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个人走在这静静的夜幕里,不时地会捡拾起童年的回忆,那是很小的时候,故乡的小院窑洞在院子里的西南角,半扇柴扉遮掩着那土窑的幽深。半壁窑窟里堆放着满满的废柴枯草,那是父亲用汗水换回来的积蓄。
一个老人的身躯每天从深山老林里捡拾回来那些枯柴腐枝,黄昏后的小院佝偻的身影,想起来心疼。父亲活了不到五十岁,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父亲病倒了,扔下母亲就走了。三十八岁的母亲守着一双儿女艰难的生活在那个小山村,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童年的母亲总是哭,那时候年幼无知,不懂得母亲孤独的艰辛,一个旧时代的小脚妇女撑起一个小家要多难。三寸金莲那是旧小说的描写,那双被扭曲缠裹着的小脚确实可怜。她要养儿育女,她要撑起头上这片天,母亲在哭声里挣扎了下来。
那是童年的记忆,那些记忆曾经抹入人生中,那年我还不到五岁。

父亲读了许多书,写一手很好的毛笔字,耕耘人家经常受淡淡书香的熏陶,父亲年纪轻轻就被聘到邻村的乡村私塾去教书,长衫过膝俨然先生。很受乡里乡亲的尊重,博学勤书养成了独特的性格,不骄,不媚。父亲读了那么多的书却一事无成,穷途潦倒、英年早逝。四十九岁躺在那废柴草堆里骨瘦如柴,为的是省下一口饭让给瘦妻弱女小儿。谁想这一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父亲约略陪了我童年的两个岁月,父亲走了母亲守寡,小小的心灵承受着失孤的艰辛。
十二三岁走出学校大门就去了大山里伐薪割草,采药谋生,上山的羊肠小路很艰难,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山崖。童年失去父亲也就失去那份亲切,只能在母亲脸上寻找,母亲的泪水那就是母爱。小小的孩童伐薪中条山深处,肩上那不足百斤的担子一肩挑起十万的艰辛。
一个孩子挑起的是家,是爱,是母亲的担忧,儿行千里那一天不回来母亲担忧就还在。满面汗渍蓬头垢面,也许伐薪的那种滋味无异于白居易的卖炭翁。满面灰尘烟火色,两鬓斑白十指黑。肩膀上的红肿樵夫的酸楚只有母亲心里清楚,因为那爱非同寻常,饱含着骨肉母子的情愫。母亲的回忆许多人都写过,殷殷母爱没有伟人与平民之分,真挚的母爱是骨和肉的感知,用四个字去解释,血浓于水。那一年儿子降生,那一年母亲去世,那年我三十七岁,母亲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十年后在西南的边陲昆明的西山上,脚下是滇池,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触景生情我写下了示儿,也就是告诉孩子的一些话。八十四句古诗五百余字,一半是怀念母亲,一半是对儿子的希望。
中间有几句词这样写的: (示儿)此去故国三千里,几回掩卷难成眠,临流缓步吟古韵,念起妻儿心不甘。架上诗集千古秀,笔下墨香代代传,但使儿心遂父愿,力尽茶乡亦心安。那是云岭间飘荡着的高天流云与缭绕在眉睫的喜悦与忧患,望子成龙的夙愿一刻也没有放下过。此刻,身在北国心在条麓之南,夕阳西下故土那炊烟在黄河古渡与长白山的秋色秋景萦绕于心。想写点对故乡的怀念,想写点对儿子的思念,想一点对山河的热恋。

一遍一遍地想着那些似乎抹去的记忆,然而挥之不去。年少时习作小小油灯下,手背上裂着小口那是冻疮。
山区的冬天很冷屋子里又不生火,红肿的手背向外流着血茫然不知,那是儿时的记忆。
童年读过的那些诗至今记忆犹新,爷爷睿智博学,那些幼时的教诲出自论语:儿十四而有志于学;
那些处世之道:君子戒多言言多必失;
那些镌刻在墨盒上的警句:气不平则发言多失;
还有那些年节所写的对联:会处社会多谈笑,一生谨慎少做错。
肺腑之言,可惜儿时似懂非懂,可叹自己仅只读完了六年的高小,就辍学回家。少年矢志流水波心,激流勇退,涟漪一般短暂的十几年一晃又过去了。一事无成想想有点痛心,如今行走在大江南北广袤的天地,看到壮美的河山真有点恨自己当年胸无大志辜负了书香。

