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罪心理分析师,画出了千百种犯人,却画不出这位偏执少女

他,犯罪心理分析师,画出了千百种犯人,却画不出这位偏执少女

酒店正在开慈善拍卖会,大堂里进进出出,唯有一道身影吸引了韩策的视线。那道身影急切地推开会客厅的大门跑出来,是个女人。

称之为女人又言之过早,年纪顶多二十出头,脸上干干净净的不施粉黛,看起来似乎不是汉族人,五官很深,浓眉大眼鼻梁挺,鼻头上有一颗俏皮的痣,并不全是硬气,可能有一半汉族的基因。

一头黑长的头发自然地披在背上,发尾带点自然卷一样的大卷。巴掌大的脸上因为疾跑泛着红晕,一双深邃的眼更是透着与年纪不符的冷漠和慌张,几步一回头地看向身后,仿佛在被什么人追赶着,或是刻意回避某些人。

站在大堂,女孩目光冷清地辨别方向直奔出口,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栗色针织裙,外头套着一件白色的及膝的棉服,帽子上有一圈张扬的毛,不知道是冷还是热,偏偏露出一截光洁细长的小腿。

韩策正坐在车上等电话,从车窗望出去只消一眼就将人从头看到脚,他是犯罪心理学家,可能是职业病,在看人时,很喜欢以解剖式的角度去观察。

好比此刻,他看的是外表,打量的却是内在。不符合年龄的冷情,大部分源自于出身和经历,秒断定眼前的女孩有故事。

不过这些和他没什么关系,收回视线,韩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眼睛继续看向没有动静的手机,他怀疑自己是被人放了鸽子,大老远被叫到这里谈案子线索,结果只能等在酒店外。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按秒钟算钱收费,但有多少人找上门都见不到他人,现在却在这里被浪费十五分钟有余。

再给对方一分钟,还不回电,他就会离开,多一秒都不给。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正当他数到二十八秒时,酒店大堂的女孩已经推着旋转门跑出来,四处扫一眼,短暂的停顿时间,大堂里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跟着冲出来。

女孩不假思索拔开腿直奔过来,他直觉是奔着他的车来的。这里没有停车位,周围没有其他车,他的车能停在这是因为和老板相熟给他开的后门。

没等女孩靠近车身,三个保安已经追上来,其中一个微胖男人毫不客气地拽住女孩的胳膊向后掰去,她反应极其敏捷,应势向后屈肘,胖男人没有防备胸口被那么一撞,猛地抽气呼痛放了手,旁边矮个子的保安嫌弃地推开他:“平常怪能吃的,连个女贼都控制不住?”

胖子忿然作色:“你,你,不知道,她,她力气,多大……”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竟然是结巴,矮个男可不管那些,上前抓住女孩的帽子,女孩再次灵活地左侧身,矮个男扑了个空,手指抓下一撮帽子上的白毛,另外一个脸黑黑的保安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多了个心眼从腰间抽出*棍甩**,出其不意地抵在女孩的手臂:“偷了东西还想跑,你到底什么人?!”

女孩眼角微垂落向空无之地,字正腔圆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

胖子捂着胸口见势头落在己方,大喊:“不是,你,你跑什么,还不是,做贼,心,虚,跟我们,回,去配,配合搜身!”

“有搜查令吗?现在的流程算人身威胁?”女孩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并没有因为手臂上的威胁露怯。

黑脸男被她飙出来的专业词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要收回*棍甩**,胖子可不在乎这些,又不是吃素长大的:“你,你别,别想跑!”

女孩转过身,双手抬高白色的棉服跟着抬高一截,由此韩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柔中带着点媚气:“刚刚在拍卖会上有人喊钻石不见的时候,包括我在内共有五个人起身三个人摸了自己的包,两个人从侧门溜出去,你们为什么只盯着我而不是问他们?”

胖子被她一连串流利的话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因,因为……”

矮个男拦住胖子,替代他说:“因为只有你跑得最快,这种情况下除了贼,谁会想着跑?”

