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封海前,天津的大街小巷,就是皮皮虾大“螃开”的味道

天津变了,老城拆了建得跟南池子似的,娘娘宫门口修得跟外滩赛的,倒是外地人进了天津,文艺的去五大道,尝鲜的去食品街,扫货的去大胡同(如今也没有了)。天津人当然是走在大街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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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见缓,如今我想吃嘎巴菜大锅比大绒果糖三角独面筋红粉皮鸡蛋角,我想吃羊汤面茶酸梅绿豆汤嗖梨膏药糖栗子羹素包子糖画,胡同里遛的臭豆腐辣豆腐,大街上喊的糖堆儿,学校门口卖的麻团儿。天津卫,介个味儿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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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一到五月,最想吃的就是皮皮虾。不过如今5月就开始封海,大家只能精神上享受一下了。

它在天津脍炙人口,却始终难登大台面。皮皮虾其貌不扬,能写成琵琶虾,学名为虾蛄,并非天津特产,可在五六月份就数天津近海的琵琶虾最肥。“卫嘴子”俗称琵琶虾为皮皮虾,山东人、东北人称它虾爬子,温州人叫它蚕虾,镇海人唤它虾皮弹虫,就是星爷电影里它也有“濑尿虾”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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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皮皮虾和海蟹上市的时节,老天津有诗言:“津门三月便持螯,海蟹堆盘兴尽豪。”其实这阵势也是“卫嘴子”吃皮皮虾的真实写照。在皮皮虾肥美的日子,满黄的母虾最好吃,俗称“带棍儿的”。清蒸、水煮还是椒盐,口味都很棒。小时候起,到了五月初街头巷尾菜店、水产店的皮皮虾、麻蛤(毛蚶)堆成小山似的,论簸箕论一收便宜卖。多穷的人家也讲究蒸足一满锅,蘸不蘸作料自便,各有所好。而麻蛤两个壳也是孩子玩儿的宝贝——看谁能把对方的麻蛤壳砸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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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究的天津人还剥出琵琶虾肉打三鲜卤或者包饺子吃。在有些地方,人们特别喜欢吃涮海锅,食摊前摆放着各种新鲜海货,皮皮虾是其中最活蹦乱跳的一种,任由食客挑肥拣瘦。餐罢,瞧桌上堆积的蟹壳、虾壳不由得让你瞠目结舌。

和皮皮虾同季节的海蟹更是天津桌上好物。老天津卫视螃蟹为上品美食。以吃蟹而言,则有春吃海蟹、秋吃河蟹、冬吃紫蟹的口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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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历五月初正是清明既去、风和日暖、万物生长,俗谚有“海螃蟹,大加级,豆瓣绿的大对虾”一说,意即时令已到,海鲜开始大批量上市了。渤海湾所产海蟹,因其壳盖两头尖,全身呈梭形,又名黄蟹和“梭子蟹”。天津沿海产的黄蟹个大体肥,煮熟之后,盖通红,肉白嫩,蟹仔赤黄,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可谓是“壳凸红脂块块香”。“津门三月便持螯,海蟹堆判兴尽豪”、“嫩拌香椿尝海蟹”等诗句,道出了当年天津人吃海蟹的热闹场景。早些年,海下的渔民将海蟹捞上来直运天津,串街走巷喝卖,这一传统并未绝迹。海螃蟹从前只吃圆脐,仿佛没有尖脐。其实尖脐不上市、不入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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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名的是吃蟹是《红楼梦》第三十七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史湘云做东道,宝钗帮她出主意:“我们当铺里有个伙计,他家地里出的很好的肥螃蟹,前儿送了几斤来;现在这里的人,从老太太起,连上屋里的人,有多一半是爱吃螃蟹的。”这里,最值得留意的是“地里出的好肥螃蟹”一句。从这一句可以查出:江南的螃蟹出自阳澄湖、太湖、沙家浜等浜里、湖里、江里、荡里,从未听说过出自“地里”、“田里”。而宝钗却偏说出自“地里”。稍微上了些年纪的老天津卫都知道,“地里出螃蟹”乃是天津、北京一带流行的说法。昔年天津一带处于九河下梢,地势低洼,海河、蓟运河等入海不畅,常常造成积潦水灾,淹没农田。到秋天高粱红了的时候,成群的螃蟹沿海河上溯,爬在高粱地里吃高粱。到了夜里,人们提着马灯,相间放在地里,螃蟹寻亮蜂拥而至,拿个麻布口袋俯身可得,忙得捡不过来。因此才有了《红楼梦》“地里出的好螃蟹”这一关目,也正应了古人所谓“河蟹与稻粮俱肥”这一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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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在别的城市吃海鲜,有名堂的活海鱼,有名堂的活海虾,还有各种有名堂的海洋贝壳动物、软体动物……人均消费不少,不能不说大饱口福,大饱眼福。可是对海蟹的吃法,始终不认同。只一只海蟹,切块炒成“葱姜蟹”,用筷子吃也不是,用手吃也不是,油油的,滑滑的,全然没了吃的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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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人吃海蟹,整只上锅蒸熟,少则一人一只,多则一人几只,那才叫吃得美,吃得爽,吃得过瘾。有人不赞同,说天津人吃海蟹不讲究味道……话不投机。什么味道啊,海蟹就是海蟹,切成块,不见了大块蟹肉;加了各种调料,失去了鲜活正宗本味。我多么怀念北方的蒸大蟹啊。正如郁达夫老先生的名句:南国之秋……比起北国的秋来,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古人今人最爱鲈鱼美,又怎敌得了大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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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蟹

而到了初夏的河蟹,天津人又叫之“油盖”,昔日什锦斋的“熘油盖”和天一坊的“油盖儿茄子”,先得月饭庄的油盖烧双菜、溜油盖,都以此号召天下。而昔日讲口味重于讲排场的“二荤馆”中,中立园的蟹黄蛋黄羹、蟹黄馅煎饺,慧罗春饭庄的“汆蟹脚”,茗园饭庄的炒全蟹、汆全蟹,在当时都是最有名声的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