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肉丝小姐

小说我的肉丝小姐

我的肉丝小姐

【一】相遇

1905年初春,上海黄浦江码头。

轮船靠岸时一声长长的鸣笛划破了黄浦江的平静,船上的乘客和码头上等待接客的人群,也都顿时喧闹沸腾起来。

此时的徐萧翰正在与几位英国商人站在洋人区焦急等待他们的生意伙伴汤姆森先生。

徐萧翰十几岁时就到英国留学,回国后开始在上海开展生意,新潮思想加上精明头脑让他很快就成为上海最出名的年轻商人。纯白的西装与花式领结映衬着他谈笑风生的脸庞。

迎接了汤姆森,身后一阵轻盈的声音涌入耳畔,“先生,需要花吗?”

徐萧翰本无心理会,只听身旁的随从严厉地驱赶她:“去去去!这里是你卖花的地方吗!洋人区也敢擅闯!”

徐萧翰轻轻抬头,一个穿着朴素的卖花女正怯生生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还不走,找打啊!”随从扯着她的胳膊往边上推。

“行了,小方。”徐萧翰走到女孩面前拉开两人,“对女孩子这么粗鲁,你想让洋人看我们的笑话吗?”而后对女孩微笑:“很抱歉,失礼了。请不要放在心上啊。”

她对着徐萧翰微微鞠躬,说完感谢转身跑开了。

徐萧翰看着女子背影莞尔,一个卖花女,她也懂用鞠躬来表示感谢?

再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月后的不夜城。

徐萧翰独坐一隅,指尖把玩桌上的高脚杯,百无聊赖听这些一遍一遍*放播**的甜到发腻的音乐。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报幕词:“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玫瑰小姐为大家演唱歌曲。”

“玫瑰玫瑰最娇媚,玫瑰玫瑰最艳丽,长夏开在枝头上,玫瑰玫瑰我爱你。”女子穿着粉色花底蝴蝶暗纹的长身旗袍,手臂上带着白纱镂空手套,正跟着音乐有节奏地扭动着身子。

这原本是一首艳丽的歌曲,却被女子唱出了清纯动人的味道,徐萧翰听着歌声好奇地抬头看舞台,突然感觉女孩的身影有些熟悉,但舞台上彩色霓虹变幻莫测,一缕灯光正好将女子的脸照的看不清。

“表哥,总算找到你了!”楚心漓欢喜地拉开椅子坐在徐萧翰对面。

楚心漓是徐萧翰奶娘的女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爹娘和奶娘他们去世后,心漓便成了徐萧翰世上唯一的亲人。

“台上唱歌的女孩子是新来的吧?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心漓放眼望去,“她呀!来了有一周左右了吧。她喜欢唱关于玫瑰的歌,所以大家都称她是玫瑰小姐呢!私下里叫肉丝小姐。”

“肉丝小姐?”徐萧翰一口酒差些喷出来,怎么取了个这么不雅的名?

一旁不夜城经理正好路过听到,连忙插嘴:“洋人不是管玫瑰叫肉丝吗?搞不懂洋人为什么硬是把花和菜肴凑到一起,还真是有意思啊!不过叫她肉丝还因为她确实像菜一样让人垂涎欲滴呀!”

当下正刮着一股洋风,可这比喻也实在欠妥了点。徐萧翰扬了扬嘴角笑着摇头。

“徐老板对姑娘有意思?我一会把她叫过来你们认识认识。”经理谄媚着走了。

楚心漓皱眉:“表哥怎么会对一歌女感兴趣?真是自讨没趣。”

“陈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方才唱歌的玫瑰小姐柳恬。都知道她是肉丝小姐,还很少有知道她的名字呢。”

柳恬低着头,一个劲揉搓手中的帕子。紧张的样子让人无法想象她是舞台上载歌载舞的不夜城歌女。

“玫瑰小姐你好。”徐萧翰只是说着客套话,眼神都未曾在女孩身上停留。

待两人看清对方的脸时,双方都是一惊,徐萧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的女孩是上次在码头见过的卖花女。虽只有一面之缘,可她清新娇弱的样子让他过目不忘。

“你们认识?”经理问。

“你在乱说些什么?”楚心漓打断红光满面的经理:“表哥怎么可能会认识一个歌女?”而后对着她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慢。”徐萧翰喊住欲转身的柳恬,举杯到她眼前,“我敬你一杯。”

柳恬和他碰了杯,一饮而尽。“多谢先生上次的解围。”

徐萧翰还想问她为什么卖花却又进了不夜城这种地方,想了想却忍住了。柳恬的微笑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极不相称,他突然感觉,自己对她充满了兴趣。

【二】解围

后来,徐萧翰便常常来不夜城,只是为了能聆听她唱一曲。

这天柳恬唱完后准备到后台卸妆,刚走到走廊,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双手撑在墙上,用身体环住了她。“玫瑰小姐,我都被你迷死了,你就不能坐下来和我喝杯酒聊聊天吗?”