女孩低声笑出声:“有趣,我对拍卖会并无兴趣,且下午有一节大课要上,我还要吃午饭,距离我最快的一班公交还有七分钟的时间,时间很赶,走路来不及,所以我要跑。”

女孩看眼腕表上的时间,指着路边不远处的站牌,一辆写着982路的公交车进站,前后门打开后,零零散散地上下几个人,车门关上开出公交站。

“我要坐的公交开走了。”

胖子目瞪口呆,矮个男一时间也说不出话,黑脸男组织好的措词也堵在嗓口,好像真的冤枉了好人。

韩策看着三个男人脸上各异的表情,女孩缜密的逻辑和以及自卫防身术的确厉害,他打分的话,至少能给个七十五分。

他又去看开走的982路公交,有几分眼熟。原来刚刚是他自作多情,人家朝着这方向不是奔着他车,是奔着公交站牌去的。

女孩摊手:“现在我能走了吗?”

“那……你走吧。”黑脸男往后退一步,*棍甩**也别回腰间,另外两个人没开口,默认了这个结果。

女孩又一次转过身,越过他的车朝着公交站牌走去,一场闹剧拉下帷幕。

韩策看眼手机上的时间,他又多给了对方近五分钟,可惜对方摆明要鸽他到底,发动车子准备离开,酒店大门口传来一声疾呼:“不能放她走,就是她偷了我的钻石!”

韩策发动车子的手顿住,女孩也停住脚步,没有再向前,缓缓地扭过头看向喊话的方向。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穿着高定的宝石蓝晚礼服,提着厚重的裙摆,刻意把镶钻的高跟鞋露出来,从台阶上跑下来,到保安面前指着女孩:“不能放走她!”

三个保安回过神似的,矮个子率先冲出去拽住女孩的手腕摆明不让她有逃跑的趋势,又和她的手肘隔出一段安全距离,仿佛是在怕和胖子一个遭遇。

女孩一反常态地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黑脸男回到刚刚的位置,五人对峙,韩策清晰地看清女孩脸上的嫌恶和鄙夷。

女人眼睛左右摇移,落在女孩脸上:“万万,把钻石还给我,不要把事情闹大,你还是个学生,不要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那个叫万万的女孩冷笑:“这位后妈,我记得您可不是这么大度的人。万江华骗我来这场所谓的拍卖会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鬼。我若真拿了您的钻石,你会把我扭送到派出所,然后找几家你合作的媒体来爆料,把我刻画变成无恶不作的人吧?”

女人面带晦色:“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好歹是家人,你把钻石交出来,那是公益拍卖品,不能私吞,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别的。”

女人上前抓着万万身上斜挎着的包,挣扎间皮质的袋子被扯断,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手机口红记事本都掉了出来,地上掉下一颗鸽子蛋大小打磨得菱角分明的钻石。

韩策忍不住有鼓掌的冲动,可惜女人的小把戏一点都没逃过他的眼,他有点好奇这个叫万万的女孩要怎么为自己脱身。

在场的三个保安顿时像傀儡一样冲过来,一左一右地控制住万万,胖子则蹲下身要捡钻石,被女人一巴掌打在手上:“别用你的手随便摸!”

胖子受屈:“我,我是要,要帮忙……”

“你别说话,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带进保安室啊!”

这模样哪里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大。

万万手臂用力,一只手翻转甩开左侧男人的钳制,抬起手表看时间:“又浪费了十分钟,我吃饭的时间又少了。”

韩策挑眉看着她克制冷静的动作,现在再说这种话,不仅不会证明她无辜,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为了逃跑而准备的借口。

“人赃并获,还想骗人?”

