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载下** 转载 作者长江的风
“明明,伯父说的话不会无缘无故,过不了多久,你便会明白伯父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什么。”伯父认真的看着我:“伯父没有权力给你安排任务,但这件事你必须去完成,因为这不只是关系到你与代正坤律师的安全,同时还关系到大局。”
伯父的话又是让我大吃一惊,在他眼中的大局,又会是什么样的大局?但紧接着我便似有所悟,朝着伯父笑了笑:“不要打草惊蛇?”
伯父瞪了我一眼:“照着伯父说的去做,肯定不会有错。”
“好吧,我想也许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笑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但愿我不会让您失望。”
“注意安全!顺便代我向你坤叔问好!”伯父笑了笑,朝我挥了挥手:“你小子终于是真正长大了啊!”
我愣了愣,挠了挠额头:“伯父,其实您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帅!”
伯父亦是愣了愣,难得的露出了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呵呵,你小子是不是讲的真心话哟?对了,工作不忙的时候,多抽时间过来陪伯父喝喝酒!”
从伯父家告辞出来,我一路揣测着伯父今晚这番话的真实意图。
不难理解,他让我远离唐彪是出于对我的安全着想,他是在关心我。可他让我无论如何让坤叔也要退让一步,让我想法去说服坤叔先把案子放一放。这让我费解,但我相信,伯父一定有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目前还属于保密范围之内。
既然伯父如此安排,既然他放心把这样一件可能影响到某件大局的任务安排给我,那我当然得全力配合。
只是,我又该以什么样的一种借口去说服坤叔呢?坤叔一再强调,为了给我干爹他们一个完美的交待,他必须得让唐彪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而自从这次发生高速路上那场人为制造的车祸之后,坤叔却是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沉默。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畏惧与懦弱,而是于沉默之中储蓄着力量,坤叔一定已经暗中有了他的计划,他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一直沉默下去,他在暗中准备,然后一蹴而就,将唐彪送进牢房,让唐彪付出必须承担的代价。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坤叔会听从我的劝告,放下我干爹的官司不闻不问么?于是我又想起那天在医院的病床上,坤叔在说出“当然要以牙还牙”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强硬的语气和坚毅无畏的目光。
无论面对多大的事情,坤叔都有着他的淡定与从容,但他是代正坤,他有着他的血性,他说到便一定能够做到,所以,他断不可能放弃回敬唐彪的机会。
放弃官司,先行退让一步。我不能告诉坤叔说这是我伯父的要求,那我又以什么样的借口去说服他?心里想得太多,却没有一丝的头绪。我暗自苦笑,且看情况再说吧。
出了伯父居住的大院,已经是晚上十点半钟,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赶去,我要到医院好好陪着坤叔。
等我一路心思赶到病房时,坤叔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虽然他的伤恢复很快,已无大碍,但身体似乎还是有些虚弱,不忍心打扰他,我便在他旁边的陪护床上合衣躺下,感觉有些困,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窗外已是大亮。
睁开眼睛,发现坤叔正坐在我床前,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瘆得慌!”我急忙坐起身来:“醒了也不叫我一声!”
“呵呵,你小子睡得正香呢,我干嘛要叫醒你?”坤叔微微一笑:“你昨晚回来时不也没有叫醒叔么?等叔早上醒来才发现旁边床上多了一个人。”
“瞧你昨晚睡得死沉的样儿,就算是我把你卖了你恐怕都不会知道是我!”我笑着调侃:“但又考虑到你现在身体虚弱,所以我只好强压住满腔心火,不过嘛……骚扰是少不掉的。”
“啥?你小子骚扰我了!”坤叔瞪着我。
“呵呵,那是当然……”我强忍住笑:“叔,我真的很担心,是不是这次翻车把你那里给吓坏了?要不让我干爹过来给你捏捏检查检查……”
“没有正经!”他没有好气:“叔好着呢,不用你担心!”
“嘿,到底是谁不正经呢!叔!你自己说吧,大清早的坐在床前直盯盯地看着我?用目光猥亵也是要犯法的大律师,好得我及时醒来,不然恐怕就要晚洁不保了。”
“肉麻!”他起身开始换衣:“起床了,陪叔一起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是!在下遵命!”我笑了笑:“亲爱的,出院了你打算干啥?”
他奇怪的看着我:“当然是上班啦,事务所里压了一大堆的官司等着我去处理呢。”
“叔,我知道你很忙,给你一天时间够你处理了吧。”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坤叔不明白。
“我在想,忙完今天之后,你能不能连车带人借我用几天!”我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连车带人借你用几天?啥意思?”
“叔,近段时间我们遇到了太多不开心的事情,我想借这个养伤的机会出去散散心,我的车不能用了,所以想借你的宝马用用,而我一个人又太孤单,所以顺便也想借你这个人陪陪。”
“哈哈,你小子说话能不能直接点,车子没有问题,从今以后叔的车你随时都可以用,不过叔这个人嘛……”
“怎么,你不放心将自己借给我?放心吧,到时我一定完好无损的将你还给你!当然,如果你愿意做出点啥贡献,我也不介意照单全收。”
“肉麻!”他有些急:“近些天恐怕没有时间陪你,既然唐彪已经开始动手了,那叔也应该回他点颜色看看!”
“叔,你也打算开车去撞他一下?”我看着他。
坤叔呵呵一笑“叔是文明人,那样的事自然是干不出来,不过既然他喜欢跳,那叔我便让他早些跳进牢房去呆着。”
“不急不急,亲爱的,这官司上的事是急不来的,我们先且不管,就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我急忙说道。盘算着自己的打算。
坤叔眉峰一挑:“怎么,你小子不是比谁都更着急你干爹的官司吗,今天咋又不急了?”
“呵呵,我当然是急,不过再急的事情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嘛。”
“你小子有啥隐情?”发现我的不对,坤叔盯着我看。
“亲爱的,还记得那天晚上在车祸现场,你把我搂在怀里时说过啥么?”我看着他。
“噢?当时那样紧急的情况,叔现在都不记得说过啥了。”他笑了笑:“你小子有话就直说。”
“叔,你当时可是亲口答应了,说是要陪我一起去凤凰山的。”
“哦……这个好像是说过。”他揉了揉眼角:“等叔忙完你干爹的官司,一定陪你去凤凰山玩几天。”
“不!叔,我这些天感觉特别累,真的很想出去透透风散散心,这样对你我养伤恢复身体也有好处不是?你今天先回所里忙手头上的事情,明天我们一起凤凰山调养两天,干爹的官司,等我们从凤凰山回来再处理不迟。”
“你小子不是一个工作狂么,怎么突然想着要出去?而且还这么急?”坤叔奇怪的看着我。
面对坤叔诧异的目光,我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的说道:“叔,那晚上的高速惊魂事件,虽然最终是有惊无险,但毕竟也算是在生死关上走了一趟,经过此事,我忽然发现,人最珍贵的还是生命,最重要的不是富贵,也不是身份地位的高低,而是怎么活出我们自己,我们应该为自己好好活一回,叔,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在下定决心最后一搏的时候我心里在想着啥吗?”
我的话似乎是使得坤叔有所感触,他看着我:“说来听听!”