柳恬白了他一眼,“姚青云你让开!”

“呵呵,柳恬,你生气的模样更漂亮了。”叫姚青云的男子说话更加轻佻,“只是喝酒聊天又不过分呀,我又没让你和我去开房,你怎么就不能满足我呢?”

“姚青云你无耻!”柳恬一把推开他,满脸不屑的看着他:“姚青云我告诉你,虽然你是姚家钱庄的大少爷,但是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你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这种男人,我看到了都会觉得碍眼。你还是好好学习经营你家钱庄吧!我没工夫奉陪。”说完,柳恬冷哼一声就要走开。

可是姚青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嬉笑的脸上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有任何不堪,他低头在柳恬的头发上轻轻嗅了嗅,脸上扬起一抹痞笑。

“柳恬,你不仅人美,脾气更是让我心动啊!”他抓起柳恬的手放在胸口,急切地看着她,“你感觉到了没有,我这颗心是为你而跳的……”

即使柳恬满脸厌恶,还是止不住满脸绯红,她挣扎着想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你放开我!”

“她让你放开你没听到吗?”一声怒斥在安静的走廊显得格外清晰,柳恬抬头一看,正对上徐萧翰的目光。

“原来是徐少呀!徐少也对肉丝小姐感兴趣吗?”姚青云讪讪地笑,“那我就成人之美让给徐少玩吧!再见!”说完他不舍地看了柳恬一眼走了。

但一个玩字却把柳恬说的像是窑姐儿一般,柳恬尴尬地道了声谢。

“他经常来骚扰你吗?”看到柳恬点头,徐萧翰咬牙切齿,“什么东西!”

“我没事,在这种环境里,免不了会遇上这样的人,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徐萧翰微微眯眼,“可你刚才的反应并不像一个习惯了的女人。柳恬,我觉得你不适合这里。”

不适合……柳恬恍惚,自从来到不夜城,他是第一个说她不适合呆在这里的男人,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可以自己选择的余地呢?世上有好多不如意,好多不心甘情愿却又做了的事。

想着,柳恬还是深深掬了个躬离开了。再不管身后徐萧翰的叫喊。

回到徐公馆后徐萧翰开始东奔西跑忙生意,再没有时间踏进不夜城,也再没有见过她。

有一次谈完一单生意回家,刚拐进一条小巷,就听前方柳恬一阵微弱的呼喊:“你放开我!”

一猥琐男人把她逼到墙角,双手死死按住她肩膀。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由不得你为非作歹!”徐萧翰上前揪住男人就是一拳,男人趔趄着退了几步,徐萧翰才看清是姚青云。

“又是你!”徐萧翰怒极,快步走到他面前飞身一脚,姚青云吐了口血一屁股坐到地上。

“柳恬你还好吗?”趁徐萧翰扭头和柳恬说话的工夫,姚青云拿出*首匕**就刺,“上次我已经让给你了,这次该我了吧!你怎么总是坏我好事!”

徐萧翰本能用胳膊挡,胳膊瞬间被划开一道口。

他顾不上伤口,又是一脚踢掉了姚青云手中的*首匕**,姚青云再次重重地趴到地上。“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柳恬,别怪我让你家钱庄都无法在上海立足!”

一句狠话吓退了姚青云,他用力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走了。

“徐少你流血了。”柳恬扶着徐萧翰到不远处的街心花园坐下,用手帕帮他包扎伤口。

“怎么又让那小子盯上了。”

柳恬紧咬下唇,“我去街上买些杂货,不知怎的他就跟上了。”

“你为何会去不夜城唱歌?”徐萧翰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在他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

柳恬沉吟半晌才道:“十天前我卖完花收工,被人跟踪打晕,醒来时已在不夜城。我逃不出,就开始安心在那里唱歌。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徐萧翰听后一恸,竟莫名心疼起来。多少年了,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徐少我带你去诊所吧。”

她的脸近在咫尺,可以嗅到身上浅浅的香水味。面容清秀如春风的温柔,秋月的可人,徐萧翰倏地感到醉了。

“肉丝小姐?你怎么会和表哥在这里?”楚心漓惊讶地看着柳恬。

柳恬的脸瞬间绯红,松开握着的徐萧翰手臂,“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表哥,你的手怎么受伤了?”楚心漓打断柳恬的话,恼怒地问:“是不是你弄的?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碰他?”

“心漓,怎么这么说话?你为何会在这?”