家里藏着的那个紫铜墨盒那八个字时时告诫自己,要学会忍让要契而不舍。年年戎马古道西风,也许人生不是一番平静,游历也许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末,曾游历了南方的许多地方,在万里长江的江面上想起李白的诗,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在三峡大坝的峡谷间回味杜甫的七律,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在岳阳的客栈里看到墙上挂的条幅,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对女儿说,咱们家能吟诵岳阳楼记的人不下十个,然而真正横跨长江看到岳阳楼的也许只有父女俩,女儿感叹不已。南下广州五岭逶迤,西南行到云贵沐浴云天。走过了诸多的名山古刹,一本徐霞客的游记伴随着晨昏霜露。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也许人活得有滋有味就是能随遇而安。


那年北上又途经北京首都,冬天长安街落下厚厚的一片雪满天洁白。故宫红墙内的琉璃瓦与长安街头的空阔相映成趣,陶然亭公园的湖上白雪皑皑,遍地铺新,天地一色上下一白,经不住诱惑又有了诗情画意随口一吟:十里长街天地宽、雅兴捧雪吟诗眠。诗未成句北上的火车有开始鸣笛了,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我要去中国最冷的地方,我要找北。大兴安岭森林间有个小站,火车走到尽头,那是根河。那是中国的冷极,我在冷极生活了三个冬天。我又听说漠河的北红村才是中国的最北,特意去了那黑黑的江湾神龙湾。江的右岸是俄罗斯的疆土。

回忆的人生尽是善美,我给自己的博客起名悠然,也许是随意的但也是遂心的。
一个农村的孩子没有读太多的书,可我却一丝丝地领略到祖国的大好河山,芒鞋*处破**天南海北。
祖国的华诞,听着我和我的祖国的歌声。想起母亲,想起祖国,想起女儿的生日恰逢伟大祖国的华诞,心里别样的激动。早晨我给女儿发了个红包,女儿有点不好意思,说爸爸你留下吧!我说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你是幸运的,和祖国同生日共欢乐千载难逢的机遇,你赶上了这样的好时机。悠扬的旋律普天下都在唱: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你走到哪里,都留下一首歌。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

从早上七点打开央视的那一刻我沉浸在那喜悦中,我为女儿开心。央视的播音让人心跳撩拨着童心,在母亲面前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爱我的祖国不独有尔地大物博,为祖国人才辈出加油加呐喊,为中华民族有那么多的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感激啼沥。为那些在人民大会堂被共和国给予他们的最好荣誉竖起拇指,那荣誉是至高无上的。阅兵的那一刻那一瞬间,整齐的队列军人的霸气,中国的强大世界瞩目。五千人组成的方队礼车上站着载誉归来的中国女排,她们献给祖国是最丰厚的礼物。用十一场比赛的锲而不舍捧回2019的世界杯,她们为祖国付出了……

此刻是长白山的秋天,满山的红叶映衬着河流的清澈,蜿蜒流淌的哈泥河彰显着北国的风情天高云淡。菊带着秋的馥郁芬芳悄悄而来,一个人走在傍晚的小徑上扑鼻而来的馨香,采菊东篱是陶渊明的雅兴,携幼入室,是人之常情,菊蕊那么美,不忍采摘。一个欢快的节日,我在北疆的荒原上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点对童年的怀念,有点暮野苍苍。



这儿是集通高速,从吉林通化到中朝界河的集安鸭绿江边。想起那些为国捐躯的志愿军战士,遗骸至今仍长眠在北朝鲜那三千里江山里,心里沉甸甸的!浓雾弥漫,流水潺潺,有点儿思乡。归去来辞?鸟倦飞而知还耶!悠然题记~ 吉林的长白山脉腹地2020年2月20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