“叔,说实话,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在三辆吉普车疯狂的夹击下突出重围,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唯有冒险寻求突破才是我们唯一的办法,所以我决定孤注一掷,在最后关上车灯冒死抢道从那辆平板车前超越的那一瞬间,我就在想啊,如果不能成功,那我便陪你一起共赴黄泉,如果能够死里逃生,那我一定便要与你好好爱一场,抛下一些繁杂的事务,与你一起远游,去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我们的美丽地方,我们一起手牵着手,去享受几天只是有我们两个人的安静生活。”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到后来便发现湿润了自己的眼眶,事实上,这也正是我当时的想法。我也一直渴望着能真正拥有只有我与坤叔的二人世界。抛却一切生活的羁绊,两个人手牵着手游山玩水,肩并着肩,一起欣赏日落月坠,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种日子。
听完我的话,坤叔先是沉默,又似有所感动:“明明,叔很荣幸能在你心中有着这么重要的份量。”
我抬头看着他:“如果我记得没有错,你当是也说过我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坤叔轻扬唇角,浅浅一笑:“这是坤叔当时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不认为我们真的很应该出去走走,放下一切,去过几天真正属于我们的快乐生活么?”
“呵呵,你的建议当然不错,但叔总觉得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过叔还是决定答应你的要求!”
“真的?叔,你答应明天与我一起去凤凰山了?”我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叔,相信这次凤凰山之旅,一定会是一次美丽动人的旅行。”
“不就是去爬山吗?”他推开我的我嘴:“用得着这么激动?”
“情商太低!一点也不懂浪漫!”我白了他一眼:“那也要看与谁一起爬山嘛,凤凰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到时我们好好去体会一下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我们两人白天一起手牵着手爬山,晚上一起温存……叔,想想好浪漫哦……”
“肉麻!尽想美事!”
“呵呵,到时不只是肉麻,而且还是惬意快乐的时光!”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叔!到时您只管享受快乐时光就行!”
“肉麻!臭小子!看你那个小脑袋瓜子都想啥呢?”他瞪了我一眼:“走,下楼去办出院手续去!”
赶到报社,我找借口向罗总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要在以前,罗总编肯定不会允许,但如今的轶文已经完全能够胜任自己的工作,他这一段时间独立完成的关于林峰县旅游资源大开发的专题连载报道,也是得到了罗总编的高度评价,轶文这个名字也已经在日报社变得日渐响亮起来。所以一听说我要请假休息一段时间,罗总编只是稍作犹豫便答应了。
对此,轶文倒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反倒是很支持我借这次休假好好放松一下心情,这对恢复身体有好处,他让我放心,我不在报社的时候,他一定会高质高量的完成工作任务。
当然,他并不知道与我同往的还有坤叔,我也不可能告诉他我这次的凤凰山之旅,为的是要完成我伯父交给我的任务,目的之一便是要拖住坤叔,让他暂时无法去打理我干爹的官司,以免打草惊蛇。
除此之外,我也真心希望能与坤叔有这样一次单独出游的机会,而且我预感着,这次的凤凰山之旅,对我和坤叔来说,对于我们的爱情,都将有着非凡的意义。
自一同经历过高速路上那生死时速的十分钟之后,我与坤叔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或者说正是因为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洗礼之后,我与坤叔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更牢固的基础和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半年前与坤叔于桃花谷那场美丽的邂逅之后,我便知道我们之间一定会产生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我们早已播下了爱的种子,而明天的凤凰山之旅,注定将要收获我们爱情的硕果。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干爹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他准备了晚饭,算是祝贺我与坤叔健康出院,让我与坤叔一定要去他家吃晚饭。
我爽快的答应了,但等我给坤叔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时,坤叔却说他为了能在明天陪我一起去凤凰山休假,所以他必须得对手上急需处理的工作作一个安排,晚上他还得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一起吃顿饭,所以不能赶去我干爹的家。
坤叔忙,走不开,但我却不得不去。
虽然坤叔没有到,让干爹多少有些遗憾,但又因为我不开车可以陪他喝酒,干爹一高兴,便又多喝了那么一点点。
吃完饭,稍作休息我便告辞离开,干爹送我下楼,我便借这个机会对他讲了我打算与坤叔明天一起凤凰山休假的事情,至于官司,让他不用着急,等我与坤叔回来后再说。
“儿子!这次去凤凰山就你和你坤叔两人?”听我说完,干爹突然看着我问道。
“嗯!”我发现干爹的情绪有些低落,便笑了笑:“老头子,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也带您去凤凰山玩几天。”
“你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带干爹出去耍呢。”干爹勉强笑了笑:“你只要能经常过来看看干爹就行了。”
“噢?就这点要求?”干爹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我知道当他知道我与坤叔俩出去休假之后,他一定有着他的想法,虽然他一直口口声声说他不会插足我与坤叔之间,但他此时低落的情绪,却是显露了他某些内心无法抛弃的情感纠缠。
“你心中只有你那个坤叔,干爹还能有啥要求?”
“呵呵,老头子,您不是一直说您会祝福我与坤叔的么?”
他笑得有些苦涩:“儿子,干爹自然是说到做到,只要你与你坤叔幸福,干爹也会因此而幸福呢!”
“谢谢干爹!”我拍拍他的肩头:“现在天凉,山上已经冷了起来,等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一定带您和干娘去凤凰山上住几天,到时满山红花绿草,您和干娘一定喜欢!”
“哎,只是不知道你干娘她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干爹轻叹一声,又是笑着摇了摇头。
干爹的话让我总觉得是话中有话,愣了愣:“干爹,您怎么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干娘她虽然有三高,但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么?”
面对我疑惑的目光,干爹又是一声轻叹:“儿子,干爹是医生,对你干娘的身体状况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干爹的话又是让我一怔,因为我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急忙担心的问道:“老头子,您说实话,您是不是发现了干娘身体已经出现了什么不好的状况,所以您才如此焦虑?”
干爹又是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极为沉重:“儿子,你干娘她七年前得过一次轻度脑出血,虽然治疗及时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后遗症,但按照一般规律来说,七年之后便是复发高危期,而一旦脑出血复发,那便神仙也无法医治了。”
我又是一惊,以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干爹:“所以您心存顾虑?”
“是啊,干爹这段时间总是无缘无故的心烦意乱,似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着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干爹这样说,我的心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是医学专家,他的担心一定有着他的道理。
于是我又想起上次干娘从外地旅游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来,当时我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看来,难道她是在对我做着某种交待?她说将来能有我可以陪着干爹,她总算是可以放心了,还说要祝福我与干爹父子俩过得幸福……
当时我理解为是干娘已经发现了干爹在面对我时的异常情绪,她是向我暗示她并不在意我与干爹能有着更亲近的情感关系。
而此时想来,难道她是一语双关?她自己也是医生,所以她对自己的身体也会有着自己的判断,所以她在借那样的一个机会暗示我这个干儿子,如果她有一天突然不在了,希望我能好好孝敬干爹?
越想我心情越是沉重,但我又不能在干爹面前过余的表露出紧张担忧的情绪,于是勉强的笑了笑:“干爹,看来您今晚又多喝了一点点!”
“屁!干爹今晚离醉还差得远呢!”
“对了,儿子现在在想,您的预感还真的很灵呢。”我笑了笑:“您不是近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总是预感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么?您看我与坤叔不是在前几天发生了一场事故么,现在看来,你的预感已经显灵了,所以再也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我这个明显是在安慰他的牵强的理由,干爹却是依然一脸愁绪,抬头看着我:“儿子……”
“干爹,您有话想说?”见他吞吐,我急忙问道。
“儿子,干爹我与你干娘在结婚的那一年,去过一次凤凰山,算起来,今年已经是三十六年了呢,这个周末,便是我与你干娘三十六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我一愣,便是明白了干爹的想法,笑了笑:“您的意思是想带干娘一起去凤凰山重温当年的美好时光?”
