿子更重要吗!”她继续嘶声力竭叫喊,声音变尖,“你实在自私!平时不承认。”
“你们……刚才说什么?”胖子咋呼,脸色顿时惨白,嘴角僵硬,样子有点怪。
“古阙他爸是警察,自然准备去派出所解决。”赵雅琴说,“这件事他管不着,由我来和你们商量。我可以完全负责!”
“在玩什么花招,”对方一个人说,“到底怎么打算?警察儿子也不能杀人。”
赵雅琴说:“你们去个人先确认!”
不用找地方打电话,古洪兵权衡后,慢慢从夹克内荷包把带国徽的工作证掏了出来,抬手递过去。对方没人敢伸手接。稍歇。“不用看了。”胖子说,他喉节朝上滑了下,“早该想到,那是什么地方。”
“你们一家人真狠!”瘦高个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