果然,韩策手指敲打在方向盘上,万万只是看着表,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闻声赶来看热闹的,不少人拿起手机拍照录像。

那个被万万称为后妈的女人嘴角不易察觉地露出笑意,很明显这也是她事先安排好的。三个保安也顾不上女孩,又跑去维护秩序。

大动静终于让万万的神情有一丝波动,看似慌张又不全是:“你的手段真的低级,这么下作的栽赃都想得出。”

“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韩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直到有人往他的车前围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事就不再是事不关己的事情了。

韩策从车上下来时,万万有瞬间的愣怔,倒不是因为韩策引人注目的外表,而是盖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使他青天白日的像个变态。

韩策也不再吊人胃口,直白对着那位后妈开口:“人在说谎时,会感到紧张和心虚,会表现出展现出不自然的地方,心里的想法会不由控制表现在脸上,比如狞笑。”

女人立马捂住自己的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随即,伸手招呼保安:“保安,保安过来,这里有个神经病,快给我带走!”

韩策把手指比在口罩上发出低沉地“嘘”声:“行车记录仪应该拍到了你刚刚往她包里放钻石的过程,我们可以调出来看看。”

韩策眼神坚定,根本无法让人辨别真话还是假话,实际上行车记录仪的视角根本不会拍到这一幕。

万万最后看眼时间,朝着女人点头:“既然如此,就不要耽误彼此时间了,再见。”

又看向韩策,盯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几秒后,嘴角突然扬起,诚恳地垂下头淡声开口:“谢谢。”

“你不许走!”

万万躲掉女人伸过来的手,拨开人群朝着公交车站走去,韩策望过去,有一辆982路公交车抵达站牌,女孩在开门时上了车,前门关闭,女孩的身影一并隐去。

第2章 水库溺尸

公交上的人并不多,万万刷过卡后拎着断了袋子的包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再度低头看时间,耽搁了二十分钟,吃过饭后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就要赶去上课。

包里的震动不停,万万摸出来看眼上面的号码,本来舒展不少的眉头又一次拧在一起,手指滑到挂断键后,没等把手机放回去,手机又开始震动,手心酥麻,跟她的心情一样。

手再次滑到挂断键,不加迟疑地按下去,等第五个电话打进来后,才缓缓接起。

那头的声音很是沉稳,像领导发言时的特有的字正腔圆,明明是普通的地点问话,说出来都像是在背演讲稿一样。

换他人听,大抵会觉得十分舒适,但万万听了这个声音只觉得盛怒。

“我去哪里不需要和你报备。”

“万万,你是大人了,应该适当地理解我一些,身处其位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我也是为了让你以后有更好的生活……”

“就为了说这些吗?”

“酒店门口的事我知道了,你阿姨没有坏心眼,你也不要和她计较,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人误会了你。”

万万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出来,声不大,但整个身体都在颤动:“说完了吗?”

那头所有要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也就在这空档里,她挂断了手机望向窗外,街边的建筑物向后快速移动着,持续看上几秒,眼睛开始渐渐模糊,各色的街牌幻化成一块色盘。

哈盐市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得益于像万万的父亲万江华这种“成功人士”的存在,一心想着事业飞黄腾达,家里却一地鸡毛。小三小四的各个都冒出头来,想方设法地在他身上揩油水,哪怕没有名分都愿意。

万万只记得万江华领回家的第一个女人,十二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再普通不过的周六,她从外面回家,万江华和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没有过多的亲密,但她还是感受到某种微妙的气氛。

下一刻,万江华告诉她,这个人将成为她的继母。

回忆至此,万万嘴角又扯起,无声的笑着,万江华的事业越来越大,女人越来越多,她不记得她们的脸,也不记得是否和她们说过话,左右都是无关的人。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小小包里还有一个拉链夹层,打开拉链后,里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指腹摩挲在上面,眼睛泛起一层湿润,长舒一口气重新把拉链拉回去。

第八站后抵达目的地,万万从后门下车,步伐很快地朝着学校正门跑去,长发随着摆动,注意力都在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始终匀速跟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

黑色宾利停在学校正门口,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在门卫室里安心听广播的大叔都坐立难安,忍不住冲出来要教训这个敢在公安大学门口违法停车的司机,气势冲上来,他连一系列羞辱的话都想好了。