“干爹一直有这样一个想法,只是这些年事情太多,一直在忙着我儿子钟凡官司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您想在这个周末带着干娘一起去凤凰山庆祝您们三十六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呵呵,干爹也只是想想而已,儿子,你不要当真,这次你得陪你坤叔好好疗伤呢,等明年春天的时候,你再开车带我和你干娘去凤凰山不迟……”
见干爹此时的表情,我笑了笑,事实上我也不可能让干爹失望,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就请老头子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开车过来接您和干娘一起去凤凰山!”
干爹猛的抬头看着我,似乎是不敢相信,然后便是开心的笑了:“儿子,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逗你干爹耍?”
“当然是真的!就算是我偶尔会与您开开玩笑,可也不敢在干娘面前开玩笑不是?她那么厉害,我还怕她揪我的耳朵呢。”
干爹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儿子,那……干爹这就回去告诉你干娘?”
“赶紧回屋去准备吧,我们明天见!”
“要得,儿子,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啊,不然你干娘她会失望的呢。”
见干爹兴奋却又似乎不放心的表情,我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放心吧,您回家去与干娘讲,干儿子要为您们二老在凤凰山上按排一次意义不同寻常的结婚纪念之旅。”
我看着干爹转身离开时那快步小跑的背影,觉着好笑,又不禁心酸。
在听到干爹刚才的一番话之后,我觉得我有必要带着他们二老来一次完成心愿、追忆美好爱情的快乐之旅。而且,能带着他们一起在身边,我也可以更多一些地放心。既然唐彪敢向我与坤叔下手,那他们同样也不介意在干爹二老身上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回到家,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好这次外出休假需要的生活用具,我便匆匆下楼打车赶到了坤叔位于桃花郡的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对于东江这个不夜城来说,时间并不算晚,美妙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因为桃花郡小区临近市郊,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属于本市知名的高档花园社区,楼幢布置稀疏,居住人口极少,所以,虽然时间还早,但整个小区却很安静,少有行人走动。
夜空明亮深远,月色可掬,很美。
坤叔并不知道我今晚会过来陪他,我亦没有提前电话告诉他我要过去,为的便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是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吓他一跳,逗他开开心。
穿过花草间的小径到了坤叔的门前,直接用他上次给我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想看看坤叔此时一个人在家都干些啥?
轻轻的推门进去,客厅的灯亮着,但屋子里很安静,并不见坤叔的影子。不过坤叔的手包就放在茶几上,今天穿过的那身外套就挂在门背后的衣帽架上,想必他此时应该就在屋子里。
看看时间还早,坤叔总不会这么早睡觉吧,我这样想,便轻手轻脚朝浴室走去,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一定是在泡澡,说不定便又躺在浴缸里睡着了呢,想必也应该*光春**满室吧。我这样想,便觉着有趣。
但浴室的门开着,虽然里面也亮着灯,却并不见坤叔。
我有些好奇,难道是坤叔今天刚出院,身体依然虚弱,又加上在事务所忙了一整天太累,所以他早早的上床睡了?可这才晚上九点过呢,睡觉也太早了一些吧。好像他也并没有早睡的习惯吧。
不过这样也好,好些时间没有与坤叔同床共枕了,我正巴不得早点上床搂着他睡觉呢。
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我正要试着去轻轻推开房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床将坤叔压在身下的时候,不想却突然从卧室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我猛的一愣,顿时便僵在了当场。
坤叔是与谁在说话?会是谁在这个时候与坤叔共处一室?而且是同处一间卧室躺在同一张床上?难道坤叔一直背着我与某个人保持着关系?难道是坤叔不知道我今晚会悄悄赶过来陪他,……如果是,那么他是谁?
我怔在卧室门外,不敢再往下想,心情由刚才的兴奋瞬间跌入了冰窟,很冰很凉。难道我想要给坤叔带去的惊喜换回的却是如此可笑的讽刺么?
难道正是因为在我之前,他已经有了他喜欢的人并一直保持着关系,所以他才在明明爱我的情况下却又对我若即若离么?
“我说了,我没有在东江,我现在在北京!”
从卧室里再次传出了坤叔的声音,我听得清楚,便不觉又是一怔。很明显坤叔不是在与人面对面交谈,而是正在与人讲着电话,可他明明就在东江自己的家里,为何要谎称自己在北京?在我心中,坤叔是敢做敢当的大男人,那他此时为何要说谎?他又是在躲避谁?
但不管怎样,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要真是被我撞到了我还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去面对,好在只不过是我太过敏感而引起的一场误会而已。
出于好奇,我静静的站在门外,想听坤叔接着会说些什么?
“什么,你明天到北京见我?见我干什么?”坤叔的声音接着响起,而且变得严肃:“秦亮!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见我,但我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结局,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你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你就应该好好的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我也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见到你……”
秦亮?听到坤叔的话,我大吃一惊,差点惊呼出声,便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很明显,坤叔此时正在与秦亮通电话,而且似乎是秦亮非得要见他。
秦亮不是在美国么?他不是为了更为自由的生活而抛弃了曾经一切的美好么?那他又怎么会……难道秦亮回到了东江?他为什么会回到东江?是被那个华裔富商给甩了,然后回到东江,想要与坤叔再续前缘?
听坤叔给我讲过关于他与秦亮的故事,而且从坤叔的讲述中,我知道秦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他们曾经爱得很深,海枯石烂,山盟海誓。
坤叔还把秦亮作为重点培养对像,并打算有朝一日让秦亮作他的接班人,而且他相信凭着秦亮的能力,完全可以率领着律师团队为鼎天律师事务所赢得更为卓越的战绩。
自第一次看到那张坤叔与秦亮的那张合影照片之后,于潜意识中,我便把秦亮视为拦在我与坤叔之间的一道坎,或者说把秦亮当成了值得我认真对待的一个情敌。
在后来听到坤叔与秦亮的故事之后,我在庆幸的同时,又不禁扼腕叹息,我真的无法理解秦亮对坤叔的背叛,又因为他伤坤叔太深太深,所以我那天当着坤叔的面骂了秦亮为无耻之徒……
但,秦亮回来了,他又一次出现在了东江,而且试图能再次走进坤叔的生活。
于是我开始紧张,不是我没有自信去面对秦亮,而是我担心坤叔难忘旧情,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数年美好的岁月,他们曾经把心交付过彼此,我相信,不管时间过去多少年,坤叔都不可能从心中完全抹除秦亮的影子。
“秦亮,你说得不错,我们是曾经爱得很深,但那都已成过去。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所以请你多一些自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坤叔的声音再次从房间里传出:“对不起?很荣幸我还能听到你说出这三个字,但我并不接受你的歉意!”
我无法听到秦亮都在电话中讲些什么,但坤叔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听了个清清楚楚:“不错,我现在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我与他一起过得很快乐,很幸福……是的,我要与他永远的爱下去……秦亮,我说了我不需要你道歉,我也不想听到你嘴中的那些悔恨……是,我曾经是帮助过你,但我那不是为了你的回报,在我心中你确实很优秀,所以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
我静静的站在门外,心情却无比的复杂,但在听到坤叔的这番话之后,我又感觉着无比的温暖。我知道,我便是他嘴里的那个心爱的人,而且他说他与我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虽然秦亮想要见到坤叔,但坤叔却一直在回绝着秦亮的请求,甚至是谎称他现在在北京。
“好了,秦亮,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吧,你不要费尽心思的想要找到我,我不想见你,你就一定不能见到我,希望你这次回国之旅过得快乐!”