“你知道那个警察局长的助理夏澜枫吗?他很讨人厌,经常来找我。”

“夏澜枫?我和他接触过,人长得不错。很多案子都是他配合局长破了的。他在追求你?”

楚心漓无奈地撅嘴:“他追了我快半年了,我都被他烦死了。刚才就是约他出来摊牌,让他以后离我远远的。”

“追了你半年?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过?我看他挺优秀,可以尝试和他处处啊。”

“表哥,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优秀?他们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楚心漓对徐萧翰那般温柔的声音与之前对柳恬简直判若两人。让一旁的柳恬都感觉阵阵酥软。说完她轻轻瞥了柳恬一眼,拉起徐萧翰的手就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心漓你等等。我先把柳恬送回家。”

“送她重要还是你的伤口重要?就这样胡乱包扎引发感染怎么办?”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柳恬独自回家我不放心。你先走吧。”

楚心漓恼怒地放开手:“那我先回家了。”

凭女人的直觉,柳恬能看出楚心漓爱着徐萧翰。

【三】酒会

几天后,徐萧翰独自跑到柳恬住处,手捧一大束玫瑰拿到柳恬眼前。

柳恬被他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徐少,你这是……”

徐萧翰只是笑笑:“叫我萧翰就好了,怎么样,喜欢吗?”

还没等柳恬反应,他便一把抱住了她。他的怀抱似乎太灼人了,柳恬下意识的想挪动身子躲开一些,可是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是一点也不肯放松,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直直地靠在他怀里。

棱角分明的轮廓,英挺的鼻梁,还有一双暗色双眸,徐萧翰嘴角微微上扬,“柳恬,我发觉自己有些喜欢你。”

“你不在意我的身份?”柳恬脱口而出。

“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徐萧翰捏捏柳恬的鼻子,把手伸到她的颊边,手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的仿若情人间的厮磨。

感受着胸膛的震动,柳恬唯一明白的感觉就是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让她觉得好踏实。

他的味道让她无比眷恋,见不到他时对他的挂念,看到他因她而受伤时的心痛,还有只有他在才会产生的踏实感,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情,她爱上了他。

她怔忡的样子让徐萧翰再也忍不住,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灵活的舌快速探入她的口中吮吻。

直到两人都快窒息在这个吻里面的时候,徐萧翰终于放开了她,看着她迷离慵懒的双眼,说道:“明天我们要在陈公馆办酒会,你要来参加。”

乳白色豪华别墅的客厅里,红酒乐曲交汇相应,枣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旁摆放着正开得茂盛的月季。

许多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携家眷来聚会,徐公馆热闹非凡。

楚心漓穿着湖蓝色旗袍,上面层层叠叠绣着大朵牡丹,拢在一袭白狐裘披肩里,肌肤赛雪,脸若娇花。

忽而,她看到柳恬纤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施施然走到柳恬面前,“哟,这不是不夜城的肉丝小姐吗?你怎么也来了?”

周围的贵妇人看见柳恬也窃窃私语:“果然是肉丝小姐。谁邀请她来参加我们酒会的?”

“就是啊,她这种下流身份还不玷污了徐公馆。”

句句映入柳恬耳朵,她轻咬唇尴尬道:“是徐萧翰……”

“徐萧翰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楚心漓眼底尽是鄙夷:“是想来偷东西的吧?肉丝小姐!”

“是我邀请她的。”徐萧翰及时赶来制止,握住柳恬冰凉的手掌,“各位都是徐某的朋友,我也就直说了。我要借此次酒会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要娶柳恬小姐为妻,她以后便是徐家少奶奶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波,全场哗然。音乐仿佛也瞬间停止,都在惊讶地看着徐萧翰。

“天哪!肉丝小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陈先生竟会看上她?看来秦颜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淡了。”愣了几秒,所有人又开始嚼舌根。

徐萧翰亲昵地俯身在柳恬面上一啄,不管任何人议论,“以后,再也没有肉丝小姐,玫瑰小姐。有的只是我徐某的妻子。”声音铿锵有力,让柳恬的心瞬间柔软。

徐公馆园子里鱼塘边种了大片大片海棠花,虽是深秋,却也开得及其艳丽。

散了酒会后,徐萧翰拉着柳恬熟悉整个徐公馆。看着一旁甜蜜的两人,楚心漓内心充满了不甘。

“哥,你真的决定和那个柳恬在一起?我以为秦颜死后,你再也不会爱任何女人了。”

徐萧翰微微皱眉:“心漓,不要再提她了。”

楚心漓转而对一旁的柳恬说:“哥没有告诉你他有过妻子吧?而且,因为她喜欢海棠,园子里这些海棠花全是哥为她种的。”

