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iona
来源=微信公众号 | 咸鱼法学
昨晚，“世间永别金庸，无人再笑傲江湖”。
我很想写点什么，但不愿意被悲伤侵染,也不想去百度百科上抄袭一堆资料。94岁之于人生，值得一场无泪的告别；金庸之于江湖，无须更多言语。
想起前段时间和几个90后法学毕业生聊天，发现竟有人没读过金庸，瞬间被“代沟”扎心。曾经我们翻越学校墙头去租书店借一本金庸，上课时在教科书下藏一本金庸，熄灯后被窝里打手电筒翻开一本金庸……甚至在白衣飘飘的年代，“聊金庸”是比“聊星座”更好的撩妹技术。那样的日子，对于很多现在的法学生来说，都是“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了。
金庸毕业于东吴大学法学院，法律人出身的作家。所以，很多教授都喜欢以金庸作品里的例子来分析一些法学问题。在我看来，法学生还是要读一点金庸，倒不是为了法律技术分析，而是学一点人生的态度。
1
学一点不拘一格
金庸构建了一个江湖，这是他最牛的地方。江湖宽广，三教九流，汇成人生百态的投射。每个读者都能找到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这其中，不拘一格的人往往活得最洒脱，譬如令狐冲，譬如杨过，譬如韦小宝。他们都是世俗意义上的背叛者，他们谈规则所不允许的恋爱、练被认为邪门歪道的武功，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法学讲究逻辑严密，推崇规则的价值，所以法律人往往容易陷进法律技术的细节里，无法自拔，像契科夫的“套中人”。这几年备受争议的“许霆案”、“大学生掏鸟案”等，都是司法者过度追求“套子”的结果。
所以学一点不拘一格，一点就好，它能让你在必要的时候跳出套子，用一种迥异的角度去看待法律规则。用流行的商业词汇说，这叫*局破**思维。
2
学一点明辨善恶
《连城诀》不是金庸写得最好、最有名的一部，但却把人性的恶写到了极致。
在这之后的一部《天龙八部》里，金庸写了他笔下最有名、最出彩的一个迷局——萧峰身世之谜，在环环紧扣的连环杀局之下，紧迫的不只有主角追寻身世的脚步，还有人类对于善恶的明辨。
绝大部分法学生毕业之后所从事的职业，包括法官、检察官、警察、律师……这些都是“他人”的萧峰，代替“他人”寻找真相，明辨善恶。
你可能会遭遇塞上牛羊空许约的遗憾，可能会陷入对自身难以定位的迷惘，你可能还会发现善恶对法律的挑衅（典型如抗癌药代购第一人陆勇案）。周华健在《刀剑如梦》里唱的“ 是与非，懂也不懂； 恩和怨，是幻是空”，就是对这种状态的低吟。
讲真，法律职业是一个每时每刻都需要拷问良心的活儿，这个煎熬的过程中，重要的是对内心的坚守，以及下一段我们要谈的侠之大者。
3
学一点侠之大者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是金庸赋予“侠”的定义。襄阳城头的郭靖，雁门关外的萧峰，放手明教的张无忌，他们不爱那个朝廷，但他们爱那个国家和人民。
相比男性，侠之大者似乎很少被用来形容女性。作为女性读者，我喜欢的金庸笔下的女子除了黄蓉，大都命运多舛，霍青桐、阿朱、程灵素都没有“从此过上幸福生活”。其实这些女子身上也都有侠气。好在江湖终究是金庸构建出来的，所以立志做都市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的女孩子们，不必太在意。
陈平原说，千古文人侠客梦。侠之大者这个词是动人而高高在上的。忘了有谁说过，中国人总是喜欢特别宏大的叙事。法律人大概尤为如此。法学生们的第一门专业课是法理学，被推荐的第一本专业著作大抵是《论法的精神》《社会契约论》《为权利而斗争》一类的。
但金庸笔下的侠客和西方的超级英雄们，每次表现侠的方式都是具而微的，不外乎就是拍案而起，拔刀相助。刀是恶器，代表*力暴**，法律其实很多时候也是采用*力暴**的方式介入社会，保证*力暴**不被滥用的方式，就是你心中相信的那个宏大叙事，如此。
4
学一点宽容洒脱
再伟大的侠者，也不要只为别人活，也要学会与自己和解。1981年*小平邓**会见金庸时，因金庸之父查树勋的冤死而向他道歉，金庸点点头说：“人入黄泉不能复生，算了吧。”
“算了吧”在江湖里的官方说法叫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港台武侠小说三巨头里，古龙最是风流倜傥，痞痞惹人爱；梁羽生最是传统，正邪总要分明；唯有金庸超越了个人的局限性，纵横捭阖，与老先生这种“江湖相逢，浊酒一杯，算了吧”的洒脱气质是分不开的。就像林青霞演绎的那个红衣东方不败，饮尽了世间的不舍和哀愁。
张无忌的“算了吧”给了驱除鞑虏的朱元璋，令狐冲的“算了吧”给了岳灵珊这个“心底的白月光”，萧远山和慕容复的“算了吧”给了埋藏几十年的血海深仇，杨过和小龙女的“算了吧”给了世俗的偏见眼光。
搞法律的人是容易偏执的，这话有些地图炮，却需要人人自省，我自己就特别倔强甚至有点强迫症。但倘若万事“针尖对麦芒”，必须分个“胜负”“正邪”“对错”，多累！江湖多舛，人间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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