车窗放下来,当门卫大叔看清司机的脸时,气势直接衰竭,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本想在违停车前长长威风,告诉外人公安大学不止学生老师厉害,即使是门卫,也不是能惹的角色的门卫大叔,一下子怂了下来。

韩策生得高大帅气,非常平常的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显得气势完全不同,特别魄人,每次和食堂那几个姐们聊天的时候,都能听到她们夸他英俊,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绝对要倒追韩策,他嘴上没说,心里忍不住泼了几次冷水,她们输的根本不是年龄,面相上也不般配。

门卫大叔提上一口气,喃喃地哼着:“韩老师,你怎么把车停在这了,下午是有课吗,车可不能停在这里啊?”

韩策礼貌地点头,顺着车窗继续看向校内,那女孩已经步入校园,越走越远,逐渐看不清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着什么风,居然一路跟着公交过来,只为看看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最后她看向他的目光里,他隐隐地嗅到不一样的味道,她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这姑娘竟然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外界一直传公安大学的学生个个厉害得很,这话一点都不虚。

门卫大叔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校规,韩策起初还应两句,后来不再浪费时间,把车窗按上来,发动车子直接开进校门,绝尘而去。

留下门卫大叔满脸堆笑,极其傲娇地哼一声,尽量给自己留足面子。要不是了解韩策的为人性格,会直接将他划分为无素质人群,但是他知道韩策就是这么个人儿,没什么坏心眼儿的,于是他又回到门卫室继续听广播去了。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就是生得好,做事也比普通人顺畅,差距大抵也就是这么来的,不服也不行。

韩策把车停到停车位,不免又朝着食堂的方向多看一眼,眼里有丝光闪动,无声无息地,他有了好奇的心思。

万万在二食堂的角落里找到舍友,三个女生围成一块小天地,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上周末发生在哈盐水库的溺尸案,据说场面非常可怖,受害者被打捞上来的时候面目全非,除了知道是女性外,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也没有任何目击者,不知道年龄多大,不知道凶手是谁,案子一天不破,全市的人都很慌张,而室友们是那种即使慌张,还要把命案拿到桌面上讨论的主。

公安大学的学生就这点好,心理素质极强,饿极了在解剖课上直接吃外卖的数不胜数。

她的室友更大胆,为了适应将来与尸体为伴,曾去殡仪馆的停尸间睡了三个晚上,回来精神百倍,跟打了鸭血一样,她们几个将近一个星期不敢近室友的身。

“万万,这里。”

叫她的女生就是“与尸*眠同**”的成渝,北方人,头发剪得很短,刚刚过耳,头发梳得四六分,坐着就比其他两个女生高出半个头,若不是胸脯是鼓着,单看那张偏英气的脸,着实让人怀疑性别。

另外一个头发及腰一头波浪卷的女生是她的对铺苏姬,本地人,周末回家住,宿舍改善伙食的程度都取决于苏母往她包里塞了什么吃的,毛病就是太八卦。

剩下那个娇小的女生李姗姗,地道的南方人,声音和人一样娇滴滴的,能引出一票人对她的保护欲,实则是面相萝莉,内心御姐,重度网瘾少女。

她们刚刚的讨论还没有结束,苏姬见着她过来,盛情邀请她加入话题:“万万,你说,凶手把人丢在水库区,又把能证明身份的信息都带走,是不是为了毁尸灭迹,让人不知道死者是谁?”