坤叔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便没有了动静,想必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再然后我听到床响,坤叔似乎是已经坐起了身来。
担心坤叔突然开门出来撞见我偷听,我急忙回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假装把玩着手机。
而我刚刚坐下,卧室的门便开了,坤叔披着睡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但他似乎是因为心思太重,只顾低着头往客厅走,根本就没有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沙发太高挡住了我的身体,还是因为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与目光同步,他皱着眉头走到电视前,弯要从电视柜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支大前门香烟,划燃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烟,然后转身往我坐的地方走过来。
我不吱声,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
“哟……”直到这时,坤叔才在抬头的瞬间猛然发现我的存在,吓了了跳,嘴里哟了一声,不自觉的便后退了一步。
“亲爱的!想什么呐,我这么大一个活人放在这里呢,你居然视若无物!”我站起身来,笑着调侃:“瞧你这呆样,就算是强盗进屋把你整个人偷了你都不会查觉。”
“偷什么人!”他心中有气:“你小子进屋咋就不带一点动静?好在开着灯,要不你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还不要吓坏人!”
“呵呵,叔,你没有那么胆小吧。”我朝他伸出手去:“给我也来一支大前门!”
“自己拿!”他瞥了我一眼,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避开了我的目光。
很明显,他想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一些,但紧张的心境还是从他这些细微的动作中体现了出来,又是深吸了一口香烟,他再次埋怨:“要来也不先打一声招呼!”
“怎么,怕我看到*光春**乍泄的样子?”我嘴里调侃,目光便是扫过他结实白皙的大腿……
他似乎是不明白,看了我一眼,便慌忙抬起一条压在了另一条腿上,瞪着我:“看什么看?有啥好看的!”
“大叔,不好意思了,还怕我看?”我嘻嘻一笑,往前挪了挪身子,紧挨着他坐下来。
听我调侃,坤叔瞥了我一眼:“怎么?叔一人在家里自由自在不行呀!”
“呵呵,我没有说不可以呀,是该解放解放喔……”
我有意调侃,但坤叔依然没有笑,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知道,这一切便是因为秦亮的突然出现。
我将头靠在坤叔的肩头,取过他嘴里的烟抽了一口:“怎么,生我气了?不就是没有提前告诉你我要过来吗,至于这样紧张吗?再说我也没有捉住什么现场不是?”
“正经点!”
“哦,我明白了,叔,你该不会是约了相好过来陪你,又恰好遇到我不请自来,破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才这样紧张对么?”
“肉麻!”他瞪着我:“你进屋多久了?”
“呵呵,刚到呢,以为你睡着了,但在门口听到你与人通电话,觉得偷听不好,所以就回到沙发上坐下了。然后你便从卧室里出来,再然后你就在这里对我干瞪眼。亲爱的,我真的好委屈啊,我委屈得都要掉眼泪了。”
我想要让坤叔放松一些,故意逗他,但心里却不免得有些沉重,事实上,突然知道秦亮回到了东江,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当然,我也知道坤叔的紧张从何而来,或者说他此时心事沉重的表情,也一定同样是因为秦亮,那个为了追求他所谓的自由的生活的家伙,突然从大洋彼岸飞了回来,他的再次出现,对我和坤叔来说,都是一个意外。
面对我的调侃,坤上叔没有笑,也没有言语,而是起身走到电视旁边,再次抽出一支烟点上,回坐到沙发,一边抽烟一边发愣。
“秦亮回来了!”
沉默许久之后,坤叔终于是开口说道。然后看着我:“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
想不到坤叔会主动提及到秦亮,我多少有些意外,抽了一口烟,随意的说道:“秦亮回来了?那好呀,你们也应该两三年时间没有见面吧。”
我的回答使得坤叔意外,他皱着眉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不过,既然我的对手回来了,可能会少不了一些麻烦。”
坤叔轻扬唇角,似乎是笑了笑:“感觉你小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呵呵,我在意啥,我又不认识他。”我勉强一笑:“打算去见他么?”
“你希望我去见他么?”坤叔反问。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关我啥事?”我深吸一口烟:“不过,我倒是想去会会他!”
坤叔愣了愣,紧皱眉峰,将嘴里的烟雾慢慢吐出来,于眼前形成一个个的小烟圈,然后他看着我问道:“你见他干啥?”
“去见见他到底是啥样的人中之龙,直害得我亲爱的坤叔对他爱恨两难全。”我调侃:“我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因为我喜欢强大的对手,我乐意接受他任何形式的挑战。”
坤叔又是微扬唇角:“你认为他这次回来见我,会是想要与我再续前缘?”
“你说呢?当然,像他那种见异思迁之人,或许仅仅只是想你了,毕竟他那种人是啥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至于怎么应付,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看你小子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我为啥要在乎他?”我侧身靠在坤叔的怀里,用手指缕着他胸口那的胸毛,笑了笑:“亲爱的,你是我的人,没有谁可以把你从我怀里抢走,我是大记者明哲,我有我的自信与骄傲,秦亮他想要抢人,就得先过我明哲这一关。”
坤叔用手压住我揉捏的手,微微一笑:“怎么?你小子打算与他干一仗?”
“那得看情况,这件事我相信你应该能处理好,不过如果真要到了我不得不出面的那一天,叔,你别看我身上肉少,区区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假洋鬼子还不在话下。”我强忍住笑,说道。
坤叔忍不住噗哧一乐:“放心吧,到不了那一天,叔与他的故事已经结局,便不可能再与他存在任何的瓜葛,所以我是不会见他的,更不会让你们二人见面,我也在电话中与他讲了,我没有在东江,让他不要找我。”
“亲爱的,这么说,你是决定要与我长相厮守了?”我看着他:“也是,只有我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人可以替代我在你心中位置,你的心中只有我……”
“肉麻,正经点!”他瞪了我一眼,把我从他怀里推开:“睡觉了!”
“是!在下遵命,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去凤凰山度蜜月呢。”
“肉麻!”他嘴里说了一声肉麻,取过放在茶几上的一瓶药水,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道:“来,先给叔擦一下药。”
从卫生间洗完手,回到卧室时,坤叔已经是取下了披在身上的睡袍,趴在了床上。
我目光扫过他强健的脊背,咽了咽口水,在床沿上坐下,:“亲爱的,你这样的形象,在下可是禁不住诱惑的哟。”
“正经点,给叔背上擦一下药!”他扭回头白了我一眼:“瞧你这德性!您说的眼光猥琐也是犯罪……”
“呵呵,别闹,学得挺快!”我坐上床去,看了看坤叔膀背上的那两处那晚翻车时留下的擦挂伤,上面结成的痂壳已是完全脱落,伤疤已算是痊愈,形成了两块暗红的伤斑,与旁边白皙的皮肤形成极大的反差,看起来很是醒目。
于是我眼前便不禁浮现出那晚惊心动魄的十分钟,心里便不禁后怕,便觉着有些心疼。
“叔,你这里还疼么?”我轻抚着他的背。问道。
“疼啥,不就是一点皮肉伤嘛,再说也已经好了。”坤叔趴着不动,嘴里说道。
“可我心里疼着呢。叔,那晚上让你受惊吓了,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坤叔扭回头看着我:“你小子这是怎么啦?再说应该抱愧的人也应该是我,要不是因为叔与唐彪对着干,你小子也就不会受那样的惊吓,也不会受伤住院。”坤叔又是一笑:“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要你受到更大的伤害,叔就……就……”
我看着他:“叔,你就怎样?是更抱愧还是更心疼?”
