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这首唐代诗人孟浩然的五言律诗《过故人庄》,无论是当年初读,还是现在重读,都有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因为这是我特别熟悉的农村生活。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说明不是第一次做客。“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是描写山村风光的名句,绿树环绕,青山郭外斜,犹如一幅清淡的水墨画,不由让人想起同是描写山村风光的名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写的是山村生活情趣,面对场院菜圃,把酒谈论庄稼,亲切自然。“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以重阳节还来相聚写出友情之深,言有尽而意无穷。全诗描绘了美丽的山村风光和平静的田园生活,语言朴实清新,意境鲜明,富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从而成为自唐代以来田园诗中的佳作。
作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孟浩然创作了大量的山水田园诗。在长期的山水田园诗歌创作中,孟浩然也许是在无意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淡”。《过故人庄》一诗,把诗人一贯的艺术风格——“淡”发挥得淋漓尽致。这首诗,只有淳厚的故人友谊、自然的田园风光、普通的生活场景,没有任何的渲染与雕琢,更不用说用典了。就这样,我们看到了一幅画,一幅朴实的画,一幅非常朴实的田园风景画。在画中,我们看到的是友情美、自然美、生活美,从而也可以看出诗人内心世界的宁静与和谐。
清代诗人、学者沈德潜称孟浩然的诗“语淡而味终不薄”,也就是说,读孟浩然的诗,应该透过它淡淡的外表去体会内在的韵味。在《过故人庄》中,虽然没有夸张的句子,没有使人兴奋的词语,只有大白话式地叙述,但它却用省净的语言在平淡中蕴藏了深厚的韵味。我认为,这种深厚的韵味就是友情的珍贵。这首诗的开篇两句和结尾两句,说的就是他们之间的珍贵的友情。孟浩然深深为两人之间的友情所感动,于是临走时向朋友表示,在秋高气爽的重阳节,他会再来和朋友一起观赏菊花和品菊花酒。
闻一多先生说孟浩然的诗:“淡到看不见诗了,才是真正孟浩然的诗。”鲍鹏山先生则给出了一大段解释:“在我看来,关键在于孟浩然描写的这种田园生活本身就具有无限魅力,这种生活本身因为其符合人之本性,虽不能说具备了幸福生活的一切条件,却已具备了基本因素。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生活摒除了那些常在的与幸福有害的东西,比如生活中的压力、竞争、安全感缺乏、患得患失的心境等。总之,孟浩然笔下的这种田园生活本身即具有感动人心、俘获人心的力量,孟浩然用老实的笔老实地写出来,即已完成了对生活本身魅力的‘复制’。比如说上述《过故人庄》一诗的魅力就主要来自于这种生活的魅力,孟浩然文字的传神和韵味倒在其次。”
《过故人庄》是孟浩然隐居鹿门山时到一位山村友人家作客后所作。他没有想到,这首诗没怎么思考,就是所见所闻、随手所写,竟然会有如此之大的魅力。他更没有想到,《过故人庄》的魅力,就是来自于他描绘的那种生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