徐萧翰上次向柳恬求婚时便提起过,他以前娶过妻,一年前他们去寺庙上香途中遭遇一伙山贼,其中一人趁他不备跳到马车里寻找银子,把惊恐的她一刀捅死了。

他还说,他一直很爱自己的妻子,她死后他整整半年都提不起精神,他也以为他会一辈子活在对妻子的缅怀和无尽的思念中,直到遇见柳恬,才让他的爱情重新燃起。

柳恬点头,“我知道,萧翰的前妻叫秦颜对吧?谁能没有过去呢?只要我们现在彼此相爱就好,何必在意过去呢?”说着柳恬紧紧扣住了徐萧翰的手指。

“他连这些都和你说过?”心漓充满挫败之色,她本以为自己提到徐萧翰的前妻柳恬会伤心,谁知竟是她多此一举了。

不过,她真的不甘心。

【四】衣裳

“哥,我和夏澜枫结婚了。我让他搬到我房里住。”

徐萧翰放下手中翻看的书,怔怔地望着楚心漓:“结婚了?这么突然?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吗?”

“你和表嫂结婚不也是很突然吗?你有提前告过我吗?所以,我在按你的步调走。”

徐萧翰无奈地摇头:“心漓,你太任性了。这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怎么能赌气说嫁就嫁!”

“反正他爱我,嫁一个爱自己的人难道不好吗?最起码我不会爱的那么辛苦。”心漓说完转身,“对了,忘了告诉你,双儿回来了。”

说罢刚离开,就见门外进来一女子,二十岁左右年纪,着嫩黄对襟褂,一脸的笑意:“姑爷。”

徐萧翰关切地说:“颠簸了一路,快回屋休息吧。这位是陈府新少奶奶。”又对柳恬说:“双儿是秦颜当初过门的陪嫁丫头,自小双亲过世,一直跟着秦颜。前一段是她母亲祭日,这不刚从乡下回来。”

柳恬友好地笑:“双儿你好。”

双儿木然盯着柳恬,“姑爷,双儿才走了一个月,这么快就有新少奶奶了?你已经忘了小姐吗?在双儿心中,陈府的少奶奶永远只有小姐一个!”

“双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回房去!”徐萧翰轻抚柳恬面颊,柔声说:“柳恬,不要在意双儿的话,我相信凭你的善良,用不了多久会走进所有人的心。”

“秦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徐萧翰倏地捧起柳恬的脸:“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已经过去了,我说过会全心全意爱你,这便是承诺。”

这一切,都被贴在窗户上的双儿听到。她愤然离开,心中始终放不开对小姐的执念。

宅子里花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怡人香味。

“少奶奶,翡翠成衣店的伙计一大早送来几件新衣服,说是姑爷前些天为你定做的。”天刚亮,双儿就来敲柳恬的门。

徐萧翰这几天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柳恬高兴地双手接过,是湖蓝色的丝绸料子。

她穿着新衣来到饭厅。刚坐下,就感觉后背有些痒。

“表嫂,衣裳还称心吗?”心漓与双儿互换了个眼色,心中暗笑。

“很好,我很喜欢。没想到徐萧翰记得我的尺寸。”

楚心漓听了这话开始不悦,“其实你的尺寸很多男人都知道。你在不夜城唱歌时,痴迷肉丝小姐的男人早已烂熟于心。”

好不容易吃完饭,柳恬回房脱下新衣查看,衣裳内部隐秘处缝着又细又短的针,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她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对料子过敏,身子才会又痛又痒。

原来是是楚心漓和双儿对衣裳做了手脚。

晚上徐萧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衣服合不合身。

柳恬点头,隐去了楚心漓捉弄她的事。徐萧翰就楚心漓这一个亲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兄妹闹不合。

可是她哪里知道,她的善良只会让楚心漓越来越肆无忌惮。

【五】诬陷

柳恬沏了杯茶去书房端给徐萧翰,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楚心漓的声音。

“表哥,三天后是你的生日,也正好是你和嫂子结合整整一个月纪念日,不如在陈府办个庆生宴怎样?”

“这么快。”

“是呀,还记得去年我们为你办生日宴,把你灌的醉醺醺。转眼就一年过去了。”楚心漓感叹着望了望墙上悬挂的她和徐萧翰的合影,越看越般配。若不是该死的柳恬,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一对。

柳恬听到他们兄妹在谈话折了回去,本来楚心漓就对自己有敌意,她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兄妹了。柳恬来去匆匆,也就没有听到屋里楚心漓后面说的话。

“表哥,前几天你不在家时我一直觉得澜枫和嫂子不对劲,你要多留意。”

徐萧翰拍案而起,“心漓,什么话你都敢胡说?”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毕竟是风月场出来的人,和平常人家的女子肯定不同。”

“啪!”徐萧翰愤怒地扇了楚心漓一个耳光:“放肆!你以后少说这种话!要不然我把你赶出徐家!”