“随你怎么想都行!”
“呵呵,也没有啥,等擦完药,给你一个热吻,就算是给我最好的安慰和补偿了。”
“叔知道你小子没有安啥好心!”
“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有安好心呢。”我说道,用棉签涂上药水往坤叔背上擦。
为坤叔擦完药,我洗完手再次回到床上,坤叔居然还是那样趴在床上。房间里橘红的灯光有些暗,但正是因为暗,而显得温馨浪漫,多了一些暧昧的味道,使得我心跳加速。
洁白的床单上,在柔和的灯光下坤叔的身材显得特别的健美,是那种有着阳钢之气的雄性之美,于是便有着一种浓郁的带着男人芳香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感觉到有些眩晕,开始迷失。
我静静的坐于床沿,欣赏着坤叔迷人的身姿,坤叔静静的趴在床上,我知道他是在等着背上的药水干去,但同时,我又严重怀疑,他将自己如此呈现在我眼前,是不是有意为之。
就如同与他首次邂逅于桃花谷的那天晚上,坤叔惊为天人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总认为他是在有意显示自己健壮的身材,甚至是他看我的眼神,我都认为那是他对我的吸引。
但我又不敢肯定,此时的坤叔是否在用这样一种姿势试探着我的定力,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这样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良久之后,大着胆子轻轻的趴到了坤叔的背上。
虽然我与坤叔之间,再无隐私可言,但在之前的相处中我却从来没有过此时这样大胆的举动。
心里很紧张,于是我故作轻松的调侃:“大叔,我说过我是经受不住诱惑的。”
对于我的举动,坤叔明显是有些紧张,却是并没有过于惊讶,而是佯怒的扭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叔背上的药水还没有干呢,正经点,快下来!”
“呵呵,这有啥嘛,抱抱而已。”我不愿,便低头贴着他的耳根:“叔,既然上天注定我们之间要发生一场美丽动人的爱情,所以……”
“所以啥?”他瞪着我。
“呵呵,你没有发现今晚的夜景特别美么,岂不是浪费了如此良辰美景!”
“肉麻!叔的伤还没有好呢!”
“不怕,你只管享受就行。”我忍住笑道,
“肉麻!”坤叔又是没有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可能是我不小心弄痛了他背上的份,他皱了皱眉,腰上用力,便是翻过了身来,居然是扬唇一乐:“瞧你小子那样子!叔旧伤还没有好呢,你又打算让叔添新伤?”
他说得有趣,我扑哧一乐:“看来你真是大老爷们。”
他似乎是不明白,皱着眉,又似有所悟,笑了笑:“你小子那歪心思……”
我没有好气:“你不要笑得太早,今天就看在你身体还没有痊愈的份上饶过你,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呵呵,那是不是先让你尝尝叔的厉害!”他支起半个身子坏坏的看着我,
“你想要干啥?”突然面对他这种坏笑没有没有思想准备, 他又是扬唇一乐,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真是可爱的小老头!我忍不住笑,便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脖子,他贼笑盯着我,然后是低下头来,用他的嘴唇吻住了我的嘴。
他的嘴唇很温暖,带着淡淡*草烟**的气息,他上唇那抹浓密的胡须划过我的鼻尖带来一些酥痒的感觉,正感受着他的吻带给我的美妙感受的时候,
“老板,老板,来电话了……”
突然,坤叔的电话在这个关键时刻响了起来。音量很大,手机铃声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与坤叔猛然一滞,扭头朝着床头柜上望去。
“讨厌鬼,不接!”
坤叔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说。我忍不住笑:“对,谁的电话都不接…”
“老板,老板,来电话了!”
我笑了笑:“叔,你先接电话吧,万一是有人找你急事呢,我们浪漫的事推迟一会儿…”
坤叔笑了笑,又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支起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取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坤叔便是瞬间锁紧了眉峰。
感觉坤叔神色不对,我急忙问道:“叔,有啥不对?是唐彪的电话……”
“是秦亮!”坤叔说道,神色不太自然。
秦亮?又是他?我也是大吃一惊,他与坤叔不是刚通过一次电话么,怎么这时又打电话过来?我急忙坐起身来,靠近身去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果然是秦亮两个字。
我有些莫名的紧张,再坤叔似乎更加的紧张,他看着我,一脸尴尬的表情。
“呵呵,叔,你自己的电话,想接就接,等接完电话,我们再继续!”一我知道坤叔是在用眼神寻求我的意见,于是我抿嘴说道。
面对我的调侃,坤叔挠了挠额头,似乎是笑了笑,然后接通了电话,同时按下了免提。
坤叔按免提的动作让我很是意外,但同时又不免惊喜,很明显这是坤叔在向我传达着某种态度,他要以这样一种方式证明他的清白,也表达他对我的诚意,他爱我,所以他要让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没有秘密。
“叔!我是秦亮!”刚一接通,手机那头便传来了秦亮的声音。
我听到坤叔亲口讲过他与秦亮之间的故事,我早知道秦亮的存在,他很优秀,但他背叛了坤叔,他伤了坤叔的心。
我知道,秦亮在坤叔心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位置,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
我曾经把秦亮视作我必须面对的强大对手,但在知道他已经常居美国、与坤叔已经一刀两断之后,我便放松了警惕。因为在我看来,我与秦亮之间,再不可能有任何的冲突,我与他不再可能会有任何形式的交集。
但在此时,我听到了秦亮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秦亮的声音。原来秦亮的声音如此好听,清亮磁性,像极了坤叔的声音。
秦亮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语速恰到好处,音量不高不低,连说话都能如此讲究之人,往往不是因为太过自恋而装腔作势,便一定是因为他太过自信所以觉得他底气十足,所以他认为他有着他自己的自信与骄傲。
好吧,我承认他很优秀,事实上,我也早已于潜意识把他视为了我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所以在我听到他非常好听的声音时,觉得很不舒服,关键是,他不该称坤叔为叔,坤叔是我的叔,只有我明哲才应该可以如此亲近的叫他叔。
短暂的沉默,坤叔回道:“我知道你是秦亮!但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之间已经再无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坤叔的语气也同样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情感上的波动。但正是因为太过平静,所以表明了他态度上的坚定。他不会见秦亮,也请秦亮能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电话那头,同样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叔,我已经到了桃花郡,此时就在你家花园外面,我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见面交谈的机会。”
秦亮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态度依然是不卑不亢,好像他并不是来求与坤叔见面,而是他想要来这里,所以他便来到了这里,既然他已经到了这里,所以他希望能与坤叔见上一面,不管坤叔是不是愿意见他,他都会站在那里。
真是有意思的人!我心中好笑,觉着有趣。当然,我也承认,这样的对手还真有些不好对付。
听秦亮说他此时就在花园外,我不禁好奇,便急忙起身下床,我想去看看秦亮到底长的是啥样一幅非同凡响的尊容。
但我的举动却是吓着了坤叔,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再一用力,便是拖着我重新坐回到了床沿上。我知道坤叔一定是怕我出去与秦亮碰面,然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如此惊慌的制止了我的行动,然后又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于是我便无声的笑了笑,此时的我不方便出声,便只是看着坤叔,看坤叔会与秦亮谈些什么。
“我没有在家!”坤叔说道。语气平淡。
“叔,我知道你在家,因为你家客厅的灯光亮着。”
“我经常出门的时候会忘记关灯。”
“可你客厅里的灯刚一会儿又关掉了。”
秦亮的话使得我与坤叔同时一愣。既然客厅里的灯开了又关了,家里当然应该有人。只是坤叔的谎言被当面揭穿,使得原本就不会撒谎的坤叔多少有些尴尬,不自在的挑了挑眉峰,却并没有急于开口争辩。于是沉默。
见坤叔此时可爱的表情,我想要笑,却同样是笑不出声来。
秦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清晰:“叔!三年不见了,我真的很想你!”
