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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听到很多家长想带孩子去博物馆,或是去看展,但畏于自己不是专业人士,不知道如何引导孩子而犯愁。
其实,一次愉快的看展经历本身,就是最好的开端。美育的起点,是和孩子一起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要走美术专业路线的孩子,选了理工科的孩子,美育应该怎么做,听听致力通识教育的郝景芳,和深耕美育培养的陈柯伊,对于这些话题是如何理解的。
郝景芳:
一说到美育,很多朋友可能就会问孩子几岁开始学画画?我学画画,未来是不是要走专业的考学路线?学画画应该先学什么后学什么?怎么判断孩子是不是学画画这方面的人?但是美育是远比学画画更宽泛的一个概念,是所有孩子完整教育的一部分。
在之前做故宫课的时候,我们就跟柯伊有过一些很好的合作,包括她们做的博物馆美育课,做的非常好,很高兴可以和柯伊一起来聊聊美育的话题。
陈柯伊:
好的,谢谢景芳老师。给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柯伊,我是从6岁开始学画画,之后进入到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毕业之后就和我的同学朋友一起创立了涂思美育,我们的初衷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把我们学习到的,感受到的和认知到的一个博物馆理念,能够在国内生根发芽,为更多的家庭带来更好的审美教育。
我们从2015年底开始到现,已经7年的时间, 从带领很多大朋友和小朋友周末走进博物馆看展览开始,研发了博物馆美育的系统课程,和故宫博物馆、国家博物馆等50多家博物馆和美术馆进行合作,疫情期间我们和景芳老师也有合作。今天也非常开心能和景芳老师一起,跟大家共聊一些美育的话题。
郝景芳:
好的,其实我也蛮想知道一下,为什么你当时从中央美院出来,要做美育这样的一个教育品牌?为什么要从审美教育开始切入?
陈柯伊:
好的,其实时光应该要回到10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中央美术学院的一名大学生,其实刚好当时赶上国家的一个大力推广,叫做大众创业,万众创新,鼓励大学生有想法去创业的一个阶段。当时其实我也在想说,如果要我创业,我会在哪个领域,毫不犹豫选择美育,是源于我的一次经历。
我上大学期间,在 798 看了一个非常大型的儿童的美展,所有画如出一辙,一看可能就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模样,我当时就很惊讶,如果大家都画成这样,未来的创造力在哪?所以当时我就在想说,如果在中国,在一线,在北京这样的城市 20 世纪出生的孩子,或者 21 世纪出生的孩子还在接受着这样的教育方式。还怎么希望孩子们在未来能够去迎接挑战。

美育的重点,在于培养感受力
美感教育、审美教育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去感知到它给你的感动和理解它背后的原因。
当时选择博物馆,是我们希望带孩子去到博物馆里,向古往今来的圣贤,去学习上这种千百年来留下来的经典传作,去感受。在感受和沿袭的过程当中,去形成自己对生活、对这个世界的思考,把自己最真诚的那份情感,通过艺术的语言去传达出来。这可能是我们最初起心动念的原因。
郝景芳:
其实目前在咱们国内做这种,能让孩子在审美上面去提升,让他理解经典作品,这种教育并不是特别多。我们童行学院的通识教育里面的课程,让孩子通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去感受画面背后的情绪,可能跟你的初衷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希望不要抹杀孩子天然的敏锐的感官,被训练成千篇一律的机器。尤其是所有的画法和表现方式都是一样的。那样孩子会失去他天然的艺术性。我们也是希望孩子能够去保留这种天然的特点。你做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怎么样找到一个在美育方面的审美方向?
