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老院子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碎片化,今日终得一美梦,欣喜至极,便忍耐不住,想以文字留住这梦。
老院子的旧址,其实还在,不过随着乡村的发展,所有的旧貌荡然无存,留下的仅仅是几片惨砖旧椽。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还是方便容易回想,可又怕这支离破碎的记忆随着时间的荏苒变的越来越碎片,所以便忘记了夜深的困顿。
老院子的门前是一道沟,自西向东,小的时候总有清澈的泉眼,冰凉的水还有至今不忘的甘甜,两边往坡上走,很多的杂树,最起眼的应算是得好几个小孩才能抱的住的参天大叶杨树了,成了诸多小鸟的窝巢,百鸟争鸣,蝉声不止宛如一首首美妙的曲子,剩余的便是些洋槐、松树、楸树之类的。沿河便是一条曲径,上去便是老院子门口的大路,忘了提了,曲径往西200米左右便是村里的两口老井,如今早已不在,可是对于戏耍同年的我来说便记忆深刻。一直在勾起回忆,历历在目,如此下去,篇幅岂不大矣!老井的故事、同年沟底的故事便自己慢慢回味(老井的故事随后慢慢补充吧,那副带钩扁担,俩铁桶便是诸多的故事,等与哥弟姐妹相聚时说起,便是无尽的回忆)。
老院子属于典型的北方窑洞,依黄土断面深挖而建,洞口用背靠的骊山青石经无数次开凿砌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凿印,便成了父辈们辛勤劳作,不辞辛苦的印证。每每想到,泪水总是不止,五味杂陈,或许那里可找到最纯粹的亲情,总会想到他们布满老茧的手,驼下的脊梁,黝黑的肤色,脸上的褶子便是受了无尽的苦难的缩影。老院子挺大的,三间大窑洞,三个土坯小房,算是是爷奶爸妈叔婶的厨房,当时父亲跟叔婶他们都已经分家,在一个院里各自生活。外加一个牲口大窑洞,记忆里还是比较深,口没封,用来堆放草料,饲养牛羊,记忆里家里没养过羊,喂牛多一些,再有就是养猪鸡鸭多一些。牲口房已经在东西走向的最西头了,东拐角也是一间小屋,是堆放农具的,传统的老式对开的木门,门口是奶奶扎起来的篱笆鸡舍。
三间大窑洞算是正房,东西走向,爸妈、我跟哥哥住西边,爷爷奶奶住中间,叔叔婶婶一家住东边。老院子的院子挺大的,院子中间一棵大梨树,奶奶从小嫁过来的时候就有了,还有两颗枣树,记忆里大大的鸭梨树上满满的果子,枣树开花便期待着枣树早日成果,天天在树下抬头望,终究一树的大枣陆续变红,最难忘的便是我们爬树,爷奶在下面伸一个大大的床单,一摇便无数脆甜的大枣落得床单里外都是,变成了我们孩童嘴里的美味,也变成了我们过年餐桌上的枣花馒头,走亲访友必备佳肴。
绝不可不提的奶奶的小花园了,正前面便是奶奶的得意之作,记忆里无数的各式各样的花盆,种的各式各样的月季、牡丹、菊花、美人蕉、指甲草.还有许多孩童时代便不认得的花草,每到春暖花开的日子,满院飘香,现在想想也是沁人心脾。花池里面有一些非盆栽的花草,除此之外便是奶奶的菜地了,各种的时令蔬菜,黄瓜西红柿豆角青菜,应有尽有,一块小小的菜地,硬是滋养了我们好几代人。
老院子三面靠墙,是不需要围墙的,只有在正前方大门两侧用零零散散、规则形状不一的碎砖头垒起来的,大门是传统的木门,记忆真的或许模糊了,印象里有几年大门是一侧开的木门,可以从里面用木插销插上的,木门的印象确实不清了,可每到春节红色的春联,这么多年记忆很深,爷爷算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文化人,一九五几年的时候便已经做到省里民政厅的干部,三年自然灾害,民不聊生,爷爷在外上班,家里奶奶带着五个孩子,其中小叔小姑还是嗷嗷待哺的孩童,爷爷把大部分的工资都寄回家里,可是还是填不饱家里的肚子。奶奶带着尚未成年的大姑二姑爸爸挣工分,每每坐在奶奶的炕头听奶奶讲这些,便是滋滋有味认真细听。多少年回头过来,奶奶已经于几年前去世。一切便成了回忆,成了一滴滴舍不得的泪。
爷爷是家里家外的文化能人,写的一手好字,每每到过年,乡里乡亲便齐聚我家,自带红纸,爷爷负责剪裁书写春联,大门对子,小门对子,面缸水缸对子,甚至老式的橱柜衣柜上也要贴对子,爷爷总是乐此不彼,持续很多年,对乡亲们分文不取,记得有一年家里爷爷的毛笔用坏了,爷爷便找来一截树枝,用刀削完,硬生生用树枝蘸墨水书写了大大小小对子,一样甚是好看,现在回想,爷爷真的是文化才人。爷爷病重的时候我还小,有一次爷爷在写字,我便偷偷跑过去,看看爷爷在老版日记本上留下了“身虽去,精神永在”的字眼,那时的爷爷已经深知时日不多,多年后回想爷爷,想到写作的那瞬间,总是泪流不止。多年后有幸从大姑夫那里看到了奶奶珍藏的爷爷的入*党**证,民政厅工作证明,响应国家号召,国家工作人员返乡助农的工作证明。也是羡慕敬仰爷爷这年轻时一心为民政,返乡后一心为百姓的一生。爷爷返乡后做了十几年的乡村干部,也得到了乡亲父老的众多好口碑。记忆里爷爷是97年5月份去世的,下葬的那一天早晨,六月飞雪,道路泥泞,起灵的时候天放大晴。或许老天也在用一天四季来总结爷爷的一生吧。(未完待续)
一提起老院子,一写老院子,便是满满的思绪,停不下来,太多太多的故事,太多太多的变迁。抬眼天已是大亮,希望还有同样的梦,还有同样的念想,还有坚持的余力用最原始谈不上文采的笔耕记录完善老院子的故事,留给自己、爱人、孩子后辈今后共享和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