或许是秦亮的话让坤叔意外,又或许是秦亮的语气很诚恳,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他某种情感最直接最真实的表达。我看到坤叔的身体猛的颤了一颤,然后又很快回复了平静。再然后,他又不着痕迹的瞄了我一眼,想必是他想要看看我此时的表情。
但通过他这一些微小的细节,我却是能明显感觉到坤叔内心深处那种极为微妙的情感波动,或者说,这便是坤叔情不自禁时的一种真实的内心反应,于是我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美丽的爱情总会是刻骨铭心,不管时间过去了多少年,有些时候,爱情就像是一壶老酒,随着岁月的流逝,反而可以酝酿出更纯厚的味道,让人回味,不忍舍弃。
但爱情又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爱与恨的交替,又总能是让人痛彻心扉,而且爱愈深,恨愈浓,爱恨纠缠何时休。
坤叔曾经与秦亮深爱过,曾经与他山盟海誓要相爱一生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的窗外。他们曾经以师生相称,曾经并肩工作,然后一起憧憬美好的未来,然后……隔海相望便是三个三百六十五天。
我不知道,在这三年守望的岁月里,坤叔有多少个夜晚孤枕难眠,又有多少个夜晚在梦里与他心爱的人儿相见,在多少个美妙的梦境里与他心爱的人儿激情相拥、悱恻缠绵,又多少次面对着那张以粉红桃花为背景的照片追忆美好的过往,多少次于月光下朝着某个方向极目远眺,渴盼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儿能早日回到他身边。
然而……当一切美好的誓言变为利刃一般的欺骗,揭穿的是秦亮虚伪的面纱,滴血的又何尝不是坤叔的心?
时光可以冲淡一切,美好的,丑陋的,爱恨情仇弹指间,最终都将随风远去,与那飘散的尘埃一起灰飞烟灭。但留在心中的那道伤疤,真的能在岁月的安抚下消化于无形么?
或者说,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已经爱到了骨髓深处,并打算用一生的时间作为赌注去换取天长地久的幸福,然而当他最终发现,那一切只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时,他还能真的彻底忘掉那个伤他的人么?
我知道坤叔很坚强,因为曾经的伤害而更加坚强。但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他的心中依然有着一片最柔软的地方存在着。
所以他在听到秦亮这句话之后,禁不住是浑身颤了一颤,三年了啊,那个曾经在他怀里缠绵、让他望眼欲穿的人儿终于回来了,或许一切的爱恨都已不再重要,但……终归是有必要见一见的吧,给彼此一个说法,给爱情一个交待。
一时间,我感慨良多,我不耻于窗外那个披着*皮人**的白眼狼,但我真的很不忍心看着坤叔难过,很不忍心去看坤叔那双明显是在强忍着但依然是不小心湿润了的眼睛,我知道此时的他内心很复杂,掺和着曾经的美好与现在的伤怀,有着万般感慨。
于是坤叔笑了笑,牵强中带着苦涩,苦涩中夹着一丝淡淡的幽怨:“三年了,你才想起应该说这句话么?”
坤叔的反问,电话那头的秦亮无言以对,短暂的沉默之后:“叔,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但不也是因为我们对爱的理解有着不同的见解么?”
想不到秦亮居然还会反问,只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厚颜无耻的狡辩,不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不错,既然我们的见解不同,你又何必再来纠缠?”
坤叔再次反问:“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你所向往的那种自由,那你就应该留在美国那样自由的国度自由的恋爱,还回来干什么?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也不想陪你去过那种你想要的生活,过去不能,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
坤叔的质问,使得秦亮无言以对,许久的沉默之后,手机那头传来秦亮的声音:“叔,我在美国工作的那个投资公司要在中国设立一个分部,我这次是带队回国考察,而且,以后我会经常往返于美国和中国大陆之间,所以我经常会有机会回东江,我也可以经常过来陪你。”
“呵呵,过来陪我?”坤叔气极而笑:“秦亮,你不觉得你的话很恶心么?在美国你陪那个有钱的富商,等那个富商在中国开设了分部,你又背着他过来陪我,你是想左右逢源呀!秦亮,我已经对你失望,但没有想到,我依然是低估了你的能耐!”
“叔,这是因为我们各自对爱的理解不同。”
“不错,我确实无法理解你,在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居然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秦亮,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之间再不可能回到从前,我也不可能见你,请你多一些自重!”
“叔,你真的一点也不怀念我们过去那几年美好的时光么?”
“我为啥要怀念?有什么值得我怀念?”
电话那头,又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秦亮的声音再次传来:“叔,我知道我曾经伤过你的心,但你就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么?”
“行了!你用不着在这里自作多情了!”坤叔说道,又是自嘲一般的扬了扬唇角:“秦亮,你还是自哪里来回哪里去吧。你施加在你那个美国富商男友身上的伎俩,在我这里行不通!”
“不!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其实也是在伤我的心么?”秦亮的语气总是很平静,即便是在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我听到的也是一种恶心无耻的味道。
“如果你觉得我伤到了你,那就请你离开!”坤叔生气了。提高了音量。
“叔,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假话,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我。”
坤叔呵呵一笑:“笑话,我为什么要想你!你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想念?”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良久之后:“叔,我知道你一时还无法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说,我是真的很想见到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找你要一件东西。”
我听得一愣,真是个无耻的家伙,先把坤叔伤透了心,这下又突然冒出来要见坤叔想要再续旧情,居然还好意思找坤叔索要东西。要不是顾及坤叔的感受,我此时真有冲出去揍他丫一顿的冲动。
“对不起!我没有东西要送给你!”坤叔也似乎深感意外。皱紧了眉峰。
“叔,记得三年前我离开的那天晚上,你说你要专门为我画一幅桃花图,你说要在等我们再次相聚的时候,把那幅桃花送给我……”
“混蛋!”坤叔突然一声怒吼,打断了秦亮的话。
而此时坤叔突然暴发出来的一声怒吼,也是吓了我一大跳。愣了愣,便是明白,我所见到的那幅未完成的桃花图,原来便是坤叔专门为秦亮所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未完成。也或许是后来坤叔知道了秦亮的背叛之后,便再也没有续画的心情。
就如同他上次与我说过的一句话:“画图未完,相框已碎,玉配何堪……”就在那天,坤叔收起了那幅一直放在书桌上的未画完的桃花图,和着他与秦亮合影的照片及那块订情玉配一起,收进了书橱下面最不起眼的某个角落。
我知道,坤叔是想要以那样一种行动,宣告正式终结他与秦亮之间的爱情,既然情已断,留着那些信物还有何用?
