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张爱玲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上一句)

被父母偏爱这种事,有的是老大,有的是老幺。

林响今年36岁了,有个小他十一岁的弟弟。林响小时候是留守儿童,父母总是好几年才难得回来一趟,呆个几天又匆匆忙忙地离开,所以,他小时候对父母的印象是极其寡淡的,说是父母,其实就比陌生人好一点。

林响十五岁那一年,父母回来了,还带了一名四岁的幼童,对他道:“这是弟弟。”他看着弟弟肉嘟嘟的笑脸,可爱极了,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斜挎了个小包,这是据说去省城见过大世面的同学的描述,集精致时髦可爱一体。他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裤子,短了一截的袖口还有布满泥点的鞋,甚至长那么大连县城都没去过,手足无措,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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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这一回来,就没打算再走了,他们在镇上盘了间铺子,做起了小生意。父母虽然是回来了,但林响总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那个家他很难融入进去,母亲会亲切地问弟弟,冷不冷,热不热,饿不饿,疼不疼,父亲会把弟弟扛在肩头,弟弟也会放肆的大声笑。父母对他是比较冷漠的,母亲不会关心他好不好,父亲平日里看到他也当没看到一样,放学回家也不会给他留饭,甚至于房门连把钥匙也没给他留,林响晚自习回家要不只能大声呼喊,要不只能步行去爷爷奶奶家过夜。几次之后,林响小心翼翼地跟父亲提起,能不能给他一把钥匙,父亲冷冷地拒绝了:“给你钥匙,要是你弄丢了,被小偷捡到进了家门怎么办。”

他想到住校,但新家离学校就一公里左右,宿舍紧张,根本就没有空床位。住校失败,他只能不断重复呼喊和步行的选择。好在很幸运,这种日子只持续了半年时间,半年后,林响去了县城读书,每个月回家一次。

没感受过亲情的人总会渴望亲情,林响也一样,他羡慕弟弟得到父母的爱,更希望父母把这种爱分他一点,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当母亲亲切地吩咐他:“照顾好弟弟哦,妈妈出去一下就回来。”他把这事当成了圣旨去对待,不敢让其有一丝损伤。为此,父母对他也有了丝亲切的味道,林响也越发表现“照顾弟弟”。把生活费省下来给弟弟买玩具,买零食,态度中带着丝丝不可觉察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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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林响和弟弟骑车回家,不到十岁的弟弟一路上各种炫技,一不小心,没看清路,摔了一跤,手擦破了点皮。回家就告了林响一状,妈妈嘶声力竭的谩骂,爸爸冰冷的眼光,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手试一试林响皮肤的坚硬度。而林响,本以为这是小事没怎么在意,谁知道战争突然爆发,而他就处于漩涡点。看情况不对,来做客的大姨及时站了出来:

“好啦,就是破了点皮,没多大伤,不要这样如此的苛责大外甥了。”

妈妈停止怒视他的双眼:“怎么不能了,他是大哥,照顾弟弟就是他的责任,他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现在还想来害弟弟,咋滴想害死弟弟,自己继承全部家产吗?”

被害妄想症这种事不止亲历者会,旁边者也会。父母一直和林响不亲近,而林响却极想亲近父母,哪怕是一点点,也甘之如饴。即使被误解,也不想放弃。他知道父母待他是防备的、是漠视的;待弟弟又是另一种天地,弟弟想要天上的星星,父母都会想着怎么去搭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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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响大学毕业的时候,父母和他约法三章,每个月工资50%上交,用于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和帮助父母养弟弟。大概是被从小pua习惯了,还是太渴望这来之不易的亲情,毕竟这是父母第一次坐下来和他认真交谈,虽然还是命令式的谈话。他虽然觉得这并不合理,父母这么多年来生意也做得不错,并没有生活拮据到需要他的地步,他还是答应这种古怪的要求。

26岁的时候,他有一个谈了几年的女朋友,准备进入婚姻的殿堂,女方家提出:房子买不起可以暂时不买,但要6万6的彩礼,这钱女方父母会再添一点给女方带回来,算是对他们的资助。

