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一个人成功了,很是喜欢说自己是农民或者农民的儿子,以此凸显自己白手起家能力无穷。回朔20年农民却不是一个好的身份,那代表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但现在如果家里是农村的而且老房子上有个拆字,那必然是相亲市场的顶级生态位。时代在不停前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已经太慢,五年一个轮转都快赶不上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了。我记得小时候学校统计家庭成分的时候,母亲一定交代父亲是非农户口,那时候的工人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其实小时候家里是有地的,那里承载着多少儿时的回忆啊。
在我们这边叫地其实很有歧义,更准确的应该叫田,但约定俗成就这么叫了。那时候的地有园地和颇地的分类。所谓园地其实就是菜地,离住宅很近,都是终点蔬菜之类。所谓颇地的颇可能就是偏远的意思吧,颇地离住宅更远,大部分都是种粮食的。
分地。
如果说在那个年代还有什么大事的话那一定是分地了。不知道现在国家什么政策,那时候土地不能长期集中固定在一个家庭的。而且家庭成员总有变化,所以每过几年总要通过抓阄重新分配一下土地。那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于是每家都开始选代表去抓阄,一时间在村办公室集结了整个村子的人,小孩子喜欢热闹,跟着大人吵吵闹闹。等抓阄的时候抓到相对好的地的兴高采烈,抓到相对差的摇头叹气。那时候看到那个装阄的箱子和抽着大鸡香烟的村干部总感到莫名的神圣感。
颇地。
其实颇地是不怎么去的,那里远离住宅,大人们一般不允许小孩子去。但在收获的时候那里又成了小孩子的天堂。如果是收玉米,乐趣相对少点。。玉米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引起皮肤瘙痒,大人们在溽热的夏季需要穿上密不透风的工作服去一个个掰玉米。小孩子在旁边看,但那个时候是马泡的成熟季姐,父母总能在地里找到几个马泡给小孩子玩,于是一个个马泡成了收藏品,放在抽屉里可以香很长时间。其实在掰棒子之前的玉米秆当时可以当成免费的甜杆,那一丝丝甜意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总闲的那么回味无穷。其实收玉米最惬意的时候是剥玉米,那时候一家人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很是温馨。如果是收麦子那乐趣就大了。和现在全机械化的联合收割机不同,那时候的麦子是用镰刀。大人们去割麦子,烧秸秆(现在禁止了),地一下子全空出来了,那些空出来的地就是小孩子的宝藏。搞几个麦子在没有熄灭的火堆上烤着吃,抓几只蚂蚱用狗尾巴草串起来烤着吃。那滋味后来再也没有试过。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兔子,那时候很想着抓一只兔子烤着吃,但野兔的速度不是人力可以追上的,记得小时候形容一个人跑的快就是跑的比兔子的爹还快。那时候看着地里面高耸的高压电线杆总是默默的发呆。
园地。
相对于颇地,园地更加吸引我们这些小孩子。那时候的园地就在住宅附近,放学路上,或者稍微走远一点就能到园地。那时候最吸引这些小孩子的就是黄瓜,那是唯一可以生吃的蔬菜,或者有胆子大的小伙伴可以生吃茄子。记得有一次偷了几个黄瓜被一个老太太就着耳朵从菜地一直就到家里。偶尔有人种草莓,那东西在当时就是琼浆玉液般的存在,几个小伙伴总是听到传说在哪个地里面有草莓,于是相约去偷,可只听说别人偷到过我们从来没有偷到过。如果说还有比草莓更引起兴趣的东西那必然是土豆、地瓜、花生这些长在土地里面的东西了。最快乐的就是跟着母亲去收土豆,那时候就像探宝一样,看看从一颗土豆株里能拔出多少,然后用铲子、手在往下挖看看是不是能挖出更多的来。花生好像只能长在沙土地里,那时候我家的地好像不行,但外婆家的地却种着花生。于是跟着妈妈去外婆家摘花生又是一大乐趣。园地还有一个很大的乐趣-机井。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灌溉系统,总是用水泵抽地下水,每家轮流着浇地。当浇地的时候对于我们这些北方的小孩子是少数可以玩水的地方。那时候传说浇地的水沟里有鱼或者螃蟹,然后在小孩子中间还流传着抓螃蟹的办法:在水道挖个小坑而且坑里面必须有个小洞作为螃蟹放爪子的地方。其实除了蚂蝗什么别的水生动物也没抓到过,于是小孩子抓几个蚂蝗弄死又是一项残忍的乐趣。那时候看着清冽的井水流过水道总感到很欣喜。
除了地本身其实还有一些别的乐趣,当玉米收货之后,秸秆作为燃料会被堆放在空地,小孩子喜欢把秸秆垛弄出个空间来似乎就成了自己的城堡。(后来我们那边*迁拆**,大家终于都有了自己的空间!)很偶尔的会在秸秆垛里面发现刺猬,记得有一次一个大人领着我们真的吃了一次刺猬,用叫花鸡的作法。以后再也没有那种勇气去尝试这残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