陈柯伊:
第一个回答就是孩家长不要扼杀孩子对艺术的兴趣,3 岁到5 岁之间,给孩子充分的材料,安全的环境,让他去表达,不用给他任何的设限和要求;在 5 岁之后,可以有一些游戏化的学习方式,比如带孩子去博物馆里,可以问问,如果我们可以把一副作品买回家或者带回家,你会带哪件作品?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可以让孩子有感知,9 岁以上再去进行系统的教育会比较合适。从安全感,兴趣度,再到系统的学习,我觉得是一个比较稳妥的过程。
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我们不是要去规定孩子要几岁学哪个画画和学画画的一个顺序,应该让孩子先有感官的启蒙和认知的启蒙,再有美术的感受和美术的表达。这一点绘画、音乐、文学都是相通的。

以感知引领表达,创造力是相通的
郝景芳:
是的,我平时要是教写作,我一定都是先教觉察。你觉察不够,就没办法写作。那些很细小的变化被注意到的话,再把觉察写下来就是很好的文学。文学不在于辞藻和修辞,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自身内在的感受和文学感受。
其实线下博物馆课程我们是很能理解的,带着孩子到博物馆里面去感受,那么线上博物馆课程一般是如何去开展的,怎样让孩子可以有身临其境一样的感受呢?
陈柯伊:
我们在疫情期间的时候其实做过两类,一类是我们的公益线上课程,其实包括跟景芳老师合作的《听见你的 600 年》系列的音频。另一类是我们为很多的博物馆和美术馆的展览都录制了公益的导览,大家在趣看博物馆和涂思美育的公众号菜单中可以找到。
我们线上课程和线下课程一定是有着彼此不可替代的部分。线下的课程,它更注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这是线下无法达到的。但是线上也有很多好处,比如看一幅画可以借助技术,,可以放大 1000 万倍去看他的细节,但是在线下,我们的肉眼是没有办法去放大那么细致的,线上也可以借助更多的音频资料等等,让孩子们有更加串联性的学习,时间的效率很高。
比如我们有一个线上课叫做把博物馆带回家,有一节课的主题是龙,我们可以把不同场合出现的龙的形象做为一个主题串联起来,看它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是怎样演变的。美育和自然教育也有重叠的地方,都是从从触觉、视觉、嗅觉、听觉、味觉去体验,所以我非常推荐周末的时候带孩子去感受一下大自然。
很多时候我们看画,实际上是透过这幅画,去看到那个时代的政治、经济、人文、历史、人们是怎么样生活的,而艺术家或者文人学者,他是怎么样定格的。
比如梵高,他最有名的主题就是向日葵。但他并不是说把向日葵画得栩栩如生,在我的心目中,梵高的伟大之处,是把生活中看似平凡的事物,用一个非常珍惜和珍重的态度去进行了表达。我有一个学生他特别喜欢梵高,每一次他看到梵高的画,都能感受到艺术家在生活当中面对挫折那种不屈不挠,对艺术和生活那种很纯真和纯粹的爱。

丰沛的感受力,能够带来生命的滋养
郝景芳:
我刚才听你讲梵高这段,其实蛮感动的。童行的经典之旅线上 APP课,有一个主题就是让游戏里的小朋友去梵高的时代,领到了一个帮梵高卖出去一幅画的任务。
在故事情境里,小朋友们知道梵高他在后世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但是即便如此,他们在当时跟梵高在一起的情形里面,还是会感觉很困难。
其实除了梵高,还有很多的艺术家和科学家,其实他在自己的时代还是挺“失败”的,一个人如何去面对生命中的困境、挫折,不被理解,这些我觉得也是需要让孩子去感受的,去获得生命的滋养。
我们当时在经典之旅里面其实是选了一系列的艺术家,每个艺术家的互动、艺术表达方式都不太一样。我们希望孩子能够去感知到每一个艺术家的独特。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对于情境的理解能力、包括情感的理解能力,这些底层的理解能力,是各个领域里面都需要的底层思维能力。
包括我们的PBL项目制教学,就是希望通过自然打开孩子的感官,让孩子能够去不同的环境里面去感知,也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跟我们一起到大自然里面去,能够跟孩子一起做这样的自然教育。
陈柯伊:
对,我觉得带孩子到大自然中去,去历史文化遗址的场景中,去的多了,就会量变引起质变。其实你的审美的判断力,就是在不断的积累中去实现的,大家也一定不要被年龄和经历去束缚认知。
郝景芳:
是的,正好想问问柯伊,很多家长说我自己也想要接受这项方面的教育,而自己对这些方面也不了解,可不可给到家长一些建议,怎样能够去更好的引导孩子?

