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如果要细数大火剧《梦华录》中的高光时刻,那一定少不了第十六集 赵盼儿与胡掌柜的那场斗茶大戏

之所以说是高光时刻,这一段除了画面精致、情节紧张外,还对宋代点茶文化还原度很高。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这一次斗茶,胡掌柜用的茶是明前茶北苑先春,水是天台山禅泉;赵盼儿用的则是钱塘的雨前径山茶和雨水。 各自都遵循了宋代点茶注重用茶和用水的文化习惯。

接下来是点茶法的步骤,简单来说可归纳为碎茶、碾茶、箩茶、茶末置盒、撮末于盏、点茶(注汤入盏)、搅拌茶末、置茶托。 这些细节在剧中都有相应的还原。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在这一段精彩的剧情中,比的是汤色、咬盏和茶味,三局两胜。 最有趣的在“咬盏”这一步上 ,赵盼儿巧施“茶百戏”,在茶沫聚久不散与茶面细画上皆占得先机。

这种“茶百戏”之精处还在瞬间成画、须臾散灭的奇幻感 ,所谓 “近世有下汤运匕,别施妙诀,使汤纹水脉成物象者,*兽禽**虫鱼花草之属,纤巧如画,但须臾即就散灭” ——这种奇技在元代后就已逐渐衰落。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这场斗茶中,月色玲珑里巧手飞忙的赵盼儿令我想到了一个人—— 出现在苏东坡《天际乌云帖》中的杭州营籍周韶。 这场唯美的斗茶,我就当是周韶与蔡君谟的一场吧!

“杭州营籍周韶,多蓄奇茗,常与君谟斗,胜之。”

——苏东坡《天际乌云帖》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说起来, 这周韶怕是还要胜赵盼儿一筹 ,因为胡掌柜只是一位茶人,而那蔡君谟——蔡襄,可是宋代名臣、书法家、文学家,其书法成就可比肩苏轼、黄庭坚,米芾,而尤以行楷“飞白散草”最为出名。

此外,他更是对宋代茶事做出过突出贡献的“茶博士”,后人将其同“茶圣”陆羽并称,他在当世曾有 两大巨大贡献:

创制“小龙团”,颇受宋仁宗赏识;作《茶录》,从茶汤品质、烹饮方式到茶器品类一录俱全,可谓一本“高阶文人斗茶圣经”。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对于蔡襄与周韶的斗茶过程,东坡先生没有细细描写, 但那周韶,也是一位如赵盼儿一般的才女。 除了高超茶技,她更颇具文采,虽身在营籍却心怀脱籍夙愿,曾以一首绝句: “陇上巢空岁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 动当时在座的贵人苏颂,最终助其脱籍,还了清白自由之身,这件事也在东坡先生的《天际乌云帖》中有所记录。

想必那周韶同蔡襄斗茶时候,定也是千万缕巧思吧!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如果你注意到了赵盼儿手下的细节,一定会注意到她手中的建盏 ,她之前向人介绍名盏的时候,也曾提到这 “兔毫” 。此处写实笔墨,也属本剧匠心。

提到此盏之地位,还要回到宋徽宗赵佶的《大观茶论》中去:

“盏色以青黑为贵,兔毫为上。今按建盏胎骨既厚,宜于久热,且釉色黑,水痕易验,故最宜斗试,因此斗茶竟尚建盏”

——有了千古文艺皇帝的背书,这种建阳生产的“乌碗仔”,即黑釉小茶盏,便备受时人推崇。

建盏的地位,声名鹊起于当时的茶道习俗,是在实战中得到过验证的。 徽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因为胎骨厚,故而持温久;因为釉色深,故而易察汤色,故而最“宜斗试”。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大观茶论》之论盏

除去致用, 建盏的美学意义更在于完全不可掌握的、包含无数天地变化的偶然性。

自然的高铁胎釉在火的加持下,幻化成各种不可控的、美轮美奂的斑纹。在深色的底色下,更凸显出一份神秘、深邃、自由的莫测之美。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北宋 建窑银兔毫盏 观复博物馆藏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宋 建窑“进盏”款兔毫盏 上海博物馆藏

至今日,宋人的斗茶之法已消失于茶席日常,东坡、周韶、蔡襄、徽宗……千古风流人物亦已不在,而他们留下的风雅佳话却是长存的, 若以物相寻,料建盏可做信物吧。

毕竟,它是 “忽惊午盏兔毛斑,打作春瓮鹅儿酒” 中的器物主角,滋味深远—— “老龙团,真凤髓,点将来。兔毫盏里,霎时滋味舌头回。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 ——对此,东坡先生显然最懂。

物中有韵的前提是,物要是传世之精雅之物。秉着这种寻古之心, 观复博物馆依古法烧制了 【仿宋建盏系列】 作为致敬、亦为传承▼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观复博物馆宋韵建盏点茶杯

¥1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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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批建盏,以兔毫、油滴为主:

兔毫盏 ,其析晶斑纹的形态为,黑色釉层中透出均匀细密的筋脉条纹,如兔子的毫毛;

油滴盏 ,其釉面特点是由铁系结晶形成,圆形或椭圆形、大小不一的斑点,或密集或疏松,分布在青黑色的釉面上,如漂浮在水面上的油滴。

亦有灰贝,别致清雅。 每一只的纹路、色彩形态各不相同, 这便是建盏千变万化的特点之一 ,下图仅各举一例▼

在宋代,有位比赵盼儿更厉害的斗茶女

我们站在宋代美学的高峰上,看到建盏这颗神秘幽玄的黑珍珠雅韵奇长。我们更懂得,要承其雅韵,离不开一批批考古学家、历史学家、陶瓷学家和匠人们的前赴后继,亦离不开茶人对文化的那一份执着。

然今终略有所得, 望你桌上的那一枚建盏,也能带你顺着风雅回望,见到脉搏跳动传承的那一头、宋人的一片痴心。

正如陆游说: “茶映盏毫新乳上,琴横荐石细泉鸣” ,肺腑之言轻难吐,只在人生中、在茶香中、在雅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