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启蒙老师
文｜王玉芹
退休了，不再为签到照脸而疾步如飞，也不再为营销任务而牵肠挂肚，远离了喧嚣与忙碌，沉下心来陪伴家人，照看可爱的小孙子，闲暇时间去球馆博弈一下酷爱的乒乓球，生活过的单纯而自在。夜幕降临，躺在床上，总会有一些往事掠过心头。教师节来临，老师们的身影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我的启蒙老师程老师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
因父母都是乡村教师，分别在不同的学校任教，无暇顾及我们的生活，我的童年是和奶奶在老家一起生活的，那时，每个家庭的孩子少则四五个多者七八个，大一点的村子几乎都设有小学，程老师就是我们村的一名民办教师。那时没有幼儿园也没有学前班，我们都是直接就读一年级，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我非常的胆怯和恐惧，虽然平时盼望上学的日子快点来临，但真的来到了却又手足无措，母亲磨破嘴皮子也没有说服我，我搂着院子里的榆树就是不肯撒手，母亲无奈冲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挨打。至今我仍记忆犹新。母亲硬是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了学校？记得当时我肩背着姥爷给我买的三十二开大小的绿色帆布书包。
走进教室，程老师面带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他牵过我的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把我送到座位上，我怯生生地抬起了头，只见黑板的上方画了两只气球，下方画了一张课桌，旁边的小男孩正襟危坐，画的惟妙惟肖，随后老师发给我们语文课本和算术课本，至今我清晰地记得三十二开的算术课本封面上是一名小男孩坐在课桌旁，课桌上放着一副上下七珠的算盘，男生的手正在拨算盘。那时没有任何的少儿读物，我们高兴地翻阅着课本，虽然我们目不识丁，但那简单的插图已是让我们大开了眼界，个个兴奋不已，随后程老师让我们做了自我介绍，并给我们讲了几则笑话，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转眼间，放学铃声响了，时间过的好快啊，有点转瞬即逝的感觉。
放学回到家，那喜悦的心情仍意犹未尽，匆匆吃了午饭，就和小伙伴一起又来到了学校。这时，却发现学校的大门紧闭着，我们等了很久，学校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从此，学校成了我最爱去的地方，程老师自然也成了我最喜欢的老师。
程老师文化程度不高，只上了几年小学，但在我眼里他绝对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画画、拉二胡、简谱唱歌、理发……记得刚学习汉语拼音的时候，我们感到枯燥难记，程老师就在黑板上形象地画上图解，比如学到“a”时，他就画一个小孩儿张着大嘴，发出“啊”的声音。就这样，我们在学习韵母的时候大都能轻车熟路。平时程老师从不轻易地批评学生，总是给予表扬和鼓励，这让我们从中找到了自信，就在那时，我就坚信我是最棒的，他教育我做任何事情只要持之以恒，就能收获成功。这在我的人生道路上练就了刻苦、坚韧、吃苦耐劳的毅力和精神。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都知道“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的故事，雷锋成了我们学习的榜样，无论是爱护公物、拾金不昧，还是助人为乐，每当我们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他就给予鼓励和表扬，这在我们幼小的心灵深处便播洒了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种子。
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忍饥挨饿吃不饱肚子一度成为人们生活中的常态，就连做饭用的柴禾也不能满足需求，尤其是到了冬天，一家人的洗脸水便成了问题，一盆热水一家人轮流用，由于人多最后脸盆里的水既凉又脏，有的同学几天不洗脸是常事，窘迫的生活使家长无暇顾及孩子的起居，头发都乱蓬蓬的，像极了喜鹊窝，用蓬头垢面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程老师看到这些披头散发的孩子心生怜悯，就自费购买了推子（手动理发器），利用课余时间给学生们理发。
清晰地记得，小英的头发既长又乱，遮住了眼睛，程老师第一个为小英理了一个漂亮的娃娃头。当剪掉遮住眼睛的头发时，老师幽默地说了一句：“开开门儿，进去人儿”，惹得我们都开怀大笑，理完发的小英判若两人，像极了电影里的城市小姑娘。就这样，程老师为女生们理出了“运动头”、“娃娃头”，为男生理出了精神的小平头。大家个个活泼可爱，精气神十足。就这样，程老师为全校五个班的学生义务理发十余年不曾间断。
程老师还擅长吹拉弹唱。记得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看电视、收音机绝对是无从谈起，看场露天电影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了丰富农村的业余文化生活，程老师兼导演、编剧、伴奏于一身，组织青年文艺爱好者，在春节期间举办“文艺晚会”，就用土坯垒就的土台子，木材支撑搭就的简易敞篷，吕剧、歌曲、演奏等曲目表演的都是有板有眼，那一招一式都给我们带来欢歌笑语！
每到傍晚，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拿着板凳早早地来到演出场地，邻村的群众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欣赏精彩的演出，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演出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精彩的演出为喜气洋洋的春节增添了色彩，更丰富了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这让我至今难忘。至今，吕剧《都愿意》的优美唱腔，还经常萦绕在我的脑海里。
程老师兢兢业业地教书，认认真真地育人，他只教完我们一年级，虽然没有学到太多的文化知识，但是我们却学到了做人的真谛，这让我们受益一生。
挥之不去！
（作者：王玉芹，女，*共中***党**员，山东禹城市某国企退休干部，喜欢拍打文字，感悟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