李姗姗一手滑着手机屏幕一边接过话头:“那估计是熟人犯案了吧,等法医那边找出受害人的身份信息这事也就解决了。”

万万有自己的想法。

哈盐水库并不是什么偏僻区域,附近是一片开发区,虽然明*禁言**止过不许垂钓,但还是有不少人过去垂钓,凶手若是想毁尸灭迹大可找一处深山把人埋了,水库并不是明智之选。

凡事讲究人证物证,单凭凶手的心理出发并不能完全了解犯罪。

吃过饭后还剩下十分钟到上课时间,本是新学期开学,又赶上一节新的大课,学分体制还不了解,不敢冒然迟到旷课。

不过,苏姬事前打听过了,这学期特聘的老师韩策是出了名的双高,高颜值高学历,年纪不到三十就是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顾问,被校方聘来教犯罪心理学的选修课,堂堂满座,不少人醉翁之意不在课,在他的脸。

苏姬老早就想选修他的课,特意带上一寝室的人泡在网吧选课,倒计时的时候,紧张得在座位上直跳,结果一秒时间都不到,课就选满了,气得苏姬当时就在网吧喊了出来。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到了大三下学期,刑事科学专业的她们,赶上犯罪心理学成了必修课,虽然这学期只剩下最后两个月,但对部分人来说,已足够幸运。

譬如,苏姬看到课表那会儿,在寝室里又喊又叫,全然把韩策当成了囊中之物。

万万在校网上看过韩策的视频,上课的时候会带一副无框的近视镜,遮住他脸部生硬的线条,薄唇微微开启,声音不夹杂一丝个人情感,讲课时从来不看教案,连板书都写得少,偶尔写上几个字,用的是硬隶,她在心里就已经给他安上了死板教条的标签。

最后五分钟四个人赶到教室门口,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两个班一起上的大课,却还是有不少生面孔,几个年纪小的看起来应该是大一生,估计也是慕名前来。

苏姬拽着她直冲第一排,挤着一个女生坐下去,万万不喜欢人贴人的相处方式,不自在地往一旁挪,苏姬正沉浸在招呼成渝和李姗姗过来坐,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谁知旁边的女生先一步认出她们两个人,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气得直接站起身,椅子没了压力,“哐当”一声巨响弹在椅背上,本来还热闹非凡的大教室,全都消音看过来。

椅背的强烈震动,万万感受最强烈,左手臂传来一阵酥麻感,熬过那股劲,头顶立即传来一阵不耐烦的怒斥:“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教室里那么多空位不坐,挤在这里是想给谁难堪?”

苏姬本来热火朝天地安排座,被椅子那一下震得一愣,现在再一吼反而回过神来,脸色如同调色板一般甚是精彩:“你算哪根葱,值得我给你难堪?”

万万被迫夹在中间,皱着眉。她是蒙族人,眼窝本就深,此刻更显深邃。她一点都不想参与到这无聊的争斗中,可惜对方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女生突然拽住万万的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正好今天人多,大家来评评理,这个姓万的狐狸精,一点都不知廉耻,*引勾**别人男朋友,还傍了开宾利的大款。”

万万被迫承受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眉头近乎拧成川字,从上午被万江华骗去慈善会又碰到所谓的阿姨故意找茬堆积出来的怨气,此刻仿佛达到了顶点,眼睛冷冰冰地看向抓住她手腕的女生。

女生被眼如刀的神情唬得一愣,手不自主地松开,可气势上分明不想落了下风:“你看我也没用,这是事实,你否认不了。”

“呵,”万万鼻孔出气:“你是见着我和别人的男朋友睡觉还是看见我和宾利车牵手成功了?”

第3章 连环杀人

万万根本不知道谁谁谁的男朋友被*引勾**了,更不知道宾利车又是哪来的锅,都往她脑袋上扣,真当人好欺负?

成渝和李姗姗都赶过来,站在那齐刷刷地盯着女生看,大家从这学校出去,都是要当为民办事的职业,讲究的就是个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冤枉那套在这里讲不通。

女生先是被万万半露骨的话僵了脸,又被这几个人的气势镇住,向后挪了小步,被身后坐着另一个女生拽住衣角。

那女生回头看一眼闺蜜泫然欲泣的模样,底气又十足:“少装蒜,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多少双眼睛看见你和别人男朋友走在一块,你还接了人家的信件,现在矢口否认未免太晚了。”

万万仍是一知半解,她印象里给她递信件的人太多了,包括门卫大叔递给她的快递信件就有一沓,她没那空闲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

