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是个硬汉子,再苦再穷没弯过腰,没低过头。土地分到户,凭着这身力气,农忙种庄稼,农闲出门打工,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是,一个疫情把人堵住了,出不了门,挣不成钱,眼睁睁娃上学还差两千块钱学费。咋办呀?他不想让娃看见他的难场,也不愿让婆娘跟自己一起熬煎。长顺在炕上,翻烧饼一样睡不着。
钱这*日的狗**,两千块也难倒英雄汉哪!这阵儿只能想办法借了。借谁的呢?他把亲戚一个一个在心里排着队,他大舅,他二舅,表哥,表弟……哎!穷汉家咋能结下富亲戚嘛!全都是驴驮的,刚够驴吃哟。他姨夫倒象个有钱的,见人不说碎话,动不动就是:一笔货款说好了今天到,把它家的……
村子里有钱人也不少,能打上交道的有谁呢?开口会给面子的有谁呢?长顺想起干曹,干曹九滚十八跌,红火时,要袜子,连鞋都给。烂包时,说是请人吃饭,嘴一抺,偷偷溜了,那顿饭钱还是他掏的呢。
长顺想起重楼,重楼日子实在,就是抠得很。这口咋张哩嘛,开了口,热脸碰个冷尻子,人家说手头暂时没有咋办?
长顺想起一起耍土土的冬娃,冬娃是个穷大方,为朋友两肋插刀,只要张口,从傍人手里借也要帮忙。嗨,他不忍心给这个可怜的哥们出难题啊。
还有谁呢?二爸退休在家住着,一月拿四五千块。平时干活就想起侄儿了,谈钱?那是在肋子骨上穿着,只许进,不许出。总是攒上好几年,哗啦,招不住儿子一把下去,输个净光。现在,不给儿子了,二娘也不在了,却总想着办个女人,听说上了不少当,钱全花在女人身上了。
哎,最好的办法是*款贷**。可听说银行的手续复杂得很,没人没后腿,恐怕连门也进不去。这是个嫌贫爱富的地方,人家只给肥猪身上贴膘。长顺活了五十多,跟那里没打过交道。不行,不行,长顺终于想好了几个人,咬咬牙,决定就向这几个人开口。没有多,也得有个少,不添斤,也得给我凑个两。长顺睡在炕上,翻來覆去,象演戏一样,自己排练。咋开头一腔,给谁应该咋样说,人家如果这样说……
长顺就这样,在炕上演练到天明,穿上衣服,抖抖精神,打开门,啊呀,却看见老书记跟几个乡*党**站在门口。
大家异口同声祝贺他的儿子考上大学。
老书记掏出一个大红包,说:“长顺,乡亲们知道你的难场,众筹给你集了三千块钱。”
长顺接过红包,激动地抓住老书记的手,忙跟大家打招呼,两行热泪,禁不住流下來了。
(首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