愉悦的看展,美好的出行体验
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柯伊:
有些家长会认为自己带孩子去看展不专业而焦虑,其实如果你第一次去看展,孩子回来开开心心,你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博物馆导师的苗子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参加一次涂思或者童行的研学课程。因为在研学课程当中,老师会把教学方法和教学理念分享给家长,让更多的家长、孩子爱上博物馆,爱上大自然,每天都能够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郝景芳:
确实,我们去博物馆有一个愉快的心态和美好出行的体验,孩子自然就会喜欢这件事。我在这里也分享一点,如果带着孩子去看艺术展又怕自己不专业,可以在进入展厅之前,仔细看一下艺术展的简介和创作思路,在看的过程中,可以跟孩子讨论一下某一件作品。讨论的重点可以放在跟孩子一起感受:你觉得作者想表达什么?从画里面看到什么样的情绪?
我自己有过一个体验。有一个在一个小画室里,有一幅很大的油画挂在墙上,我问女儿:你觉得这幅画,画了什么?她说看到了好多手,又看到很巨大的花朵。我说:你觉得这幅画是一个愉快的状态,还是伤心的状态?她感觉出那幅画有一点点愤怒,因为画的很情绪很强烈,画面上很多手,手是攥着拳头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动作。
我们俩人一起去分析,会感觉到画面上巨大的花朵和攥紧的拳头,能够看出来画家表达了女性的愤怒。我和女儿一边看画的细节,一边猜测,并且一边提出她自己的想法。
再比如说,博物馆里面有一些展品,我们可以了解到这个作品受到朝代和当时设计风格的影响,也有一些当代作品,更加抽象,不容易理解。父母可以抱着和孩子一同学习的心态,一同去了解画作的背景,了解艺术作品本身,作者希望唤起我们什么样的思考,他希望表达什么样的情绪。当你跟孩子一起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孩子的感受力不比你弱。
陈柯伊:
博物馆资源不是特别丰富的地区,家长可以试试线上观展。从远古到近现代,从中国到海外,大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小到一个家庭,每个人心中对于美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
在我们每一节课中,其实是鼓励大家去表达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和看法。并且,好的美育学习还有利于共建良好的亲子关系。很多家长说一起来上博物馆课程,是亲子关系最和谐的时候。因为思考一些跟美相关的问题时,切入点非常感性。也没有标准答案,所以亲子也好,伴侣也好,都能通过一些感性观点的表达,去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

美术专业道路应该怎么走?
郝景芳:
如果家长希望孩子将来往艺术、设计这些专业方向发展,有没有推荐的成长路径?
陈柯伊:
首先一定是您的孩子,从小学阶段开始就表现出对艺术非常感兴趣。如果只有家长的兴趣,孩子一点也不感兴趣,成功率几乎为零。艺术这件事情,需要发自内心的热爱,才会有创新和突破。
其次,什么时候给孩子进行画画的技能培训,美育的审美教育?我们倒推来看,成为职业艺术家,基本上从大学开始就在相关的高等院校里学习,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都有相关的艺术院校。
那现在的美术高考是怎样的?这些年艺术教育方向上也有非常大的动作。我跟大家分享几个央美的考题,大家感受一下,为什么要从小从博物馆美育开始。
我是2014年考试的。那时起,央美的考题就不仅仅是在技能方向上了,我们要画素描的头像、色彩的静物,同时还会有一些创意的速写等等。但是后来加入了非常多对于艺术文化理解的要求,比如有一年的考题,是在一张画纸上画3-5条转基因鱼,有一点跟科技相关,不是考你画的有多像,考察的是一个考生,对于生活和社会问题的敏感度,是否有自己的思考,能否将思考和感知通过艺术的语言进行传达。这种能力是是需要非常刻苦的训练的。
任何艺术院校都不是为了培养写实画家,是为了培养有艺术思维、有审美能力的人才。
考美术院校,除了要画画之外,还需要很多对于生活、生命、社会的思考,也需要关于哲学、思辨和美学方向的认知。当然也涉及基础的考题,比如哪一个画作,表达的是悲伤;以下哪一个画作,属于哪个流派?
