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年代
——老照片背后的童年

背景不是公园,也不是假山,而是一方布景。
两个童年小伙伴,简单的2寸发黄的照片,仿佛从故纸堆中拾得。背后是我们的童年,应该算不上历史,但那简单的黑白岁月,偶尔在一大堆旧照中翻出时,往事便历历在目了。
一九七三年,当我们降生于世间时,一段快乐的时光就此开始。我们也拥有一个方圆至少五公里,拥有荒地、水池和大片农田的百草园,置身其中,就是现在人们津津乐道的原生态。在十岁之前,电子产品只有手电筒和收音机,所以听着单田芳、刘兰芳、袁阔成等先生的评书长大,每天都是喜悦的。这就是我们的一小方天地,如此简单的生活,如今却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有时候,好多人围着它听评书,有时会屏住呼吸,有时会哈哈大笑。
从八岁(七周岁)上学后,白天上学,课本两册,作业本一个,先用正面,完了用反面;放学回家,不是先做作业,而是步行或借助先进交通工具(自行车),到荒地中挖野菜喂兔子。常常遇不速之客,比如蛇,虽无毒,倒也足以令人心惊胆寒,但见多了,就实在不足为奇了。


拿到课本第一件事就是设法包个书皮。

用完正面有用反面。那时候的节约观念,实在资料匮乏中养成的习惯,不用老师和家长唠叨。

那是不时兴布置太多作业,更没有练习册、复习题集,放学作业有时没到家就在学校完成了。
然后回家,十几分钟作业作罢,天尚未黑,村里村外便是孩子的天下。最普通的是捉迷藏,不管是麦秸堆、柴禾堆,甚至厕所,哪里有能钻的空子就往哪儿钻,很有几分游击战的韵味。
大概每个中国男孩小时都有一份“尚武”童心。所以,常有一些木刀、木枪、木剑,甚至56式冲锋枪—AK-47中国仿制品的“红泥”版。当这样一支队伍呐喊着,欢笑着,发出奇声怪响地招摇过市时,蕴涵在他们身上的大概是现代孩子不再拥有的纯真快乐。
纸面上或屏幕上的娱乐,我们也有,比如《隋唐演义》、《三国演义》、《红楼梦》等小画书,字少画多;再比如电视,十四寸黑白“天津牌”电视,只有两个台,*放播**着《大桥下面》和经典的八三版《射雕英雄传》;如果放电影的来了,实在是像节日般隆重,学校晚自习自然取消,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匆匆扒拉两口饭,急匆匆去占座位,不幸来晚了的,也能蹲在坝顶上就近看反面。如果是《地道战》、《地雷战》和《上甘岭》等战争片,则一双双瞪大的眼睛欣喜的紧盯着不大的荧屏,欢呼雀跃。周围是虫鸣、蛙唱、点点萤火和星辉斑斓的夜空。

最欢的战争片,两个村合看一场电影,为了争最好的位置,有时会发生“冲突”,大村的儿童自然站上风。
三十年后,村西边的水塘,曾经在其中无拘无束的畅游,后来儿子将其命名为“西湖”,几年前也已经被填平。那绿油油、一簇一簇如小岛般扎根在水中的灯心草,也随着时间和那十顷碧波连同树木和草丛也大多被规划掩埋。

真想念姥姥家忠诚的白色猎犬(他总能叼回野兔,自己却不尝一口),只是时过境迁,野兔已无,再好的猎犬,也只能成为身份的象征,而无用武之地。而现在孩子的童年,被数字电视、手机、电脑游戏或者铺天盖地的作业和名目繁多的辅导班占据着。与之相比,我们在单调的黑白年代度过了童年时光,似乎是幸运的。
(七零后八零后的老友,欢迎发帖共叙我漏掉的童年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