楚心漓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看着徐萧翰,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打她。从小到大,他对她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她异常宠溺。她一度幻想自己能嫁给他。可是,他爱上了秦颜,秦颜是个可以帮助夫君在事业上推波助澜的女子,她知道自己不如秦颜,便压抑着对他的爱慕。没想到结婚四五年秦颜竟出意外死了。她觉得或许上天在帮她,让她再次有了希望。可她又输了,而这一次,她输给的竟是身份低贱的歌女!这让她怎么能服?

徐萧翰看着眼泪簌簌而下的楚心漓,心里也开始疼痛,他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出楚心漓眼中灼灼的情意,可是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对她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而后轻拍楚心漓的肩:“好了,是我不对。我真的很希望你和柳恬能和睦相处,那样我才会很开心很幸福。”

“表哥,这是我收拾澜枫的柜子时找到的玉镯,我记得这个玉镯是嫂子的。”

徐萧翰把玉镯拿到眼前,镯子底部还刻有一个柳字。柳恬和他说过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什,从未离过身。

“你说,如果不是柳恬亲自取下来送给澜枫,谁能从她手腕上偷下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徐萧翰把玉镯锁在了书房的抽屉里,他要看柳恬会不会亲口向他询问这个镯子。

柳恬把一头乌黑的秀发端正地挽起来,插了一只银簪,簪尾仔细描着一束梅花,如同她洁白的肌肤。

徐萧翰的庆生宴在楼下大厅举行,柳恬问一旁的楚心漓:“这样可以了吗?”

一身淡粉色坎肩旗袍,对襟锦绣镶边,连带脸颊上也扫了这粉嫩的红。

楚心漓摇头:“不好,这个打扮太普通了些。上次酒会你没怎么打扮都让人看了笑话。”

“双儿。”楚心漓沉吟,“前几天我订做了一套洋装还没有穿,你去我房里取来。嫂子和我的体型差不多,肯定合适。”

不一会双儿便拿来了,是一件米色蕾丝洋裙,胸口有层层叠叠的蕾丝花纹。

楚心漓把柳恬梳好的头发拆开,找来卷发棒烫成大波浪。还在头上别了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又选了个粉色的金刚钻耳钉帮柳恬带上。

“这不太好吧?我从来没有穿过洋装呢。”

“表哥肯定喜欢。别忘了他是留过洋的。”楚心漓挎上柳恬的胳膊往楼下走去。

【六】跳湖

柳恬下楼时徐萧翰已经被人灌醉回房饮醒酒汤了。

楚心漓把柳恬拉到一旁:“对了嫂子,一般的醒酒汤对表哥无益,表哥需要加姜片的。否则他会头痛。”

“我去找他。”柳恬说完急急跑出去。

徐萧翰自柳恬推门进来就一直盯着她,“不要穿这种衣服,不适合你。”

柳恬瞬间感觉到徐萧翰的气愤毫不遮掩袭来,竟硬生生退了一步。“不好看吗?”

徐萧翰一把拉住柳恬的手把衣服往下扯,柳恬耳边只余衣服撕裂的声音。

门外的楚心漓偷偷看着屋内的一切,嘴角扬起笑容。

徐萧翰看向柳恬空空的手臂,突然问她:“你的玉镯呢?”他一直在等柳恬自己提出来,他想过可能是楚心漓趁她不备偷了玉镯诬陷她,如果真是如他所想这样无故不见了,柳恬应该会到处找,可过了这么多天她竟连提都没提。除非她真的送人了。

柳恬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起镯子,只好说:“前几天我擦拭时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我觉得这是件小事,也就没和你提。”

“摔碎了?”徐萧翰腾地站起,“我料定你会这么说!我看是你送给哪个男人了吧!”

柳恬脸色煞白,“碎了就是碎了!你怎么能*辱侮**我的清白!”

徐萧翰火冒三丈,一拳击在墙上,趔趄着转身走了,再没和柳恬说一句话。

柳恬慢慢爬起身,四周都是零碎的布条,想起他方才毫不留情的眼神不由冷颤。

脚上精心抹的蔻丹因为撕扯已经乱了,晕红了大片肌肤。手臂因他的拉扯有了隐隐痛意,她颤抖地环抱住自己,不明白为什么一件洋装他会发这么大的火,还有那个镯子,明明已经碎了,他怎么会说出这种污蔑人的话。

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强势的男人,他们之间没有平等,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便不能后悔。冷静下来,她起身换了件柔软的袍子,汲着拖鞋走到梳妆柜前,把那一头大卷发扎住。

转过身发现楚心漓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无声息瞅着她。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本以为表哥会喜欢你这身打扮。没想到会让你受委屈。”

柳恬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微笑:“你的衣服也烂了,改日我去街上重新给你买一件。心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吗?”