如果孩子要走艺术考学道路,第一个阶段,从小就开始培养他对艺术和博物馆这种历史人文美育的兴趣,不要等到考试的时候,强硬的给孩子一本书,让他疯狂刷题。
我在深圳的中学的老师朋友还给我发了考题,说他们今年的考题就是关于青铜器的审美和*物文**鉴赏方向的题目。所以,建议大家从小带孩子通过不同的载体去激发孩子对于世界万物的理解。
第二个阶段,我建议在小学三年级以后再去考虑进行正统的训练,甚至在初中阶段开始也并不晚。技能的训练,通过1-2年时间,在系统的、专业好老师带领下是能够达成的。但是孩子对于艺术和美的理解,就是不积跬步,无以至江海。
如果考虑申请海外的院校,海外大部分院校没有高考考试,基本上是准备您孩子的作品集、一些文书和语言成绩。我教的三个学生,从小学教起教到现在已经20岁了。第一个孩子去了纽约大学,第二个去了*耐基卡**梅隆,第三个去了牛津大学。他们有学艺术方向的,也有不学艺术方向的,但是在辅导他们的作品集的过程中,能感觉到海外的艺术院校,对于艺术的感知和认知能力有更高的要求。
每一个院校有它的特长和侧重点,孩子要有自己的目标,包括研究的方向、想获得的能力或者资源,社会理想或者人生的使命是什么?你的目标应该是跟你的创作相关的,你的个人能力有一个闭环,和自我逻辑是自洽的。
总而言之,一定是先保护孩子的好奇心和兴趣度,保护好他对美的感知能力。技能的培养,可以根据孩子的认知能力,3年级以后再去做。过早的技能训练,会造成孩子对艺术的狭隘理解,不利于孩子将来走上艺术道路,成为职业的艺术家。
郝景芳:
谢谢柯伊的普及。我身边也有人高一才开始系统学素描,两年就已经很专业了。其实首先要考虑的是,孩子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创意,面对一个全新的主题,能想到什么样的创新方式来表达,可能听着很虚,但是其实,头脑中独特的想法反而是千金不换的。
怎么样孩子才有想法、创意、和驱动力?这些其实是孩子与生俱来的,父母不要扼杀就好了,我们可以主动地给孩子营造一些时间空间,不论是柯伊带孩子去看博物馆,还是我们童行书院PBL的项目制学习,都是为了保护孩子的感受力,培养孩子的想法和创意,我们都希望孩子能够更好的面向未来。

对于理工科的孩子,
怎样给他们提供美的教育?
郝景芳:
对于很多有志于做理工科的孩子,可能都在忙着学奥数、编程等等,但其实这些孩子也需要对审美的理解和认知。家长们如何做,让这类孩子也能够获得一些美的教育?
陈柯伊:
美的反义词从来都不是丑,而是麻木。美育最重要的是培养孩子对于生活的感知能力和热情,让他能够感受到生活的乐趣,有这样的乐趣,他将来的人生也将更辽阔。
带着孩子参观博物馆,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有些人会担忧人工智能未来会不会取代我们,其实一个从小在博物馆里长大的孩子,他的视野是很辽阔的。博物馆里面很多展品已经经历了千百年,我们所有的人在宇宙当中就像是一颗尘埃一样,有这样宠辱不惊的心态,他就会活的比较淡定。
另外,理工科的孩子对于科学世界是非常感兴趣的。我们从他的兴趣入手,比如孩子喜欢科学,达芬奇既是科学家也是艺术家,可以从这样的一个伟人入手。我们会发现,达芬奇是把画画视为工具,在不同阶段他会灵活地利用这个工具,包括他后来去设计飞机,去发明剪刀,都是对大自然的动物和植物的观察。所以想当科学家和艺术并不冲突。有很多孩子看过达芬奇展之后,就把达芬奇当成了他的人生目标。
王阳明说: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我们希望孩子有目标感、有志向,榜样往往能够激发孩子前进的动力。
第三,很多的科技馆、天文馆已经用很好的技术实现了技术和美感的双重表达。包括纪录片,一些很好的素材都可以是切入点。
其实科学家和艺术家有一个共通之处,就是都是以好奇心为始,带着创造力去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每一个科学技术的发明、成就的实现,都是想找到更好的解决方式。只不过艺术家和科学家,用了各自领域的表达方式来实现。我们培养孩子,无论他走哪条路径,都需要培养孩子的好奇心,鼓励他有自己的想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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