苏姬仿佛想起什么,突然凑过来到她耳边小声提示着:“上次痕检课之后拦住你的那个……”

她想起来了,那个才说两句话脸就红透的男生,居然是别人的男朋友。

一票人见万万不说话,就当她是默认了,一众唏嘘声,心里想的什么猜都猜得到。苏姬恨不得给自己一拳,想来坐得离讲台近点,没成想给万万惹了一身麻烦。

万万颔首,不卑不亢,没等开口,教室前门走进来个人,白色衬衫陪着黑色西裤,皮鞋和裤脚间露出一截有力的脚踝,走到讲台时,面向着讲台下,藏匿在镜片后的一双眼扫过来,落在万万这边。

“不是大事就坐回位置,接下来的一学期,将由我带你们了解犯罪心理学。”

上课时间到了,一众人再不情愿也都回了自己的座位。

成渝坐在过道边,隔着苏姬和李姗姗安抚万万要冷静别和脑残计较是非,万万自然也没兴趣和闲人吵,她自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韩策一点废话都没有,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无论点到谁的名字,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朝着万万这边飘。

点到万万的名字时,她明显注意到韩策话里的停顿,不知道是他营造的氛围还是什么,心里的弦好像被人撩拨一下,抬起头多看了几眼韩策。

本人比视频和照片上看着更帅些,眉眼都带着股英气。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视,万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韩策,而韩策则极有礼数地朝着她点头回了下,便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学生身上了。

就那似有似无的无视,激起了万万身体里的某种逆反因子。

点名结束后,韩策直接进入主题,敲了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大家的注意力从他这个人转移到他的脸上,似乎不像校内网上描述的那样轻松,大家都憋了口,都在等韩策的下一句话。

苏姬紧张的直抓大腿,很想和万万说两句话转移下注意力,却又不敢。座位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和苏姬一个想法,想说也不敢说。

韩策扫视讲台下的每个人,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于是,开口道:“在场哪位是水库溺尸案的凶手?”

这问话一出,大家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听错了,但看到周围的同学都是一脸懵逼,便知道没听错。

第二个反应是韩策在开玩笑,可讲台上韩策一脸认真,分明在等大家主动回答。

第三个反映则是紧张,这都什么鬼,杀人凶手和自己在一个教室里?谁?!

一时间,整个教室都沸腾起来。

苏姬激动地抓着万万的袖口:“听到了吗,咱们教室里有凶手!”

万万的回应十分冷静,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韩策在讲台上观察着座位上的每一位学生的微表情,和他预想的一样,他习惯留悬念给大家。

正当他满意这个结果时,目光落在万万这片,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参与在讨论之中,目光不由得犀利起来。

尤其是发现万万的注意力自始至终不在问题上,而是在他身上。

有了这个意识,韩策深深吸口气,那种酷似剥离分解的研究式目光让他极度不适。那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该有的眼神,又想起在酒店门前和一群人周旋时的冷漠,无一处不在陈述着她过去的经历不简单。

讨论时间控制在五分钟,韩策收回视线,又一次敲了桌面,学生们安静下来看向他,似乎在等他指出真凶。

他一直没有说话,有个没有耐心的学生终于举手开口:“老师,你说的凶手真的在我们之间吗?”

一个人开口,有人壮了胆子,便开始有人附和一个又一个,都在质问着他凶手是谁。

万万不做声,轻扯嘴角,眼里有了不屑。

她早就把韩策的套路看透了,接下来肯定会是让大家假设自己是凶手,处于什么心理杀人这样的问话。

想不到被人捧到高位上的韩策,居然也是喜欢玩这种小把戏的人。

韩策注意到万万的表情,仍是极其淡定从容,眯着眼看向台下,缓缓地开口:“凶手在杀人时,从不是毫无理由。”

废话,谁会无缘无故杀人,哪怕是*社会反**人格,也是具备起源可追溯的。

台下的学生各个进去状态,知道这节课现在才拉开帷幕。

韩策抿了一下嘴唇:“结合案件调查得出溺尸案的结果,大坝并不是第一现场,在河道的草地上有两条车轮印,深浅不一,你们觉得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雨天会留下诸多痕迹的时候,把尸体丢在那?”