“也许是因为秦颜。秦颜是个新派女子,她经常帮着表哥和洋人做生意,平日里喜欢穿洋装。我以为表哥是喜欢洋装的,才会给你建议。”

其实,楚心漓说的完全是假话,除了柳恬,徐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徐萧翰自秦颜死后再也不允许徐家任何人洋装打扮。

楚心漓倒了杯水递给柳恬:“嫂子你受苦了,我一定要让表哥向你道歉。”

“道歉到不必了。”柳恬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柳恬心中只有他一个。”

柳恬刚说完话,只感觉意识逐渐减弱,眼前模糊不清,一头栽倒下去。

“咣珰!”徐萧翰一脚把偏房的门踹开,上前扯过熟睡的夏澜枫。“你们真不要脸!”

柳恬被巨大的动静惊醒,看到身旁的夏澜枫和徐萧翰紫青的脸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萧翰,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要相信我!”

楚心漓在一旁冷笑:“哼!都在一个床上了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表哥不就是吼了你几句吗?你这么快就扑到了我家夏澜枫的怀抱?你对得起表哥吗!”

柳恬紧紧握拳,指甲都嵌进肉里。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会和夏澜枫躺在一张床上。“徐萧翰,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萧翰冷笑,“你和我说实话,你的玉镯到底在哪?”

“我说过,它碎了啊。”

“碎了?那这是什么?”说着,徐萧翰拿出那只镯子。

她的头脑已经乱了,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中,“镯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给我滚!”

柳恬恍恍惚惚地跑出去,她想起了自己最后的意识是喝了楚心漓那杯水,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想来,那杯水一定有问题。

可是,她现在根本不在乎楚心漓的陷害,她满头满脑想的都是徐萧翰,难道就因为旁人的挑拨,他就一点都不相信她的一片真心了吗?

柳恬只觉悲从中来,越想越觉得伤心,既然自己的清白都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咬牙,纵身跃入了园子里的池塘里。

月色中,池塘溅起一片水花。

【七】真相

月光如水,一泻千里。湖畔杨柳摇曳的风姿传来阵阵花的清香。

徐萧翰不顾湖水的冰冷纵身跃下,好半天才把柳恬扶上岸。

柳恬紧闭双眼,浑身湿透,徐萧翰抱着她疾步奔回屋中,遣退了所有人。把她的湿衣换下,整宿整宿守在她身边,生怕她就这样离开。全身如同被千千万万的尖针所扎般痛苦难忍。

他已经失去了一位挚爱,他不想再次面临残酷的生离死别。他有多么爱柳恬,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恬,你和我说清楚就好,为什么要想不开呢?你说过会听我的话,我命令你现在就醒来!”

他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柳恬素净的脸,一次次在她额头烙下热吻。

可两天过去了,柳恬依然没有醒来。

夏澜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稀里糊涂和柳恬睡到一起的,他知道自己爱的是楚心漓,断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心情烦乱时,他看到了楚心漓梳妆台上放着的半包*药迷**,以及一旁用手帕包裹的碎掉的玉镯。凭着他职业的敏感,他明白一切都是楚心漓在陷害,想到她为了陷害柳恬不惜也让自己背上黑锅,夏澜枫心底一阵紧抽。

他拿着东西径直去了徐萧翰的房间。

房间里楚心漓还在一个劲地说道:“表哥,她那样对你你还救她做什么?我早就提醒过你,风月场上混的女人和一般女人不同啊,可你就是不听!”

“心漓你够了!别在这里演戏了!”夏澜枫闯进来将东西扔到徐萧翰面前,“表哥,这一切都是心漓在诬陷啊!”

楚心漓看到东西傻了眼,“澜枫,你怎么帮着外人说我?”

“外人?柳恬是我们的嫂子啊!怎么能是外人呢?”

徐萧翰盯着*药迷**和玉镯碎片问楚心漓,“这是怎么回事?”

楚心漓一咬牙承认了,“没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双儿不喜欢柳恬,我便拉她一起行动。”她冷冷地看着他们,“我那天故意借柳恬的玉镯看,又故意打碎,柳恬虽然心疼却也没有怪我,我走的时候说帮她扔掉,其实并没有扔,而是专门跑到玉器店找人修。可是碎的太多,我只好按原样重新定做了一个。”

“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表哥他是多么痛苦!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夏澜枫狠狠质问楚心漓。“我是你丈夫,你为了达到目的也不惜拿我去铺路?我的痛苦又何尝比你少。”

徐萧翰狠狠握住拳,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发雷霆。眼下除了柳恬,再不会有任何事会牵动他的神经了。他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你们走吧,离开徐公馆。”

楚心漓跪在徐萧翰身边,双手抓着他的衣角泪凝于睫:“哥,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错了。”

“少爷,少奶奶醒了!”