林响没钱,他的钱除了一半要寄回去,剩下的除了生活费用还有弟弟时不时的想要这个想要那个,所以他兜里比脸干净多了,至少脸上还有愁出来的胡渣和油光干皮。他跟父母求助,甚至可以打欠条,能不能先给他6万6,他会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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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不要找我们,你弟弟放假了还要去旅游,旅游回来还得去夏令营,我们哪有钱给你,你不会想着给了我们一点钱就想要回去,没们,这是你应该的,再说,结不起婚就不要结呗,没得连累父母。”

林响在电话这头听到父母冰冷的言语,心情不言而喻,他不想去想,父母从小到大对他的态度问题,也不想去回忆父母看他和看弟弟的眼神,干脆买了瓶酒准备买醉一场,结果醉没买成,到是彻彻底底的哭了一场。

他去问女方父母彩礼可不可以缓缓,却被女方父母说他一家态度有问题,以他的家庭情况不是出不起这钱,就是想吊着自家闺女,女友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这段恋情在即将开花的时候戛然而止。

过了一个月,弟弟看中一部游戏机,打电话给他,他拒绝了,“你不要不识好歹,不给我买我就告诉妈妈。”被要求的人还没有反应,要求的人却发怒了,也放了狠话。没被拒绝过的突然被拒绝,恼羞成怒,手中的木偶一夕之间就有了自我意识,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随后,父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质问到:“你弟弟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给他买,你怎么当哥哥的,要不是你先出生,都不会有你,你应该感谢你弟弟,对他的要求你必须听,这是你该做的。不要让我们瞧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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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响平静地挂了电话,没有辩解。这一个月他想了很多,想起父母,想起家里的弟弟。父母其实从来不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一直在奢求,为什么弟弟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父母的一切,而他不行,而弟弟也一直在看父母的颜色行事,弟弟知道父母不喜欢他,甚至还有些厌恶,而他迫切的想要表现,想要父母分他一点爱。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知道他的心理,知道父母的心理,弟弟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他索取,索取不成就祭出父母这大杀器,百试百灵。父母知道吗?父母知道,甚至乐见其成,甚至觉得这就是应该的,就应该这样。而他,其实也知道,可惜就是为了心底的那点奢求,不忍拒绝。

弟弟对他的态度一直这么明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他一直知道,却一直在奢求中。

林响32岁的时候结的婚,妻子是在一次聚会中认识的,而他,也存够了彩礼钱,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窘迫不堪。婚后第二年首付买了一套二手房,首付的时候钱还差几万,他试着联系了父母,结果可想而知,最终还是妻子的父母来补上。

第三年,林响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望着血脉相连的儿子,无法想象为什么有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当儿子呱呱坠地的时候,父母来电话了,他以为是来恭喜他的,结果父母说:“你弟弟要结婚了,你作为哥哥礼不能少,至少也得准备个小十万。”依然命令式的语气,这么多年没有变过,还是“你是哥哥”的说辞,换都没换。紧接着,弟弟联系他:“我要结婚了,这彩礼钱就你帮我出吧,机会我给你了,就看你抓得住抓不住了,抓住了我替你像爸妈多美言几句。”理所当然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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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响笑了笑,挂断电话后当成笑话说给了妻子听。弟弟结婚了,父母全款三百万在省城买了套房,车也换了一辆,彩礼首饰红包若干,他看到的时候,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还是忍不住收紧痛了一下。婚礼上,他拿出了两万块钱的红包,被父母弟弟说了一通。他笑了:“我结婚的时候,弟弟包了100块钱,爸妈包了200块钱,我记得呢,我儿子满月了,爸妈包了100块钱,弟弟没有,这就是普通亲戚的份量,你们要是觉得少了,可以还我,我不在乎了。”

“你是哥哥,就不能让着点弟弟。”

他笑,就只是想笑,他看着父母,父母开始日渐衰老,看他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种纯纯的漠视感,多少开始带了些温度了,而他却开始不需要了。

弟弟呢,依然如故,依然觉得他是可以掌控林响的,因为父母在,这就是他天然的优势。

即使是父母,割不断的血缘,亲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远去,更何况,从未奢望到的亲情。一句“哥哥”,所以我需要付出一切而在所不辞,可是,你却从未当我是哥哥,你们从未当我是儿子。

父母不需要一碗水端平,也不能把水只给其中一个人,伤了的心又怎能轻易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