他承诺过要在秦亮回来的时候送秦亮一幅桃花图,因为他与秦亮订情于桃花林中,他想以此作为爱情的见证,隔海相望的时候可以睹物思人,代表着他对一份美丽爱情的向往与坚守,等秦亮学成归来,他们再相聚的时候亲手送到秦亮的手里,那向征着团聚再不分离,也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一种期盼与寄托。
但一切皆因秦亮的背叛而终止,他曾经深爱的秦亮在美国又爱上了一位华裔富商,他们的爱情已经结局,所以那幅画便一直放在书桌上,再没有为之续上一笔一红。
不想此时秦亮居然提及桃花图,秦亮居然还有脸找坤叔索要那幅桃花图。
所以,坤叔气极,便脱口骂出了一句混蛋。骂完之后,坤叔又是接着说道:“不错,我是画过一幅桃花图,但我已经撕了它!”
“叔!我知道你这是在说气话……”
“混蛋!你也配让我生气么?”坤叔又是一声怒吼:“秦亮,你别想着现在可以经常回东江,便想要我代正坤充当你临时的*伙伴性**,你是不是也太没有把我代正坤当人看?现在我请你赶紧滚蛋!越远越好!”
然后,坤叔挂断了电话。
坤叔的吼声突发而至,然后又是戛然而止。
电话已经挂断,房间里瞬间一片沉寂,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压抑。压抑之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一片死沉。
坤叔一向严肃稳沉,面对任何事情,他都可以淡定从容的去面对。但此时的他,却是暴跳如雷,咆哮如斯,如此情难自控。
我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幅桃花图,而是因为与那幅桃花图相关的某个人,那幅图是坤叔对爱的坚持与守望,那是两个人对久别重逢的那一天的期盼与约定。然而画图未成,人心已变,感叹人面桃花之后,这份姗姗来迟……或许根本就不应该来到的再会,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却在不该回来的时候再次回来。一切似乎已经改变,但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么?如果可以,那坤叔此时的暴怒何来?
就如同此时站在窗外的那个人,我鄙视他,无耻于他曾经那些无耻的行径,他有权选择他所向往的自由生活,但他不该伤了曾经最爱他的那个人。
或许他本就应该离去,不值得留念悲愁,但他不该再次回来,他不该在坤叔心中那道已经暗淡的伤疤上再次喷洒刺痛人心的烈酒。
但他还是回来了,就在窗外。他想要道歉,希望得到坤叔的谅解,他想要看到坤叔亲绘的那幅桃花图。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他不应该再次出现,但他还是出现了。这需要勇气,可如果不是他依然真心爱着坤叔,他的勇气何来?
是的,我可以耻笑他曾经的无耻,但我不可否认……坤叔依然还是他心中那个最爱的人。他伤害过坤叔,他错过。但他爱一个人有错么?
爱情,原来就是一团无法扯清的乱麻,分分合合,来来去去,开心的笑,痛苦的泪,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之后又渴望再次拥有,伤害别人,被人伤害,或许只有在真正经历过痛彻心扉之后的感悟,才能最终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自己的拥有的那个他……情为何物,谁能说得清楚?
房间里依然很静,坤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的腹部依然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
我扯过被子盖在他精赤的身上,笑了笑:“叔,有必要这样自找气受吗?”
他愣了愣,没有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侧过身去关了屋内的灯光:“明明,睡吧!叔有些困了!”
灯光关了,但于窗外,那似有还无的月色和树影下那暗淡的路灯光亮便透过洁白的窗纱钻进了房间,使得屋子内有了朦胧的白,坤叔的脸庞便更显玉雕一般的美。
“叔,也许我今晚真的不该过来。”我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坤叔说道。
坤叔不明白我的意思,又或许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而明知故问,他看着我:“为啥?”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叔,你如果想要见他,那就出去见见他吧,分别三年了,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说。”
“出去见他?”我的话似乎是让坤叔意外,他将双手枕于头下,侧过头看着我:“我为何要见他,见他干啥?”
“叔,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总让秦亮在外面等着也不是问题吧,再说了……”
“再说啥?”坤叔打断了我的话。
“叔,我在想,这毕竟是你们分离三年之后的再次相遇,虽然这三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但有些事情,终归还是要当面来一个了断不是么?”
坤叔没有吱声,长叹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说啥,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保持着沉默。我知道他在犹豫,而且明白他的犹豫从何而来。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拨开了窗纱。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过,对于这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来说,时间不算太晚,但于桃花郡这种富人云集的高档社区,却是显得分外安静,花草林木,幽径亭榭,在淡淡的秋月下,恬淡清幽,格外的美。
于这美妙的景致中,一个人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月光下的风景里,显得并不突兀,但他指尖那时而闪亮的烟头,却为这幽深的夜色增添了一缕的灵动与生机。
坤叔起居的主卧,与东侧的客厅正好平行,所以从主卧的窗口,亦可看到客厅外面的小花园。
与小花园一径之隔的地方,是一个观赏鱼池,围着鱼池的四周,有数条木制长条椅。此时,长条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是秦亮,我曾经假想为的强大的情敌,当然,他本来就是我强大的情敌,因为他很优秀,就连坤叔都不得不承认他才华横溢,是难得一寻的青年才俊。
我曾经预想,或者说是假设过,如果我有一天能与秦亮见面,那又该会是在什么样的一种场合,什么样的一种情景。
秦亮早已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但没有想到的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样一个极具诗意的夜晚。
他出现在我眼前的风景中,我看着风景中的他,他却不知道我正在看着他。
当然,他也不会想到会有我这样一个人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不管他愿不愿意,我就在这里,就如同不管我愿不愿意,他都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一样。
我曾经以为,随着坤叔与秦亮故事的结局,秦亮这个名字将再不会在我耳边响起,我亦再不会与秦亮这个人产生任何形式的交集。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为了坤叔,为了爱情,我与秦亮这两个有趣的人,终究还是无法避免的要发生一场遭遇。
通过坤叔曾经的描述,秦亮应该眉目清秀,俊雅极富神韵。但此时的夜色极为朦胧,我无法看清楚直线距离三十米之外的他,所以我不知道他在经受过坤叔电话中那一声咆哮之后,此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番表情。
就在这时,秦亮自条椅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他的目光正投向我所站立的窗口,但因为屋子里的灯光已经关了,他应该看不清我这里的情景,但他就那样呆在那里,一直注视着这里,或许,他在希望着坤叔能出现在窗前,也或许他认为坤叔就站在我站着的这个地方偷偷的看着他。
身材修长挺直,长至膝盖的深色风衣,深色的裤子,深色的鞋子,于是便使得夜色中的他更显模糊,因为不可捉摸,便多了一丝的神秘气质。
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他的脸庞较白,头发很浓黑,似乎还扎了一个小马尾,他弯腰将手上的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然后将双手插进了风衣的衣兜里。一阵风过,掀起了他身上风衣的下摆,他取出双手,拢住了肩上的衣领。
然后他便那么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注视着我的位置。我知道他看不到我,但我知道他一定能肯定我站立的地方站着某一个人。
我也这样静静的站着,默默与他对视着。
这样的情景很诡异,因为坤叔,两个注定将要对立的年轻男人就这样隔着夜色默默对视着。我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或许这对他来说,不算公平。
“明明!回床上睡觉了!”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坤叔的声音。
“叔,秦亮就站在那里呢!”我回头朝着坤叔说道。
“他要站就让他站吧,”坤叔又说。
“叔,你不过来看看他?”