徐萧翰顿时有了精神,似找回了丢失的珍宝。

“嫂子,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你和哥说不要赶我走啊。我求求你!”

柳恬缓缓抚上徐萧翰的脸颊,“原谅楚心漓吧,好吗?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兄妹反目。”

徐萧翰宠溺地点头,“都听你的。”

徐萧翰对于失而复得的柳恬格外珍惜,会亲自带着她去戏园子里听戏,点最有韵味的沪剧唱段。还会教她说英吉利文,给她讲述西洋的美景和美食,并承诺有了时间一定带她去西洋逛。

看到衣橱里她的衣服都旧了,便亲自叫来了上海最好的裁缝为她定制新衣服。

裁缝来量过尺寸三日后就送来了十几件成品,“好看吗?”她穿上新旗袍转了一个圈,几近撒娇地问他。

“好看。”徐萧翰笑了。“简直就是完美。”

柳恬秋水般的大眼盛满了笑,诱人的锁骨若隐若现,徐萧翰再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书扑向她。

她在他的怀中撒娇地看着他,那样的眼神他最受不了。他觉得她总是能一瞬间就俘获了他的心。

徐萧翰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点点吮吻,好似贪婪的孩子般。柳恬身上魅惑的香味是噬骨的温存,让他欲罢不能。他一把撕开她的衣襟,双双坠入欲望的漩涡……

激情时刻,他极尽缠绵地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却没有看到,她的嘴角一闪而过的笑。

【八】转折

转眼,又过了一月。

一天,楚心漓路过徐萧翰的书房,听到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忙喊来了徐萧翰,“表哥,这一次我可没有陷害他们,你快去看看嫂子和夏澜枫在你书房里干什么?”

“你又在瞎闹什么?我还忙着,没时间陪你玩。”可是他还是被楚心漓强拉硬拽拉到了书房门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正当徐萧翰想推门进去时,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走出来的夏澜枫手中握着一把手枪,对准了徐萧翰的脑袋。

“澜枫,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楚心漓大叫。

“徐萧翰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杀妻凶手。”夏澜枫盯着他。

徐萧翰叹了口气,点头,“终是被你发觉了。”

夏澜枫带着大家进了书房,取下了书房上悬挂的相框,原本放置照片的位置竟有个小门。打开门,黑乎乎的洞里放着一把枪。

“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用过枪,可为什么这把装五颗*弹子**的枪里只剩下四颗?”夏澜枫缓缓说:“我去查过了秦颜的骸骨,她骸骨的胸口部位有一个很明显的弹孔。”

既然秦颜的骸骨有弹孔,这只能说明秦颜当年的死并非徐萧翰说的那样被山贼杀害,而是另有蹊跷。也很有可能,遭遇山贼只是他为了掩盖事实真相而故意设下的幌子。

徐萧翰没有一丝惊慌,浅笑道:“澜枫,你很优秀,但你还是猜错了一点。”

然后他缓缓说出了这个埋藏许久的秘密。

他和秦颜彼此深爱,可是,秦颜不知受了谁的蛊惑,瞒着他私下里和洋人做起了*火军**生意,后来还染上*片鸦**。徐萧翰发现后与她狠狠吵过架。可她并没有停手,当她再次准备交易时,徐萧翰忍无可忍拿枪指着她,“你要是再不停手,我就杀了你。”

秦颜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躲开,她清楚地知道他很爱她,又怎么会舍得杀了她?

是呀,连他都以为爱她到骨子里,又怎么会杀了她?可是,枪走火,*弹子**直直射入她胸膛。

他伤心、难过、害怕,所有感觉一窝蜂涌来。如果警署知道他杀了人,他会坐牢,他的事业正如日中天,怎么可以!

把秦颜尸身整理好,他赶着马车准备拉到郊外林子里掩埋。一路上还在想怎样发布秦颜死因,途中正好遇到一伙山贼。山贼挥刀刺向秦颜,还以为自己闹出了人命。

“所以你正好借山贼公布秦颜是不幸遇害的。”夏澜枫嗤笑,“真没想到,堂堂徐少竟是杀人犯。”

“你想干什么?你要把他绳之于法?他是我表哥,也就是你表哥啊!”楚心漓脱口而出。

夏澜枫不置可否,吃着探长这碗饭,他绝不允许自己做昧良心的事。既然已查出真相,按职业习惯,他必须让杀人者偿命。

可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吗?在他心底,有个更强大的声音告诫他一定要这么做。徐萧翰死了,既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又可以彻底让楚心漓死心,一石二鸟。

看到夏澜枫没有放手,楚心漓忙跑到柳恬面前拉着她的手哀求:“嫂子,以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不是最爱表哥吗?你肯定不忍心看着他去死吧?嫂子,我们求澜枫啊!”

