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宵节吃元宵,必须的。
第一次在北京过元宵节,都是女儿操办,老伴打下手,而我,则纯粹擎吃等喝。
女儿买的元宵,都是我没见过的,更别说吃过了。一种是小圆子,个头小小的,也就是一分硬币那么大,如果贪馋的话,一口可以放入五六颗。但是,味道不错,糯糯的,有一种入口即化的感觉;另一种稍微大一点,却不是煮熟,而是烤熟。黄米皮一烤,又脆又香;而里面的馅料,又香又甜。
好吃,却不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一提老家的元宵,立即想起来评剧《夺印》里烂菜花的著名唱段,那可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的,别的歌词记不住,记住的是最后一句:“这是一碗又热又粘又香又甜,滴溜溜圆哪,团团转、精米面的白糖馅的大个儿元宵!”最关键的是这元宵的定语:“又热又粘又香又甜,滴溜溜圆哪、团团转、精米面的白糖馅的大个儿的”,这该是怎样诱人的元宵啊!
可是,我现实生活中的元宵,却远没有这么美好。它是一种黏高粱面,发红色,吃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辣味;馅料也掺假,因为那年代红糖是紧俏货,有钱也不随便买。所以,搓元宵的时候,红糖里面要掺入玉米面。熟了之后,硬硬的,只是略甜而已。还有一种黄米(即黍子)面的,细腻,软糯,也有一种香气。不过,黍子很少种,也很少用来搓元宵。偶尔搓一点,就成了我们这些孩子争抢的目标,大人还未上桌,元宵早就抢完了。后来,条件好了,做馅料的红糖也不再掺假,纯纯粹粹的红糖。元宵熟了之后,里面是甜甜的糖汁,不再是硬硬的带辣味的馅料了。但有一点不好,它专治我们这些嘴急的孩子:当夹起一颗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用力一咬,噗嗤一下,迸出的糖汁烫得眼泪都下来了。
与后来吃过的元宵相比,从食材到味道自然不是一个层次,但那毕竟是童年的味道,母亲的味道,无论食材如何豪华,也无法与那种温馨的味道相比。
循例,吃完元宵,接下来就是赏月。但不巧,北京今天天阴无月。不过,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自己拍摄的月亮照片,随手借来一幅:照片是田宝春弟拍的,它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是我老家的月亮。
2023,2,5,元宵节。