“叔为什么要看他?”
“呃……叔,你看要不要我出去将他赶走?”我问。
“你小子想要干啥?”坤叔似乎有些紧张。
“叔,我只是觉得,如果他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知道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去告诉他,让他知道如何尊重别人,又如何尊重他自己。”
短暂的沉默,坤叔一声轻叹:“明明,一切已经过去,一切也再不会发生,我们又何必自寻烦心?”
坤叔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但于淡淡幽怨之中,又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哲理。是啊,我去见他干啥?我以什么样的一种身份去见他?我把他视作情敌,但他配作我的情敌么?我为何心境沉重,是因为我还不够自信么?
于是我回到床沿上坐下,看着坤叔:“叔……”
“明明!”坤叔打断了我的话,似乎是笑了笑:“叔知道你在想啥,也知道你想要说啥,叔只想告诉你的是,我与秦亮的故事已经结局,再不会有任何关系。”
我听得心中一暖,因为我知道坤叔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或者说他是想以此向我许诺什么。是的,他与秦亮的故事已经结局,他已经抛弃过往的一切,现在的他只想与我重新开始,事实上,我们不是已经将心交付给彼此了么。我还在担心什么?紧张什么?
“既然他自己愿意,就让他一直在那里站着吧!”坤叔再次说道,伸手牵住了我的手:“明明,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去凤凰山呢!”
我揭开被子紧挨着坤叔躺下来,坤叔便侧身将我搂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紧紧相拥,彼此温暖着对方温暖的身体。
“叔,你去过凤凰山么?”将头枕在坤叔结实的臂弯,我问道。
“没有去过,但早听说过!”
“叔,那你知道凤凰山为何叫凤凰山么?”我又将挪到他毛乎乎的胸脯上,问他。
“不知道!”
“叔,如果你想听我便讲给你听,凤凰山的由来,是缘于一个美丽动人的爱情传奇……”
“呵呵,你小子咋啥都知道?”坤叔笑了笑:“不过,叔现在不想听。”说完,他支起上半个身子,认真的看着我,然后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叔,你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而且你今天加班忙了一天太累,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我避开他的唇,吻了一下他的鬓角,微笑着说道。
当然,这只是我的借口,我明显感觉得到,此时的坤叔很为难……
因为我知道,坤叔此时的心境很沉重很复杂,因为站在窗外的那个人……
这时坤叔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我伸手取过他接过电话后随手扔在我枕边的手机看了看,上面是一条短信:“叔,我走了,我会再来见你的!”
坤叔抬头看着我,我笑了笑:“秦亮发短信说他走了。”
“他本就不应该来!”短暂的沉默之后,坤叔说道。然后搂住我的腰,让我的头枕在的臂弯里,不再言语,似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是我知道,不管对于坤叔还是对于我以及窗外站着的那个人来说,今晚注定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早醒来的时候,秋日的阳光已是透过窗户落在了我与坤叔相拥而眠的大床上。
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坤叔正披着睡袍站在床边看着我傻笑。
“笑什么笑,看什么看!”瞧得他一副呆样,我白了他一眼,坐起身来。
“叔正要打你小子的屁股叫你起床呢,你小子就在这时候醒了,醒得恰到好处,所以叔想要笑。”他说道:“先洗脸,叔给你煮咖啡去。”
看着坤叔走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想笑,他昨晚一宿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居然也可以起得这么早,能一清早看到他的笑脸,看来他心情似乎并未因为昨晚的事而受到太大的影响,我也跟着开心,想必今天的凤凰山之旅一定会是一次快乐的旅行。
喝完咖啡,一切收拾停当,我与坤叔一人提着一个旅行箱,出了房门朝不远处的停车位走去。
就在这时,走在我前面的坤叔突然停住了脚步,紧皱着眉峰注视着前面的某一个地方。
我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是猛然发现,就在昨晚秦亮出现过的地方,秦亮再次出现在了那里。 虽然昨晚夜色朦胧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我却记住了他昨晚穿着一身深色的服饰,齐膝的风衣迎着夜风飞舞。
此人当然是秦亮!他依然是昨晚那样一身的打扮,只是我昨晚以为他扎着马尾发,现在才发现不太像,而是他一头浓黑的头发不短不长,又恰好可以于后脖子的地方收拢一处扎在一起,露出了只有两寸见长的发稍。
秦亮的再次出现,使得坤叔有些意外甚至是惊讶,退回房间已是不及,所以他顿住脚步似乎是不知如何是好。
秦亮亦是,或许是他断定坤叔会出现在他的眼里,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但却依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站在那里,似乎也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
于是,两个曾经深爱的人儿,在分别一千个日日夜夜之后,终于再次彼此见到了对方。只是这久别之后的重逢,却是此时这般的无措与尴尬。
爱过,背叛过,三年的时间飘逝,注定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美好。此时的他们近在咫尺,两颗心之间不再是重洋相隔,却已是比重洋相隔更为遥远。
显然,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秦亮的突然出现,使坤叔有着那瞬间的慌乱,然后于他丰毅的俊脸上,便再不见有任何的情感波动,或许是他有意要让自己更多一些的冷静,但他却无法掩饰他眼神中的那一抹惊慌。
“叔,也许你应该过去见见他。”我皱了皱眉头,提醒站在我前面的坤叔。
我知道坤叔与秦亮之间的感情再不可能死灰复燃,事实上我们也可以完全置前方那个人于不顾,但我还是认为,坤叔应该上前去与他作个了断,而且,我也始终认为,其实于坤叔的内心深处,同样有着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有我在他身边,所以他有了更多的顾虑与想法。
于是我再次主动提醒:“叔,也许你应该上前去亲口告诉他,让他放弃他那些幼稚的想法,也免得以后他老是来纠缠你。”
“不理他!”坤叔淡淡的说了一句,再次拖着箱子朝前走去。
而与此同时,秦亮也是迈开了脚步,朝着坤叔走了过了。
坤叔不想与秦亮打招呼,但秦亮却已是朝着他走了过来,于这狭长的花园小道上相向而行,他们很快就要迎头碰上,尴尬的场面似乎更尴尬。
我揉了揉鼻尖,便是摇头苦涩一笑,上前接过坤叔手中的拖箱,说道:“叔,给他一个机会吧,我先去放箱子,在车那边等你。”
坤叔先是一愣,顿了顿:“那好吧,我简单与他说两句!”
我一手拖着一个箱子朝着停车位走去,与迎面走来的秦亮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冲他笑了笑,而他似乎也想回我一个友好的笑脸,但那紧皱的眉头,最终却是没能舒展开来。他没有停留,而是跨过我直接朝着站在那里的坤叔走去。
坤叔站立的地方与他那辆宝马停访的位置很近,应该不到三十米远的距离,我先将拖箱放进后备箱,点上一支烟,然后便靠在车门上望着面对面站着的那两个人。
看似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但我却无法听到他们讲话的声音。
此时已是早上八点,但这里依然显得安静,少有来往的人影。
或许是因为地处南方,秋季便少了北方的那份萧瑟与清冷,园内的花草依然灿烂,盆景树木依然葱绿,就连这秋阳似乎也多了不少的温暖气息,像是有意想要为那两个久别重逢的人儿营造出一种温馨浪漫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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