万万眼里有一丝光,韩策口里说的这些细节是电视报纸上的新闻里没有写出来的,出于怕出现效仿杀人或是引起恐慌等等一系列的原因,会采取档案保密机制。韩策能知道这些,只有两种可能,他是凶手,他参与案子。

绝不可能是前者。看来,校网传得并没有错,韩策是市局特邀的犯罪顾问,参与市区大大小小的命案,很多离奇古怪的案子都是由他提供重要线索破获的,以至于他的专业吸引了不少将来打算做刑警的学生。

学生又是一片讨论,根本不记得追问韩策之前说的凶手是谁的问题。

几个同学跃跃欲试。

“凶手可能认为雨天把尸体丢进大坝能彻底让死者消失。”

“也可能认为雨水是掩埋证据的方式,能冲淡骑自行车的车辙印、模糊脚印。”

“……”

韩策转着手上的中性笔,仍旧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目光不由地落在万万身上,他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不过以他对她性格上的揣测,要想让她主动开口,不如直接点名来得痛快。

想到这,也不需要再多的犹豫,借着身份的优势,直接点了万万的名字。

这是万万没有料到的,姜还是老的辣,她虽毫无防备,但并不影响她清晰的思路,慌乱只限于一秒便结束了,不卑不亢地起身回视讲台上的人。

“凶手选择在雨天抛尸的真正理由可以分析为他特地选择雨天,因为凶手可以制造任何他想制造的线索。车辙印深浅不一的理由很简单,一个人扛着尸体骑着单轮车过去,再空手回来离开现场。”

话音落下,底下哗然一片,苏姬在桌子下扯她的裤腿,嘴巴不动地发生声音:“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什么单轮车,你当耍杂技呢?”

“对,就是耍杂技。”

苏姬脸色大变,觉得万万中午出去一趟回来脑袋都开始不清醒了。她们在食堂讨论过了,凶手一定是和死者相关的人,又怎么和杂技团扯上关系。

万万继续说:“在案发前一天,哈盐市刚好来了杂技团,没记错的话,上周杂技团巡回的地点是水原市,那里也出了一起命案,死者从高楼坠落,现场判定为自杀,可疑之处在于不该出现在现场的钢丝绳。”

有学生忍不住开口反驳:“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疯了吧,她怎么知道水原发生的事?”

“她说的没错,确实有马戏团,我和我男朋友大前天一起去看的,有走钢丝和骑独轮车……”

万万吸口气,说出自己的结论:“这不是个案,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她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讨论,猜疑贬低嘲讽辱骂的词汇,她习以为常,仍旧只看着韩策,她说的正确与否,都在他的评断里。

韩策盯着她看了会儿,垂下眼盯着桌面,嘴角耸动,单指推了下鼻梁上下滑的眼镜,下一秒抬起头双手合并啪啪地鼓掌:“都说刑侦科出人才,果然没说错。”

万万敛神,裹夹在胸口的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她没见过现场,如果见过一定能通过识别车辙印来判定运输工具,从而反推出嫌疑人。

她起初觉得凶手一定是本地人,知晓大巴下雨天大坝水位上涨,能趁机冲走尸体,却也很快*翻推**掉。但凡了解哈盐市的地理情况的人都该知道,大坝不是抛尸的最佳地点,且普通雨天水位上涨不到安全线,不会开坝,凶手会一直存在水坝之中。

与韩策提供的线索相结合,联系实际的现场情况和社会信息,很容易得出这条结论。

凶手是个外地人,且精于独轮车技,马戏团则是最容易被联想到的群体。

只是他们在连续两日的驻扎表演后,与昨天变离开了哈盐市,继续巡演去了。

意味着,凶手还会再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