柳恬却紧紧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徐萧翰杀了我姐姐,我怎么能放过他?”

“柳恬你……怪不得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亲切,细想来,你的眉眼确实和秦颜有些相似……你难道……”徐萧翰惊呆了,不住地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猜着了是吧?的确如你所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全是我故意要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查出我姐姐的死亡真相。”

柳恬声音颤抖,“我从小姐姐就对我很好,还攒钱攻我到北平念书,我本想着毕业了回来赚钱让姐姐过好日子,可是却得知了姐姐的死讯。我根本不相信她是被什么山贼误杀的,所以我决定接近你,想办法让你爱上我,然后才能有机会到徐公馆查找真相。”

她省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她故意让姚青云轻薄她,他们一起演戏来博得徐萧翰的同情。

但她知道楚心漓喜欢徐萧翰,她取得徐萧翰全部信任和爱情的绊脚石就是楚心漓,所以实施计划前,她找到了夏澜枫,让夏澜枫与她联手一起查姐姐的死因,并经常去缠着楚心漓,向楚心漓求婚。她清楚凭楚心漓的性格,当她嫁给徐萧翰时,楚心漓一定会负气嫁给夏澜枫。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可是楚心漓却不死心,一直引发事端让徐萧翰讨厌她,她便将计就计配合楚心漓演戏。她没有喝*药迷**,依然决定和夏澜枫睡到一起,为了让徐萧翰更加心疼她,她还选择了跳河。

当然,跳河前,她将另一个玉镯碎片和半包*药迷**放在了楚心漓梳妆台上,为的就是让夏澜枫去发现真相告诉徐萧翰,让徐萧翰对她愧疚,更加离不开她……

楚心漓本以为她才是戏外人,到头来原来自己才是戏中人,一步步走进别人的安排里。她哭着摇头,泪湿衣襟。“我以为澜枫是爱我的,原来我做女人这么失败。我爱的男人不爱我,爱我的男人一直是在利用我。”

半天,徐萧翰都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柳恬,“你只是在为秦颜*仇报**吗?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是。”柳恬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个字。

【九】归零

徐萧翰嘴角扬起苦涩的微笑,他的双眸里只有柳恬,所以并没有看到一旁的楚心漓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首匕**,毫不犹豫插进了夏澜枫心窝。

直到夏澜枫手中的枪和他的身子同时摔到地上,发出厚重的一声响,徐萧翰和柳恬才回过神来。夏澜枫已经血流如注,大睁的双眼里写满失望。

楚心漓软软坐在地上,木讷地说:“表哥,我不会让夏澜枫去揭发你,所以我把他杀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你的生命。我明天会去警署自首,我去偿命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活着。”

夏澜枫费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心漓,你刚才不是在说我在利用你吗?其实我想告诉你,你错了,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确不单纯,可是后来却爱上了你。我甚至想,杀了徐萧翰你就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寻找真相的原因……”后面的话越说越低,但他还是把想表达的话表达完了才闭上了眼。

愣愣的他们都没有发现,双儿瞄准徐萧翰轻轻叩起了扳机。

“不要!”待徐萧翰发现时楚心漓已经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这颗*弹子**。

“表哥,我做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我爱你。这三个字憋在我心里许久许久,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楚心漓抚着徐萧翰的脸静静看了很久停止了呼吸。

“双儿你在干什么?”柳恬大吼。

“我一直以为小姐是出意外死的,没想到竟是我敬重的姑爷杀死了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双儿说:“杀人者就该死!”而后又朝徐萧翰开了一枪。

“不!”柳恬慌乱地扶着中弹的徐萧翰失声痛哭。

她不是一直希望替姐姐*仇报**吗?可为什么徐萧翰倒在她面前时她的心会这么这么痛,痛到自己无法呼吸。

这种痛,居然比初听闻姐姐死亡时更加厉害,简直痛到了五脏六腑。

【尾声】

冬日天短,徐萧翰一觉醒来已日上三竿,他翻了个身便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不多时传来饭香,他一个激灵忙不迭起身,看到柳恬对着一堆锅碗瓢盆忙碌。

餐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鱼片粥和炖好的鸡。

徐萧翰从身后环住柳恬的腰,把头抵在柳恬的肩:“幸好双儿没有打中要害,否则我就享受不到肉丝小姐的美食了。”

“不许再叫我肉丝小姐!要不我把你变成肉丝。”

两人相视而笑。

终是盛了满满的幸福。

是啊,她原谅了他,他也原谅了她,就像他说过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的他们,要正视自己的内心,正视自己对对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