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儿来到王田家,一家人正在吃晚饭,王田和王犁各端了一碗玉米糁倚着门蹲在门口,玉米糁上横七竖八摆着几根咸菜,右手一个窝窝头一双筷子,看到三婶儿进门,两人赶紧站了起来,王犁说:“三婶儿,吃饭了吗?给你盛碗饭吃吧!”王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等三婶儿说明来意?
三婶儿没有搭茬,往屋里看了看说:“咋不开灯,黑咕隆咚的。”
王田顺手开了灯,三婶儿看到王犁媳妇佩玉领着几个孩子围着一张小方桌子吃饭,佩玉两腿夹着小女儿喂饭,看到三婶儿,抬起头说:“婶子,你来啦!”
“听说你爹给三个孙子起名王一男、王二男、王三男,我就佩服你爹的水平,生多少个也不发愁名字,一说名字就知道排行老几,还知道是男是女。”三婶儿对着佩玉说话,一家人听了都笑起来。
三婶儿自己拉了一个凳子坐下来,看着王田说:“老田哥,我今天来是给咱家老二提媒的。”
“给老二提媒?老二都三十多了,土埋脖子了,结婚干啥?”佩玉面无表情,说话直来直去。
“看你说的,老二今年才二十九,虚岁三十,被你一说,好像七老八十一样,照你说,现在你爹都埋地底下三尺了,现在咋还扛着大碗吃饭呢?”三婶儿怼地佩玉一言不发,倒是王田笑的喷了饭,消停了一下说:“我三尺,你二尺八,哈哈。”
“他三婶子,说有用的,姑娘是哪个村的,多大了,啥情况,多少彩礼啊?”王田把饭碗搁灶台上,随手掏出旱烟装了一袋。
“姑娘是邻村槐树屯的,和我娘家嫂子是拐弯亲戚,今年十九,男人下窑挖煤死了,想再寻个人家。”三婶说。
佩玉急着插话说:“这么好的条件,女方想要多少彩礼啊?我们可没钱啊!你看看这一堆孩子,养大都难。”
“侄媳妇,你听我说完吗,这姑娘带着八个月的身孕,着急着出嫁,娘家人也想年前把她嫁出去,清清静静过个年,不要什么彩礼,只要有房子,准备两床被子,过了门有吃有穿就行。”三婶儿的话打消了一家人的顾虑。
“他三婶儿,人家女方中意咱家老二吗?”王田问。
“已经透过信了,人家同意了,我才来提亲的。我是觉得挺好挺合适的,老田哥,你觉得咋样啊?”三婶儿征求王田的意见。
王田看看佩玉,佩玉说:“咋还带着八个月的身孕,还是别要了,进门就生娃,全都是烦心事儿,还不如一个人清净自在,我想老二也不会同意的。”
“老二已经同意了,结婚的所有花费也不用你们费心,只要你们帮忙操办就行了。有钱就帮个钱场,没钱就帮个人场。老田哥,明天去请风水先生择个良辰吉日,把这大喜之事儿给孩子办了,你也了了一桩心事,过两月又多一个孙子王四男,黏着你喊爷爷,看把你美的!”
王田由衷地笑起来:“那感情好呀!都是他婶子热心帮忙,到时候你也多了一个喊奶奶的。”
出了王田家门往回走,三婶儿嘴里嘟囔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人都钻钱眼里了,只想着老二挣钱都给他们,给他们打一辈子工。”
好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六,三婶儿跑前跑后,劳力老神还贴钱,总算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二十六这天,大雪从早上就开始下,纷纷扬扬,鹅毛般的雪片慢慢悠悠,摇摇摆摆从天而降,充满了整个空间,树上房顶上草垛上院墙上,麦场上麦地里一片白茫茫,厚厚的一层雪,足有一拃厚。因为雪下的太大了,帮忙的人都还没有来,王霸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看门外的雪,看看自己被装饰一新的婚房。
三间新房,一间做洞房,新床新铺盖,一个三兜桌一把椅子一个大衣柜,柜里面还有一床新铺盖,窗户上贴着大红的窗花,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另外两间做厅房,新买了一套家具,新条案新方桌两把太师椅,王霸新理了发,穿着新买的西服皮鞋,皮鞋有点挤脚,他也浑然不觉,憧憬着自己的新婚生活,心里蜜甜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